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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醉宫墙-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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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这是施大人的信件。”孙德海恭敬秉承,小心将手中信件递与了御案边的帝王。搁了手中明黄折子,祁铭琰接了信,却只是草草看了几眼,便扔在了地上。孙德海慌忙捡起,不敢多言。
许是累了,男人揉了揉浓密的眉角,自有宫人送上茶水。
“皇上,歇一会儿吧,总……”孙德海怎不知自己主子什么心境,只话未说完,那帝王却随手将桌案上的折子扔到了他的怀中,随后起身行到镂空隔窗下的宝榻边躺在了下去,丢下一道清冷的命令:“念。”
见此光景,他还能如何,只得命令小太监将御案上的折子搬过来,自己念与主子听。那皇后王琳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光景。
“臣妾给皇上请安。”语落便是水群萎地身姿微倾,自有高贵娴熟。
“起来吧。”祁铭琰并未睁眼,免了皇后的身,也随之摆了手,示意孙德海不用念了。
王琳见面色始终不好的帝王如今躺在榻上听折子,以为他身子又不好了,心中本能一阵情动,她还是做不到不是吗,只要对上这个人,她便还是做不到真的恨,所以她只能将那些无休止膨胀的恨意发泄到他喜欢的女人身上。
如果没有他,如果没有那个人,她何意这般悲戚!
“臣妾见皇上这几日身子不好,所以炖了些补品,皇上多少吃些。”王琳轻笑,那笑可以暖了任何一个男人的心。
祁铭琰睁了眼,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直直望着身前的女人,仿佛要将那人看个清清楚楚一丝不差。
王琳没想到帝王会这样的看她,心里不由得漏了半拍,转身接了秋玲手中的补品想要缓解当下的尴尬。
“臣妾知道皇上舍不得妹妹,但也要注意些自己的身子才是。您是大鄢的国君,您一人安危关系的是整个……”
“皇后。”祁铭琰打断了王琳的话,一声也不想多听:“朕现在不想看到你,先回吧。”说完,起了身,却因为动作过大不免还是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孙德海心里明白赶忙上前搭了把手,一个来月了,身子却还是不见好,这其中根由他岂会不知道。
可王琳听了这话要如何不是一怔:“皇上。”
帝王依旧不理会,面无表情的推了孙德海,自己向着御案而去。王琳要怎么受得了他这般的冷漠,他可以不爱她,但他怎么能这样的无视她,连以往的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再做!
“皇上!您就为了一个容贵妃要坏了朝纲不成?”
“皇后哪里的话,朕不是在看奏章吗?朕也没落下一日早朝。”生硬的言语里流泻的只有那无尽的疏离。
“自打那容贵妃离宫,皇上便没有踏进过任何一个嫔妃的寝宫,皇上这样前朝与后宫都会有动,臣妾的椒元殿里更是日日都有嫔妃哭诉,难道皇上也要看着不管吗?”她唤他。
“后宫安稳本就是皇后你该用心的。”
“皇上!”见男人又要走,王琳不禁上手去拉,一个沐清漓,除了一个沐清漓他就谁也看不进去了吗!她没想到帝王竟然丝毫也不反抗,只任他拉住,脸上还是那始终不变的神色,这一张脸一个表情她整整看了一月有余!
“皇上,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她喊,那声音在祁铭琰的耳内无限扩张,令人烦躁异常。
一把抓了秋玲手中端着的补品扔了瓷勺,帝王脸色阴沉昂头喝了,也不管众人何种反应,随手丢了盅蛊,冷然:“出去。”
这样一个女人,一个蛇蝎一样的女人,他应该怎样相待?她变成这样,他该恨她,还是更该恨自己?他欠她的,他祁铭琰欠的又何止是一个两个?自私,他为了自己的爱,踩了多少人的心?可结果呢?他怎么踩碎的别人,他爱的人便怎么踩碎的自己。
王琳那一腔心酸还要怎么忍,眼泪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涌动而下,恨,她要怎么不恨?即便知道他毁了自己,可还是无法管住自己不去爱的男人,原本以为他会对那人心死,至少……可他呢?
