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情-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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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慧习以为常的笼着一身淡漠继续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将一路来的那些各色各异的眼光冰凉的隔绝。
金管家依旧是那张不动声色脸,一言不吭的继续安静的在前方带路,只有那从没碰到过这样阵仗的宝丫头被众人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由得紧了紧那握着包袱的小手,也不敢出声,小心翼翼的跟在费慧的身后。
进城后没多久,金管家带着费慧和宝丫头穿过一个街道来到了类似于青城市中心位置,走到一座看起来十分精美豪华的大楼前停下,说:“小姐,芙蓉坊到了。”
费慧顿了脚步,一眼扫过那横挂的木质门匾,只见上面飘逸的写着“芙蓉坊”三个金色大字,让人感觉到大气却不失柔美。只是门口却比费慧想象中热闹的情景冷清了许多,她不禁觉得有些奇怪,要不是有那醒目招牌,费慧会以为金管家带错了地方。
古代青楼歌坊难道不是都要有那些浓妆艳抹,衣着暴露,一边摇着一把云团扇,一边口中用嗲的出水的声音,娇滴滴的叫着:“哟,这位大爷进来坐坐嘛!”的女人在门口拉客吗?而它却只有两个侍童分立两旁。
“小姐,你送我到这里就好了,以后宝丫头有空就会回去看你和阿婆的。”宝丫头说完便低下头不再看费慧一眼。
“谁说我来这就是为了送你到门口?”费慧眉头挑起转向金管家说:“麻烦管家带我去见你们芙蓉坊的老板。”
金管家彬彬有礼的回答:“小姐,我们老板娘是从不随便见外人的。”
费慧直视金管家的眼睛,说:“金管家带我来难道不就是为了想让我亲自见你老板娘的吗?”
感觉到费慧身上那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的金管家,心猛的一沉,不敢再掉以轻心,斟酌着说:“小姐为何如此说?不是小姐叫金某带你前来的吗?”
费慧冷冷的说:“大家都是聪明人,不要跟我玩这套虚的,真正会替老板管理好生意的好管家是没有这么多废话的。”
金管家意外的笑了笑,对门口的侍童递了个眼色进去通报后才说:“那就请小姐跟我来。”随即转身走进了芙蓉坊。
看到金管家迈的步子,费慧不知为何脑中凸显一句“小心,他是个武功高手”的话,自己明明是不懂武学的啊。来不及思考那么多,费慧深吸一口气,轻盈的走向那个灯火通明的地方。
还未踏入大门,就依稀的听见一阵悦耳的琴音从坊间飘出,再往里去突现眼帘的便是一个约一米左右高的大型舞台。台上坐着一位身穿一袭粉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外披白色纱衣,远远的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在那素手拨弄着瑶琴。台前明亮的大厅里紧致错落的摆放着的桌椅旁都坐满了听的如痴如醉的客人,如此情境让费慧不难去判断,台上的那位女子如若不是不是绝色也必定会是个佳人。
歌坊里以淡色为主的摆设和布置处处透露着女子的细腻和高雅,偶尔几朵娇艳的鲜花以突兀的色调彰显着的无尽诱惑和妩媚。宽大的楼梯被铺上了红毯,在一半的高处再分做两旁,各自通往二楼的包厢,宽敞镂空的楼廊让人感觉轻松和舒适。
看着费慧眼中透出的淡淡欣赏,金管家暗惊,这个女子不知道到底是何出生,竟有如此气魄和心境。金管家隐约感觉她会给芙蓉坊带来巨大的改变,只是不知是福还是祸。
费慧随着金管家从大厅避过客座的一个小楼梯,来到二楼的最大的一个包厢前面,刚到门口,还未出声就听见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说:“我的好管家,带人进来吧。你今天要不能给我个满意的答复,我可饶不了你。”长长的音线里透着无尽的妖媚。
金管家应声走入房中,声音低沉的说:“我什么时候让徐娘失望过?”侧身将费慧请进屋内后,顺手拉住那紧跟着进屋的宝丫头说:“我们在外头侯着。”
宝丫头挣扎的望着费慧,看见她点头之后不安的说:“那小姐宝丫头在门外等你。”
“嗯”费慧说完视线便向里探去,只见打开的窗几旁有一个女子斜躺在一张大摇椅上,一袭大红丝裙领口开的很低,露出性感的锁骨,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一头如瀑的黑发随意散落在如雪的肌肤上,长长的睫毛在那双媚意荡漾的大眼睛上扇动着好看的阴影。那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浑身散发着无穷的诱惑和难以抗拒的魅力。
“我原以为看到的老鸨会是一半老徐娘,却没想见到却是一人间绝色美人。”费慧顾自笑着的开口说道。
徐娘低吟一声后,抿嘴笑道:“呵呵,姑娘这是在嘲笑徐娘么?有谁在姑娘的面前还敢自称绝色美人。哎……见到姑娘,终于知道为何金管家会亲自带你来见我了。只是看姑娘这样子也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不知为何?”
