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王妃-第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旖旎散尽,午后的阳光洒于窗棱。
像羽毛一样飘于池水上,全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对池边跪坐加续热水的侍女也无动于衷。
“泽宣,这回可心满意足?”
他握着我的一只手臂,我仍躺在他的怀里,续了足够的热水,又是氤氲缭绕。气息久久不能平静,只能斜靠在他的臂弯里,长发全散落于水中。
“怎么不说话?”他的嘴角掠出一个带弧度的微笑。
刚才是怎么了?好像置身于轻飘飘的云端,被绵柔柔的云朵揉动着身体,仔细品味,却又不是……那种感觉就是形容不出来,只能亲身体会到!这就是枕席之欢吗?像书里描写的那样美!
“泽宣!”他在轻轻将我摇醒。
“别叫我泽宣,我不是泽宣!”一切都给了他,不想再做另外一个人,伸臂揽在他的头颈,“如果我现在说我不是泽宣,你会相信吗?”
“会!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相信!”他捏捏我的脸颊。
他是在同我开玩笑吧!他不会相信我是泽宣以外的另一个人!他爱的是泽宣,一见倾心的也是泽宣!根本不是我!无形中,我竟把自己当成泽宣,自己把谎话编久了,真的会沉沦在其中。
我一把握住他的手,“如果我不是泽宣,只是跟泽宣的容貌一模一样,你还会喜欢我吗?”
“会!”他浅浅一笑,“就算你不是泽宣,但看在你和她相貌相同的份儿上,我会爱屋及乌!”
只是爱屋及乌?
“怎么了?”他托起我的脸庞,“又想到了什么?你不是泽宣,又是哪个?”
“我是萧可!”我正色道。
“萧可!好奇怪的名字!”他低头看着我微笑,“小名儿吧?”
“你以后不要叫我泽宣,叫我萧可!”我认为自己在吃泽宣的醋。
他抬头冥想了一阵儿,“萧可,好不亲切!泽宣又很绕口,可儿吧!可儿好不好?”
我迫不及待的问,就有有那么一种预感,“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可儿站在你面前呢?”
“我就去找照妖镜,其中一个一定是妖精!”他弯下腰在我耳边低语轻笑。
“那妖精就是我喽!”
空前的失落感一下子涌到心头,泽宣,你真的还会回来吗?
第二十一章 搔首弄姿
天色未明,窗外‘沙沙’全是雨打芭蕉之声,扰人清梦,这雨下了这么多天,还是没有要停的迹象,寝室里的烛火早已熄灭,在黑暗中一伸手,蓦地触到了一人,他睡得正香呢!
“雨还在下!”我摇摇他的衣袖。
“下吧!”他回了两个字,又把身子扭了过去。
“糟糕!”我惊呼一声。
“又怎么了?我的王妃,这时候大呼小叫!”他睡意懒懒道。
“我把慕容家表哥给忘了!他还在安州城外的客栈等我消息呢!”事情过了许多天,我才想起了慕容天峰。
“他没那么笨,等你等不到就回去了!”他又把身子转过来,伸长手臂搂着我躺下,“睡觉!”
也是!这慕容家表哥这么多天不见影子,大概已经回长安了吧!我叫表哥叫得这么顺口,还是不曾摆脱泽宣模子,拉拉他的衣袖。
“你喜欢我还是是喜欢泽宣?”
“你喜欢我还是喜欢那小子?”他不但不回答,反而问我。
“我根本就没喜欢过他!”我是萧可,萧可怎么可能会爱房遗直!
这回他也灵醒了,睡意一扫而光,翻身压在我身上,“真的,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也是我没有喜欢过房遗直呀!”我侧目瞥着他,“你喜欢我还是是喜欢泽宣?”
