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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开封志怪-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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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一声冷笑,将手中塞布又塞回成乞口中,成乞拼命摇头挣扎,喉底嗬嗬有声,高伯蹇气的不行,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你……你是何人?如此嚣张,你……你……你眼中还有没有主将?”

展昭面色一冷,眸中犀利之色大盛:“将军且坐住了,尚有后话!”

高伯蹇心头一凛,竟被展昭目中的森冷之色逼退了开去,见端木翠仍是一派云淡风轻的品茶闲情,便知自己不好再开口,只得讷讷坐回原位,不忘低声愤愤:“不像话,实在不像话!”

展昭向左右略施了个眼色,便有戟卫过来将成乞带至主帐角落暗影处,又移了幅帘帐将成乞遮住,想来也是先头交代好的,阿弥只当端木翠早已知晓,待见到她目中露出的疑惑之意,才知都是展昭一手安排。

眼见这头都已收拾利索,展昭向帐门处走了几步,朗声道:“带进来。”

帐外戟卫得令,就听橐驼步声远去,过了一会,杂乱步声渐行渐近,帘帐掀起,又进来几个人。

待看清这几人装束,高伯蹇立时头大如斗:今儿是撞了什么邪了,怎生又是他下头的兵卫?

那几人眼神慌乱,你推我搡,才刚行至案前,就听展昭厉声道:“大胆狂徒,现有高将军营下仆射长成乞将你几人告下,还不速速将你几人夜掠民女,被端木营副统虞都撞破之后杀人灭口之事从实招来!”

一声断喝,石破天惊,那几人直如晴好天遭了惊雷,一时间目瞪口呆,继之面色灰败,别样死寂之中,忽有一人扑通一声跪倒,重重以头叩地:“将军明鉴,杀害虞副统之事都是仆射长一人所为,与属下等无关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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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沉渊】…十二
至此,明眼人皆看得明白,这案情已有八九分明了。

阿弥喜上眉梢,悄声向端木翠道:“姑娘,展昭他真聪明。”

“是么?”端木翠不动声色,眼眉儿连抬都不抬一下,“小聪明罢了。”

阿弥心中不服气,不过很快,内心汹涌的喜悦就把这么丁点儿的不服气给淹没了,她看向展昭的眼神异常明亮,眸子间闪烁着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高伯蹇冷汗涔涔,一个劲儿去扯丘山先生,声音压得几乎低不可闻:“先生,先生,你倒是给支个招啊……”

丘山先生扇子也不摇了,恨不得把脑袋给缩到肚子里去——虽然他一向自诩有大智慧,但是大智慧也有无用武之地的时候,是吧?

端木翠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碗外沿的刻纹,若说生气,应该是得知虞都死讯的那一刻最怒不可遏——经过这么些天的缓解,她心中的震怒已经和缓许多了,她现在在想,要拿成乞怎么办,事情牵涉到高伯蹇营,她要怎样做到既解气又不伤和气?

待她抬起眼帘时,心中已有了打算。

“高将军。”

高伯蹇被她这么温和的口吻吓的浑身一激灵:印象中,端木翠从未对他这么客气过。

“怎么说,成乞也是贵营的仆射长,我们端木营不便管的太多……”

高伯蹇一头雾水:“成乞……这个,戕害虞都副统,罪不可赦,如何发落,全凭端木将军一声示下……”

“高将军有所不知,”端木翠字斟句酌,“我此来安邑,丞相另外交代了事要我做,实在无暇分心,虞都一案既已有了线索,想请高将军代为善后。”

