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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红楼]黛玉重生-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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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朔捂着腮帮子,他都听得牙根都跳了,心里真后悔前几日准了云征出京巡查,若他那个冰阎王般的四哥还在,朝上估计能凉快不少。

没得“冰镇”,自己憋屈的不只是皇帝陛下,林霁风也难受。林睿送水户副将军与德川真信,不对、该叫纪伊真信了,送他们回国后还得整顿江南,好一顿忙活,估计等到黛玉行笄礼的时候才能回来,这段时间的“煎熬”,林霁风都得一个人扛着。

一直盘算着何时能下朝,真不是好熬的。林霁风忽然被人点名,竟听到一番“诛心之言”——同为外戚,连太子妃的堂兄都得了封,却忽视了太后,这叫什么事儿!

林霁风一直听着吵,听得都快睡着了,眨巴眼睛好半天才对准焦,就见一个干瘪高瘦的半老头儿以看杀父仇人的眼神盯着他。这老头儿长得挺有特色,一个词形容,刻薄。至于刻薄成什么样儿,打个比方,就像自家铺子里头薄薄的枫木棺材板儿一样。

林霁风抽抽嘴角,他认得,这是担任过国子监祭酒的李守中,虽已年老致仕,但因学名,依然留宫于皇家子弟讲经。

想想看自己怎么得罪了这位,大概是因为对李纨与贾环的那桩多管闲事吧,没让他李家出个以死名节的闺女。

李守中在文官中算是颇有地位的,他一开口,没人再敢胡乱插话;也就没人敢提醒,这找茬找的……有点儿不靠谱。

林霁风受封世子,确实是在林县主被指于太子之后;但是,定远侯请立世子的折子早就送上来了,只因去年要立太子,所以才押着,拖到了今年。

林霁风真想跟这读书读傻了的家伙翻个白眼儿,明白告诉他:我这世子位不是卖妹子挣的,是叔叔硬塞过来的,我还不乐意要呢。不是矫情,进士身上套个勋贵,谁轮上谁知道!

可这是朝上,不能失仪,林霁风只得暗搓搓地瞪了前头某人一眼:要不是你投桃报李,我会被叔叔逮着么?要不是你狗拿耗子,册世子会恰好轮在那么个尴尬时候么?

礼部侍郎萧若繁一向风度翩翩,不着痕迹地掸了掸袖口,似是掸落浮尘般,扫去了的灼人眼神,然后听他表弟用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地表示,“愿为皇上分忧”,“本该把爵位让给长辈”——又很无辜,“但是……臣只是世子啊。”

林霁风只是世子,爵位还不是他的呢!当然,如果李大人愿意,可以回去焚香斋戒沐浴诵经,祈求长公主早点守寡,就是得小心,别哪天被人当做谋大逆给办了。

一番胡搅蛮缠下来,李大人脸黑了,皇帝的脸抽搐了,又想笑又气的慌,满肚子火却喝着放凉了的茶,也是谁摊上谁知道!

挤兑完了李守中,林霁风便想回去站墙,可还有人不放过他,仗着大朝会人多挤得满,旁边有同僚在悄悄踩他靴子,而往前头看,胡励正狠狠瞪着他呢!

看着那同僚拿起了手里的板子,林霁风明白了,胡励想要人多势众呢!可他觉得挺不好意思,无法附和,因为这胡励刚刚已经吵到“应该削减皇贵太妃享用的仪制”——这点上,其实林霁风更赞同左少卿的态度:皇贵太妃的仪制皆是太上皇定的,子不言父过,太上皇年纪不小了,反正皇帝已经揽足了里子,给点面子不行?甭揪着老人家这么一点错处不放。

皇贵太妃被纵得毫无自知之明,只会出昏招儿,既是太上皇的手笔,又怎么没有皇上的顺水推舟。欺负肃王常年在外,顾不上京城,让人家每次回来都发觉亲娘又往不着调的歪路上蹦跶了一步,偏还没办法给拧过来,不知道肃王心里多堵得慌,皇帝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这话林霁风又不好说,从立场上他没有偏帮肃王的道理,尤其是他小叔还不在场;而且,他要是抢了话,皇帝拿啥表态去?