“好,好……皇上这是要逼着所有人都恨那容妃,是逼着……”
“啪……”纷涌而下的奏章,帝王的怒颜遏制了皇后还要继续的言论,整个椒磬殿内寂静的可怕,唯有那淡淡的桂花香仍旧肆虐:“逼着?都是朕逼着你们?不管什么都是朕在逼迫你们吗?朕若是哪天死了是不是便不再逼你们了!”
“皇上!别动气,别动气!”孙德海见自己主子火气上涌,心知不好,赶着上前安抚。
王琳哪就想到自己心爱之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瞪着一对杏目心里怎么过得去:“皇上也不用平白的说这样的话咒自己!臣妾担不起!”
推开身边的孙德海,始终胸中郁结的帝王怒扼,不禁又忆起曾经自己也听过的同样言语,只觉满心悲戚,那时候她就这样和他说的,担不起,她们都说担不起,可却没有一个人担不起。
“担不起?好一个担不起,好一个担不起,你们都担不起……都担不起……”搅扰纷争了尽半月的肠胃随着主子的情绪叫嚣,阵阵的吨疼,时刻提醒着他的孤寂,对,都担不起,就他祁铭琰一人能担起。
“皇上!”孙德海看帝王手抚上了自己的胃,面色大惊,只这惊便是从帝王喝下那补品就开始了,本就有伤,几乎日日要用那紫烛,身子伤的何止一两日就能缓过来的。如今这般却不过是自己折磨自己:“愣着干什么还不取痰盂。”
眼见着如何吃进去又如何吐出来的帝王,孙德海只气的咬牙,那皇后说了那么多话,也唯有一句算是说对了,恨那容妃的何止只有后宫娘娘!
见祁铭琰情况不对,王琳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几步上前要去扶,那帝王又怎会让她靠近了半步,面上丝毫情愫也不曾有,只让人觉着这个人已经没了生死的差别,她根本就什么也不在乎了,什么都不要了。
“皇后,朕这样不好吗,朕死了也免得你再费心思,污了你的手。”
王琳摇首,肝胆皆乱:“对,皇上早就该猜到,如今更是该知道,本宫也在等,等皇上来杀了臣妾,等着皇上来揭穿臣妾肮脏的脸,可……皇上呢?什么都不说,你理都不理,皇上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算计了你,赶走了你的女人,更杀了你的孩子!”
“出去。朕不想看到你。”太后宫中的发生的一切,包括他儿子锦灵的死,那张赵容华留下的书信,他知道,他是知道,当那些通过燎月堂传回来的消息放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便毫无惊讶,而那太后的话也还在他的耳边:皇后,你有个好皇后。
不知道?到了如今还不知道那也太难。只知道又如何?她做这么多怎么会没想过他会杀她,她希望他杀她,他因何要杀她?他不杀她,他会让她心愿得偿。
“出去?皇上都不问臣妾为什么要做那些污浊之事的吗?皇上都不关心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丧命的吗?!哈哈,皇上知不知道我原是要杀你所有的孩子,皇上可知那沐清漓为什么要走!你又可知她手里的那信件是出自谁手!我就是要看着你们不能在一起,我就是要杀了你和她生的孩子!”
孙德海闻言大惊,再看那帝王的面色却是瞬息苍白了下去,薄厚适中的唇瓣更是泛起了淡青的色泽,乱了,这是要乱成什么样才算完了!
“皇后娘娘!”
可那失去控制的王琳又如何能停下,那满腔子的恨与不甘又因何要藏?
即便是她做了最大逆不道的事情,可他却还是视若罔闻,他还是不看她一眼,这不甘她要何以放下!
“皇上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恨,我没法不恨!孩子,凭什么只有她沐清漓能怀上你的孩子!凭什么就只有她沐清漓特殊了去!我呢?八年多了,皇上,我嫁给你八年多,换来的是什么!是胎死腹中,终生不孕!”
“可……这让我终生不孕的人却是你,是你!是我的男人!如何不恨,你告诉我,要如何不恨!”膨胀血脉的激动与呐喊,那些紧紧将她束缚永无解脱的诅咒,血粼粼的那般惊恐不安。她到底做错了什么竟然落下的只能是这样的结果?
