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卷珠帘-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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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皇后的赏赐回到宫里,锦生见我带了这么多赏赐回来,眼睛睁的溜圆,摸着溜光水滑的皮毛,有些兴奋的道:“娘娘这么多皮子做什么衣服呢。”我见锦生的注意力都被皮子吸引,不禁有些羡慕她的无忧无虑。
我看锦生盯着皮子看,打趣道:“你这可真是看眼里拔不出来了。”锦生被我用话一次,脸色绯红,喃喃道:“奴才……”
“得了。”我看锦生害羞的样子,打断了她的话,“快入冬了,你也挑几张喜欢的皮子做衣服吧。不过”我嘱咐锦生道:“下次见了好东西别移不开眼,大气些,好歹也是我景仁宫的人,别让人看了笑话,以为我这穷的连皮子都没见过呢。”
锦生见我没有说的太过严厉,欢欢喜喜的谢了恩,就去一旁挑皮子去了。我吩咐锦绣道:“这次的皇后娘娘赏下的八张皮子可都是上好的货色别糟蹋了,先收起来等出了孝期除服后再做大氅褂子也不迟。”
锦绣赶忙应了一声,我又接着吩咐道:“待会你把我从皇后娘娘那挑的皮子给下面的奴才分一分,让他们冬天也能穿的暖和点,剩下的叫裁缝随便做几件颜色素淡的褂子。”锦绣又轻声应了一句。
69、胤禩
永隙闲牟×舜蟀肽辏跏匣褂杏阔|的生母钟氏整日守在他身边;李氏也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好药也全都拿出来了;就为了救永幻N椅吮芟硬桓宜统允彻ィ痪统思副疽┦土斯ァS阔|生的聪慧伶俐,长的也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又是胤禛的长孙;颇得胤禛的喜欢,也让胤禛和弘时的关系有所缓和。
可惜事违人愿还未出正月永筒∷懒耍凶罴苫淠杲谙滤廊耍晃宜淙幻磺籽奂咆范G但听云惠说;胤禛连续好几天都沉着脸;对永脑崂褚彩遣莶萘酥¢缍济还患楣滓裁挥幸痪撸陀貌菹庸四贸鋈ド樟恕�
听说钟氏自从儿子死后也有点疯疯癫癫的,被弘时锁在乾西头所里,生怕再惹出什么祸事来,如今他见天的挨胤禛的责骂,若是妾室再出事,更要被胤禛嫌弃了。
到了二月,弘时的妾室田氏诞下一女,胤禛只是例行赏赐了一番,连新出生的小孙女也不看一眼。
住在深宫之中对于朝廷的事情比原先在王府里灵通了不少,除了弘历偶尔会和我讲讲朝中之事,从宫女太监的传言中也能得知不少的消息,虽然未必准确但也能猜到个大概,云惠也时不时的给我透露一些准确的信息,我足不出户也能知天下事了。
年羹尧在青海打了个大胜仗,加官进爵自是免不了的,皇上还准了年羹尧午门献俘,给了他好大的脸面,年遐龄也因年羹尧的战功封了一等公,皇后的脸色连着阴沉了好几天。不仅皇后不喜,后宫众人除了年氏都对胤禛的旨意愤愤不平。
我懒散的躺在美人榻上,语气更是无力,道:“皇上打了皇后好大一巴掌,一个贵妃的家世都比的上皇后了,父亲一等公,大哥是广东巡抚,二哥手握重兵身上一个一等公。”
锦生也是气的双目冒火,替皇后不平,“皇后的父亲也不过是个一等公,偏偏她一个贵妃也有个一等公的父亲,这不是当众给皇后娘娘难堪吗。”
锦绣不疾不徐的笑道:“依奴才看这皇后娘娘是先帝亲赐的原配嫡妃,就凭这一条贵妃娘娘就是一家子都封了王都越不过皇后娘娘去,再说了皇后娘娘的额娘被皇上追封了个多罗格格,年家本事再大也是皇家的奴才,论高贵谁能及得上皇家的人。”
我叹了口气,无奈道:“理是这么个理,但一虚一实,虚名可抵不过实权啊。”
