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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花山书院(女尊)-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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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少女皱眉不语,队长嘴角露出一丝残忍之色:“陆山长,这可是储君的口谕。莫非你想违抗?”
陆颖冷漠道:“太女殿下到底是来借东西还是命令花山交出东西?如果是命令,花山书院一不受朝廷供养,二非官衙,似乎没有义务听太女殿下的命令。如果是借东西,花山自己的东西借与不借,一谈不上违抗二字吧!”
队长听的陆颖的话,并不生气,甚至一点不满之色都没有,只是笑呵呵的看着她。
陆颖心里一沉,观此人虽然言行粗狂,可是心思沉稳,意志坚定,非言辞轻易能动之人。事情看来十分棘手。
队长只是鄙视加嘲弄的打量了陆颖几眼:“陆山长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书院的领袖,说起话来真是的让人无从辩驳。可惜你似乎没有弄清楚现在的情势,刚刚末将按捺着性子好言相劝不过是给你一个台阶下而已。末将临行前太女殿下交代过了,无论陆山长成全与否,我们该尽的礼数总是不能缺的。既然陆山长并不领情,那么先礼后兵,请陆山长陪末将走一趟吧——您的学生们都还在外面等着您呢!”
陆颖一走近广场,便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有人受伤了。她定睛一看,留在书院里过年的学子和夫子们几乎全被赶到了广场上。很多人一望便知道被人从被窝里强拖出来的,头发凌乱,只穿着睡觉的单衣,好一点的也不过随意披了件外衣,一个个在深冬的寒风中冻得脸色青紫,瑟瑟发抖。
受伤的武师们都或躺或坐在一起,没有受伤的也都被士兵用刀尖指着,只能横眉怒视着周围,不敢轻举妄动。
学子中也有几个鼻青脸肿的倒在地上,被同窗小心的扶着。
显然太女派来的人并没有上次康王府表现的那么温柔,她们似乎对向花山书院亮出屠刀并没有忌讳,或许如同刚刚那个队长一样的想法:便是天下第一书院又如何,依旧不过是一群弱质学子而已,要杀了也不就是一刀杀了?
陆颖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受伤的学子中,便有谢岚一个。她面色惨白的捂着腹部,无力地躺在沈菊的身上,五指间深红色的血正不断在白色的单衣上蔓延开来。许璞跪在她身边,努力把自己披着的外衣撕成布条,系成绷带给她止血。
她们身边站得士兵比其他人要多一倍,望向谢岚等人脸色十分不善,显然刚刚在她们手上吃了大亏。
“陆山长,末将是个粗人,不爱和你们这些文人的弯弯绕绕,打些嘴巴官司。你也都看见了,现在花山书院绝对不是我士兵的对手。如果不想你的宝贝学子遭殃的话,你最好乖乖配合。”队长得意洋洋的指了指对面的学子们,讥笑着说。
陆颖咬着嘴唇,目光从学子们的脸上一一扫过。她们三三两两的靠在一起,以求能够尽量挽留身体上的热度,望向周围士兵的目光或是惶恐,或是愤慨,或是若有所思……而望向她的目光却只有一种:信任和期待。
可是这样的眼光交错中,陆颖竟然感觉自己无法面对这种沉甸甸的信赖。
内库,绝对不能交给到这群狼子野心的人手上。里面的东西一旦被野心家所用,天下倾血,生灵涂炭。
她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但越是明白这一点,便越是觉得难过和绝望:难道这次花山的学子们真的逃不过这一劫。
“陆山长,可不要跟我说花山书院没有我们要的东西?”队长几乎是故意火上浇油,就想看看陆颖什么时候发飙。
陆颖冷冷看着她道:“你既然认为花山有所谓的宝,何不自己去搜?”
队长的微笑着说:“按照一般道理来说,藏宝的地方必然非常隐蔽难寻,又或者机关密布。很不凑巧,我是个很珍惜我的士兵的性命的人,所以还是劳烦陆山长带路的好!”
