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城天下-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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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律瞥了一眼叶景翔,叶景翔丢了一个“你狠”的眼神,灰溜溜地跑到外面墙角画圈圈:叫你卸磨杀驴叫你薄情寡义
萧律有一丝的好笑,终于忍不住,唇角弯起,精致的容颜平添几分绝艳,拥她入怀:“怎么和叶景翔吵起来了?这么大的一个人还是小孩子脾气?”
苏云卿从来不在人前哭的。什么时候起,她被宠得这么脆弱娇气了呢?她一怔,暗自下定决心:这种习惯不好,要改。
云卿眨巴两下眼睛把眼泪逼回眼眶,抱住他的腰,难得的撒娇:“我要吃荔枝,你帮我剥。”
于是武功盖世惊采绝艳的燕王殿下只好老老实实坐下为她剥荔枝,这一幕几乎把素绫看直了眼,偏偏两人乐在其中毫无知觉。
“好乖好乖。”苏云卿笑眯眯地赞道,本来还想摸摸他的头,以示鼓励。只不过是想了想,终究不敢。
青玉晚里盛着如冰雪一般的荔枝肉,萧律剥得很细致,颗颗完整,他闻言勾起唇角,墨眸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逼近苏云卿的耳畔,轻声道:“那有没有奖赏。”
奖赏?苏云卿苦恼地皱眉,突然眼前一亮,高兴地想起:“我最近绣了一个荷包。”她献宝一样从卧室取出来。
“这个……绣的是什么?”萧律攥着疑似抹布的东西,不解问道。
苏云卿顿时扁着嘴:“我绣得有这么烂吗?”
萧律慎重地想词安慰:“没有,云卿绣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这是……梅花吧?”他皱眉猜测道。
苏云卿唇抖了三次,这才挫败地收回:“不是啦……算了,我再好好练。要是……要是我学不会绣花,你可不许嫌弃我”她都不好意思说她绣的是金鱼。
“我就要这个。”萧律温柔地看着她,眼底染上一丝笑意,笑意越来越大,最后嘴角又忍不住勾起,端的是妖孽横生。他从苏云卿手里接过荷包,贴身收入内襟。
苏云卿被他一直盯着看,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今天晚上我要芦洲湾,你去不去?”说到最后,脸上烧得如火如荼,连雪白如玉的颈项也布满红晕。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何况是女孩子先开口邀请约会,难免羞涩之极。
萧律一怔,随即忍不住闷笑起来。
苏云卿恼了起来,腾起坐起来往卧室走去。
萧律用力地拉住她,苏云卿一下跌入他的怀抱,唇在她的眉眼鼻上厮磨,声音如魅,掩不住笑意:“佳人有约,何如之幸”
芦洲湾是京城郊区南山山下河流中段,水流平稳清澈,里头藏了无数个芦苇荡,是一个极其隐秘又风景如画的地方。
夜雾四起,把整个芦洲湾笼罩在一层轻薄的白纱中。萤火虫星星点点轻盈飞舞。皓月当空,风一吹,芦苇荷叶如波,馨香清远。
苏云卿躺在船头,手里剥着莲子,笑嘻嘻地扔了一个给他:“劳烦燕王殿下为本宫当一回船夫。”
萧律扬眉,篙一点,乌篷船缓缓移动,惊起芦苇中的水鹭,扑棱扑棱扇着翅膀飞高。
夜深人静,花好月圆,正适合情人喁喁夜话。
乌篷船停到一片芦苇荡中,水波轻漾,苏云卿看了看四周,扑哧一笑:“萧律,你没有带侍卫过来吧?”
多么好的气氛,却说了多么煞风景的话。
萧律咬牙忍了忍,没有搭理她。
苏云卿眨了眨眼,原本活泼的动作在夏夜朦胧中看来却有一分妩媚诱惑:“那你不怕我把你先……那个什么……”额,后面的词不大好,她说了一半迅速停住。
第二卷 画屏烟冷角声寒 第二十六章 逃婚
第二十六章 逃婚
“先什么?嗯?”萧律顶着倾城倾国的容颜,咬牙问她。最后一个字是熟悉的尾音上调,几分压迫,几分性感,几分媚惑。
苏云卿怕受不住诱惑,忙低头剥莲子打住他的追问,呵呵干笑:“吃莲子,吃莲子。”
莲子清香四染,齿颊留香,萧律剥了一颗莲子,道:“南翌女儿出嫁,多有莲子等干果,取连生贵子之意。不知云卿想给我多生几个儿女?”
