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晚歌-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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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惊讶的不仅是上官浩哲，更是夏灵儿，她自认往日的娇蛮之中没有少害过夏涵汐，如今自己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夏涵汐竟会出言阻止，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上官浩哲稍稍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答到：“此次事件牵扯甚大，不是朕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
“果然……还是为难么……”夏涵汐苦笑着摇摇头，父王，女儿想要为你保留下一条血脉，都是如此困难吗？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上官浩哲见夏涵汐露出如此苦涩的表情，心里终是忍不住被牵动，行动先于意识，竟在不知不觉下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闻言，夏涵汐自然是惊喜万分：“真的？”
却不料夏灵儿倒是一点也不领情：“请皇上秉公处理，灵儿罪孽深重，是无颜再继续偷生下去了。”
夏涵汐急得赶紧拉住夏灵儿的手：“二姐！”
夏灵儿朝着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心疼，带着歉意，更是带着关怀：“四妹，你也该知道今日我所说的话里多少包含了几分谎言，并不是我不愿说，而是一旦说出了这些话，就会招来更大的祸患。那时我也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去相信那人，去依靠天门，到头来，却不过是空惹了一身腥臊，还得赔上了所有。我不想，也不愿让你再去犯险啊。”
“可是……”
“今日一切，全是我咎由自取，因着嫉妒而犯下了弥天大罪，原本我确实是不爱太子的，可在相处的过程中似乎有了些改变，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先遇到的是允，会不会就有一个完全不同的结局。”夏灵儿说着，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神色，“他也是个痴情人，为了我，居然肯放弃皇位，但他越是如此，我心里的愧疚就越是沉重……”
话还没有说完，夏灵儿便突然转向上官浩哲，双膝及地跪在他的龙案前，从怀中摸出一个白玉瓶，说道：“皇上，灵儿自知有罪，本是不该向您提要求的，只是这次……为了太子殿下的未来，灵儿是无论如何也不敢造次的，还请皇上……应允。”
上官浩哲心里有了个大概，但他还是沉声道：“说。”
夏灵儿举高了手里的白玉瓶，说道：“这是灵儿向山中庙里的一位大师求来的药，名作‘忘前尘’，灵儿一人死不足惜，可太子殿下那般心性……在灵儿走后，定是安定不了的，倒不如将一切斩断，让他……忘了灵儿，这样才会是位……明君！”
“如此，你不悔？”上官浩哲问道。
尽管心里痛得好似在滴血，但夏灵儿依旧极力站直了身子，从牙缝中挤出两字：“不悔！”
“好，如此，朕便赐你一桌晚膳，今晚，便让它结束吧。”上官浩哲说完，似是极为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跪在地上的夏灵儿克制不住地颤抖着，再次朝着上官浩哲重重地磕了个头：“谢主隆恩。”
醉晚歌 卷一 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 第四十九章
章节字数：2823 更新时间：10…06…01 20：32
上官浩哲并没有让人把夏灵儿关起来或是怎样，只是让夏涵汐跟着她，同时也留了足够的空间给姐妹二人。
慢步走出御书房，夏涵汐仍是紧紧握着夏灵儿的手，不想松开，她也说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怎样的情绪，只知道自己不想放开，不想眼看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姐妹相亲成为海上泡影。夏灵儿又怎会不解她的心思呢？只是事已至此，她也无力挽回，多余的话，她也是万万不敢说的，就像之前所言，有些事情就好像是一个泥潭沼泽，一旦陷进去了，就再也难以脱身了。
“涵汐，以前我待你……并不怎么好，也都是嫉妒心在作怪，你今日如此为我求情，倒让我不知该要如何适从了。”夏灵儿拉着夏涵汐在一边的凉亭里坐下，满心歉意地说道。
夏涵汐闻言赶紧摇头：“二姐，我没关系的，再说，你对我的不好，并未伤害到我的性命，更何况现在，你也已经改过自新，往日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吧。”
夏灵儿抿了抿唇，垂眸思量了半晌，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不见你的贴身丫鬟……”
“嗯？”夏涵汐不解地挑起眉看着她。
“你不是一直有春夏秋冬四侍在旁伺候的么？我说的就是里面的两个丫头。”夏灵儿补充道。