说着就将把明晃晃的剑搁在了陆颖的脖子上,锋利的剑韧一吻上陆颖的脖子,立刻划开一道红的细线,血滴顺着剑身向下低落,竟然一点都没有留在剑身上。
陆颖仿佛没有感觉到剑一样,缓缓的将在场的人都深深看了一遍,虽然这里的每一个人,她都认识,能叫的出名字,道得出来历,甚至知道她们的喜好、特长……难道,今天,都要死在这群莽夫手中。
要是有力量就好了。
陆颖甚至有些懊悔,如果自己不是那么保守,只要在花山书院里按上哪怕三四门最简单的杀人机器,也许今天就不至于落到如此被动的下场。
三年一届,选出的学子千金不换,居然还没有展开翅膀就要被如同杀灾猪宰羊一样杀掉?她们都是这个国家未来最珍贵的人才,不管将来是成了太女党,还是康王党,又或者隐居山野,总归是可以造福一方。
她的心一点点的向下沉,过了好一会,淡淡道:“你们想动手就动手吧。”
队长的笑容不减:“陆山长,你是不是认为我真不敢杀人?”
陆颖不言。
脖上的刃又深了一分,血咕咕地流出来,陆颖虽然感觉道脖子上的疼痛,但并没有她想象那么痛,又或者她此刻的心太疼,相形之下这种疼已经微不足道。
如果只是杀她的话,其实花山已经是赚了。
学子中已经有人惊叫出声。
“山长——”
“你们这些强盗住手!”
“强闯书院,伤人流血,这样的人也配做储君!!可笑,可笑!”
……
队长见以死相挟似乎作用不大,索性收回了剑。
但剑一收回,却见陆颖望着学子们,眼角两粒眼泪顺着脸颊留下。
队长微愣一下,然后笑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知道痛了?现在觉悟还不迟。”
学子们心道:山长是因为我们的呼喊声感动才落的泪,跟你的威胁有什么关系。
陆颖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点点头,然后道:“我只是想到今天所有的花山学子都会被杀死在我面前,所以觉得很难过。”
学子们都呆住了。
队长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些松动,她大步走到陆颖身边,狠狠捏起陆颖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的脸说:“这么说,就算我今天在这里把花山学子都杀光,你都不会说了?”
陆颖眼底掠过一丝讽刺之色,闭上眼睛,然后忽然感觉到腹上一痛,人就飞了,狠狠地摔在地上,滚了一圈。在迷糊中,她只听见那队长冷笑一声道:“姐妹们,好好招待一下陆山长!”
痛,如同雨点一样落在身上。
血在胸口没有规律的蔓延,从口鼻中流出。
等对方终于停了手,陆颖身体蜷成一团,艰难的咳了十几下,放把刚刚剧烈呼吸时吸到气管的血沫咳了出来,手指摸了摸胸口,不知道肋骨有没有断掉,心里苦笑:她长这么大,好像头一次被揍得这么惨。最糟糕的是,为了不在学生面前丢人,她连叫都不能叫!
双手撑着地面,陆颖颤颤巍巍的坐起来,但怎么都站不起来。她一抬眼便看见几位好友都用极担忧的目光看着她,寒光和文逸显然试图过来,但被士兵死死拦住,双手握拳,肩膀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寒冷剧烈抖动着。
陆颖嘴角微微上翘,身体虽然贴着冰凉的地面,心里却暖暖的,自嘲道:临死前,还有这样至交好友陪着,这一辈子虽然不长,但活得不冤!
陆颖的死硬态度让队长微微有些吃惊,但是并不算得意外:历任花山山长哪一个不是文人中最拔尖的那一拨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哪一个又不是惊采绝艳、心烈如火的人物。先前她因陆颖年幼而看扁了她,但此刻方觉得这个趴在地上被揍得狼狈不堪的毛娃娃没堕了花山书院山长的威名!
队长的眼中略过一丝敬意,对这个顽固不化的少女,她竟然很迁就地在陆颖面前蹲了下来:“陆山长,您的意志我已经明白了。您的坚毅我也很佩服。实话告诉您,我这次来了,也没有打算回去有什么好下场。来之前太女交代过我,只要能拿到东西,手段不限。如果拿不到东西,我全家上下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是如果我要成功,花山书院不可避免的要染血。花山书院在仕林中地位尊崇,太女殿下将来笼络士人,手上自然不能沾上花山书院的血,到时候我的下场,呵呵——您知道的。不过死我一个,总比死我全家得好。所以,陆山长,对不住您了!”