“既然……如此,在下愿意为端木将军分忧。”端木翠话都说到这个地步,高伯蹇虽是云里雾里,嘴上应答却干脆的很。

丘山先生慢慢回过味来。

端木翠这么做,一石二鸟。

一来,她给足了台阶给高伯蹇下,明白表示自己不会因为成乞的事情与高伯蹇结怨,高伯蹇尽可放宽心,不必狗急跳墙穷极思变。

二来,高伯蹇得了这承诺,于善后一节必然尽心尽力。究竟如何善后,自然是成乞下场来的愈惨端木翠才愈满意,他若是成乞,恐怕情愿落在端木翠手中会更好些。

只是高伯蹇懵懵懂懂,尚未勘透其中玄虚,丘山先生叹了口气:看来回营之后尚需详加点拨。
偌大军帐之中,还有另一人也勘透了端木翠的心思。

展昭。

————————————————————

展昭素来不喜这样明里暗里的心思辗转步步为营,虽然他很理解端木翠在其位谋其事的立场,但他控制不住心中失落的渐渐扩大。

虽然之前端木翠“血铸巨阙”的询问,让他肯定了眼前之人便是自己要找之人,但是很显然,这个端木将军与他认识的端木翠,相差甚远。

她并不是不好,恰恰相反,端木翠的很多行止,让他心服口服,她谨慎、小心、不轻信于人、顾全大局、有战将的悍勇之气却又不失机谋,他若是姜子牙,也乐于见到端木翠拜将。

但是,所有的这一切,只会让他觉得更加生疏和失望,让他更加想念曾经与自己亲密言笑的端木姑娘。

展昭的眼角有些许温热,他微微阖上了眼睛。

端木翠似乎就在眼前了。

她一身翠绿色的衫子,洋洋得意,仗势欺碗,小青花在一旁眼泪汪汪……

她眉头皱到老高,张口就是:“展昭,都是你们皇帝的爹的爹不好……”

她笑得意味深长:“展昭,你脸上再飞上两抹酡红,不知要迷死多少姑娘……”

她可怜兮兮求他:“展昭,下次救我,不要把我球一样扔来扔去,五脏六腑都险些颠将出来……”

……

展昭展昭展昭,声声都是她在唤他。

“展昭!”

一声厉喝,展昭浑身一震,自恍惚之中拔身出来,抬眼看时,端木翠就在眼前。

她面色有些不悦,冷冷看着他。

环视左右,高伯蹇一行,两列戟卫,乃至阿弥,皆已退的干干净净。

他居然失神至此,连周遭发生的动静都不曾察觉,若有人趁此向他下手,他怕是早已死上千次百次。

展昭暗自叹息,尽力平复下内心种种,平静迎上端木翠的目光:“将军有何示下?”

“我在问你,”端木翠说的很慢,“明明已经逃走了,为什么又回来?”

展昭忽然就笑了。

“将军不是认定我是细作么?”

“身为细作,必然人前掩饰百般作戏,好骗取将军的信任,必然不会逃的,是吧?”

端木翠的眸子渐转森冷:“展昭,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同我讲话。”

 “那是因为他们都怕你,你位高权重,生杀予夺。”

“你不怕么?”端木翠冷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白日从我手中逃走,自以为来去自如,不受我胁迫,就敢在我面前放肆了是么?”

字字生冷,咄咄逼人,展昭眉心蹙起,强自压下心头不悦,漠然道:“不敢。”

“你当然不敢,”端木翠盯住展昭的眼睛,缓缓自腰间抽出穿心莲花,链枪自她腕上搭下,链身轻荡,雪亮的银色枪头映出周遭不规则的怪异暗影,“因为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发生第二次!”

展昭几乎就要被激怒,韧长手指死死抓住巨阙剑柄,手背青筋隐约可见。

她居然还要打!

他不是不清楚端木翠绝难认输的性子,他也曾想到白日里他的逃脱,不啻于是给了端木翠响亮的一记耳光:众目睽睽之下,堂堂端木营的主帅,居然擒不住一个无名之辈!

他只是心怀侥幸,他认为自己的去而复返和为虞都一案作出的种种努力,可以让端木翠稍稍探知他的心意——他绝无恶意,至少,不要再用那种审视和怀疑的目光冷冷打量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认为自己已经成功了,因为她很冷静的配合他,允许他带人去高伯蹇营捉拿成乞的同犯,审问成乞之时她绝不干涉,任他依计行事,哪怕这计谋是瞒着她的。

他以为这是两人难得的默契,甚至一度为了这默契暗自欣慰,直到这一刻,如被冰水。

被利用和戏弄的愤怒之火瞬间鼓作烈焰。

这算什么,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方才她所有的不动声色都只为了虞都一案能水落石出,如今心愿得偿,与他重算旧账?

