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宫墙-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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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帝姬,一个不会和她的灵儿发生任何争端的帝姬,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庆幸,又为什么会哀伤。
只是,这哀伤的尽头为什么还是剧烈的疼痛?
“嗯!”她挣扎,那努力要从她体内而出的到底又是什么?她疑惑……腹中是仍旧极具攀升的疼痛。
“皇上!还有,娘娘腹中还有一个胎儿!”
汗水迷了眼,她睁不开,也无力睁开,周清廷的声音沐清漓是清楚的,可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说出那样的一句话,她明明已经为她祁铭琰生了一个孩子,因何还会再有一个?!
感受到床榻之上的人身子瞬间的僵硬,祁铭琰根本无法去思考还有一个胎儿是代表着什么,他只更紧的抱住了怀中乌发并湿的女子,毫无顾忌自己一颗似乎在万马奔腾的心脏,深怕怀中之人有伤。
他后悔了,他见过她生了两次孩子,可每一次都是这般的生死相拼,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不要了,不要孩子,再也不让她受这样的苦。
他真的后悔了,没有孩子又能怎么样,只要她还在,只要他能这样真切的碰触她就都够了不是吗?他是疯了吗?他竟然伤了她,竟然怨恨了她。
那一浪盖过一浪的绞痛弥漫了整个心房,时刻都在提醒着他,就在刚才,他对她做了什么,他是多么的残忍:“清漓,忍住,很快就好,很快就会好的,抓着朕的手,朕向你保证日后再不这样对你,再不了,你绝对不能有事!”
绝对不能有事,沐清漓只觉着这样的一句话狠狠的砸在了自己的心窝里,那些曾经弥漫在梦境中的声音,那些带着祈求含着潮湿液体的言语:清漓,你不可以有事,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活着,一定要长命百岁,再等等我……很快就可以,很快就可以好好在一起了,所以在朕自由以前,你一定要长命百岁……
哪一个,到底哪一个才是她可以信,可以靠的,到底怎样做才是最好的,到底她要怎么办,怎么面对这样的一个男人,景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沐清漓不知道再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世界是吵闹的,是看不见光明的……
崇德二四五年,在大鄢国的历史中是最为吉庆的一年,国库充盈,五谷丰登,最值得百姓乐道的还是那宫廷里的小小秘闻。
年轻有为的皇帝在同一年喜得三个子女,而最让人称奇的还是那位居于椒房殿内的娘娘,竟然为皇室生了一对龙凤胎。在大鄢国的传说中,这龙凤胎别名叫龙凤呈祥,意为:龙凤胎出,九州呈祥。
这样的好兆头,如何不让以‘国家安泰,口腹有粮’为生的百姓欢喜?故此这一美话,一直在坊间传唱了三个多年头,而那深宫中四年都不失隆宠的一段佳话更是不知羡煞了多少贵族中的妇人。
自古又有哪个女子不盼得一真心相待的郎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这样的美满却又有多少人真能盼到?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会发生什么?大家可以尽情的猜,喜欢虐的,希望他们能温馨的都可以得到满足,祁铭琰的一步步计划终于即将上演,这天下到底是属于谁的?两个苦命鸳鸯戏水晒暖阳的美好会如何到来?继续追文才是王道。
不过亲们,还是那句话,你们留言多,我动力就大,更新一定会给力,眼看着一步步走向完结,作者没功劳,但也算没弃坑,万年潜水的亲们,总要冒个泡吧?九月会很开心的,一开心灵感就会大爆发,哈哈,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孙德海,不留言的,你就看着办了吧,别让朕再见着……”
“是,奴才遵旨……”
、时间沧桑化凄凉
因为正值清明十分,皇帝自然是最忙的一个,前朝事仪不断,祖宗规矩更不能少了一条,真正睡眠的时间也不过短短两三个时辰,更别说到后宫走动,到真真应了那句:都言尊贵帝王家,谁知其中辛酸泪。
沐清漓端起案几上的杯盏,看着那一年又复一年却如何也不会变的窗外景色,有时候她也会想,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是因为什么,不过就是重复那日日不变的生活,去年,今年,明年……直到没有明天的那一刻。
清明节,今天祭拜亡人,以后呢?谁又来祭拜今天祭拜的人呢?
