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大漠-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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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领命而去。
约莫一个半时辰后,侍卫回来向灵葵阏氏报告:“大单于去了雁门关。”
“雁门关?”灵葵阏氏对冒顿的这个去向百思不得其解,“他去雁门关干什么?”
侍卫说:“是我哥哥和另外一个侍卫跟着去的,似乎是去找大夫。”
“找大夫。”灵葵阏氏一遍重复着这句话,一边思索着,“这么说,那个汉朝来的小妖精病得不轻呵!”
“好像是这样的。”侍卫又说,“大单于早上出门的时候,神色紧张,而且,他们挑选了最快的马。”
灵葵阏氏挥了挥手:“好了,你先下去吧,记住,不许和任何人说起我打听过大单于今早的去向。”
侍卫答应了一个“是”,退了出去。
灵葵阏氏在地上走来走去,思忖着雪颜的病究竟有多严重。昨晚那十几碗酒,别说一个娇弱的汉朝女子,就是匈奴女子中最强壮的、酒量最好的女子,也没几个能一气喝干。那样喝法,不得病才怪!不过,大单于竟然这样有心,到雁门关去请汉朝的大夫来给那个妖精看病。以前,对她们这些妻妾,大单于可从来不这么上心。
灵葵阏氏想着想着,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公平地说,她的笑容很柔美,慈眉善目的,有点儿像女娲娘娘,可是,她的眼神却是阴冷的,让人不寒而栗。
……
傍晚时分,冒顿和两名侍卫带着汉朝大夫回到了王庭。
冒顿一跳下马,就拽着因为在马背上颠簸了大半天而脸色腊黄快要散架的大夫冲进穹庐大帐,指着榻上气若游丝的雪颜说:“快!快给我的大阏氏看病!”
由于在路上冒顿已经叙说了雪颜的病情,这位年轻的大夫也不再询问,抓起雪颜的右手腕,开始号脉。
才过了一小会儿,冒顿就焦急地问:“怎么样?”
年轻的大夫对威震大汉的冒顿大单于似乎并无多少敬畏,白了他一眼:“号脉的时候,要安静。”
冒顿立刻闭上了嘴。
过了好一阵子,大夫才放开雪颜的手腕:“也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喝酒太多太'3ǔωω。cōm'猛。”
冒顿松了一口气,可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可是,她为什么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大夫说:“喝了那么多酒,自然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能醒。这样吧,我先开些丸药,你给她灌下去,然后,我看情况再决定用什么药。还有,因为病人昏迷着,无法进食,你们最好能给她喂一些水和稀粥,否则,等她醒过来,饿也饿死了。”
冒顿吩咐春晓立刻叫厨房准备稀粥。
大夫挠挠头:“我差点儿忘了,你们这里牛羊成群,这样好了,稀粥不如牛奶羊奶,干脆喂奶好了,不过一定要烧开三次,每一次烧开放凉后都要去掉上面的奶皮,才能喂给病人,否则奶里的油脂太多,病人消化不了。”
冒顿又把春晓叫回来,说是不要稀粥了,赶快叫厨房去烧羊奶。
春晓一面答应着,一面一路小跑赶去厨房。
冒顿又叫来一个侍女,让她给雪颜把大夫开的药丸给雪颜喂进去,然后感激地对大夫说:“真是辛苦你了。这几天,你就住在旁边的毡包里吧,好随时照顾阏氏。”
大夫耸耸肩:“客随主便。”
冒顿亲自引着他来到穹庐大帐旁边的一座毡包,请他进去。
毡包早就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大夫看了一眼,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也不管冒顿就在跟前,径直走到里面,脱掉靴子,随便往一边一扔,仰头躺在软软的羊毛榻上,翘起二郎腿,左右摇晃着:“哎呀,我真的需要好好睡上一觉,这一路,颠得我都要散架了。”
冒顿愣怔了片刻,想问问他在汉朝是不是也这样没规矩,居然见了一国首脑敢这样四仰八叉,但又忍住了,转身离开。
第六十八章 疗效风波
更新时间2010…7…23 2:05:07 字数:2600
虽然冒顿从汉朝请来的年轻大夫对自己的医术有十二分的把握,可是,整整两天过去了,雪颜还是和他刚来时一样,昏迷不醒,病情没有任何起色。第一天过去的时候,冒顿急匆匆来找他,说是恐怕他的药丸没有效果,大夫说,那是因为个人体质不同,有的人醒得快,有的人醒得慢,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可是到了第三天早上,大夫到穹庐大帐一看雪颜的情形,脸色骤变,暗叫一声“不好”,赶快给雪颜重新把脉。
冒顿在大帐外不安地走来走去,因为他怕自己弄出声响来影响大夫把脉,而让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他又实在静不下心来,只好来到外面。
终于,大夫从大帐里出来了,一看见冒顿就说:“大单于究竟给没给病人喂那些药丸?”