只好挨着上司的白眼,站墙装盆栽,幸好这里没一只傻乎乎的花福鹿伸脑袋要吃盆栽叶子。闲来无事悄悄警告同僚一声儿,你若再踩,我可往前栽了,大不了到时候一起挨廷杖。我家妹子是太子妃,不看僧面看佛面,宫里人不会打我太狠。

早知道林霁风是个什么都做得出来的,纵是右少卿瞪得再狠,同僚也是颤颤着不敢动了。一番动静看得隔了三排的张元直叹气,恨不能亲自出来指点一番:对付这臭小子,最好的法子是容他闹更容他错,然后抓着错儿狠狠给穿小鞋;还有,现在时机不佳,最好是趁定远侯在的点儿欺负,这样不仅不怕人家叔叔事后报复,还能捞个“帮忙教训侄儿”的人情呢!

云朔听得实在太累,已经懒得理会朝臣间的暗潮汹涌,冷冷哼了一声,终于表明态度:第一,太后娘家之事,朕要多想几天,那是朕的外家,朕还没急呢,你们别一个个上杆子来逼!第二,关于皇贵太妃,给予尊荣是有功,跟太后一点没关系,不存在谁抢谁的,别瞎攀扯!谁说朕的父皇后妃不分的?

又是各打五十大板的,满屋子吵架的不由蔫蔫,还是没个准信儿,到底谁赌对了?看不出,算了,今天皇上气得够呛,明天再继续吵吧!

可云朔不给他们机会,冷笑一声,慢悠悠道:还有第三,把这一个个胡说八道的全拖出去,带头闹事的打板子,其他人官降三级,暂且原职留用,若不能戴罪立功,等朕找到合适的,立马换了你们!别说朕无道,妄意皇室乃是死罪,朕念你们从前皆有功,这才从轻发落的!

半朝吵架的都傻眼了,不是说好了不杀言官的么?皇上,今个的唱本不对啊!

云朔冷笑森森,不杀言官,又不是不罚言官。让你们来争国本,那朕干什么?国本都让你们占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逼着朕“垂拱而治”,你们真以为能在本朝玩出个东林来?

通政使司左少卿并着右少卿全被逮下去了,林霁风看得心戚戚,又是十二万分的同情。皇上这人是能忍能憋,可你们也别蹬鼻子上脸啊!能跟肃王那样的打个平手,哪里是好欺负的。

真是玩脱了,本想挣个名头,就没想到,镇国公在外,肃王在外,他小叔也在外,趁着将在外的时候撬墙角,这不仅是背后阴人得罪人的问题,而是一直蹦跶在皇帝的底线之上。

……

终于熬到了下朝,林霁风赶紧回家,真想立即蒙头大睡,实在太累人了。可刚进门,就见自家乖巧的妹子坐在花厅里头,满眼愁色,手边则放了个漂亮的盒子。

林霁风也不客气,抓过盒子打开,就见一把金光闪闪的发梳,极为精致。

知道黛玉不想说话,秦可卿对着使了个眼色,拉着林霁风过来,悄悄告诉:“是太皇太后给的,要黛玉带给蓝老夫人。”

林霁风明白了,叹一声儿:“怪不得,憋了那么多天,皇上终于表态了……这是暗示,蓝老夫人该出面‘梳一梳’了。”

皇帝并不顾忌那些言官之间的争吵,因为他心中早已有了决定,这才隐忍不发。

不欲逼自己外家致死,只好委屈了镇国公家的小孙女。镇国公本想找个门第稍低些的孙女婿,现在却要把孙女赔进个农耕之家,实在落差太大。纵是“决定”了,皇帝也不得不缓一缓,不得不做出个没想好的样子,给蓝老夫人一些时间应对,将上折子定名分的从龙与识时务,皆交给蓝家。

皇帝从来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何家的尴尬,一是他当年就没上心,二是现今他是真差点给忘了,所以才给那帮玩嘴皮子的抓到了空子,吵成这副模样。自己的疏忽自己扛着,没道理让臣子给背黑锅。所以么,皇帝先唱个黑脸,白脸让给镇国公家吧,然后皇帝顺水推舟给再漂白一番,岂不美好。至于什么“君臣相算计”,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对了,何家那边什么反应?”

