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秦-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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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喝道:“不行!”
“你干嘛?!一惊一乍的。”小素怒道,她正在思忖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叫吓了一跳。思路也被打断了。
王离无视小素的抗议,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他的面上显出焦急之色,扬起紫色的阔袖,伸出手掌拦在小素面前:“那有这样的女人在你旁边岂不是很危险。不行,等大哥回来了我一定要去将你要回来。”
锦秀侧过脸错愕的看着他们,小素忙对锦秀直摆手:“你不要听他乱说。”又将头转向王离那一边:“你不要添乱了,告诉过你了楚儿离不
开我,我也离不开他,你若敢对沙老爷说要我的话,我这辈子都会恨你的,也不会跟从你的。”
虽然是第二次听到小素的拒绝了,但这话还是像一把无比锋利的匕首直刺进王离的心脏,尖锐的疼痛让他的双脚似有千斤重,难以再挪开步子,他站在屋前的台阶下,背后射来千万道暖暖的金光,却仍觉着寒气透顶。
他嚅了嚅唇,还是忍不住涩涩地问道:“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要和我在一起?”
时光静静地流逝,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锦秀紧张得手心冒汗,不自觉的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襟,很想知道小素的答案,又怕那答案会让小少爷就此倒下……
“想过,这段时间天天都想,过去的日子里也常想。但是——还是不行。抛下身边的人只顾自己我没法得到幸福,天也不会应允的。所以将军大人还是忘了我吧。”
小素的声音异常的清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面上是凝重肃穆的表情,漫上眉梢的也不再是无边无际的忧伤。而是一片祥和,像是轻缓的松风和流水之音,更像黄昏与白昼过渡时柔静的夕照……
王离沉默了很长时间,直到小素叹了口气缓缓地转身走进屋子,他才冲小素的背影大声的喊道:“那没有我你就会幸福吗?”
小素定住脚步,却没有转身,垂下头轻轻地说:“不会幸福但会很平静。”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屋子……
回到屋里将自己清洗干净,换了身衣服,就准备去向王离辞行了。
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南音夫人了,虽然没有可以指控她的证据,不过就算有证据小素也不打算对南音夫人怎样,她不想告诉沙老爷,不想让恩人沙老爷心痛心烦,她宁愿相信南音夫人只是为了报复任性而为,只有回去后多留意多防备了。
是以再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留下来王离恐怕会更纠结,先前只想着和他在一起呆几天,但是待了几天又想跟他待更长的时间……
刚出了屋子就碰到锦秀,锦秀步伐轻快迎面走来“小少爷刚才出去了,说是在景县逮到了可疑的人。”
“是吗?”小素并没有特别的惊喜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应道,有些无精打采的。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是,我有些乏了。许是早上蹲久了,伤口有些疼,现在我想回房歇一下,你一起来吧,陪陪我。”
“你睡吧,我守着你,小少爷走的时候让我好好照顾你。”
……
辛蔚夫人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了,轻微的活动后也不怎么喘,这些日子心情是难得的舒畅。想到小素的嘱托,看了看屋外的明媚阳光决定到园子里走走。
冬儿欢喜的不行,二夫人终于肯出这个院子了。她和另外两个丫头遂拿了个薄褥子和一件锦披紧随着辛蔚夫人。
满眼的绿意葱茏。青石小路上零落着几片被风吹来的绯色和白色的花瓣。