“庄妃为什么死,那芙荷为什么死,那赵荣华又为什么死?我为什么会成为这样?都是你,都是皇上你所赐!都是你!凭什么,凭什么只有她一人得到了你的心,凭什么……”
嫉妒的绳索紧紧桎梏着王琳的心脉,泪水污了脸面,还要这脸面又做什么?女为悦己者容,她精心装扮了自己多久?她痴傻了多久?晨起画峨眉,对镜贴花黄……她把自己最美的时光都给了他,只为他一个回首,一个笑靥,可他呢?她却杀了他们的孩子,他却让她终生不孕,他却始终爱着另一个人,这样的恨,谁能磨灭?
“皇上,杀了锦灵的是你,毁了她沐清漓的也是你,是你让所有人都恨她沐清漓是你让所有人都疯了!”她就是要激怒他,她就是要让他知道她有多疼,她有多痛苦,而她的痛苦也都是他所赐,愧疚,自责,心酸甚至后悔,他该这样,他该!
可那个男人又是为什么,那张平静到无有任何所动的男人又是哪般?
祁铭琰压下胸腔中一股腥甜,推了紧张至极的孙德海,缓缓起身不曾理会了室内任何一人,惊讶?从他意识到清漓真的走了以后,他便清醒了,清清楚楚,他利用了乌氏和太后,太后利用了他,利用了芙荷也利用了皇后,可皇后呢?也利用了所有利用了她的人。
环环相扣,这场戏到底谁才是赢家?他早就认了,太后,多么了不起的女人。他的清漓中计了,可那样聪明的清漓又怎会不知道皇后在利用她?既然明知道又为什么甘愿?他不想去想,因为每想一次,心口就会疼一次,身体便会寒一分。
反正都不重要了,到了今时今日,他岂会不知,人再如何,又岂能斗得过那天?他注定一生如此,爱或者被爱,他得到的都不过是满心的疼痛,谁折磨了谁去?他祁铭琰何德何能竟毁了这样多的一群人,都担不起,可哪一个又没担起?欠了?他拿命还就是!
“祁铭琰!”王琳尖叫咆哮,她喊他的名,她喊的是自己的男人,他怎么能那样对她,他怎么能那样的毫无所觉,他怎么能那样的冷漠!
“你杀了我!杀了我!你不应该咆哮不应该杀了我吗!”
“皇后娘娘请您自重!”孙德海一把抱住了要冲上帝王的女子,疯了,她真的疯了。却不曾想那帝王却转了身,一对漆墨的眼眸里了无生气,口出的言语更是比那腊月的寒冰还要冰寒。
“皇后,你永远是皇后,这是朕欠你的,朕绝不杀你。可朕也必须让你知道,杀了我们孩子的是太后,如果没有那一串加了麝香的珠子死的就会是你。朕只能保住一个,庄妃的孩子容不得,那是因为朕没办法不听太后的旨意,朕有把柄在她手里,不然死的将会是和我祁铭琰有关的所有人。再则,你口口声声杀的那个孩子,锦灵,锦灵他不是朕的孩子。至于你的恨,朕会还给你,朕也快死了,不用着急,朕也活不长的,到时候朕会被葬在安陵,你会看着朕下葬,不过,皇后也要记着,自今日起,我们生死不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心情极为不好,郁闷中。
奴婢存稿子的U盘报废了,奴婢下一篇的小说,奴婢重要的资料,包括醉宫墙全部泡汤了!!
皇上啊!救命啊!!!
亲们,你们下一本小说希望看到什么类型的文?古言?现言?奴婢要重新写稿子啊……悲剧……
顶着床单跑啊~~~~~


、求不得

生死不相见,那一句生死不相见震碎了一个女人最后的底线,撕扯的人肝胆俱裂,而那些所谓的恨在得到自己心爱之人这般的冷漠言语之后却变得那么的微不足道,他将她彻彻底底的赶出了他的世界……
而她的恨呢?几年来不断挤压折磨着她的恨如今看来又是什么?又算作什么?伤害是为了保护?这样的答案在双手占满血液以后,变得到底有多可笑?
祁铭琰看着面无血色怔愣住了的女人,恨?他祁铭琰这一生难道真的就是生来为人恨的吗?
