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成妃-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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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快些和我回府吃药,虽说身子底子好,也得好好养着。”紫越臻宠溺的说道。
“王爷说的是,快些回去。你这性子也得收敛些,旁人若问起,只说你回江南城了。”姨娘忙吩咐道。
“知道啦,你快好好歇着吧,紫越臻都说了千百遍了。”她下了床榻,紫越臻便将披风替她穿好。
才走出门,他便打横将她抱起,大步往外头走去。
马车刚停在门口,便有小厮上前说有客到了,紫越臻赶忙往前厅走去。
络七在丫头搀扶下回到了院子,这一日也的确觉得有些累了。
“姐姐可算是回来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女声从门里传了出来,络七抬头看去,面前站着的一身红装的人,虽说梳了妇人发髻,却仍旧那般窈窕美艳。
“许夫人侯了一阵子了。”薇雅一身丫头衣装,越显干练,这会子精明的看着络七。
“你们都下去吧。”络七轻声吩咐道。
片刻屋内只余两人。许文意回头看向络七,“你是不是很伤心,他终究还是娶了我。”
络七坐下身,笑了起来“我以为你今日是来和我套套近乎。”
“我恨你还来不及。”她敛起所有笑容,面色暗淡。“这府里所有人都觉得,许夫人豁达,纵使王爷新婚当夜跑去找另一个女人,她仍能这样倾心相待。将这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可是,颜络七,我告诉你,没有一个女人能容忍自己爱的男人这样相待。我想恨他,可我怎么都恨不起来,所以我只能把全部的恨加诸在你身上。”
“我不想与你们争些什么。”络七看着她说道。
“我最讨厌你这幅样子,你不想与我争,可他却那么放不下你,你走就走了,为何又要回来?凭什么是你整日在他身边,你能帮他什么?你能给他什么?你能给的我都能。我甚至可以比你做的更好。”她的眼角流下一抹清泪。
络七告诉自己,迟早是要面对这些的,他那么竭尽全力的保护她,她不能只蜷缩着。
“他是你爱的人,他也是我爱的人。我和他相识比你早,我和他相爱比你早。我看着他娶你进门,让你和我一同拥有他。如今我能这样与你说话,不是因为我甘愿,而是因为那个人是他,我不想再叫他有半分为难半分伤心。”络七平静的说道。
她看了她半响。忽然笑了起来,“你想说,叫我也看开些吗?像尹王妃那样,挺着肚子,日日待在佛堂念经?你想说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是吗?我可以答应你,但也请你怜惜怜惜我们,都是王爷的女人,你能别让他夜夜守在你这里吗。”
络七没有答话。她轻笑了两声便往门外走去,临出门了,忽然回头,笑的分外动人,“侧王妃适才说您不想叫王爷有半分为难半分伤心是吗?”
“可是侧王妃是否知道,王爷的为难和伤心全都是因为你啊。”她仍旧笑着,笑的人心寒。络七抬头看着她。
“你不知吗?侧王妃,也是,他这么费尽心思的护着你,你当然不知。可是,你连他的孩子都保护不好,你又凭什么教我呢?”
络七手中的茶盏抖动,瞪大眼睛看着她,她忽然觉得浑身冰冷,似乎有什么就要明了,却又不敢去确信,她的五脏六腑仿佛瞬间便被压抑,重的喘不过丝毫气息。
“文意失礼了,侧王妃真的不知啊。文意真的替王爷不值,一个做不好妻,又做不好母亲的女人,如何值得他这样相待呢?”