看着从树枝里透进来的几缕金色的阳光,辛蔚夫人眼前一阵恍惚,泪水早已流尽,喟然长叹一声,游园观春景,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是啊,二十六年了,生不如死的日子终于到头了……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款款向九房的院子走去,她要去先去看看楚儿和丫头们,怕她们没了主心骨。怕那十夫人会像对那个叫奚的丫头那般去对付小素院里的丫头。
她刚看到大开的院门就听到了嘈杂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最清晰的是南音夫人的叫嚣声和丫头们的哭喊声……
站在院门口就看到三个湿淋淋的丫头背对着自己齐崭崭的跪在地上,细细的小腿露在了外面,上面满布渗着血珠的红苔,她们的发髻已被水淋得散乱,有几绺垂在背后直滴水,桃色的裙子已经透湿,紧紧的贴在身上,俱都在阳光下轻风里瑟瑟发抖……
丫头们面前站着一个春风满面的妖娆女人,高耸的云鬓插满了珠花翠簪,鬓前还戴了一朵粉色的蔷薇花,有着与脸庞不符的张扬。
那清秀的眉眼此刻却是满布阴鸷,凌厉的眼神像刀刃一样闪着寒光,像是要把面前这几个可怜的小人儿凌迟成千片才甘心。
薄薄的樱桃色嘴唇几开几合,蹦出的都是恶毒的字眼,意思大概就是这些丫头们胆大包天,眼里没有主子,在背后说她的坏话,前个儿还撩拨着主子欺负她。
辛蔚夫人心道,这大概就是沙老爷新纳的叫南音的女人吧。
白管家立在旁边,眉头紧锁,却也是无可奈何。
本来这妾氏没这大的权利,但人家是新宠,这沙府里又没个正夫人压着,管事的九夫人一不在家,这小人得志。府里就立时鸡飞狗跳了。
他刚刚出言相劝,就引来南音夫人一通尖酸刻薄的抢白。遂只得摇摇头,重重的叹息一声,心里巴望着九夫人能安然无恙,快点回来才好。
“再给我打,可别紧着力道,回头让我瞧见了,可别怨我整治你们。”南音夫人斜睨着旁边几个拿着长长的青色竹片的灰袍婆子。那是专门负责惩治丫头的人。
“住手——”
第三卷 沧海桑田 第二十五章 掌权
第二十五章 掌权
一声清冷的呵斥。声音虽不大,却有相当地威慑力,几个扬起竹片的灰袍婆子立马收回了手。
在场的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声音的源头——辛蔚夫人。除了不明就里的南音夫人,大家的眼神里俱都有丝敬畏。
白管家惯常平板的脸上,表情有了些微微的波澜,眼中满是错愕,心里涌上些许期望,但也没底。这辛蔚夫人太神秘莫测了,自己来沙府十几年了,也没见过她几次,也不知她此番的想法。
但有一点他是明白的,那就是老爷对二夫人的疼爱。
老爷每次回来第一个看望的人不是宝贝的楚儿少爷和九夫人,而是二夫人。老爷每次临走时也都不忘叮嘱一句:这二房里的物件可要置备齐了,只要是二夫人开口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你也要摘一颗下来递到她手上……
但奇特的是这么多年来老爷却没在二夫人房里留宿过,却仍对她如此厚待……于是又有传言说老爷定是有啥把柄落在二夫人手里了!
反正不管咋样,这二夫人虽没出过院子,但在沙府里的重要地位却是毋庸置疑的,那几个婆子和旁边的丫头在沙府也都有些年头了,又怎会不知。
她们虽是从没见过辛蔚夫人,但旁边伺候的三个模样机灵的丫头她们都是认识的。知道那都是二房的丫头。是以不用费啥脑子,她们就猜到这领着丫头们慢慢走过来的素净庄重的中年女子定然就是二夫人了。
那用火都烧不出来的二夫人此刻竟自个儿走出了院子站到了她们面前,婆子们新奇之余也不敢多打量,垂首下耳的立着,静待事情的发展……
白管家抢先紧走几步迎住了二夫人,面上尽是恭敬之色,也不敢多说话,只说“二夫人,你来了。”
辛蔚夫人在看到白管家时,脸庞温和了些,但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又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丫头们,加重了语气:“此番又是为了何事?”面上难掩忿忿之色。
听到白管家的称呼南音夫人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那传说中的二夫人啊。她来咸阳不过月余,但对二夫人和九夫人这两个有可能阻碍自己扶正的竞争对手的情况,她倒是向丫头们三番五次地打听过。
在听说这二夫人二十几年都没出过院子,之前又不是啥千金小姐,不过是个舞姬时,她心里的那块石头才落了地。完全将二夫人排除在竞争名单之外了。
今个儿见这二夫人横空出来,心下也是极为不悦,面上该做的却还是要做。
是以她也迎上前来到辛蔚夫人跟前,面上瞬时摆出了一副乖顺的嘴脸,还用阔袖作势掩住咧开的小嘴:“南音见过姐姐,不知姐姐身子可大好了?听说姐姐不爱见生人,妹妹我也不敢去吵扰,姐姐不要见怪才是。”
二夫人仍蹙着眉,也没回应这些姐姐妹妹什么的。直接用手指着跪着的小缇、绾儿、子姜她们,冲着白管家又问了一遍,语气已是极为不耐:“这些个丫头们所犯何事?是没有伺候好少爷吗?”