秦可卿复杂地瞥了黛玉一眼,低声道:“何家都被围了七八层了,又是一堆媒婆儿说要给何侍卫说亲,以解蓝姑娘那头的尴尬;又是一帮地方族老说世间自有公道,撺掇着要争一把名正言顺;有人悄悄送银子,有人暗暗送女人,吹溜拍马的不少,却也有扔死鸡死鸭诅咒人的,隔墙骂说自己没本事不能把爵位请回来,就去算计人家十几岁的小姑娘,简直不是东西。”

“真可怜,皇帝再不给个准话,这家真要给逼死了。”林霁风翻了个白眼,“那何家怎么应对的,跟着吵?”

“没有,从何侍卫闭门思过,这家就再没出来过人。反正每天扔死鸡死鸭的不少,还有不少菜叶子菜帮子,据说何侍卫让家里人拾掇干净了,就拿这些当饭,省的还要出来买。”

“……还带这样的?”

秦可卿扯了扯他袖子,暗指着黛玉的方向:“衣食的各样消耗,其实,都是有心人故意扔进去的……蓝老夫人帮了不少,还有你妹妹。”

真是可怜到要被围杀的一家子,如今是靠着别人的接济才能过活。

秦可卿叹了一声,轻轻皱起了眉:“不知道多少人在里头搅浑水。我又听说,老国公今年遭了不少的明枪暗箭……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推波助澜。”

林霁风摇头:“得先把这事儿平了,才有精力去追查。”要不然,皇帝都要被闹死了。

黛玉听着哥嫂的对话,却只垂着眸儿,安静得有些沉寂。纤白的手腕之侧,盒中黄金发梳依旧耀眼,流转明光、自是动人。

作者有话要说:肯定有推手的,但是搅浑水的太多,皇帝都焦头烂额了,先把事平了才能查~~

文臣一开始没想闹这么大,他们是玩脱了,我大天朝风俗就是吵着吵着打起来嘛~~结果皇帝爆了~~

云朔:疯了!四哥,文臣那边,你周家要是能立住,朕也认了!

云征:你指望猪上树?

云朔:tt,甄老爷子,救命啊……

甄家:咳咳,低调,低调~~

 第156章 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上)

“妹子,要不要哥哥陪你去蓝老夫人那边?”

林霁风半蹲着跟妹妹对眼儿;眨巴眨巴;邀食一般带着讨好的笑。

又被逗了;哥哥总是这样……从来都不让她露出一丝的不开心。

黛玉抿了抿唇儿,故意瞪了个怨念的小眼神儿:“才不要;嫌弃!”

林霁风做一副西子捧心状;委屈兮兮地继续眨眼睛。

黛玉撇着嘴儿,依旧是怨念丝丝的小模样:“不是我嫌弃你;我怕蓝老夫人嫌弃。”

“噗嗤!”秦可卿忍不住笑出声;拉过林霁风;仔细打量一番;也故意露出一副感叹哀婉之意,“长成这样;也就我不嫌弃你了。”

林霁风愣了愣,这回是真悲愤了:“喂,这是什么意思!”他在京城花名不断,官场上也是个难啃的刺头儿混子,用张元的话说就是“狗都嫌的”,可无论怎么样——至今也还没有谁说过他难看!

脸很重要,不仅对于女人而言,这也是男人的“面子”问题。

林霁风气得腮帮子鼓鼓,秦可卿伸手戳了戳,笑道:“看看你这张脸,长得比女人还漂亮,哪能不被嫌弃。”关键是还不是水溶那种俊朗或者萧若繁那种俊秀,而是带着邪气儿的漂亮,简而言之一个字,妖!

秦家郡主也是个胸有丘壑的女子,自然讨厌狐狸精,可偏偏时运不济,嫁了个怎么看都是顾盼生辉摇曳生姿的,只能怜卿命薄,摊上个打着报恩旗号坑蒙拐骗的流氓。

哥哥嫂嫂也算是“旁若无人”了,黛玉瞥着小眼神儿看完了这场打情骂俏,只觉脸颊红红烧得慌,赶紧抱着盒子跳下椅子:“我要去找蓝老夫人了。”

说罢赶紧跑,再看这俩恩爱,小姑娘粉白的脖子都快烧成了霞色。

林霁风没作怪地跟上去,只叹了一声:“天家的儿媳妇果然难做。”

“我嫡亲祖母早逝,父王还在京城时,也是母妃以冢妇的身份打理宫中事务……确实不易。”秦可卿道,“不过,宫廷紧紧连着朝堂,很多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虽难权衡,但很多事,真切来说,根本轮不着太子妃来拍板,非得请教太子不可。只要你妹妹与太子夫妻和睦,一心一体同进退,也就没什么艰难的。”