胤禛对年家的优待堪比国丈,他对年家的倚重也是当做外家来依仗的,年家投桃报李费心费力的给胤禛卖命,胤禛就腾出手来对付胤禩了,自四月开始胤禛一反登基时对胤禩的重用以及优待,频频斥责,一些和胤禩交好的王公官员也都被罢官削爵了。前朝风云变幻,连带着弘历的小动作也都消停了不少。
午后小酣起床在宫中散步,春光照在脸上不似夏日那般灼热,带着一丝的清凉一丝的柔和扫过脸颊,弘历忧心忡忡的走进景仁宫,行礼道:“给额娘请安。”
我抬手扶起弘历,看着弘历脸上的汗水,拿出帕子给他擦干了,关爱道:“起来吧,怎么走的这么急,满身大汗的小心着凉了。”
弘历孝顺的道:“儿子唐突,惹额娘担心了。”
弘历扶着我走回内室,只留锦生锦绣二人时才道:“额娘,今汗阿玛叫大起,当朝就下旨革了十叔的郡王,又把八叔骂了一顿,三哥给八叔求情,让汗阿玛当着重大臣的面骂了好一顿。”弘历语气激动,似有不平之意。
我安抚弘历道:“你汗阿玛和你八叔不和,难免有些迁怒。”
弘历撇了撇嘴,不满道:“可是当时宗室大臣求情的得有几十人,汗阿玛偏偏就骂了三哥一人。”
锦生见弘历一脸气鼓鼓的样子,笑嘻嘻的端了杯茶,道:“四爷喝点茶。”弘历接过茶来猛灌一口,品也没品就咽了下去。
锦绣是我的陪嫁丫鬟,弘历小时候还叫过她几天绣姨,对弘历说话也就随便一些。锦绣见弘历喝的狼狈,取笑道:“好好的一杯毛尖,就叫四爷一口闷了,真是牛嚼牡丹可惜了。”弘历被锦绣说的不好意思,讪讪的看着我。
锦绣和锦生这么一打岔,弘历的气也消了一大半,脸色也不是那么的灰暗。我见他冷静下来才细细的替他分析,“你汗阿玛最重面子,你三哥是他的长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为八王爷求情,皇上肯定生气。”
弘历依旧有些不服气,“那不过是面子上的事,宗室都说话了,三哥总不能一句话都不说吧。”
我拉过弘历的手,问道:“可只真是面子上的事吗?你三哥的家底你不是不知道,若不是缺钱能派太监出去骗钱吗,他没少从八王爷那拿救济吧。这事咱们都知道了,皇上又怎能不知。他的动作太大了,皇上也是借机发作,让他以后收敛点。”
弘历被我这么一说明白过来,脸色也变得苍白,道:“不好,儿子听了信就去头所找三哥去了,三嫂说三哥回宫换了件衣服就出宫了,儿子估摸着是去了……”弘历一脸的土色,呆坐在椅子上,不敢再说下去了。
锦绣有些焦急又有些生气道:“三阿哥打小就倔,尤其爱和皇上对着干,如今必是去了八王府。”
锦生也是恨得直咬牙,“三阿哥才挨了骂,就又和八王爷搅和到一起了。”锦生说完才想起弘历也在这,知道失言了,连忙笑了笑,补救道:“不过三阿哥倒是重情重义,知恩图报。”
窗外夕阳熔金,殿里也染上了一层金色,我看着一天之中最美的彩霞,道:“事到如此就算是三阿哥想抽身,怕是八爷他们也不放人,所幸一条道走到黑,免得再留给陛下一个朝三暮四的印象。”
胤禛对胤禩一党毫不留情,降贝勒阿布兰为辅国公,贝子苏努削爵,削贝子弘春爵,又将原先宫中依附八爷的太监大半仗毙,将一些小太监发配回了原籍。
胤禛将自己的政敌掌控在手中,战事也连连告捷,喜得胤禛又在十月赏了个世袭的子爵给年羹尧,许他百年之后将爵位传给次子。有了年家的支持,胤禛对政敌的下手也更加的狠毒了。
年羹尧进京胤禛为他大摆筵席,各个王宫府邸也都是酒席连天请这位亲贵赴宴,弘时这次倒是学聪明了,没和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凑到一起,不过也派了哈哈珠子去上门道贺。
窗外秋风正劲,弘历上午下了学就猫在我的宫里大吃大喝,我给他加了筷子青菜道:“多吃些菜,肉吃多了烧心,下午习武有你受的了。”
弘历皱着眉头吃下了青菜,道:“您知道前几天三哥派人去年羹尧府上干什么了?”