或者不是重算旧账,自他逃脱那一刻起,她就心心念念要连本带利讨回这笔账吧?她的穿心莲花,渴饮他的颈血已经很久了。

展昭觉得前所未有的疲倦。

以前,他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说不清道不白的,清者自清,倘若言语无力,他的行止总还能堵住悠悠之口。

但是在这里,言也好行也罢,都是那么苍白。

展昭惨然一笑,握住巨阙的手慢慢垂下去:“我不会跟你打的。”

“你不跟我打,难道你要引颈就戮?”端木翠觉得荒唐,纤长手指慢慢抚过链身,触及枪头锋芒铁硬,“展昭,出剑吧。”

展昭垂目不动,颈上忽的一凉,链枪的枪头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

“我没什么耐心的,”看得出端木翠是在强自按压怒火,“你再不出剑,我会割断你的喉咙。”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能让将军满意。”展昭忽然开口了。

“打赢了怎样?打输了又能怎样?将军不想要我的命,若要我死不会拖至今日,不会费尽心机让我饮什么毒酒,不会枉费口舌劝我出剑,干干脆脆下手岂不一了百了?既不让我死,又不让我安生活着,处处猜疑于我,我逃是罪,回来也是罪,背负杀副统的嫌疑有罪,为自己洗清冤屈还是有罪,当初隐瞒自己来历有罪,将身世禀明将军之后还是有罪。若将军与展某易位而居,还请将军扪心自问,要如何自处?”

他这番话字字有力掷地有声,端木翠惊愕之下,手上微颤,枪头一抖,在展昭颈上划出一道极细血痕。

“你……”端木翠咬牙,“你先前说是为人言辞所动,要在这乱世之际立一番功业,我姑且可以认为你是要投奔于我。但是展昭,既投身我旗下,就该听我调遣,你怎么敢跟我对着干,刀戟相向在先,毒酒相逼在后,任意出入视我军营于无物?”

展昭怒极反笑:“原来在将军眼中,我有罪只是因为我不听话?”

端木翠一怔,倒是来了个默认。

“展昭堂堂男儿,顶天立地,就算真的投身将军旗下,也必枕戈待旦倚剑亮锋作出一番轰烈功业,绝不会为了讨好将军只顾仰将军鼻息惟命是从诺诺应声。将军荆棘木笼困我在先,毒酒相逼在后,一切只凭意气不问缘由,把展昭视作无颜无骨之人,践之如踏草木,有什么资格要展昭作琼瑶之报?想必是平日里对将军摇尾献意之人太多,将军以为偌大天下,尽是如高伯蹇之流向将军唯唯诺诺逢迎讨好么?”

端木翠脸上白一阵青一阵,有生以来,她还从未被人这么当面指责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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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番外】小青花专题
【第一部曲】恨欲狂

和所有被狂暴怒火冲昏了头的人……或者碗一样,小青花刚开始,光顾着恨了,彻头彻尾地恨,咬牙切齿的恨,恨到风云变色,一度我以为,它能恨到山无棱天地合。

当然,小青花的恨不是简单的咆哮、以头抢地、拿拳头砸墙或者胸口碎大石,它的恨包含了诸多想象,而这些想象都可以归结为一句:要展昭怎么死才好?

小青花为展昭设计了以下戏码。

走路篇。
比如,展昭正在路上走着,忽然天外飞石……
再比如,展昭正在路上走着,忽然半空惊雷……
再再比如,展昭正在路上走着,忽然地下裂一大坑……

饮食篇。
比如,展昭正在喝水,忽然剧烈咳嗽,双目赤红,最终宣告不治……
再比如,展昭正在吃鱼,忽然鱼刺卡喉,脸色先青后紫,公孙先生连连摇头,叹息不止:“学生无能”。
再再比如,展昭正在啃馒头,忽然噎住无法换气,席上无茶,方圆三十里地井水干涸河道淤塞,天都要灭了你……