白管家嚅着嘴说:“不是!是十夫人说她们眼里没有主子……”
“奴婢们没有,请二夫人为奴婢们做主,奴婢们整日呆在自个儿院子里,尽心伺奉少爷和九夫人,平日里听从九夫人的教诲,也没招惹谁。只是前几日大清早的十夫人就来了,和我们九夫人争执了几句,十夫人说我们少爷是‘野种’……”
“住嘴!大胆的丫头,还敢挑事!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给我打”南音夫人猛喝一声,打断了小缇的申辩。
婆子们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再看看二夫人,就是没人带头动手,俱都稳着观望。
“二夫人救我,奴婢所说句句属实,不信可以去问少爷。”
这下婆子们更不会动手了,心里都明白若这事是真的,那南音夫人可就闯大祸了。现在该站哪边已是一目了然了。
这可把南音夫人气坏了,她一把夺过旁边一个灰袍婆子手里的竹条,对着小缇又打了起来了。
“住手!还不给我拦着。”
二夫人一开口,婆子们望了望白管家,不知是谁起得头反正最后都围上去将南音夫人拦住,把她手了的竹条又拿了回来。
南音夫人的手被她们捉住了,只得用腿去踹。这几个婆子岂肯轻易吃亏,趁着那个乱劲也暗自回上两脚。
南音夫人气急败坏地叫嚣着让自己的丫头也来帮忙:“都反了啊,敢跟主子动起手来了!你们这些个狗奴才,等老爷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可她身边的丫头死了一个奚,也就剩俩了。俗话说兔死狐悲,奚的死让她们对南音夫人是又怕又恨,此刻有人收拾她,心里正乐着,只恨不得补上几脚才好……
这两个丫头听到南音夫人喊她们帮忙,忙假意上前去拉婆子们劝架,等婆子们一回肘,还没怎么挨着她们,她们就都哎呀一声坐到老远的地上,佯装捂着自己的腿或是脸上哪里,做痛苦状,貌似受伤不轻起不来了的意思……
“够了!”二夫人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字,瞪了南音夫人那一坨,又
环顾了一下院子里其他的下人,目光最后落在了白管家的面上:“白管家,这府里几时改了规矩,何时又多了那么些个主子来。”
白管家一听就明了二夫人的意思,忙躬身应道:“没改规矩呀,这老爷不在这儿。这里就只有少爷一位主子了。其余的都是奴才,大奴才和小奴才,还有我这个老奴才。”
听到二夫人和白管家的对话,南音夫人也住手了,瞪大了眼睛呈懵状:“谁说的?哪有这样的道理。”她又不是大户人家的出身,也没见多大世面,哪会知道这妾虽是有人伺奉,但归根结底还是个婢的道理,还以为住进了金窝就成了凤凰……
在场的人都鄙夷地瞅着她,在大户人家奴才做久了,也会觉着自己也高人一等了。
二夫人冷哼一声:“白管家,老爷临走时没吩咐你什么吗?没告诉你新来的夫人还不懂规矩让你告诉她吗?这不是丢老爷的脸吗?”
