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记 作者:莲兮莲兮-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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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城里的吧?以前没见过啊?”
“啧啧啧,哥儿几个今儿运气还真不错啊?”
我靠!这帮人有没有长眼睛啊?!学没学过语文啊?!哥这叫英俊好吧!英俊!!
我也怒了,他妈的老子还是第一次被地痞流氓调戏啊!
那男人还恬不知耻地走到我面前,冲着我的脸伸出脏手来。我一把挥开他的手,也顾不上风度什么的劈头就骂,“你他妈……不对,是你他爹的眼睛长在jj上吗?调戏人也先找对对象行不行?!”
估计是没想到我说话能这么难听,那人也愣了一下,结果居然愈发得寸进尺了,“哎呦,还挺泼辣的啊~”后面那几个人也跟着大笑,听得我青筋直冒。他一把撑在桌上,冲着我压下头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做出一副标准的色迷迷表情贴过来,“来,让哥哥亲一个。”
我刚想冲那张脸挥一拳,结果有人比我更快。我只觉得耳畔一道风飒然而过,但听得一声惨叫,那男人庞大的身躯居然就这样直直飞了出去,在地上一路滚到了大门口。我张大嘴看着刚刚出手的段熙和,后者仍然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着同样惊呆的另外四人,“不好意思,手抽筋。”
“你他爹找打!”那四人一拥而上,阵势颇为吓人。可就在转瞬之间,我只觉眼前一道灰影闪过,下一瞬就见那四人一个接一个哀嚎着,有的从窗户摔了出去,有的撞在墙上,有的飞出大门,简直像变戏法似的。我目瞪口呆看着段熙和拍拍手,连半片尘土都没沾到的潇洒风度。
“你……你……”我佩服得已经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江湖上的人是如何打架的……
可就在这时,街上起了喧哗。我看到段熙和微微皱了下眉。
“糟糕了。”
“什么?”
“刚才光顾着出气,好像一不小心造成的动静有些大。满大街巡逻的祈国士兵,看到自己的人被欺负了,估计今天是不会跟咱俩善罢甘休了。”他说着,微微露出苦恼的表情,“怎么办?咱们是投降还是跑?”
果然,他刚一说完话,就听见外面有人大喝一声,“里面的人给我出来!”
、第 57 章
我一下子懵了。
这可怎麽办?本来应该保持低调的,现在怎麽反倒成了全城公敌了?!
“咱们……咱们还是跑吧!”我有点儿慌张地低声说。段熙和倒是一点也不紧张的样子,随意地一点头,“行,听你的。”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腰上一紧,然後整个人就都给提了起来,重心猛失的感觉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我连忙用手捂住嘴才没惨叫出来。段熙和夹著我一踏桌子,又用足尖一点通往二楼的楼梯扶手,就这麽轻而易举地上了楼。二楼空空荡荡的,没有什麽客人,他带著我纵身一跃,从窗户就飞了出去。
由於我们是从客栈後面出去的,下面倒是没有什麽祈国士兵,但是饶是如此还是被发现了,震天的喊声在身後沸沸扬扬,“抓住他们!在那儿呢!!”
段熙和带著我一连飞跃过数座屋顶,然後遁入一条曲折幽深的小巷之中。到了巷子深处,有一处似乎才失过火的房屋,堂屋倒塌了大半,剩下的两间也都一片焦黄,门窗被烧得只剩下一个框架了。段熙和将我放在狼藉一片的院子里,按著我的肩膀让我躲在一只尚且完好的水缸里。水缸虽然够大,但是塞下我一个大男人还是非常拥挤,我抬头,却见段熙和用食指轻轻点了下唇,告诉我说,“别出声哦,我去把他们引开,大概很快就没事了。但如果天黑之前我还没回来的话,你得再换个地方藏身。”他说著,又将腰间那只短笛递给我,“如果有紧急情况,这笛子的一头是松动的,你将它拔开会有一阵迷烟掩护你,同时我也能闻到香味,如果我还活著的话,一定能找到你。”
他说得怎麽这麽悲壮啊?他们飘渺宫刺客不是都是很牛逼的吗?而且他还是个殿主,怎麽能说这麽不吉利的话?