“咳咳……”那颗留在喉咙的莲子一下子呛了进去,苏云卿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脸色通红。这什么和什么呀,连吃颗莲子都能说到这上面去?
输人不输阵,苏云卿,常言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和他拼了
她咳嗽了一声,像只八爪章鱼一样缠在萧律身上,指尖滑过他的唇角,凑上去舔了舔,笑得极其欠扁:“要不然我们试试?”
萧律握住她肩膀的手果然一紧,全身肌肉绷紧,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苏云卿得意:小样,就知道你是只纸老虎。
苏云卿乘胜追击,一只手揽着他的脖子,一只手在他的胸前画圈,满意地看着他的耳朵也染上可疑的红色。可她还没得意完,一个天旋地转,被人重重地压在身下。
如玉一般皎洁光滑的肌肤露出来,遇到冰凉的空气,忍不住起一层鸡皮疙瘩。萧律重重地压住她,直到苏云卿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这才转醒,闭上眼隔了这一片旖旎春色,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一个硬硬的东西隔着衣料传来火热的温度。苏云卿顿时窘了,不安地扭动着。
“别、动。”只听见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暗哑,墨眸因染上情欲变得朦朦胧胧。
苏云卿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她推了推,声音如蚊蚋:“你……”苏云卿本来想说“你起来”,可话到嘴边,顿了顿,勾起嘴唇挑衅地对上他的墨眸:“你不敢吗?”
萧律墨眸中的火光更炽,甚至有几分凶狠:“云卿,别高估我的耐性。”
苏云卿将头偏了一偏,心里未免有些后悔。
只是来不及了。
炙热的唇滑过颈项,滑过肩头,滑过锁骨,有越来越下的趋势,虽然出门前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此刻仍然从骨子里泛起了恐惧,身体僵硬如冰。她眼睫一眨,泪水刷刷留下。
“好啦好啦,别哭了,只是吓吓你。”萧律无奈抱起她,替她温柔地整好衣服,叹道:“真是一只蛮横不讲理的小狐狸。”
苏云卿犹是抽噎不止,窝在他怀里哭:“对不起萧律,对不起”她完全失去章法地哭,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狐狸,缩成一团。
萧律狠狠地擦**的眼泪,警告道:“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这样哭,更不许勾引别的男人。”这话说得,连空气都弥漫着一坛酸醋味。
苏云卿哼哧一声忍不住笑了,笑意中仍有几分揶揄。
萧律恼羞成怒,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本来想重重地咬在她手背上的,可抓住了她,一时心软下不了手,只是吻了吻她的额角,低声道:“等我娶你进门。”他郑重地一心一意地承诺。
苏云卿心里生出几分感动,没有挣扎,乖巧地点头,静静地靠在他的肩膀。满天繁星,萤火虫在芦苇荡的上方飞来飞去,真的,很快乐。
九月初三,京城晴好,万里无云。这一日宜北行,宜嫁娶。
十里红妆,金缕绣衣。苏云卿从皇宫拜别父皇母后,一步一步走上马车。两边夹道是文武百官,她的大婚是国与国之间的联姻,想不风光也难。只是这样的风光下面,有多少是真实的?