“多新鲜,你不就是泽宣吗?”他从我身上翻下来,倒头又睡。
“讨厌!”我在他背后重重推了一把。
这雨下起来就没了头儿。南国风景美,雨水也多,入夏的半个月来,天地都在雨水的冲洗中,窗外的大雨依旧连绵不绝,从天际而降的雨珠连在一起形成雨幕。
心情随着阴沉的天气,糟糕到了极点,连饭也没心思吃,天生喜欢阳光明媚,不喜欢这种让人没精打彩的天气,
案几上摆了各色的粥汤糕饼,煎虾、杏酪粥、蒸鹅、鱼炙、海紫菜、盐酱瓜蔬等。
吃一口杏酪粥又觉得太甜,翻了几片炙烤的鱼片,又嫌油腻腻,总之是食不甘味。每日里锦衣玉食,早就忘记从前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吃泡面,穿廉价的衣服的日子。
“怎么不吃?”他手中握着一卷刚刚送来的公廨文书,用余光瞥着我。
“没胃口!”我把银箸放下。
“那你想吃什么?”他笑了笑。
“红烧鲤鱼!”我也就是那么随便一说。
“胡说!”他将手里的文书放在一边,正色道:“国律,取得鲤鱼即放,卖者杖六十!”
天方夜谭啊!吃个鲤鱼还要触犯国律,一大早儿就给我脸色看,因为一只鲤鱼,我连一只鲤鱼都不如,干脆站起来,我不吃了!摔帘子进了寝室。
落雁她们刚刚把书案收拾好,还在旁边摆了一簇金雀花,笔架悬挂一排大小不一的狼毫,被我来来回回拨弄着。
他悄无声息的将我从身后抱住,“生气了?以后不准信口开河!”
“我就说!红烧鲤鱼、清蒸鲤鱼、松鼠鲤鱼、鲤鱼汤、鲤鱼头,我就爱吃!天天吃……!”话音未落,就他堵上的嘴巴,手又伸进抹胸里又揉又捏,我奋力将他推开,把身子扭到另一边儿。
“可儿!”他死皮赖脸扯扯我的衣袖,“听说你的字很好!有虞世南之风!写一篇给我看!”
“不要!”虞世南又是哪个?
“写吧!我都等不及要瞻仰你的大作了!”他把我推到书案,笔墨纸砚一一排开。
这句话还中听,好歹我在小学念过几天书法班,写几个毛笔大字算什么!卷起衣袖,精心挑选了一只湘妃竹笔,醮了墨汁,工工整整在宣纸上写下四个大字:贞观之治!
我认为还不错,却被他鄙视了,“这是临的虞世南吗?我看是天书!你可是长安有名的才女?难道这也是误传?”
又被人看扁,我气呼呼把笔扔在洗笔池里,“才女是萧泽宣,又不是我!”
“罢了!罢了!反正长安城里最会传没影儿的事儿!以后我教你!”
“我才不要学!”我那四个字就那么好笑吗?
“我的王妃怎么可以写不堪入目的字!”他又把我搂在怀里,耐心的讲解,“你执笔的姿势都不对,怎么能写好字!王羲之的老师有云:学书有序,必先能执笔,执笔很重要,懂吗?书法讲究执笔、运笔、点画、结构、布局,执笔要指实掌虚……!”
“不听!不听!不听!”我立马捂上耳朵。
“不听也罢!万一哪天父皇和母妃来了兴致,让你临虞世南,看你怎么办!”他故意吓唬我。
“那我也不写!到时候假装手疼!犯不着为这种机率极低的事儿去练书法!”我才不受他的威胁,
“冥顽不化!不可教也!”他在我脑袋上轻轻戳了一下,啧啧叹道:“本来以为是个才女呢!没想到是空有其表,内里……!”
我立马用不怀好意的眼光瞥着他。
“不说了还不成吗?”他推开身后的窗子,外头还是阴雨霏霏,突然想到了什么,“可儿!我帮你画一张像吧!”
“我又没死,画像干嘛!”我故意和他浑搅。
“胡说!”他将我拽起来,放在榻边侧坐,又帮我弄了弄衣饰、发髻,才命闭月等人摆上用来作画的各色颜料,足足摆了一地,在书案上铺好一张画纸,又几次看看我,好像不大满意,拎了一把雉尾扇给我放在手里,“太端庄了不好看!撑开扇子放下颌下,要妩媚一点儿!”