春夏秋冬？夏涵汐听罢，不由得心里一紧，自己到现在好像只见过夏秋冬，春……真的还有这个人的存在么？为什么浅秋他们从未向她提起过？怀揣着满肚的疑惑，夏涵汐答道：“浅秋被我留在韶华阁里了。”
夏灵儿不自觉地拧起眉尖：“那么另一人呢？”
“淡夏？如果是她的话，听说她家里出了点事，要她回去呢。”夏涵汐毫不隐瞒地说道。
怎料，夏灵儿听完她这话神色一凛，“你，要小心那个丫鬟。”
“怎么了，二姐。”夏涵汐被她说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唉，你也知道前些日子，我尽是在和天门的人打交道”夏灵儿苦叹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我似乎看见过你那丫鬟，她似乎还身怀绝技，那些分堂的堂主见到她，都得绕着道走。”
下意识地摆手否认，夏涵汐脸上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笑容：“二姐，你定是看错了，淡夏那小丫头连杀只鸡都不敢，别说在天门里混迹了，那可都是杀人的活计。”
“四妹……你现在是公主了，也许我这么称呼你并不合适，但念在我们曾做过几年姐妹的份上，我给你句忠告，千万不要太过相信身边的人，有时候，会在背后捅你一刀的正是你愿意交托后背的人。”夏灵儿说这话时，眼底闪动着不明意味的光芒，神色却是极为诚恳的。
“这……我知道了，谢谢二姐。”夏涵汐虽有些犹豫，但却不好意思再弗了夏灵儿的好意，终是点头应下了。
将夏灵儿带到韶华阁内稍作休息，夏涵汐抱起趴在一边吃饱喝足，正懒懒地晒着太阳的肉包，然后遣退了伺候在旁的宫女们，只留浅秋一人。不等退开的几人关上门，她便压低了声音问道：“以前伺候我的随身侍从出了你、淡夏还有黎人，是不是还有一个？”
听罢，浅秋立刻变了脸色，诧异道：“小姐，你……想起来了？”
夏涵汐摇头摊手：“就是没有想起来才会问你的。”
听她这么说，浅秋倒好像是松了一口气：“是有这么个人，他与黎人一样，原来也是小姐的随行侍卫，名唤柳熏，可他在一年前似是触犯了小姐，所以被您给赶走了。”
“似是触犯？赶走？”夏涵汐抓住了话中的关键字词，不解地重复道。
浅秋点了点头：“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不知详情，只知道小姐带着柳熏外出三日，回来后就说柳熏冒犯了你，护主不力等等一大堆理由，把他给赶走了。”
“诶……这样啊，那么说来，当年那件事出了我和柳熏，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咯。”夏涵汐不无郁闷地说道，如此莫名的一条线索竟又毫无理由地断了，实在是令她有些不爽。
“小姐……”正在她暗自不悦的时候，浅秋小心翼翼地开口唤道。
“怎么了？”夏涵汐心不在焉地问。
浅秋咽了一口唾沫，试探着说道：“二小姐……她……皇上打算如何处置？”
说到这话茬，夏涵汐禁不住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恐怕这次，是逃不过了。”
“那……王爷呢？”
“父王，怕是自己一心求死，不愿再继续纠缠在这纷扰尘世之间了吧，尽管我仍是无法理解他，但眼下，也只好尊重他的意愿了。”尽管夏默伦平日里少言寡语，但夏涵汐却认定了这是他表达父爱的方式，沉默着守候。
依旧是止不住地心疼这些后来的“家人”，但夏涵汐知道自己所能够做的，就是继续好好地活下去，也许在未来的某个世界，他们又能够再次重逢。
而现在，她最担心的人便是三哥夏攸璟了，一连大半月都没有他的消息，夏默伦出征前他便已经不知所踪，放到今日还是没有半点音讯，怎叫人放心？
很快，一天的光阴便又过去了，夜幕降临时分，上官浩哲命人在御花园中设席，在座的只有夏涵汐、夏灵儿还有上官允三人而已。此时处在两人中间，倒叫夏涵汐有些尴尬了，想要离开，眼看着夏灵儿一连决绝，又不由得心软了。
毕竟，这也许是姐妹两人的最后一餐。
席间的气氛是有些沉重的，夏灵儿拿起酒壶便给自己倒了慢慢一杯，一手拿着杯身一手托着杯底，说道：“这杯，是灵儿向四妹，还有太子殿下赔罪的。”
抬头一饮而尽，她又为自己斟了酒：“这杯，是灵儿自罚拂了四妹与殿下好意的。”又一次将杯中酒水喝光，夏灵儿伸手要拿酒瓶，夏涵汐赶紧夺了过去：“二姐，够了，我相信太子殿下是不会怪你的。”
夏灵儿却是笑着摆摆手：“四妹，你还看不出二姐这是在寻借口买醉么？也许过了今日，就再也没有如此良机了。”
上官允眼看着心上人如此自是不会好受的，站起身就想要去找上官浩哲求情，却被夏灵儿一句话给拦了下来：“太子殿下，若您还惦记着往日与灵儿的情分，就请您留下！”
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地收了回来，上官允的脸色自然是不怎么好看的，他一手摩挲着杯沿，索性就从夏涵汐手里拿过那酒壶，“好！今日我就陪你一醉方休！”
夏灵儿听了这句竟如同个孩子一般笑了：“好，这才是上官允该有的气魄啊！”
于是，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只是不同于上官允完全喝进了肚子里，夏灵儿的酒有不少全部都倾倒在了自己的衣袖上，今晚，她是绝对不能醉的，即便是为了眼前这男子，也是万万不可的。
那‘忘前尘’也被尽数涂在了上官允所用的杯中，只要过了今晚，上官允就会将她忘得一干二净，再无半点记忆。
酒过三巡，上官允似乎已经醉了，他的脸颊通红，眼神迷离，看不出平日里半分的拘谨，夏涵汐略显忧心地看了一眼夏灵儿，便起身退了出去。
夏灵儿慢步走到上官允身旁的凳子上坐下，伸手轻抚他的脸庞，泪水不知道在何时彻底冲破了眼眶的阻碍，簌簌落下，她几乎都已经有些泣不成声了，千言万语化作一声低叹轻轻溢出，她说：“若有来生，定不负卿。