令她松了一口气的是,萧律半个月前赶回北煌,这让她心理负担一下轻了很多。他走的时候甚至来不及和她道别,大概是北煌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公主,请。”一道温和如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想,苏云卿回过神,不期然看到的是洛谦玉。洛谦玉是礼部侍郎,担当的就是此次礼部参赞。
你亲手送我出嫁,可有一丝的不忍?苏云卿暗想。
他依然站的笔直,似芝兰玉树,良人如玉,风度翩翩。可惜,在某一刻,这个梦就已经破灭。大约誓言是不能随便起的,谁想道当时和温碧萝发的誓是那么的漫不经心,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成真,但真的,就这样擦肩而过。
苏云卿定定地看着他,她知道,这一放手,永远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可是洛谦玉依然笔直地站着,脸上笑意如沐春风。他还是京城里令人称道的,温温如玉的洛郎。
她回过头,扶着陪嫁丫鬟的手,跨进了马车车厢。鲜艳的裙裾拖在地上,像通往黄泉路上妖冶到极致的曼珠沙华。
谁也不知道,两人擦肩而过时,苏云卿回头对他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那个侧首,从此在洛谦玉心里烙下了一辈子的印记,午夜回首时,忍不住拿出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然后心越来越冷,越来越痛。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场景。
“我在你身上耗尽了最后一点骄傲。”红色的嫁衣越发鲜艳。苏云卿淡淡地笑,眉眼如水,明亮的阳光下居然如此苍白,如最透明的冬日之雪,一碰就会融化。“我再也不想喜欢你了,喜欢你好累好累。”
自此洛郎是路人。
我花了多么大的勇气爱上你,又花了多么大的勇气淡忘你。也许,这辈子你也不会知道了。
她仰头最后看了一眼故国的晴空白云,远处,青山如黛,水流不息。苏云卿绝决地拉下帘子,不再留恋。
马车行得缓慢,车轱辘转动,慢慢离开南翌。苏云卿在车厢里呆了半个月后,终于行至两国交界处。
旁边的水月低头,面无表情:“公主,过了前面的马吊坡就进入北煌国界了,宁参将说我们晚上投宿曜城客栈。”水月是她的陪嫁丫鬟,也是皇后精心为她挑选的。这丫鬟什么都好,就是没有表情,不过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
第二卷 画屏烟冷角声寒 第二十七章 驱物劫人
第二十七章 驱物劫人
曜城是进入北煌到达的第一个城市。苏云卿点头表示清楚,浅啜了一口茶,道:“知道了,你去安排吧。”
水月道了一声“是”,低头出了马车。
刚过马吊坡,马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的行驶,苏云卿突然拉开窗帘,叫道:“宁参将。”
宁渐打马行到马车附近,问道:“公主有何吩咐?”
苏云卿虚弱地扶住额头:“停一下,我头晕,大概是在马车上透不过气。”
宁渐看了看天色,时间尚早,何况已经进入北煌的国土,眼见曜城在望,也不差那会功夫,便勒住马,道:“全军停下在路边休整一刻钟。”
苏云卿跳下马车,立刻有两位婢女扶住她,两位侍卫跟在后面,苏云卿虽不喜欢,也没有办法甩开这四人,只好忍住。
她站了片刻,后面人声鼎沸,不少人喊叫,大概是出现了骚乱。不多时,一位亲兵小跑着过来报告:“禀参将大人,后面几匹马突然发疯,怎么也拉不住,已经有好几个会驯马的兄弟被它甩下去受了伤。”
苏云卿笑道:“宁参将要不要去看一下?别是贼子混入送嫁的队伍里让人偷袭了。”
宁渐皱着眉,事发突然,他肩负着护送苏云卿安全到达盛京的责任,要是真出了事他确实不好交差。可是离开苏云卿,他又怕是调虎离山之计,心里多少有些犹豫。
苏云卿也不催他,等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嘈杂,甚至能隐隐看到几匹马向她这边冲过来时,宁渐脸色越不好看。
“我去后面看看,张虎,你调一队人马近身保护公主,片刻不能离开”宁渐严肃地吩咐道。
“轰隆隆……”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甚至引起地面的阵阵颤抖。苏云卿极目眺望,只看见马吊坡上黄土飞扬,数百头水牛奋步扬蹄,不知受到什么刺激,直直从马吊坡上冲了下来。
牛对红色极为敏感,何况整支送嫁的队伍大张红结,十分鲜艳,很快成了牛群冲过来的靶子。
苏云卿瞠目结舌,正好水月走过来。苏云卿震撼地与她交换了一下目光,一个询问:都是你搞定的?另一个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依然是面无表情。
下一刻,苏云卿被她的陪嫁丫鬟拿着刀架在脖子上。“统统都别动,不然我杀了她”水月眼眸冰冷,手中的弯刀紧了紧,越发逼近苏云卿的脖子。
苏云卿夸张地尖叫了一声,大声嚷道:“都退下,都给我退下”她稍稍偏了偏头,这丫头下手可真不留情面,说不一定真的出了血。她假装惊怒交加地说道:“水月,你要干什么?本公主平日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虎等亲兵将水月包围起来,碍于苏云卿在她手中,不敢硬逼。水月冷笑,残忍的眼神对上她:“为什么?我的哥哥父亲还有弟弟都在战场上被萧律的人杀死了,你说为什么?他让我家破人亡,我也让他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是如何我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报仇的这一天”
丫演技真好苏云卿感慨了一下,出言劝解:“战场上刀剑无眼,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怪不得任何人。水月你今天要是杀了我,会引起两国兵戎相见,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你不为那些和你一样失去父母的人想一想吗?”