冒顿一听这话莫名其妙,叫来那天被指派给雪颜喂药的侍女,问她:“那天大夫给的药丸,你给阏氏喂了没有?”
那侍女是雪颜从汉朝带来的,冒顿直觉地认为没有问题,只是叫过来证实一下,自己的确叫人给雪颜喂了那些药丸,目的是让这个过于自信的大夫好好给雪颜看病。
可是冒顿不经意间发现,这名侍女神色有些慌张,战战兢兢的,好像很害怕他这个大单于。冒顿对此并不奇怪,因为草原上的很多臣民见了他都是这副神情,好像他是会吃人的老虎一样。冒顿没在意,认为这不过是一个下人见了他的正常反应罢了。于是他尽量使自己显得和颜悦色一些:“前天,你到底给阏氏喂了药丸没有?有没有漏掉一颗药丸没有喂?”
侍女看起来的确很怕冒顿,好容易止住筛糠般的颤抖,低着头回答:“没有漏掉,都给阏氏喂了。”
冒顿威严地盯着大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都第三天了,阏氏还是没醒过来。”
年轻的大夫看了一眼那个侍女,不说话。冒顿挥了挥手,侍女走了。大夫这才凑近冒顿耳边,小声但一字一顿地说:“从脉象上看,阏氏根本没吃那些药丸。”
“你说什么?”冒顿吃惊地盯住大夫,“这,怎么可能!”
“我也认为不可能,可是,从脉象上看,的确如此。”
冒顿盯着大夫看了半天,突然笑了:“是不是你根本就是个庸医,看不好阏氏的病,拿这样的鬼话来搪塞我。”
大夫正色道:“大单于,如果我没有十足的把握看好阏氏的病,那么,在雁门关,我完全可以推辞不来,那里的大夫多的是,又不缺我一个。既然我来了,就会全力为阏氏治病,即使我医术欠缺治不好,也绝不至于编出谎话来耽误大单于另请高明。大单于这么说,可真的有些不合情理。”
“可是你说我没给阏氏喂药,那也不合情理呀!”
年轻的大夫转着眼珠想了想,说:“有没有这样的可能,那个侍女——哦,我是说假设——根本没有给阏氏吃那些药丸?”
冒顿皱起眉头,认真考虑着大夫的话和刚才那个侍女的慌张神色,又问道:“那么,现在你还有办法将阏氏救醒吗?”
大夫点头:“有办法,可就是费事些。”
冒顿说:“那你赶快去救醒阏氏,不管多麻烦都要救醒!”