她话毕笑着出门。络七竭力屏住呼吸,却仍旧心起伏的厉害。眼泪瞬间便流淌下来,怎么都停不下来,心疼的仿佛要跌落一般。片刻,便是一阵急促的咳嗽。想要起身却觉得浑身都不听使唤一般。
她扶着桌椅一步步往门外走去。
终明了
书房灯亮。顾不得披衣,风寒哪里抵得上心冷。黑暗之中步步临近。控制不住的心跳和眼泪让手不停颤抖。络七只觉得心乱如麻,只想立即见到紫越臻,听他说一句,一切都不是这样。
屋内有声音传出。络七立在门口,没有推门。那个声音熟悉极了 “她怀有身孕,你竟还对她做出这种事,你如何下得了这样的狠心?”南如意摔碎茶杯厉声问道。络七紧握的手已然握不住,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她竟然在不知名的时候怀了一个孩子?孩子,和尹兰久一样怀着的一个孩子,她为何丝毫不知呢?
“我不想与你多说,当时情况危急,我若不这样做,她命都会没有。”紫越臻淡淡开口。
情况危急?他说的就是在青楼的那次吗?那次她被下了□,竟有那么厉害吗?
“情况危急?你莫要如此狡辩,那你告诉我是何危急情况,让你连孩子都不要了?她同意不要这个孩子吗?”南如意隐忍的愤怒几乎要将屋内的人杀掉。
“我只要她没事,孩子以后还会有,我如今叫你来是要你好好替她调养身子,你莫要多说一句话,孩子之事,从此不要再提半个字。”紫越臻怒气冲冲的说道。
络七深吸了口气,漫天的繁星,曾几何时,她就安静的躺在兮汗的大草地之上,大漠之上看着那样美的天空,原来那时候,竟还有一个生命和她一起震撼着那湛蓝的天际,可为什么她就不知道呢!如果她知道,她一定好好的生活,乖乖的听话,高兴的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为什么那时候她就这样想不开呢。是不是终究还是她太自私,只想着自己能够逃离这一切,所以便有了今时今日的报应?
一院子的人四处寻找,夙玉迎上来握住她的手,焦急的看着她,“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络七木然的摇了摇头,看着夙玉,两行泪轻轻滑落,“夙玉,我想要一个孩子。”
夙玉呆立在原地,而后忽然笑了起来,“王爷这么疼小姐,孩子总会有的。是不是许夫人说了什么?”她试探的问道,心里却尽是慌乱。莫非她已经知道了。
络七回过神,摇了摇头,“我们回去吧,只是听说尹王妃的肚子很大了,快要生了呢。想着有个孩子也挺好的。”
夙玉长舒了口气,挽住她,“可不是,小姐要好好调养身子,前些日子受了那么多苦,那些坏胚子都叫王爷收拾了,王爷也对小姐越发上心了,孩子以后还不是会有许多,咱们别羡慕尹王妃。”
“他把那些人都怎么了?杀了吗?”络七问道。
夙玉顿了片刻,笑道“小姐就不要管这些了,王爷自有他的打算。您只管安心的养着,王爷就最开心。您不知道,你昏迷的那些日子,他整个人都瘦了几圈,奴婢还偷偷瞧见过他落泪呢。他日日亲自给小姐说话,喂药,可算是盼着你醒了。”那些日子,她也才明白那个人对待小姐的一颗真心。
络七轻轻点头,他一定伤心极了,那是他的孩子啊。竟就这么没了。许文意说的真不错,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好妻子,更不是一个好母亲,她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了,还能干什么呢?
一夜无眠,不知是悔是恨。不到天亮,便忽然又烧了起来。
如同梦一般,她似乎看见了一个可爱的婴孩,她想伸手去抱,却怎么也够不到。她想如果是男孩,她就叫他和他的父亲一样,英武挺拔,如果是女孩,她就带她四处玩闹,才不要学那些大家闺秀,日日刺绣。可到底孩子在哪里呢?