“姐姐,这是也要应个清明的景伤个春悲个秋吗?”施偌拖着玫瑰紫牡丹花纹锦岚媛蓝色水雾裙进了池塘之上的亭台。见沐清漓神色懒怠,不禁开玩笑道。
“嫔妾给容贵妃娘娘请安。”尾随而来的一个蝶戏水仙裙衫女子见沐清漓抬头连忙乖巧的弯身行礼,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因为佩戴一个钗子而冲撞了庄妃又被沐清漓所救的那个赵荣嫔。
“早便说了,这里不是别处,你我也是熟络的,无有外人虚礼就免了,却总是不记着。”沐清漓抬手招呼两人坐下,面上起先的沉郁之色皆散了个干净。
“娘娘宽厚仁德,只这该有的还是要有的。”而今已经是正四品赵容华的女子见施偌已经坐下,方缓缓入座。
“姐姐你也知道赵容华向来乖巧,不能与我这样泼赖比了,随了她吧。”接过抱琴递过的茶施偌面上一片和色,却是与其它嫔妃们不一样的。
沐清漓怎会不知她心性,尤其是这几年来更是越发的不像个宫里的女人了:“碧珞呢?”
“碧珞?这还用问吗?就是她吵嚷着姐姐,哥哥的拉着我要来,如今来了还能在哪里?早去找盈月与锦灵,锦霜去了。”
“他们几人倒是关系好的紧。”
“姐姐说的可不对了,不止是好的紧,是好的羡煞旁人!”这话一落,一亭人皆笑了,眼前浮现的无不是那惹人爱怜的四个小身影。若说在这沉寂的皇宫中还有什么是不一样,是还保留着温度的,也不过就是这几个孩子了。
有孩子的地方,总是还多着一份纯净的美好,沐清漓比谁都知道自己如今还这般的安好活着那皆是出于什么,一个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做了母亲,什么都会变得不再一样,那是力量,那是盼头。
“姐姐这边就是好,其他嫔妃都几乎不敢轻易的来打扰,我那就不行了,闹心,不然姐姐哪天把偏殿收拾出来,我就带着碧珞住在偏殿,也省得小家伙总喊着哥哥姐姐的,我自己也安静。”
沐清漓听这话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她如何不知道她在说笑,宫里年前才进了一批妃嫔,如今正是各方势力拉关系的时候,如何会不烦心,然,闹心是真,不得不闹心却也是真:“你若真想过来我也不拦着,偏殿是始终有人收拾的,连包袱都不用打,一应俱全。”
“姐姐,就多少应该别那么明白,不累啊?”这话说完,始终无言听着的赵容华愣了,自然,她只会是有听没有懂。
沐清漓也不反口,只淡淡的回道:“你都不累我如何能累了。”这些年来,其实她一直想要知道施偌与祁铭琰的关系,她是他的妃子,他却没碰过她更能容忍她生了别人的孩子。
若说无情,可她却也不瞎,如果说在祁铭琰的世界里有谁是特别的,那施偌绝对会是一个,而且地位并不低。
祁铭琰从来不说有关他自己的一切事情,所以即便是想要知道她却无从下手,但有一点是不容否认的,他们是一个世界,一体。即便是三四年过去了,她却还是清晰的记得,在施偌面临生产的危险时留下的那句话:姐姐,我不怕……这样就能靠近那人的世界……
她沐清漓不过是活在他们世界外头的人,有一道墙是祁铭琰不允许她逾越的,她至始至终都知道。
施偌岂会不知有些话题不能继续,故而笑着将话题转开了,却也无非聊些宫里近日的趣事。说说笑笑也算是惬意,若没有一个太监的大呼小叫自然就更好了。
“娘娘,娘娘!不好了,不好了!”这一声大呼小叫直接惊了亭台上兀自玩闹的几人,个个面色皆是一惊。
“何事,那么没个体统!”见是自己宫里的宫人,沐清漓不禁有些皱眉,因为她心中知道能让下面人这般,必不是小事。
“皇子,是皇子们受伤了!”此话一落这还了得,一众人谁还能坐,纷纷踩着焦急的步子向着逸轩堂而去。