“少废话”水月拿刀背捅了捅她的腰,又对王虎说道:“给我备一匹千里马。放我走,不然我们俩谁也活不下来。”
王虎向旁边的亲兵打了个眼神。很快有人牵了一匹骏马过来。水月冷笑一声,手掌的东西飞快弹出,顺风而施,白色的粉末飘飘洒洒,落在哪里哪里就传来钻心刺骨的惨叫声。
水月还想上前补一刀,被苏云卿拉住了。“时间不多了,小五也快脱身,去和他会合。”苏云卿低声说道,向一地打滚惨叫的亲兵心里默默说了一声对不起。
水月携着苏云卿坐上马,有亲兵追了过来,被水月扔了一个霹雳弹全给放倒,她们与追兵又拉开一点距离。
水牛隆隆踏过,惊天动地间牛群中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那人蒙着黑布,冲宁渐比了个v字型手势,欺身跳上一匹马,扬尘而去。
宁渐又惊又怒,大声道:“弓箭手,放箭射马”
箭支从身后“咻咻”飞过,水月一手抓着苏云卿,一手拉着缰绳,拼命催马向前奔。突然她身子一抖,抓着缰绳的右手差点放开。苏云卿见势一捞,把缰绳抓在手上。“水月,你没事吧?”风呼啸从脸皮刮过,她顾不得往后瞧。只能感觉到水月身体变得冰凉。
“没事,公主,顺着护城河方向往下走,方参将会赶过来。”水月一只手捂着肩膀,艰难地开口。
苏云卿也知道现在不是停下来的时候,只好拼命催马往前冲。
就这样赶了二十里路,水月终于支持不住,从马上摔了下来。苏云卿跳下来,大声叫道:“水月,水月”
水月睁开眼,勉强能看出一丝暖意:“公主,我没事。”她的背上、肩上插着数支羽箭,入骨颇深,居然告诉她“没事”
“你这傻姑娘,你……你怎么这么笨?谁让你给我挡箭了?我也会功夫……躲得开那些箭……”苏云卿眼睛热热的,似乎有水涌出。
水月避开她的眼睛,固执地道:“我出门……出门前向少主发过……誓,一定……会……保护……公主……平平安安。”水月擅长用药和驱物,这是苏云卿上了嫁车之后才知道她是洛谦玉安排的人,一直潜伏在皇后身边。
苏云卿默然,她吸了吸鼻子,撕开里衣的裙摆:“你别说话,我给你上药。”早就预谋了这次逃跑,她身上带了两日的干粮、水囊、药品等应急物资。
金疮药是她的师傅尹弄月留下的,效果立竿见影,遇血则止,可惜直到她出嫁,她也没有再看到师傅。
方怀还没有跟上,该不会途中出了什么事吧?苏云卿正暗暗着急,听得身后马蹄急踏。她心中一凛,手中匕首握紧了几分。
“头,你们还好吧?”方怀利落地跳下马奔过来。
苏云卿这才完全松了口气,不禁埋怨:“怎么这么慢?”水月勉强支起身,从腰间解下一个镂空竹筒,将一支飞到她掌心的蜂鸟装进竹筒中。
方怀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赞意,眉飞色舞:“多亏了水姑娘的这只小鸟我才找到你们,水姑娘驱物的本事真是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