重重的针刺在身上,她猛然惊醒,睁眼便瞧见了南如意皱眉看着她。
“梦到什么了,哭的这么伤心。”他笑道。
“你怎么来了?”声音虚弱,浑身疼痛。最紧要的是心疼。
“他说你身子不好,我便来了。你这个倔丫头又不肯吃药又不肯听话,其他大夫一定是没法子的,只能我才能医治喽,我不就来了。”他拔出针放入药箱。
络七强扯出一个笑容,看着他仍旧是这幅潇潇洒洒的样子。
“王爷到—”外头的通传声传了上来,络七心里一惊,赶忙看着夙玉,“我不要见他,你让他回去,快去啊”她硬撑着要起身,却被南如意按住,“别乱动,针还没有施完。”
脚步声临近,夙玉瞧着她豆大的泪珠落了下来,赶忙出去关上门迎了上去。
片刻,才听到脚步声又远离。
“你这是何苦呢。”南如意瞧了她一眼,将拿出的针施上。“你是不是知道了。谁说给你的?他不是瞒的很好吗?”
“我昨夜在书房外。”她淡淡开口,南如意握着针的手僵了片刻,忽而苦笑,“原来如此。你恨他吗?”
“他说的没错,那时候孩子是一定保不住了。他只能那么做。我又如何恨他,我只恨我自己。”络七将当日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与南如意听。那样的药喝下去,孩子定会没有,紫越臻也并不知道她那时有了孕,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让她不难受,如何救她。
“既然你知道与他无关,为何又不见他。”南如意开口。
因为,她没办法看着他的眼神,那里头满满的都是心疼和难过。她从前不曾觉察,可如今她一想到他,便记起了他的眼神,有时候就那样安静的看着她几个时辰。不知道的时候她可以与他说笑,可如今她也承受着这样的悲伤,她一定忍不住难过,他已经足够难过了,她不想让他再有分毫伤心,再不要替她担忧。
“我从你眼里都见不到丝毫明亮了,总是这么黯淡无神。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日子还是得过,孩子也是会有的。”南如意安慰她道。
“我也总是这么说与自己听,可你知道吗,我一闭上眼睛,就仿佛觉得这个孩子是我亲手杀死的,我手上沾着他的血,我心疼的无以复加。”她流泪说道。没有人知道,紫越臻有多么想要她有一个孩子,他从前在情迷时多少次这么说,他说,七儿,我们要有一个孩子。可如今,他在她面前,再没有提过孩子这两个字。
“你若是这么想,那便不对了,伤了孩子的人,他替你都惩罚了,你悔恨,他比你更悔恨,你应当知道。”
络七不再说话。究竟是谁的错,才让她失去了一个她都不曾知道的生命啊。
处斩
江畔的楼阁,灯火通明。不过转眼之间,天气就这么热起来了,顺带着身子也渐渐好了许多。夙玉觉得自己小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未嫁人前的样子,在悲伤了几日后,便开始整日整日没心没肺的玩闹,如今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入臻王府的大门,再没有人阻拦,她仍旧是从前那副样子,潇洒的男儿装扮,只是清瘦了许多。
那些成日落泪的时候,她拒不见他,一个在屋内守着月便是整夜,一个在门外看着屋内的烛火又是整夜。天明之时,他离开,她出门。整个王府谁人不知侧王妃是王爷的心头肉,纵使尹王妃身怀有孕有能如何,不过也是成日见不上王爷的面,夙玉知道,尹王妃和自己小姐一样心里有一个解不开的结,也许那个结的跟头都是许夫人。可唯独许夫人,王爷时常带着她出入宫廷,她人前人后都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人人称赞。因着她,太后对臻王爷都好了许多。
络七心里有些疑惑,她不想见他时,他日日出现在她院里,当她这几日万分的想见见他时,却怎么都从窗边看不到他的影子。卓尔说他进宫了。究竟进宫做什么,她也不想去问。
“我一直觉得姐姐定是上天送到我身边的仙子,人生的好看,有这么善良。那时候你醉了,我打心底里觉得心疼,这么动人的人竟到了那样的境地。”薇雅看着络七说道。
“我说过会救你就一定救你。”络七仰头看着她笑道。“如今我打算给你寻一户好人家,你瞧中谁了只管与我说。”
“奴婢瞧着卓尔就不错,他看着薇雅的眼神都与旁人不同呢”夙玉笑道。
“我瞧着也是,卓尔在西域长大,与你们西漠州临近,你应当会喜(…提供下载)欢这样的人吧,要不,我替你说说?”络七看着面前的人。
“若他当真喜(…提供下载)欢我,我不要姐姐说,我自会去说,只怕他嫌弃我是克夫命,瞧不上呢。”薇雅一本正经的说道。
“卓尔若是这样的人,王爷也不会将他带着身边。小姐你说是么。”夙玉看着络七说。
络七正要答话,却忽然看见有几人捧着白布往她们这里走来。
“打扰几位公子了,我们是替颜有域老爷请命的,他乐善好施,我们都是受了他的恩惠,如今才活着,可朝廷竟要将他处斩,天理不公啊。几位若是情愿,便请写下您的名字,这万民书希望能让朝廷重新彻查此案。”
络七手中的筷子坠地,处斩?