“这个——”白管家借着用袖子拭了拭额头汗珠子的空当想了想该如何回答才圆满,现在这二位夫人明摆着对上了,自己也没法含糊了,也不愿含糊:“老爷走时确有交待,说是让新夫人多学着点规矩,老奴已经备着了,稍事就给送过去。老爷临走时还说,只要是二夫人说的,要的,都应下来照做。老爷的原话是,二夫人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也得摘一颗下来。”
旁边的婆子丫头听了这话,愈发是坚定了立场。
南音夫人心里的怒火直往上窜。脸上却如冻铁,寒着面杵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辛蔚夫人听了这话,却没有一丝感动的神情,只是又看着还跪在地上的丫头们说:“少爷呢?你们都在这儿跪着,那少爷谁伺候,惹出这么大动静来若是惊着少爷了,你们谁担得起?!还不快起来!”
她的眼神威严地巡视全场,边说边从南音夫人身边走过去,眼神瞟都不瞟南音,直接朝屋里去看楚儿少爷了。
南音夫人哪甘受如此的羞辱,她绝对是那种就算被烧成了灰也要迷人眼让人不好过的那种人。是以她也冷冷的冲着辛蔚夫人的背影大声的说道:“姐姐身子还没大好吧,可别把啥子病传给少爷了才是。”
辛蔚夫人身子一僵,停住了脚步,转回身来淡淡地笑了一下:“十夫人说的极是,那我就不进去了。你叫什么?”末了的一句是在问小缇。
“回夫人的话,奴婢叫小缇。”
“嗯,你再记住了,若还有谁再来惊扰少爷,你来告诉我,我替你做主。”说完又朝向南音夫人:“十夫人也该管着自己这张嘴,当心老爷知道了‘野种’啥的,只怕饶不过你。”
南音夫人面无表情的微笑:“哟——姐姐这是在关心南音吗?不过姐姐是哪只耳朵听到南音说了,放心吧,老爷那儿我自会去说的,还指不定饶不过谁了?这儿有风,可别吹着冻着姐姐,回头冻出个三长两短的,老爷就是摘了星星给你,也怕你接不住啊……”
辛蔚夫人懒得和她斗嘴,冷着脸说不许再吵少爷了,催促她快走,一面又对那几个灰袍的婆子说:“送南音夫人回去吧,回去把府里的规矩说给她听。没事别乱折腾,把这当自个儿院里了……”
看到灰袍婆子们又向自己走来,南音夫人眯着眼恨恨的看了二夫人一眼,这心里可就记着仇了,而后她整整发髻,理了理衣襟,带着丫头趾高气昂地走了……
辛蔚夫人等她们都走了,才叫住了白管家,支走了身边的丫头,告诉他九夫人遇袭受了伤,现在待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要过几天才会回来。让他将铺子那边安顿好。
白管家惊奇不已,脸上的皱纹在惊诧中颤动得好像冬日的枯枝,本就厚实的嘴唇不自觉地张大了,又觉着无礼。忙合上,眼中有甚多狐疑,略微思忖之后还是什么也没问,只应承了一声……
第三卷 沧海桑田 第二十六章 守候
第二十六章 守候
锦秀乘着马车回到将军府时。天色渐已暗沉,夕阳没入远处雾霭蒙蒙的山峦之中,晚霞也由最绚烂的碧紫色慢慢变灰变黑。
白日的喧嚣不知从何时起静了下来,天地间仿佛只有单调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地面的辚辚声。
将军府对面的那颗老垂柳却仍意兴盎然地回味着暖阳下习习春风的轻薄,松散着千丝万绦,风定犹舞,引来树下无精打采的浅蓝色锦衣公子的嫌恶。
他不耐地拨开不时拂上肩头的柳枝,五次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