醉晚歌 卷一 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 第五十章
章节字数：3422 更新时间：10…06…01 22：44
上官允在她的低语声中渐渐睡去，而夏灵儿就这样坐在他的身边，痴痴地看着他的睡颜。这晚的时间仿佛过得特别快，夏灵儿觉得不过是眨眼的瞬间，便已经见到了第二日的黎明。
她慢步走出花园，却发现夏涵汐似乎也在花园边的石凳上坐了一夜，她赶紧走过去，却见夏涵汐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来时，都红得和兔子差不了多少了。可她的脸上却还是一副沉重的表情：“二姐，你……”
不等她说完，夏灵儿便故作轻松地伸了个懒腰，迎着阳光舒展开身子：“一切，都结束了。”
夏涵汐闻言，心里一下子就急开了：“二姐，难道你不等太子醒来了吗？”
夏灵儿没有丝毫犹豫地摇了摇头：“不了，再拖下去不过也是浪费时间而已，再说醒来后的我于他，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即便死去，也与他……无关。”
“二姐……你……喜欢太子吗？”不知道夏灵儿时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上面那番话的，夏涵汐只是想要确定她真正的心意。
“喜欢？呵，我也不知道。”夏灵儿云淡风轻地扬起一个笑容，看似柔和，却带着无限的苦涩，“事到如今，再去纠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说罢，她站起身就要往外面走。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脚步声，蓦然回首，竟发现上官允就那样站在他的身后。
只是这一次，他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怜惜与温柔，剩下的唯有一片清冷。上官允走到夏涵汐面前稍稍垂眸：“这个时候凤汐怎么会在这里？”
夏涵汐抿了抿春，不好回答，身旁的夏灵儿似乎仍处在惊讶之中，暂时还未回神。
“这么早就来摘花可伤身，如今你也是皇家的一份子了，就要学会照顾保护自己，切莫让别人难办。”上官允淡淡地说着，明明是很普通的一件事，在他的口吻听来却好似颇为严重。
夏涵汐只好耷拉着脑袋低声称是，见状，上官允也不和她再多说什么，直接绕过夏灵儿走了出去，自始至终，他的眼光没有一刻是落在夏灵儿身上的。
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才不至于太过难堪，夏灵儿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夏涵汐说道：“走吧。”
闻言，夏涵汐的心情变得更为沉重，也更为复杂了。她知道这次一走，夏灵儿便再也回不来了，所以她楞了半天也没有挪动半步。夏灵儿轻而易举地看穿了她的心思，转身走回她的身边，硬是拉着她往外走，同时还不忘劝道：“四妹，就如我昨天所说的，死，并不一定是惩罚，也许会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解脱。”
“可是……可是二姐……我们好不容易才和好的呀……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们多享受几天……这迟来的亲情？”夏涵汐说着，话语里已经有了哭腔，可是她极力忍着不愿让夏灵儿发现，最近她已经哭得太多，一次又一次地埋怨自己的没用，到头来，却还是无法控制任何事情。
“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咎由自取，与你无关”夏灵儿放柔了口气安慰道，“再说，这次的事情牵扯太大，若我不死，就会有更多的人为我而死，你懂吗？在天门里看了一场场杀戮，看着那些人痛不欲生，我也已经有些麻木了，趁着这颗心还有血有肉时，我想做出一个对自己负责的选择。”
听完夏灵儿这一席话，夏涵汐才算是彻底知晓了她求死的决心到底有多坚定，便只是跟着她走，也不再开口劝阻。
在御书房门口停下脚步，夏灵儿没有回头，却是在对夏涵汐说话：“四妹，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夏涵汐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只要我办得到，就一定答应。”
“请你帮我照顾好我娘，她也已经上了年纪，眼下王府逐渐没落，过惯了奢侈生活的她一定难以接受，尽管有时候她是刁钻了些，但她是真的……一心一意爱着父王的。”夏灵儿说着说着，又一次红了眼眶。
“好，我一定为你达成。”夏涵汐允诺道。
“如此，我就放心了。”说完，夏灵儿也不再含糊，推门独自走进了御书房内。
这时，从旁边的长柱后拐出一个颀长的身影，夏涵汐咬着下唇看着上官允问道：“你不进去吗？”
上官允摇了摇头：“她不希望我看见的，我就不去看。”
“这样做，真的好吗？”
“对她，对我这都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我们……没有权力再奢求更多了。”上官允脸上浮现出心疼的神色，说出的话却是毫不含糊。
直到这时，夏涵汐才懂了夏灵儿与上官允在最后时刻的真情，那不是单纯的拥有，而是更高一层的放手。
当夏灵儿被抬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完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