陆颖心头一惊,看着队长站了起来,转身向自己的士兵一挥手:“捉十个出来,先打断她们的腿!慢慢打,不要下狠手!”
好狠的手法——这番做法就要人亲眼看见自己重视的人备受摧残,用小火慢慢的煎熬着观看者的心,让她知道自己的无力,逼她在失控之下选择低头妥协。
士兵们立刻就近抓了十个学子出来,将她们围在中间,也不用刀,只是拳打脚踢。学子们哪里是她们的对手,顿时被打得惨叫连连。陆颖甚至已经听见有的学子身上传来骨裂的声音,如同钢针刺着她的心。
住手!住手!
你们这群强盗!!
求求你们,别动她们!
然而,陆颖却死死咬着嘴唇,转过头,一言不发。学子们的惨叫一刻不停的如同锥子一样钻进她的耳朵。
停下来吧!她快要受不了了!
没有什么好怕,没有她或者谪阳,谁也打不开内库。
要怕只怕自己心软……
“住手!”
陆颖以为自己幻听了,又或者是自己忍不住叫了出来,但紧接着那声音又说:“放过她们,我带你们去!”
陆颖大惊,定睛一看,却是宋西文站了出来,握着拳头,瞪着队长说:“你们想要东西,我知道在哪里。”



、076

事情发展到开始流血的程度,有人忍不住跳出来似乎并不算稀奇。学子们或是出于自己的傲骨,又或是出于对自己山长的信任,哪怕是挨打又或者被打也没有人喊出屈从的话。既然年幼的学子都没有屈服,夫子们自然不能比学生差。但是跳出来的这个人却是文事房的宋西文,就让不少人露出意外之色。
陆颖惊疑不定得看着宋西文,揣摩着她这一嗓子的用意:宋老的为人并不会向恶势力投降,难道她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
眼睛扫了一下旁边的代宗灵、王恕、葛飞,见到她们皆是皱着眉头看这宋西文,一言不发。
“先生知道花山之宝在哪?”队长看了陆颖一眼,又转向宋西文。
宋西文点点头,一脸的厌恶:“我可以带你去。但是先放了这些学生。”
队长并不计较,挥一挥手,让打人的士兵退下:“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这样隐秘的事情知道的应该只有山长一人呢?只是,先生如何让我相信你说的是真话呢?我知道像你这样一个等级的文人,可是不会轻易拉下面子的。”
宋西文一向挂在脸上和蔼的笑容在还未亮的天色下看起来居然有些阴森:“如果不让你们去,难道看你们把我们的学子都打死?”
陆颖见宋西文的表情竟然有几分认真,急叫道:“不可!”
虽然内库大殿中她做的那些实验品她并没有告诉代宗灵等人,但是她也曾经暗示过她们内库中可能存在的,是极恐怖的杀人武器,凭借这些东西夺位灭国几乎轻而易举。
宋西文目光转向地上趴着的陆颖,似乎有些好笑:“山长,那东西再宝贝,难道还能宝贝过花山满院的学子!”
队长笑着借口道:“就是,花山书院可是天下第一书院,再怎么重要的东西也越不过学子去啊!”
此话一出,学子们的眼睛都露出认同的神色,无论是多么珍惜昂贵的宝藏,毕竟都是死物,总不会超过人命。
陆颖心知宋西文恐怕还没有完全明白花山内库代表的恐怖力量,她盯着宋西文缓缓地说:“那个东西并不重要,不珍贵。但是,”她直视着宋西文,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量说,“如果要我交出它,我宁可自己死掉!宁可满院师生死掉!!甚至——”
“老师也死掉!!!”