大夫又进了穹庐大帐,准备用针灸的方法救醒雪颜。他在看到这位傲雪阏氏的第一眼,就认出来,这正是那次被蜜蜂蛰的面目全非的那个宫女。那次给了她半瓶金花液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她,却不料再见着的时候,她已经成为匈奴的大阏氏了。原来,她就是那个替鲁元公主和亲的宫女。他一边给雪颜施针,一边在心里默念,雪颜姑娘,那天,我真的不该给你金花液。如果不是那瓶金花液那么快治好了你的脸,你也就不会被选中来和亲的。
雪颜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只有银针刺到她的穴位的时候,才轻轻皱一下眉头。
过了两个时辰,裴显忠才在春晓和紫檀的帮助下将雪颜救醒过来。听到雪颜声音低弱地要水喝,春晓和紫檀惊喜异常,裴显忠也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边收拾针灸包,一边嘱咐她们:“先不能给太多的水,过上两个时辰,就能喂些奶和粥了。”
裴显忠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要出门,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前天我来的时候,不是你们两个当差。”
因为他是汉朝大夫,又救醒了雪颜,春晓愿意和他多说几句话:“哦,是这样的,公主一共带了我们十二名侍女来,我们是轮流当值的。”
裴显忠又问:“前天那位姑娘叫什么?”
春晓和紫檀见他一个劲儿地打听前天当值的侍女,加之雪颜已经无虞,就和这位来自故乡的年轻大夫开玩笑:“你打听她干什么,莫非是对她有意?”
裴显忠笑笑,说:“就算是这样吧。”
春晓和紫檀相视一笑,对裴显忠说:“她叫春柳,今年十七岁。不过,你若真对她有意,就得等到十年之后。”
裴显忠对宫里的规矩多少知道一些,明白和亲侍女十年之后才可换得自由身,就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拎起自己的药箱,走了。
春晓和紫檀有些不明白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打听春柳,又不像是对春柳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可她们随即就丢开了这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因为她们要照顾虚弱的雪颜。那个时候,昏迷的病人无法享受输液、输血浆、输能量合剂这样不至于使病人虚脱的条件,因此,清醒后的雪颜不仅头痛欲裂,而且衰弱地连说话的力气的都没有。她只记得自己在冒顿的生日宴会上喝了很多酒,然后对那些来挑衅的女人们说了一番话,再后来,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雪颜不知道自己究竟昏睡了多长时间,只是感到恐惧,生怕自己的脑子被酒精给麻痹了,就使劲儿转动大脑,给自己提了几个问题,然后回答。还好,似乎答案都是对的。雪颜放下心来,看着春晓和紫檀围着自己忙前忙后,很想道谢,可是还没力气说话,只得静静躺着。
听裴显忠说雪颜醒了,冒顿大步流星赶到穹庐大帐,一进门,雪颜就对他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冒顿说:“你终于醒啦,急死我了。”接着吩咐厨房做些清淡的粥菜来。
到了晚上,又轮到春柳当值,可是裴显忠却突然插话,提议接着让春晓和紫檀照顾雪颜。
雪颜此时已经有了力气说话,就问他:“裴大夫,春晓和紫檀今天也累坏了,该回去休息的。再说,春柳做事也很细致,从未出过差错,为什么非要她们两个这样劳累呢?”
裴显忠犹豫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雪颜觉得很奇怪。春晓和紫檀却仿佛心知肚明似的在雪颜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雪颜恍然大悟似的一笑,但随即皱起了眉头,显然,她对于她们说的关于裴大人对春柳有意的说法持怀疑态度。
怀疑归怀疑,裴显忠还真的找到了春柳,一见面,就说春柳有轻微的心悸之症,虽然没什么大碍,可是到了中年以后,会很痛苦,很麻烦,于是问春柳想不想去掉这个病根。春柳刚开始一看大夫来找她,又显露出了前面见到冒顿时的惊慌的表情,可是当她知晓裴显忠的来意时,立刻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整个人从紧绷状态马上进入了松懈状态。而面对裴显忠的热情询问,她也配合得很积极:“裴大人有办法根治我这病吗?”