且说此时的逸轩堂内,一应宫人还有哪个是好脸色,尤其是那负责照顾皇子皇女的嬷嬷们,更是面如土灰。
谁人不知道皇上对这几个孩子的上心?尤其是前些年因为有嬷嬷照顾不周让大皇子摔了,而被直接宫规处理的事,她们可都还清晰的记得啊。
“灵儿!”沐清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进逸轩堂的门看到的便是地上的血渍,而后便是抱在宫人手里不停哭泣的四五岁孩童,一颗心瞬间似被人攥住了一般不能自持。宫人见状还有谁敢站着,呼啦就是跪了一地。
轻柔的抱着腿上皆是血的哭泣孩童,沐清漓是又急又疼:“灵儿乖,没事,没事了,母妃在,母妃在了。”
孩子一见自己母亲到了,一时哭的更是伤心,整个粉嫩精巧的小脸皱都在了一起:“疼……母妃……”
祁铭琰得到消息到的时候,太医已经齐聚一堂,皇子腿受伤那还了得?没事便是好,一旦有个什么,即便是整个太医院都要赔进去。
制止了一众人的请安,帝王足下未停的来到床榻边,在见沐清漓面色焦虑时也顾不上其他,伸手将其揽在了怀里轻抚:“没事,有朕在呢。”
感受着那瞬间弥漫进自己周身的淡香,沐清漓只觉得一股说不上来的安心袭上心间,三年,三年的时间到底能改变多少东西。始终忍着的泪痕也还是没出息的滑了下来,孩子是她的整个心血,是她全部的命了啊……
“会没事的,相信朕。”
“锦灵如何?”安抚了沐清漓,祁铭琰开口。
“皇上,娘娘安心,皇子自有天佑,虽然磕的严重,万幸并未伤及了骨骼。”别说沐清漓即便是施偌听了也是心中大大松了一口,不免一阵的唏嘘:“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送走了太医,看着跪了一地的宫人,祁铭琰阴郁的面色并没有因为得知孩子无恙而改善:“朕不想问锦灵因何成了这般,你们自己领自己的板子去。然后便不要再让朕看见你们几个中的任何一个在椒房殿出现。”
语落便不再言语,自有孙德海连忙办差。
“皇上……”施偌见当今帝王面色不好,原是劝慰,不曾想那人并未有注意到她在唤他,只是目光不离的看着内室中站着始终无声的小孩。
那孩子似乎也与锦灵相差不远,一双眼目尤其像极了自己的父亲,此时正切切的望着床榻上面容充满担忧与疼惜的母妃。
“受伤了为何不说?”祁铭琰蹲身轻抚身前三四岁大的孩童,心里却是不自觉的一疼,这个孩子他欠他太多。
祁铭琰这话一落可惊了屋内的几人,尤其是拉着锦灵一直照拂的沐清漓——锦霜也受伤了?
“父皇,孩儿没事,皇兄才是伤到了。”那清晰的童语极具穿透力,至少刺的很多人身子都是一滞。
祁铭琰没说话,伸手一把抱住了轻巧的孩童,将其放在了圆凳上,细心的将孩子明显磨破了的裤腿卷起,赫然出现的是一大片青紫,严重处甚至已经出现了血色,这样的伤患在那细腻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是那样的扎眼。
“父皇……”
“生病的时候就要说不舒服,你是孩子不是小大人。”说完,帝王转身取了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物,并未理会一室之内因见帝王单膝跪地而纷纷下拜的宫人,自行拿着药膏为小人上药,精雕的五官里让人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疼的时候要说疼。”微凉的指腹沾着同样微凉的药膏落在那伤患处,面对父亲的言语,本应该是喊疼的孩子却让众人想不到的是他不但不哭,反而笑,笑的那样灿烂,那样纯净而真实。
“疼不疼?”
“疼。”孩子乖巧的回答,耐心的等待着父亲的手掌再次带着药膏落在膝盖上,因为在他幼小的心灵中会觉得,被喜欢了。
“还有地方伤到了吗?”