大概是看我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他竟然拍了拍我的头,柔声道,“我只是说万一而已,多半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说完,他笑了一下,便将一块木板盖了上来。我听到他的脚步急速远去,心跳如同擂鼓一般,在这水甕里分外清晰。从前在皇宫里虽然也有遇到过紧急情况,但是像这样面对著真刀真枪命在旦夕的情形还是头一次,免不了手脚冰凉。
我手里握著他的弟子,在水甕里忐忑不安地等待著。时间从来没有过得这麽慢过,在这仿佛凝滞的空间,才发觉原来一分一秒的长度都是十分可观的,只一瞬,头脑中就能闪过无数个纷乱的念头。
就这样一直等到螟蛉的叫声想起,我偷偷掀开木板,便发现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了。夜幕低垂,天际连绵不断的云层间偶尔裸露出几颗星子,北疆的秋天比鹿京到来得更早,夜风习习而至,竟有些微的刺骨。
荒凉一片的院落里连一侧草都没有,只有满地碎石碎砖,倒塌的横梁模糊成一片巨大的黑影,让人看了心中惴惴。
段熙和上哪去了?难道真的遇上危险了?
我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摸索著往园子外走去。推开破败的院门,发出吱呀吱呀刺耳的声响,外面的巷子一片安静,只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
我该往哪里走?满城都是祈国的士兵,虽然他们应该记不住我的相貌,但终归还是有一定风险。现在深入敌营,半点都马虎不得。
我决定先到白天从小二那里听说的城西难民营去。那里多是无家可归之人,偶尔有一两个外乡人混进去,只要说是去寻亲的就应该不会有人过问了。而且段熙和事後如果要找我,也一定能猜到我的去处。
我压著曲折迂回的巷子摸索著往城西走。习惯的地图我之前已经看过,但是这城市设计不像鹿京那样规整,曲折的死巷很多,错综复杂的跟迷宫一样。而且路上还要小心闪避巡逻的士兵,我好几次都差点以为自己要迷路了。
这样跌跌撞撞地找了一晚上,又困又累,到最後眼前一阵阵发花,脚上也被粗硬的鞋底磨得起了泡。我扶著墙壁往前走著,终於在转了一个弯後,看到一片搭满了棚帐的空地。
此时天色将明,空地里一片死寂,但是仍然能看到很多人衣衫破烂的人倚靠著棚子露天睡在外面,大概是难民太多,帐篷已经装不下了。熄灭的篝火上挂著破烂的锅盆,有几缕青烟从营地中升起,零星的几个帐篷还点著灯,除此之外再无声息了。
我把兜帽戴在头上,猫著腰钻入营地之中。一路上不小心踩到几只人脚,被骂了几句。我一边道歉一边往前,最後好不容易找到一块干草堆,看起来还算干净,便挨著另外两个乞丐一样的人坐下,躺在草堆上眯了一觉。
大约过了一两个时辰,人们开始醒过来了,营地里变得吵闹起来,我也被吵醒了。无数的人宛如千万只昆虫一样在有限的空地中蠕动著起身,燃起篝火,在火上烧点热水洗脸。有一些人热著残余的稀饭,我看著直流口水。昨天中午那一顿都没有吃完,到现在肚子早就空空如也,发出一阵阵令人尴尬的叫声。
我听到身边两个人谈论著说要赶紧去工地去,要是去晚了就抢不到发放的口粮了。心下一动,就找他们打听了几句。他们倒也真是热心,告诉我原来是祈国需要人手帮忙修筑之前攻城时被损毁的城墙,还要有人帮忙缝补洗涤战士们换下来的衣物,或是帮忙准备军队的口粮,所以朱染下令,凡是自愿帮忙的城民可以领到晚餐,并且在这片空地上有一个容身的帐篷。
我心说这招真是好啊,就发放点粮食就能征得多少免费劳工。毕竟在饥饿的逼迫下,不论是多不划算的买卖大家也没时间考虑了,甚至还会夸赞朱染是个仁义的将领。至於爱国什麽的,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失了城池失了故国的庇护,唯有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同样为了活命,也顺带著打探消息,我估计也应该去试一试。