费慧轻笑一声,接过徐娘的话:“不知为何会来到这正经女儿家都不会来的地方?正如你所想,我的家里出了变故,所以我急需用钱,需要钱来换回宝丫头的卖身契,来给阿婆治病,支来撑我们三人的生活。”
徐娘眼中闪的精光说:“那不知姑娘会什么才艺?”
费慧看着徐娘,一字一顿的说:“赚钱。”
005 做交易
徐娘听到费慧的回答,差点没一口气把自己给噎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有着片刻的失神,在坊间经她手调教过的女子数不胜数,柔弱的,泼辣的,妖艳的,清纯的,冷漠的,可爱的……不论那种也都能算的上是女子当中的佼佼者,可阅人无数的自己却从没有遇见过像她这样的一位女子,似乎什么形容词用她身上都不合适,又似乎什么形容词用在她身上都能美的动人心魄,她就这样一个矛盾的存在不住的吸引着所有与她靠近的人。
费慧泰然自若的任徐娘的眼光在自己身上肆意的打量,虽然待在原地被人估价的感觉并不让人喜欢。
半饷,才见徐娘抬起搭放在摇椅上的玉手,对着费慧轻抚着额头感叹道:“姑娘实乃奇女子,徐娘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赚钱是门才艺。”
费慧迎着徐娘的目光,语气略带讥诮的说:“那倒是费慧高看了这芙蓉坊,原来徐娘也和那些寻常女子没什么区别。”
徐娘像是没有听到费慧的嘲讽般,娇声笑道:“原来姑娘名叫费慧。”费慧?费慧?徐娘小声的重复几遍后,挑眉说到:“额,姑娘这名字读起来真拗口,
费慧看着眼前自顾自说的徐娘不禁哀叹道,我到这来为什么遇上的尽是活宝,听话不会只听重点吗?不过自己的名字确实是……额,有些拗口。可还好这是在古代,现在这里应该还没狒狒这种动物的叫法一说吧,记得自己小时候为了这个名字,没少被别人取笑,可老爸坚持着说这名字在女子姓名里是最好的,并且希望她能继承古代那位和她同名同姓的女子身上所拥有的绝世容颜和才情。
不知是真因为那名字取的好还是父母教育的成功,长大后费慧的名字便成为了大家眼中美丽与智慧的代言。从初中开始费慧身后的追求者便如敢死队般的前赴后继,现二十岁的她刚拿到哈佛大学商学院的MBA学位回国,正准备开始接手管理爸爸手中的上市公司。并且在对历史有极大偏好的老爸和多年从事艺术表演的老妈有意无意的熏陶下,多才多艺的费慧还在文学和艺术方面有着惊人的造诣。只是一切都还没来得及让她充分去展示自己,便被命运轻轻的挥了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给送到了这里。
费慧嘴角抽了抽道:“父母取的名字,拗口也没办法。”
突然金管家敲门进来,脸色有些不好看,犹豫的瞥了一眼费慧,开口说道:“徐娘,若萱刚中毒晕倒在大厅。”
徐娘大惊,那如若无骨的身体终于离开了那张宽大的摇椅,越过费慧来到金管家跟前,恼火的问道:“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中毒?人怎么样了?”