怎么妩媚呀!要求还真多!我尽量让自己‘妩媚’,但他还是不满意,又走过来指正。
“要妩媚!你这是搔首弄姿!”
我当下就拍了他一下。
“要酥胸微露才好看!”
他居然向下拉我的束胸的襦裙,又被我在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到底画不画?”我嗔怪道。
“马上!”他回到书案前,一边看我,一边耐心的勾勒。
半个时辰坐下来,坐得我的腰酸背疼,终于没了耐性,“好了吗?有这个时间,都能照满屋子的照片了!”
“差不多了!看看!”
他把把拉在半成品的画儿跟前欣赏,还不错!画中的女子梳着反绾环髻,手握雉尾扇,簪一只步摇,白帔绿裙,笑意浅浅。
“怎么样?”
我刚要回答,就见落雁立在珠帘之外,屏风一侧。
“殿下,权长史求见!”
第二十二章 租庸调制
我的画像还没画好呢!这什么权长史出现的真是时候!
“让他直接进来吧!不用到花厅!”他放下半成品画儿,掀珠帘出去,把我一个人留在了寝室里。
我蹑手蹑脚穿过珠帘,拐过屏风,躲在纱幕后偷瞧,进来一位五十来岁的老者,穿着官服,花白的胡须,眉锋刚毅,一脸的严肃,见到李恪时,恭恭敬敬行了礼。
“长史无需多礼!”他大概是坐下了,反正我是看不到。
“殿下!”权长史一脸肃静,“这季雨水全积在安州南部,沔、涢、汉三水猛涨,势必压各个支流不堪重负,应该发卒开拓,加固堤防,清理淤沙,疏决水道,万一洪峰下来,必定良田尽毁,漕运中断!”
“长史之言甚是!这些天雨势不妙,我也想到了!今年桃花汛平平,梅雨却来势汹汹,不得不防!”
权长史沉思片刻,“殿下,下官刚才已与沔州长史商议,出役课口四万五千七百,恐怕要动用县仓,人力尚需不足,倘如不准以庸代役?”
“不可!以庸代役本就是爱惜民力之举!岂有不准之理!”李恪一口回绝。
“二十天正役,时日恐怕不妥,若加役三十天,租调全免?”权长史冥思寻问。
“不可!急功近利,苦费民力不是上上之举!”李恪起身,来来回回踱着步子,“五州轮役,长史认为如何?”
“甚好!”权长史也是眼前一亮,“如此甚好,一来可以缓解费工苦民,二来不使徭役加重!下官马上去同四州长史统计出役课口、调用钱粮!”
“等等!”李恪叫住了他,“掌渠梁、堤堰的人选定了吗?”
权长史答道:“下官与崔司马等一致推选了孟怿,此人勤于为政,又有巧思,颇知沟洫之利!”
“嗯!”
李恪点头转身,拐过屏风,掀帘步入寝室,像没看到我一样,坐在书案后深思。
“大水肆虐?”我屏声息气,溜到他身后,一把抱住。
“还没到肆虐的地步!”握紧我放在他腰间的手,来回摩挲着,微笑,“偷听公廨之务!”
我轻轻摇摇他,侧目问道:“什么叫以庸代役?什么叫课口?”
“亏你还是我大唐的王妃!”他笑道:“凡主户内有课口者为课户,课口就是承担赋役的丁口。亦称“课丁”,男女初生为“黄”,四岁为“小”,十六岁为“中”,二十一岁为“丁”,六十岁为“老”。凡成丁的就要担负赋役,就是课口。”
“服役的人口!”我明白了。
“每丁每年要交纳粟二石,称做租;交纳绢二丈、绵三两或布二丈五尺、麻三斤,称做调;服徭役二十天,是为正役,若不服役,则每丁可按每天交纳绢三尺或布三尺七寸五分的标准,交足二十天的数额以代役,这称做庸,也叫‘输庸代役’。加役,每丁服役二十天外,若加役十五天,免其调,加役三十天,则租调全免。”
噢!我大概是明白了,也没有心思了解这些,学高阳的样子滑在他的怀里,笑道:“女人要不要服役?”