“处斩?何时的事?”夙玉忙问道。
“后日午时,耀王殿下督办监斩。”那人答道。
“告示贴在哪里?”络七起身。
“正在城门口。”
络七便往门外跑去,处斩?为何她未听到半点风声,紫越臻不是说一定不会有事吗?大哥不是说顶多便是流放吗?
城门口,醒目的白榜映入眼帘,一排排的名字中颜有域三个大字让她忽然透不过气来。
“王爷在哪?”络七深深吸了口气问道。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冷静。
“在宫里。”夙玉答道。
“回府更衣进宫。”
蜕变
忽闻阵阵花香,隐匿在月色正浓的宫廷。原来是贵妃宫里娇艳的牡丹绽放。可花香毕竟抵不过浓郁的酒香,那些人就坐在湖畔亭中赏看这无与伦比的美景。
“络七给贵妃娘娘见礼,给太子殿下见礼,见过太子妃。”络七轻轻福身,轻纱曼舞,清瘦的女子和一身白裙愈显娇弱。
“原来是侧王妃啊,我当是谁呢,远远瞧过去倒还真像颜妃娘娘年轻时的样子。这一回病让络七成熟了不少啊。”欧阳玢仍旧不改那一张伶牙俐齿,笑着说道。
“我听越臻说起过,你回了江南城养病,今日都是自家人,本宫可得说说你,皇子娶亲这是常事,你可莫要学那些妒妇样子啊。”贵妃开口。
“娘娘说的是,只是络七身子不适,瞧着王爷大婚,那时候打搅王爷怕是不合礼数冲散了喜气,加之兄长成婚,便直往江南城去了。这才乱了规矩。还请娘娘责罚。”络七规矩跪地。
“原来都是一场误会啊,还请母妃莫要责罚了,儿臣听三弟说起侧王妃如今身体仍旧未大愈,这才刚刚好起来。”太子忽而开口。贵妃便也笑了起来,“快起来吧。”
“络七不敢起来,家父明日便要处斩,今日斗胆求太子殿下与贵妃娘娘念在我颜家忠心耿耿的份上,救我父亲一命吧。”她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众人忽而便是沉默,紫越臻起身将她扶起,“你回去。”络七甩开他的手,“王爷不救我爹,我自己来求”
“不是我们不救,只是此事由老二审理,我们哪里插得上手。”太子看了眼络七道。
“是啊,姐姐,这几日王爷为了你爹的事,四处奔波,王爷好不容易求得此事不牵连你们颜家其他人,已是最好的结果了。”许文意忽然说道。
络七看向紫越臻,他皱紧眉头,络七轻轻笑了笑,朝贵妃叩拜,而后起身离开。
终究是她想的太过天真。早知道太子和贵妃只会袖手旁观,却仍旧不愿死心。可皇上因着身子不适,已连续几日未曾上朝,自然不愿接见她了。倘大的宫廷,她走了那么多处,为何没有一人能救得了父亲。
冰冷的宫墙仿佛那些人心,事不关己,远远躲避。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介商人罢了,他的结局如何与他们又有多大关系呢。络七觉得为何自己这般不中用呢,是不是只有坐上那高高的位子,旁人才会正眼瞧你。
络七忽然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