金管家避开话锋说:“刚大夫来看过,还好问题不大,只是这几天都要好好静养,中毒的事稍后我自会给你个交代,只是倾颜苑凝烟姑娘的琴技除了若萱没人比的上,上次已经输了一场,明晚怕是又要再输了。”
徐娘焦躁的踱走几步,最后停下,狠狠的说:“实在不行,明晚我去上场好了。
金管家一听立马神色大变,道:“不行,不论怎样你都不能再碰琴,如果你坚持要去,我就在你手废掉之前亲自去主上那里领罚。”
徐娘似被金管家那严肃的神情摄住了,呆呆的没有回话。
金管家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阴晴不定,像是突然想起还有一个外人在房里,眼神掠过费慧修长的纤手,双眸一亮,诚恳的说:“不知这位姑娘可否……”
在旁边旁听了半天的费慧,看着自己的手轻叹一声,道:“管家,要我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
金管家恭声道:“那是自然,只是不知姑娘想要什么?”
“宝丫头的卖身契,一万两白银,青城最好的大夫,一座清净点的院子,并且在我们离开芙蓉坊之前保证我们的安全。”费慧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条件?”徐娘大大的眼睛瞪成两尾挣扎的小鱼。
费慧目光定定的望进徐娘的眼底,嘴角扬起一抹不明意味的弧度,说:“怎么?徐娘有疑问吗?”心想,一两白银等于两百块人民币,一万两才两百万的价钱,要在现代就算你求我,我都懒得去,如今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金管家面上无波无绪的说:“只要小姐肯帮忙,这些都不是问题。”
好一个不动声色的管家,费慧对他不由的又多了一层欣赏,说:“哦?那管家就不怕我帮个倒忙,让你做了个亏本生意?’
金管家依旧波澜不禁的说:“姑娘去了,我们芙蓉坊不一定会输,姑娘不去,我们芙蓉坊则必然是输,二者则其一,我想只要是聪明人便不会选择后者。”
费慧走向窗边,看着那被墨色吞噬的只剩一线的夕阳,就像一条被拖长的延着地平线的血线,只等待这最后一滴鲜血被夜给吞咽,缓缓的说到:“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就肯定我会弹琴?”
金管家双眸微敛,道:“刚和姑娘一同经过大厅时,那位弹琴的女子就是若萱,姑娘期间蹙了三次眉,而每次都正好是若萱琴音破绽的地方。”
“管家对音乐很懂?”
“略懂一二,只是当姑娘第二次蹙眉的时候我感觉到了若萱的气息不稳,可是姑娘不会武功,唯一的解释就是姑娘是一位音律高手,否则是发现不了琴音中那么细微的破绽。”
费慧回头莞尔一笑道:“徐娘,如若可能,我真想抢了你这管家。”
徐娘愣了愣,拖着长长的大红裙摆,眉角含笑含俏含妖,扭着水蛇腰,一步三摇的走到费慧面前,看着她的眼睛,深情款款的说:“那姑娘还不如抢了我去,管家附赠。”
费慧用那纤长的食指轻轻端起徐娘的尖尖的下巴,坏笑着说:“那美人可先得安排个房间让我休息一下,否则两个人太重我可没力气拖回家。”
“管家去把紫衣叫来。”金管家点头离开,随即徐娘温热的身子紧贴着费慧,吐气如兰的说:“慧儿,登台演出就不怕坏了自己女儿家的名声吗?”
费慧一本正经的说:“名声?名声要来干嘛用?名声能当饭吃吗?”
徐娘一阵语噎。
费慧心想,本来还说给你上上现代工商管理课,现在能省事的一首曲子就把自己想要的目的达到,自己又何必去费神浪费那么多的脑细胞,况且到了晚上一下台谁还不见得认识谁,我费慧的化妆技术可不是盖得。
这时“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徐娘头也不回的说:“进来。”
门被咯吱的打开,一个面容清秀的紫衣少女笑吟吟的站在门口,福了福身子,说:“徐娘,你找我?”