“有。”说完短手短腿的小短人,便开始伸着一双小手去笨拙的捋袖管,手肘处赫然呈现的是和腿上一般的伤口。
祁铭琰失了声音,只是重复之前的动作细心为其上药,专注而温润,这样的帝王又岂是其他嫔妃能轻易得见的?这样的画面又有谁不得感染?所以赵容华的面色是惶恐不安的,一双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
此情此景,不得安的又哪里只有她一人,施偌看着那寂静的男人,嘴角带着纯真笑颜的孩提又移目看着那愣在床上的沐清漓,心里狠狠被震动了一下。这些年来,到底哪里不对?原来竟是这里吗?
“去到床上陪着哥哥可好?”收了手中的药膏,男人仍旧没有起身的意思,一对漆墨般的瞳孔里印着的是和自己一般的一双清澈眼目。
“嗯。”孩子开心点头,伸手环住了自己的父亲,一脸的欢喜。
帝王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将其就着小猴上树的姿势抱在了床榻上,与也已经收了泪水的锦灵放在了一起:“你们两个能互相照顾吗?”
“能,父皇。”两声稚嫩的童声清亮的落下,原本被应秋与施偌抱着的小公主也纷纷蹭出了大人的怀抱跑到了自己父亲身边:“父皇抱抱,也要上去。”
这下倒好,原本都多少受到惊吓的皇子皇女们一应俱全的坐在了大床上,小心欢喜的看护着自己哥哥,碧珞更是细心的学着大人给哥哥盖被子。
沐清漓的目光却是愧疚的,尤其是看到那如同小大人一般照顾着自己兄长与姐姐妹妹的孩子时,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确实不曾注意到,受伤的不止是一个:“锦霜,疼吗?”
她想伸手去摸,但她没想到孩子竟然慌忙闪了过去:“母妃不疼,伤到的是皇兄。”这样的一句话是沐清漓从来没有听过的,或者说,其实她几乎没听过这个孩子说什么,因为他总是安静的,安静的让人忽略……
以至于她如今才发现有哪里似乎是不对的……
送走施偌与赵容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因为孩子受到了惊吓,所以晚膳在皇帝的特别准备下让小不点们都欢喜了一回,孩子总是世界上最好哄骗也是最不好哄骗的。
“皇上明天还要上朝,早些休息吧。”换了宫烛,沐清漓来到了始终坐在锦灵床前看护着的帝王身边。
“清漓是不是觉得朕今天做的有些过了。”虽说着话,男人却没有动丝毫。
闻听此言沐清漓愣了一瞬,但很快也便释然了,她知道,自从她生了……锦霜与盈月以后他就变了,就如现在一般,他有时候会给她解释,似乎在极具害怕什么,也极具避免什么。
“皇上既然知道,又因何那样做,孩子磕到摔到都是正常的,这样都廷仗赶走有失仁德。”
“嗯,是有失仁德啊,清漓只记着皇宫里有了仁德就有了危险,尤其是这些孩子。”说着祁铭琰伸手为因为腿疼而不时翻身不能盖好被子的锦灵整理好锦被。
沐清漓不是痴傻的女子,话说到这里她要如何不懂?再说,皇宫那场隐匿在暗处的风暴经过这些年的潜伏也总是要爆发的吧。她看不见的地方,她不知道的时候,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始终未停止过算计,一年比一年的紧张小心,她又如何感觉不到。
“臣妾会注意的。”说完转身向着室外而去。
可她不知,她前脚才走,后脚便有一个小身影钻进了内室,直直向着那个坐在烛火下似乎便能发光的身影而去:“父皇。”压低的声音里有着遮不住的欢喜。
祁铭琰回身,不是锦霜又会是谁:“天黑了,如何还不睡反倒跑这来了?嬷嬷呢?”
“我马上就走,嬷嬷不知道我出来了。”继续压低的声音。
“不许有下次”说着警告,却还是怕小不点冻着伸手抱在了怀里。
“锦霜,你告诉朕,今天为什么会好好的摔了?”
“就是很奇怪的我和皇兄总玩的山洞洞那里塌了,以前我们都是从那里网上爬的,父皇要赶快找人修好,要不,哥哥好了就没地方玩了,皇兄最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