裴显忠显得胸有成竹:“没问题,只要你按照我说的方法服药,不出一年,便能根除。”
第六十九章 侍女春柳
更新时间2010…7…24 16:39:14 字数:2553
春柳见裴显忠说得这样笃定,立刻来了兴趣:“既然能根除,那我一定要试一试的。我小时候就得了这心悸之症,爹娘也请了大夫,可是,因为家里穷,经不起我长年累月地吃药,而且听大夫说不严重,吃了几副药后就没接着治。后来进了宫,倒也没怎么发作,又害怕被人知道了驱逐出去,也就没再看过大夫。”
裴显忠诧异道:“你为什么害怕被驱逐出宫呢?能出宫和家人团聚不好吗?”
春柳一听这话,眼圈立刻红了:“家里太穷了,弟弟妹妹又一大群,实在养活不起我。好在我还有些姿色,被挑选民女的公公选中了,带了我进宫,虽不指望能当夫人婕妤,可好歹省了家里的一些嚼用,而且,我还能攒些银子贴补家用。要是被撵了出去,不但家里要添一口人吃饭,更是连宫里攒银子的机会都没有了。”
“是这样啊。”裴显忠沉吟道,“那么,你为什么甘愿随凌烟公主来到这大漠。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气候干燥,变化无常,风沙又大,更不适合你养病?”
春柳说:“我有先天之疾,是瞒着公主和大家的。当初公主挑选随嫁的侍女,刚好是夏季,是我症状最轻的时候,所以才得以掩人耳目被选中。我之所以要到这里来,是因为十年之后,我就可以获得自由之身了。而且,这里规矩不多,不用像在未央宫一样整日提心吊胆。再说,跟着公主,她对我们不打不骂,赏赐也很大方,能多攒一些钱。”
“这么说,你对你们公主的印象还不错喽?”
春柳没明白裴显忠的意思,点点头:“是的,公主待我们这些下人很是和气。”
裴显忠突然一变脸色:“那么,你为什么还要陷害公主?”
春柳立刻脸色苍白,而且又像前面冒顿问她话时是一样,筛糠般地颤抖不已,且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裴显忠饶有兴味地盯着她,慢条斯理地说:“你还是老实招来的好。现在告诉我,我还能替你兜着,大不了我承认是我医术不好,用错了药,可如果你一意孤行执迷不悟的话,你想想,要是我告诉了大单于和公主,你会有什么下场?”
春柳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被裴显忠几句话就说得面如土色。冷汗直流,可是,尽管看起来她害怕到了极点,但最终还是说:“裴大人在说些什么,奴婢不明白。”
裴显忠耐心地说:“这样,我替你根除心悸之症,你告诉我真相,如何?”
“真相?”春柳显然已经不那么紧张,“什么真相?”
裴显忠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前天,你到底给没给公主吃那些药丸。这样和你说吧,我对自己的医术非常有把握,否则,我也不敢贸然来到匈奴。我的那几颗药丸,只要醉酒昏迷的人一吃下去,大多数不出半天就会醒过来,最长的,也用不了一天半。但是公主从应该服药的时间开始算起,竟然整整两天都没有苏醒,你说,我是不是要好好查清楚,到底是我的药不好呢,还是她根本就没吃!”
由于裴显忠语气严厉,末尾又带有威胁的意味,春柳又猛然大幅度地哆嗦了一下。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松口:“裴大人,你的医术究竟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与奴婢无关,奴婢今天当值,还要去服侍公主,恕不奉陪了。”
裴显忠说:“那你就愿意一辈子留着心悸的病根儿吗?”
“那是奴婢自己的事。”
说完,春柳看都没看裴显忠一眼,扭身走了。
裴显忠气恼地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颗石子儿,看着春柳远去的背影,悻悻地走了。
春柳没有去穹庐大帐,而是看着裴显忠没有跟踪自己,就先去了灵葵阏氏的毡包。她知道,自己不去接班,春晓他们一定不会丢下雪颜不管的。
到了灵葵阏氏的毡包前,春柳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见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一闪身,快速进入毡包。
灵葵阏氏正在试穿一件新的袍子,看见春柳进来,向服侍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