“嗯。紫衣带这位姑娘带芙蓉院去歇息。”
紫衣满脸不置信得问:“芙蓉院?”
徐娘不耐烦的说:“叫你带路就带路,哪来那么多话。”
紫衣闻声低头,恭顺的说:“那这位小姐请跟我来。”
一番折腾,费慧这大病初愈的身子也有些支撑不住了,客气的说道:“那就劳烦紫竹小姐了,我们走吧。”
当费慧转过背对的身子向门外走去时,那绝美的容颜盛满了紫衣的双瞳,紫竹恍如做梦一般的看着费慧一步一步的向自己靠近,直到费慧似从空中飘来天籁般的声音才将她唤醒,连忙回答道说:“小姐太客气了,我只是个丫鬟而已,怎配称做小姐。”
费慧闻言看着紫衣,眉头紧蹙,脸色淡漠的说道:“丫鬟?小姐?谁规定了谁生来就是丫鬟?谁又规定了谁生来就是小姐?我们都是娘亲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从来都没有谁会比谁高贵,也没有谁会比谁低贱。那些所谓的身份只是人们在生活中给自己辛苦找来的枷锁和安慰,当你把你的心困在了哪里,你的身份便停在了那里,很多时候别人看不起的只是你的人,而那个看不起你心的人却是你自己的灵魂。所以想要别人看的起你,首先你要学会自己看得起自己。”
006 谜团现
费慧缓缓的声音就像一粒粒珍珠般的狠狠敲落在紫衣和徐娘的心田,它们修补着紫衣心里那些被过去砸伤留下的那些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坑,却在徐娘心里砸出了狠狠的血,痛苦蔓延,但终归学会了清醒。
“紫衣,我累了,我们走吧。”费慧不想去想自己的那番话会给紫衣和徐娘带来怎样的触动和震撼,在这个世界她不是什么人的救世主,也不想说来个什么妇女和基层人民思想大解放运动,她只是习惯了随性任意的生活。
“嗯,小姐这边走。”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的紫衣,双眼通红,说完转身向芙蓉院的方向走去,费慧示意让宝丫头跟上,包厢中的徐娘颓坐在摇椅上陷入了沉思。
费慧跟着紫衣绕过歌舞喧嚣的芙蓉坊主楼,再穿过一段石卵小路后,便有一座别致的小院在稀疏的青竹后面若隐若现,还未到门前就有沁人心脾的花香阵阵扑鼻而来。
紫衣走到离院子一米之远的地方就停下来,柔声说道:“小姐,这就是芙蓉院了,阿婆管家已经派人接过来,现在在里面休息了。”
费慧回报淡淡一笑说:“辛苦你了,只是这芙蓉院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吗?”她可是没有忘记刚徐娘说到芙蓉院时,紫衣那惊讶的表情。
紫衣有点意外,很快笑着回答道:“小姐随意就好,这芙蓉院以前本来是徐娘住的地方,只是一年前徐娘就搬了出来后,除了安排我过来定时打扫外其他人都禁止进出这院子。”
费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知道了,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嗯,那小姐紫衣就先告退了。”紫衣说完福了福身子,便转身朝来路的方向往回走。
见紫衣一走,宝丫头便跑着去把院门打开,“小姐这里好漂亮啊!”
费慧见状不由得摇了摇头走上前去,低叹道:“果然还是孩子啊。”
院子不大,但却给人感觉很宽敞,庭院角落里有许久未曾打理的芙蓉花团团簇簇的自然绽放,整个院子都弥漫着好闻的芙蓉花香味。
跨过门槛,走进屋里,用纤长的玉指轻轻的抚过那些打扫清洁的家具,略带粗糙却舒适的触感让费慧不住的感叹,真不愧是上好的古木呢!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