征募的地方就在离营地不远的西城门附近,登记的几个士兵摆了张桌子。每天早上难民营的人们就排著队在这里等待分派任务。我从地上抓了两把土抹在脸上,然後便一直排队排到那登记员面前。
就在这时,遥遥的有几个祈国将领打扮的骑著马高头大马走过来,一身光鲜亮丽的铠甲,面无表情的样子。所有排队的人纷纷露出惊恐之色,连忙都跪下了。那些管理登记的士兵也都神色敬畏的站起身。为首的将领相貌威武端严,透著戾气。他用一种看蝼蚁一般的目光检视著队伍里的人。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一个人身上,用手上的马鞭指了指,“你,出列。”
那人哆哆嗦嗦站起来,走出队伍。
下一瞬,一道银光晃疼了我的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是怎麽回事,就见那具身体上,已经没有了头颅……
惊恐的尖叫声伴著喷泉一般的红色血液流了满地,黄沙被染成了黑色。
我傻呆呆地看著,反应不过来。这是怎麽回事儿?那是……那……
身上禁不住地颤抖起来,那骇人的景象,令我头脑中一片空白。
身躯颓然倒下的瞬间,另外一个人哭号著,连滚带爬过去抱住了那人沾染了灰尘的头颅,看样子竟然已经有些癫狂了。大概他是死者的伴人吧?那撕心裂肺的哭号,听得人手脚冰冷。
只见那几个将领竟然开始笑起来,好像看到多好玩的景象似的。他们白色的牙齿仿佛是魔鬼的微笑一样。
为什麽要杀那个人?他没做错任何事吧?
说不定下一个就会是我呢……
这样想著,从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恐惧感。从来没有这麽迫切地感觉到死亡的逼近,好像死神就站在面前,向前探一探头,就会被锋利的镰刀割下头皮。我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过去。只希望能让自己无限缩小,隐没在人群里,不要被发现。
长长的一条队伍寂静无声,除了那个哭号的男人,便再也没有人胆敢挪动身体。过了一会儿, 那为首的将领似乎烦了,竟然一剑刺入了那哭号的男人的眼睛,剑锋从後脑穿出来,哭声便戛然而止了。
之後,那将领便拿出白手帕擦了擦剑上的血,转身离去了。
我怔愣愣回不过神来,那两具尸体很快被运走了,但是他们死时大睁的双眼仿佛,还有渗透了土地的鲜血还萦绕在眼前。
难道没有任何原因吗?说杀就杀吗?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鲜明地感觉到人命的轻贱。
原来杀戮就是这样……脑浆崩裂,血管横陈,想著想著,我一低头,开始呕吐起来。其实胃里根本没有东西了,只能不停弯著腰干呕。
前面的人转过身看了我一眼,带著几分怜悯的神情。
“他们……他们怎麽能这样……”我喃喃低语。
他苦笑一声,递给我一个水袋,“沦为俘虏的城民,没有被屠城就不错了。”
我感激地接过来,往嘴里灌了几口漱漱嘴,稍稍平静了一些,便又问“……他们经常这样吗?你们为什麽还要来这儿?为什麽不逃出去?”
“逃?怎麽逃?这座城只许进不许出。家里人还等著吃饭,不来能怎麽办?”他干笑了一声,看看我,“你是来寻亲的吧?以前从来没见过你。”
听了他的话,我心里难受的很,只能沈默著点点头。
他眨动浑浊干涸的眼睛,叹了口气,“你真是犯傻,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出不去了?
不……不行……我一定得出去……一定得找到小皇帝然後一起出去……
我必须得愈加小心,决不能就这麽死在这座城里了……
终於排到我了,登记的士兵抬起眼皮看看我,啧了一声,“怎麽这麽细胳膊细腿的?能干得动活儿麽?”
我赶紧赔笑,“没问题,没问题,我身上都是肌肉。”
他审视著我,那目光中不待一丝人类的温情,像是在看牲畜一般,让我心中一阵阵发凉。万一他说一句这人没用,让人把我拖下去砍了可怎麽办……
朱染不是下令不许滥杀无辜麽……他们怎麽可以如此阳奉阴违?