见林霁风又叹气儿,秦可卿也承认:“黛玉这般,没有婆婆,却有太婆婆与曾太婆婆,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幸也不幸,两层高辈分的婆婆,一个雷厉风行,另一个却温婉淡泊,性子是天差地别,亏的是萧氏从无私心,何氏则颇有自觉,这才没拗成解不开的结。

按照太皇太后的嘱托,黛玉将精美的鎏金梳亲手交给蓝老夫人。蓝老夫人接过,细细瞧了瞧,眼里划过一丝疲累,却又轻松一笑,故意打趣儿:“太皇太后还总笑话我不会梳妆打扮,结果赐这么一把梳子下来,哎……上头的时候根本不能用啊!雕花太精细,还勾玉嵌宝的,极容易拉扯头发,而且林县主一头长发又软又细,哪能用这东西磋磨。”

黛玉凝视着蓝老夫人的神色,不由出了神,恰有两缕秀发落在襟前,黛玉不由伸手勾了勾,划过一手的密滑,真如蓝老夫人所说,是又软又细。

蓝老夫人摩挲着手中的金梳,忽然笑道:“等宜茜及笄的时候,倒能用上这把梳子,我家丫头的头发硬得很,不用硬梳子压根盘不动呢。”

及笄?蓝老夫人果然明白了太皇太后寄托在发梳上的深意。

黛玉在心中幽幽叹着,知道老夫人最挂记、最担心的必然是蓝宜茜,赶紧告知:“老夫人,蓝县主一直住在大公主的沁芳苑之中,她与我说,宫里挺好,点心多,她能吃能睡,就是挺想您。”

太皇太后只让她来传话,可是黛玉觉得,蓝老夫人必然希望先见见孙女;而且,蓝宜茜那头,弄月胆战心惊着旁敲侧击了几天,终于探出些口风,蓝宜茜也想与祖母说说。

蓝老夫人却皱眉,她这几日一直忍耐着入宫看孙女儿的急迫心情,就是担心,一进皇宫,便坐实了外头那些悠悠之口。太皇太后可以护一个宜茜,但无法偏帮镇国公府,因为另一边的是皇帝的外家,是太后。

……谁也不想将无辜之人害死。

……谁也不想让皇上背一个不孝不悌的恶名头,更不想为此令君臣生嫌。

蓝老夫人想了想,问道:“几日前,我听人说,太后凤体微恙,现在如何了?”

黛玉忙道:“太后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事。太后慈爱,怕小辈过了病气,并不让人探望。”

因为自己的娘家闹出这些事儿来,何氏自觉无颜面对儿子,心中异常后悔没有早日将娘家事提给儿子。何氏并非是不理智之人,知道事已至此,就算她再怎么澄清也无用,干脆装病再次躲进静思苑中,还下谕不让任何人探望,甚至包括云朔与柔兰公主。

云涯与弄月皆想去静思苑探望,黛玉也想跟着去,三人一起等了近一个时辰,得到的还是太后养病不见任何人的旨意,甚至还有宫女板着脸出来撵人。

皇贵太妃如此讥笑:“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还拿乔呢?孙媳妇还没过门,就给晾在门外站规矩,果然是一遭媳妇熬成婆,尾巴就翘上天了!”

更有偷偷摸摸讽刺的:“农家养出来的小家子气的,果然没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黛玉却知道,太后娘娘此举,是想将“算计臣女”、“逼迫功臣”的恶名全揽到自己头上来,故意做出一副与儿子、孙子孙女甚至孙媳妇闹别扭的模样,表面是死鸭子嘴硬不认错,背着人时却不知道抹了多少眼泪。

当初替甄昭容去黛玉那儿赔礼的那位姑姑,如今又成了静思苑的掌事姑姑,趁着夜里看不清,穿了身普通宫女的衣裳出来,来沁芳苑向弄月与黛玉致歉,又送了些化瘀的药膏来,唯恐两个姑娘站的脚疼。

何氏后悔万分,只盼望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可这篓子捅得太大,哪里是那么好补的?萧氏觉得这根本没什么用,可念在这柔和的太后难得能硬起这片心,也就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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