众人色变。
不仅因为认识陆颖的人都知道她对李凤亭的崇敬和重视有多深,更因为敢于欺师灭祖的文人寥寥无几,因为她们的下场只有身败名裂,天下任何人都可以鄙弃她们,从贩夫走卒到乞丐盗娼。
宋西文迎上这双决然的眼睛,这原本因为痛楚有些迷散开的目光,此刻因为某种力量凝聚起来,如同流星一样闪闪发亮。
她忽然觉得心里一震:这眼神,好熟!
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她脑子里居然想起了许多年她从京城千里迢迢的赶赴西北,在军帐里苦心劝说着姐姐的一幕。
“姐,你就辞了职务回来吧。你知道吗,自从你拉开‘天下’弓后,我们家周围都多了不少来历不明的人。如果你从现在开始韬光养晦,不再管西北军的事。那么流言始终就只是流言。时间一长,别人只会当那是巧合。”
姐姐对着灯,看了一会桌面上的地图,然后抬头对温柔地她一笑:“文文,现在西北情势紧张,我真的是走不开。乖,你先回京吧。回去告诉娘,等西北的情势好转了,我一定把军职都辞得干干净净回家做她的乖女儿,只要那个时候她还肯养我这个游手好闲的大小姐!”
她当时就忍不住爆发了,将桌上的地图一抓,甩在地上。姐姐眼中一怒,目光扫到她脸上,让她后背一凉,居然有一种螳螂被黄雀定住的恐惧感。但姐姐只是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叹了一口气,起身默默捡起地图。
感觉到身上压力一轻,她的勇气又涌了出来:“姐,我真不明白你这有什么好处?就算是这西北失了,只要你不在军中根本就不会牵扯上一点责任!大燕自从建国以来,与齐国的战争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了。输了不过就是赔款,割地,和亲,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再说了赔的是她赵家的国库,割得是她赵家的土地,和亲也是她赵家的帝卿!可是,你在这里拼死拼活,可那皇帝在京城会怎么想,她只会认为你是想借天下弓的传言和太祖皇帝的遗言成就你自己,只会认为你是在积累军功,收揽人心,甚至——甚至谋反叛乱!!你明白不明白!!!”
姐姐蹲在地上的背影一僵。
她见姐姐有反应,连忙又使出亲情招:“姐,我和娘在京城整天担惊受怕——为你,为宋家,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惹出不可收拾的乱子。”说道这里,她顿了一顿,又试探的说,“柔岚在街上‘巧遇’了我几次,总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姐姐缓缓的起身,转了过来,一双美丽的不像是人间所有的眼睛柔柔地望着她:“文文,姐姐今天才觉得,原来你也长大了,懂事了。这样姐姐就放心了,以后宋家也许就要靠你了。”
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姐,你说什么啊?你是宋家的长女,宋家的一切都要你来继承。你想干什么?”
姐姐撩起军帐的门帘,指着军帐外:“文文,你看见了什么?”
她疑惑地看了看:“士兵?军营?大山?河流?……都不是?那是什么?!”
姐姐笑了笑:“大燕。”
最后姐姐还是没有跟她离开。她只好自己回京,然后考中进士,做官。
直到,西北战火平息、姐姐辞去军职、她和娘在京城摆了满院子的接风席……等来她被刺身亡的消息。
然后她辞了官,南下到了花山书院,在祖母的手下谋一个教书的小职位。
从自己的回忆里醒悟过来,宋西文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盯着陆颖的眼睛说:“山长,那所谓的宝物她们要爱拿去便拿去吧!反正打来打去,死得是她赵家的走狗,乱得是她赵家的天下,毁得是她赵家的气运!可我花山学子,是我们费尽心血培养的人中之凤,死一个就少一个,怎能消耗在她赵家的无聊家斗中!”
陆颖忽然想起谪阳曾说过宋西文是宋丽书的妹妹。宋丽书在十九年前战火平息之后死在了回家路单个,宋西文在长姐辞世后,转身便辞了官职来花山任职。她和谪阳曾怀疑宋丽书死得蹊跷,现在看来这么认为的并不只他们两人而已。
宋老对赵家皇室有怨怼也是正常。
忍着痛,陆颖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将自己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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