“朕会得到报应,皇后大可以宽心。”语落,那身着月白色工笔绿竹印流云纹理锦袍的帝王再没停留,旨意已经下了,既然所有人都担不起,既然所有人对他都只有那恨,那就散了吧,都离了,全都离了到也干净。
他祁铭琰自始至终本就是那孤魂一缕,若不是当年那扇朱红的窗子与满园的桂花飘香他也该消逝的。赚来的,如今种种都已经是多来的了。
烛火映红了椒房殿,渲染的却是离殇不烬,抚摸着那梳妆台上冰凉的珠钗金饰,冷的却是整颗心。
三眠未歇,乍到冬时节。一树芙蓉黄花谢,十里飘香葬了千千结。曾惋霸王别姬惜离别,今朝风卷凉露只余叶。
红板桥空,溅裙人去,依旧似去年光景。长廊迎寒月,最恨却是无情人被天地怨无绝。
收了那以染着血色的手指,以指为笔,男人一对在月色下异常清亮的眼目离也不离的直视着那最后而成的绝,那绝刺目却也凄凉,并未在意指尖的鲜血,男人端起桌案之上的酒杯,昂头而下,任那冰寒的液体穿过身体,刺进肠胃。随手丢了另一掌中的折扇,直到亲见那扇柄沉浸亭下的池水。才拿着白玉而成的酒壶离了这亭,进了逸轩堂,他们的家,他们的喜床。
“清漓……”他唤她,只,他的世界再没了她。
空无一人的内室,跳跃的烛火,一对深邃漆黑的眸子,可又有谁能想到这样的一双眼睛是出于一个孩子?一个年仅五六岁的孩子?
祁锦霜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雕花的大床边一动不动的望着榻上的男人,那个面色苍白似乎下一刻就会再也不睁开眼睛的男人。那是他的父皇,这世间和他最近的人。
小心的找到了药膏,细致的学着曾经那人为他包扎的样子处理着男人曾抱过他的那只流血的手指,他喜欢这样一双白皙修长明明没有充满力量感,可却让他敬仰崇拜的手掌,这双手很凉,却让他安心,而温暖。
待一切处理好,孩童脱了鞋也上了那大床,属于他父皇和母妃的大床,伸手拉了锦被,自己则躺在了父亲的身边,都说孩子不懂,可他就是知道,知道大人认为他们孩子不懂的世界。
可他不知道那原本应该是睡下了的男人竟然在他躺下以后揽住了他,将他小小的身子全数揽在了怀中,淡淡的香味,没有多少体温的身子,那是他父亲的所有标记。
“锦霜……”他喊他。祁铭琰的脸埋进了儿子柔软的发,周身的疼痛却出奇的缓解了几分,可心呢?自己怀中的孩子,他让他降生在了这个世界上,一个完全不该是个孩子的孩子。
他原是是要保护自己可以保护的所有人。可……王琳说对了,皇后,庄妃,芙荷,施偌,锦灵,清漓,还有……他怀中的这个该是孩子的小家伙。
没有一个得到了幸福,他祁铭琰的渴求毁掉的却是全部……
“父皇……”
“锦霜,父皇让你做皇帝,你可愿意?”他还能做的,也就只有一样了,扫平这江山,他曾经机关算尽也要得到的大好江山:“父皇,给你一片大好江山可好?”
“不要,霜儿不当皇上,父皇才是皇上。”孩子应有的纯净眼目让祁铭琰心中紧缩。揉了揉孩子的碎发:“父皇不能做永远的皇帝。”
孩子似乎也明白,思索了一刻,似乎甚是为难:“那父皇就做到做不动的时候。”
“那父皇会很累。”
“我做皇帝父皇就会不那么累了吗?”孩子眼中多了欢喜。
“是啊,霜儿做了皇帝,父皇……就能安心了。”
“那霜儿做,霜儿要做皇帝。”
祁铭琰笑,却又不得不因为胃里的阵阵绞痛皱眉:“霜儿不怕吗?做皇帝很辛苦。”
“不怕,霜儿要让父皇轻松。”
紧紧抱住了怀中的小人,明明才只到自己的大腿,却要为他担起江山:“霜儿……”
“记着,不要怪你母妃,你要孝顺母妃,不管什么时候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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