睡眠篇。
比如,展昭正在酣睡,忽然刺客闯入,抡一把鬼头大刀,刀光闪过,血溅高墙……
再比如,展昭正在沉睡,忽然刺客闯入,手上拎一串麻绳,绕着展昭脖颈左一道右一道,右一道左一道,然后腕上用力,那么一勒……
再再比如,展昭正在会周公,忽然刺客闯入,怀中抱一枕头,对着展昭口鼻死死捂住,展昭乱蹬乱踢,终告不救……

还有其它形形色*色充满了小青花式创意的死法,被蛇咬,被狗追,被鸡啄,失足掉进沟里,中各种各样无药可解的毒,染上时疫,被鬼活活吓死,像潘安那样被围观之人看死,长年累月失眠因睡眠不足而死,厌食而死,营养失调而死,难产(呃,小青花,展昭不具备这个功能),人格分裂而死,过劳死且朝廷没有下发补助,去沙漠办案遭遇沙尘暴,去海边办案遭遇龙卷风,待在开封府遇地震且只有展昭住的那间屋被震塌……

整个归纳起来,简直能出一本死亡全纪录了,而且我们翻页之余,还要忍不住唏嘘:展大人,你是有多背啊……

不过咱必须承认,适当的意淫有助于缓解当事碗的焦灼与烦闷,将当事碗从难以自拔的愤怒和殇痛中解救出来。

所以,展昭的种种不幸,伴随着小青花含泪的自我麻痹的嘿嘿痴傻笑声,度过了最艰难的第一阶段,我们称之为:恨欲狂。

【第二部曲】梦想照进现实

小青花不是一个普通的碗,它是一个有头脑有素质的碗,所以当它灼热的脑壳稍稍降温之后,它开始意识到复仇大计的实施遥遥无期。

虽然它有思想有个性,是碗中的佼佼者,但是它没有权势,没有关系网,孤碗奋战,没有靠山——准确的说靠山已倒。所以在与展昭的PK对决中,它不占胜算。

它四体不勤,剑法不精,逻辑思维能力弱,大脑结构简单,他唯一的优势是嘴皮子比较溜,会吟几句风流诗句逗碗儿碟儿开心,还会深情款款搞个烛光晚宴,但是这些对展昭构不成致命的杀伤力。

它唯一可以做的可能就是把全天下的碗发动起来,让它们在展昭就餐时自戕以舍生取义,让展昭无盛饭的器具而活活饿死——但是展昭可以吃手抓饭。

就这么纠结着痛苦着又过了几天,它的脑壳温度慢慢降至正常之后,它忽然觉得:其实所有的事情并不都怪展昭。

当然,无论如何,展昭都是要负责任的,这种责任在刚开始的时候被小青花认为是百分之百,然后是百分之八十,然后是百分之五十,一路呈曲线下降,在这个数值降至百分之十的那个寒风凛冽的晚上,小青花忽然觉得展昭其实也是可怜人,于是它潸然泪下,对着天上一轮明月吟出了千古名句:“同是天涯肠断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心灰意冷,肝肠寸断(如果它有肠子的话),想想真是生无可恋,还不如质本洁来还洁去,一抔净土掩风流。

于是,小青花决定……殉情!

当然,小青花的文学素养一向欠佳,“殉情”这个字眼用的跟当初的“孽缘”一样拙劣,但是没关系,意思到了就好,你们明白就行了。

这是第二阶段,当梦想照进现实,有人开始醒悟,决定过柴米油盐上网蹲坑的平凡日子,但是高洁如小青花者,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


【第三部曲】死不得

决定殉情之后,小青花着手自己的自戕大计。

要怎么死才能死的唯美、浪漫、壮烈、摄人心魄、忠义、体面、叫后人传唱且万古流芳?

它的第一次尝试是自焚。

场所选在端木草庐,它觉得这个地点的选择非常有意义,见证了它与端木翠的主仆情深。

它搞来了很多花瓣、松针和树叶,在草庐屋内铺开一张柔软的花床,它还给自己写了一幅挽联。
上联是:为报知遇之恩凛然赴死
下联是:重续主仆之情只在黄泉

横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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