终於,他问了句,“叫什麽名字?”
“杨……小书。”
他提笔在纸上写了名,“你就去帮忙送饭吧。把脸擦干净,不然宰了你。”
“是……是……”
我要做的工作,就是把炊事司做好的所有稀饭面饼送去给守城的士兵。我怕再惹到麻烦,於是擦干净脸和手,赶紧换上他们要求的统一短衫,然後和另外三个人每人推著一辆木板车,车上装了几大桶的稀饭和几筐的面饼。这两年来我都没有干过什麽粗活重活,每天也就画画画儿,突然让我推这麽重的车,我还真有点儿吃不消。但是大约是一条小命一直悬著,我算是把潜力里的力气全都给发挥出来了,两三趟下来倒是没有累垮。
等到运送完了,还要帮忙发放。我战战兢兢地将一大勺稀饭放到碗里,分发给每一个士兵。这样干了一天下来,到晚上终於领到一天的食粮,筋疲力竭地回到营地,由於身上穿著制服,被允许进入一间帐篷,和另外大概二十几个人挤在一张通铺上。我狼吞虎咽掉一大张烙饼,然後蜷在角落的床榻上死死地睡了一夜,一个梦都没有做地直到天明。
这样做了四五天,倒也还相安无事。而且从士兵们的闲聊中打探到,这一个月来北川一直只许进不许出,小皇帝似乎从未出过北川王府,也就是说他人可能还在王府里。可是王府现在是由朱染占据著,我不禁有些担心,难道小皇帝已经被抓住了?
可如果真的被抓住了,祈国不是早就应该大张旗鼓的宣传开了麽?而且街上贴著的画像也就毫无意义了。
但北川王府,确实是一个值得怀疑的地方。
我打算著再打探打探,然後就找个僻静的地方试著召唤一下段熙和。自从上次一别後,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希望他没有出事……
这几天虽然过得很累很苦,但是我已经逐渐适应下来,只不过偶尔会遇上一些让人十分尴尬羞耻的情况,比如说现在这样。我刚刚发放完了粮食,正打算把锅收回车上,忽然来了两个满面恶意的士兵。我心里知道不好,就想赶紧推著车走,可是那俩士兵却把我给堵住了。
另外几人一看那架势早就都逃之夭夭了,我看著他们,心里想骂,却也骂不出来。
要是我,估计跑得更快……
那俩士兵就像前几天遇到过的很多士兵那样说著一些污言秽语。不过我大概是听习惯了,加上最开始那天看到的骇人景象给我留下心理阴影,只敢听著他们说著,不敢反驳,只求他们赶紧闹腾完了让我过去。
谁承想今天这两位不似之前似的只想过过嘴瘾,竟然朝我过来了。我往後退著,结果就觉得腰上一紧,脚一下子离了地。我慌了神,拼命挣扎,之前虽然学过一些拳法,但全都是半调子,现在一动真格的,对方一拳揍到我脸上,一阵头晕目眩,立马就趴下了。头皮一紧,一下子被揪了起来,我感觉有人从後面钳住我的手,然後就要扯我的衣服。我急了,疯狂地挣扎起来,後面那人大概钳制得有点困难了,骂了一句,竟然一拳打到我腰眼上。我只觉一阵剧痛,脾脏就跟破裂了似的,一下子就失了力气。身後的人将我的手臂往後一扳,疼得我额头上青筋直冒。
眼下我真的慌了,现在身边没有任何人能帮我,而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我害怕起来,连连哀求道,“几位爷,求求您们放了小的吧……小的……小的一定不忘大恩!”
下巴一紧,粗鲁地被一个士兵扳起来,对上他透著恶意的脸孔,“放过你?那爷几个今天找谁乐去啊?”
伴随著刺耳的撕裂声,衣衫被蛮横地扯烂了,我感觉到粗粝如同沙石般的手肆意地滑过皮肤,勾起一阵阵令人恶心的战栗。我拼命地挣扎,可双手被钳制得紧紧的,就只能眼睁睁看著眼前的人扯掉我的腰带和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