我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道:“听人说是去要钱去了。”
弘历的眉头皱的更紧,“可不是,听说一开口就要了一万两,年羹尧也是有钱当时就给了八千两,说是剩下的两千两回了西北找人给送来。”
我微觉奇怪问道:“这事咱们都知道了,怎么皇上那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呢。”胤禛最忌结党营私,弘时借了一万两银子,居然还什么事都没有,我心底产生了很不好的预感,胤禛隐而不发,似在等待着什么。
弘历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对胤禛的行为很不理解。我郑重的嘱咐弘历道:“咱们做事一定要慎之又慎,你和那些官员的结交也要小心,若不能做到人神不知,切不可行事。”
弘历低头倾首的答应后,戏谑的笑了一声,道:“如今年家位高权重,大臣满都上赶着巴结他去了,哪还有人搭理儿子啊。这样也好,儿子也算看清那起子人的嘴脸,两面三刀的人儿子可是不敢用。”
年家的势力蒸蒸日上,年氏的身子却越发的差了下去,太医换了一拨又一拨也不见起色,听万言说是郁结于心,胤禛为了让年氏舒心,特许年氏招南府的戏子伶人入宫侍奉,旨意一下满宫哗然,连皇后平日里都不得随意招南府的戏子入宫,宫人羡慕嫉妒之余对年氏更加的巴结上了。
不过胤禛也知道自己有些轻狂了,过了几日又下一道口谕,许皇后,皇贵妃,贵妃随时可招南府太监女伶入宫侍奉,妃子主位以下可每月招南府伶人入宫一次。旨意发到皇后宫中时,一众嫔妃正在皇后宫中请安,长春宫中欢声笑语不断,武氏一张巧嘴把皇后逗得喜笑颜开。
皇后听到小太监传来胤禛的口谕原本挂满笑容的脸不由得一僵,不过也就是一瞬间就笑逐颜开,但眼中熊熊的怒火却是难以扑灭,眉梢处也挂着一丝比三九天还要冰冷的寒意,满屋的嫔妃都安静了下来,一句话 也不敢说。吉祥见状轻轻地咳了一下,一众嫔妃也都反应过来,一个个喜笑颜开。只见皇后满脸带笑的对着底下的嫔妃道:“皇上仁慈,体谅后宫姐妹平日里无趣,特许咱们招伶人入宫。”皇后一脸的平静,似乎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只是紫色莲花凤头簪上的流苏却不断的颤抖。
众人虽然也知这是天大的恩典,每月能多些乐子,可也是托了年氏的福,心中难免怏怏不快,又怕得罪皇后更是不敢露出开心的神情,只是呆呆的坐在下面,不敢答话。武氏自小养在府里,胤禛拿她当女儿一般宠,比一般嫔妃都有些胆色,巧笑嫣然道:“只可惜奴才身份低微连一月一次的特招都没有,只能跟着主子娘娘蹭戏看了。”
皇后原本轻轻搭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对我们道:“一人看戏也太过无趣了,等南府的人来了我派奴才去请你们过来看戏,大家多走动走动。”众人连忙应下。
回到宫里,让奴才们伺候着卸了钗环,随意的挽了一个髻子,换了一件家常的衣服就歪在了床上,手中抱着暖炉驱赶着身上的寒气,闭上眼睛享受这暖暖被窝,甚是惬意。手指轻轻地敲着手炉,叹了口气,吩咐锦生道:“储秀宫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啊,贵妃娘娘病中气性大,听说责罚了不少的奴才了,你去看看兰英吧,她若有什么难处咱们能帮就帮了。”锦生领命下去了。
过了半晌锦生带着一股寒气匆匆的回来了,进了屋草草的行了一礼,撅着小嘴,噼里啪啦的说了开来,“娘娘,奴才听兰英说贵妃娘娘本来病的厉害,可陛下一下旨病就好了一大半了。”锦生一脸的不快,愤恨的咒骂道:“怎么不病死她,让她病歪歪的勾引主子爷,狐媚。”万言曾告诉过我年氏的病是郁结于心,想来太医也是这么告诉胤禛的,胤禛为了让年氏舒心自然是时时陪伴了。
我扶了扶 额,无奈的摆手道:“她还真是命大啊。”
锦生不满的道:“谁说不是呢。”随即话锋一转,有些幸灾乐祸的道:“不过奴才听说贵妃娘娘前两日点了出唐明皇秋叶梧桐雨,看着看着就哭了起来,这两天又有些个魔怔了。”