“女人是不课口!前朝就除了妇人及奴婢部曲之课!”
“对女人还算公平!”我点头称是。
“你只向我服役就行!”他坏笑着将我横抱起来,直接跨过书案,拥着我倒榻上。
“青天白日,你想干什么?”我用双手抵住他的身子。
“没干什么呀!就是怕你累了!是你自己想歪了!”他抿嘴一笑,强词夺理,倒打一耙,“心术不正!”
“你才心术不正!”
“王妃,韦孺人来了!说是要见您!”
闭月的一声回禀,打断了我们两个的柔情蜜意,韦孺人!怎么把她给忘了?他的小老婆,心里直往外冒酸水儿。
“让她进来吧!”
我还没说话,他倒先开了口,狠狠推了他一把,板着脸躺在榻上动也不动。
果然是韦孺人走了进来,手里还牵着李媛,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面若娇花,腰似拂柳,水红色的长裙,月白的衫子,打扮的像天仙下凡!袅袅婷婷的拜了一拜,给谁看!
“父王!” 李媛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撒娇似的说:“父王,媛儿刚背会尧曰》,你听,尧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舜亦以命禹,曰:“予小子履,敢用玄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
背不出来了吧!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显摆!醋劲儿上来,连韦琳琅的女儿也讨厌了去。
“王妃,你不舒服吗?”韦琳琅用特别关切的眼光望着我,“有没有看大夫!妾身本来是给您送胭脂来的!没想到您身体不适,打扰了!”
给我送胭脂,谁知道你在胭脂里放了什么?我敢用你的东西才怪!
“你什么时候不舒服了?我怎么不知道?”他也来折我的台,却又对韦琳琅一笑,“又是你兄弟送来的胭脂,他在扬州怎么样?”
“托殿下的福,很好!越王看在殿下的面子上,也格外器重!”韦琳琅笑意款款。
“那就好!”他的目光又审视着我,“起来吧!大白天躺着!”
“我病了不能躺着嘛!”看他们一言一搭的,心里就气愤,起来就起来,刚掀开被子起来,就装头晕,一头扎在李恪的怀里,“头好疼!”
“叫杜大夫过来看看吧!”韦琳琅又装好人。
“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他明明知道我是装病,还故意这么说。
“好不了!”我紧紧贴在他怀里,努嘴道:“昨天晚上就没睡好!雨一直下个不停!又冷又潮,又踢了被子!你也不抱着我,冻病了!”
终于没了动静,韦琳琅那张嘴也没话可说了!我就是炫耀,反正他每晚都在我身边儿。
“妾身去请杜大夫过来吧!”韦琳琅拉着李媛走了,是没脸了吧!
“有你这么赶人的吗?醋缸!”他知道我在吃醋呀!
“我就是醋缸!”我乐得承认,“你记住了!我才是你妻子,我才是王妃!以后不许你跟她有一腿!”
“妒妇!”他笑了笑,“跟我说说什么叫妇德?”
“妇德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三从四德!”我偏着脑袋瞅着他,好笑似的说:“妻子出门要跟从,妻子命令要服从,妻子讲错要盲从!妻子化妆要等得,妻子花钱要舍得,妻子生气要忍得,妻子生日要记得!”
他大概听懵了吧!愣了半天,才扔出两个字:“谬论!”
第二十三章 撩云拨雨
倾盆大雨依旧连绵不绝,天地都泡在雨水时,心情也像天气般阴沉沉,院子里的花儿全被浇的没了影子,青石台阶被冲洗的干净净。
好在这座王府够大,可以每天换不同的地方欣赏雨景,今天换了小花园里的凉亭,闭月站在远处的廊檐下,我和李恪则在凉亭里说悄悄话,他前天还说要弄一套蓑衣给我穿,到现在也没拿来,我当然不依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