我摇摇头,颇为不屑的道:“我当她又怎么了呢,不过又是出些幺蛾子惹陛下怜惜罢了。”年氏自从康熙六十一年大晚上的陪胤禛去了皇太后宫里,身子就不好得很,经常的胡言乱语,行事也更加偏激了,事事都爱和宫里的规矩对着干,颇有一副胤禛老大她老二的感觉,宫人们都谣传年氏犯了疯病。年氏整日的呆在翊坤宫里,就连年节的宴席也不参加,闷在自己宫里摆小宴,我只在御花园里见过年氏几次,我倒不觉得年氏是疯了,只是仗着胤禛对她的宠爱,行事变得肆无忌惮了,连带着把在王府里做侧妃时的憋屈也一并发泄了出来。
70、发疯
过了几日就传出胤禛要带年氏常驻圆明园养病的消息,这次移驾只带年氏一个嫔妃;似乎是真想给年氏一个独一无二的家;年氏如要长住圆明园;我按理应该去送送,只是怕一个人去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想了一想;吩咐锦生道:“你让小白子盯紧了延禧宫,看裕嫔什么时候去贵妃娘娘那让他赶快来报。”我要等着和耿氏一起去看年氏。
一日我正坐在炕上抱着一盆文山兜兰,仔细的擦着上面的叶子;锦生匆匆来报;“娘娘;小白子刚送来口信说裕嫔娘娘往翊坤宫去了。”我一听耿氏去了翊坤宫,也顾不得手里的花草;匆匆忙忙的换好衣服,又吩咐锦生道:“快去告诉懋姐姐一声,让她带着二公主一起去看贵妃娘娘。”又叫锦绣拿出早就备好的绣缎往翊坤宫走去。
我生怕耿氏就是去走个过场,我到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特意加快了步伐,赶到翊坤宫时,耿氏也不过刚刚走进宫门,我低声叫了句,“裕姐姐。”
耿氏听到听声就知是我,她有些吃惊身子一紧,不过立刻就转过身来,浅笑着施了一礼,道:“请熹妃娘娘安。”
我微微抬手,道:“姐姐快免了吧。”
耿氏起身后,从上到下的打量了我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的疑惑随即又有些气愤,这些情绪转瞬即逝,耿氏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道:“真是巧啊。”
我轻轻点头,温和的笑道:“一起进去吧。”
年氏祖籍江南,胤禛进宫后不仅在御花园大种南方树木花卉,翊坤宫也种了不少名贵品种,每到春夏时节,丛丛簇簇开的极为茂盛,隔得老远都能闻到浓郁的花香。如今寒冬时节,虽然给花枝树木裹上了棉衣,整日的生着火炭,但花叶还是掉落了,只有几株耐寒的万年青抵抗着冬日的寒冷。火炭旁散落着少许枝叶的灰烬,黑色的残骸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被风一吹消散的无影无踪。耿氏使劲吸了一口气,用下巴对着灰烬,低声道:“是艾草。”我也仔细的闻了闻,果真是艾香。
我和耿氏顶着寒风中站在院中,不一会就有小宫女从里屋出来了。年氏骄狂,带着翊坤宫的奴才也都一个个的趾高气昂的,小宫女粗粗的行了一礼,看着她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我心中有气,但还是温言道:“劳烦姑姑通报一声,景仁宫还有延禧宫主位求见贵妃娘娘。”
小宫女瞥了我俩一眼,高傲的一抬头,就往正殿走去。耿氏见她如此无礼,气的七窍生烟,也顾不得是在翊坤宫里,张嘴就骂道:“目中无人的狗奴才。”耿氏别有用意的看了我一眼,似乎也想挑起我的火气。耿氏如此冒然的挑拨,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我并不上套,微微一笑,朗声道:“贵妃娘娘调教出来的奴才连皇上都称赞过,姐姐可是要慎言啊。”耿氏被我这句话噎得说不出来话,生怕我们俩这番话被人听了去,又气又急,脸上的表情也是变换万分,狠狠的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耿氏压住心头的火气,道:“熹妃娘娘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