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卷珠帘-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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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牵扯甚大,现在也没实质性的证据,她们二人都在妃位,不能草率的给二人定罪,只能先变相的给她们禁足,等胤禛身子好了再说。
103、处罚
胤禛养病的日子里,我忙着查麝香一案;各种罪证在我的安排下络绎不绝的送到我面前。黄公公派人送来了一张名单;上面都是与他不和的人;正好趁着这次大清洗铲除异己,空出来的位置上再安插自己的亲信。我手里也写了一份名单;上面大多数是原先在年氏宫里伺候的太监;年氏的宫人有一部分在她死后回内务府当差,都领到了肥缺,这群人很难拉拢;只能除去;这次借机把他们一网打尽;由我的人顶上。
各宫我也都派人找了一圈,粘了麝香的东西不少;只是没能找到李、耿二人与这件事有联系的证据,对于她们二人的处置只在胤禛一念之间。家丑不能外扬,更何况是皇家的丑闻,这几日宫里虽然人心惶惶,但是表面上却是毫无异动。既然二人的罪行不能大白于天下,那么二妃同时逝去,也会惹人怀疑的。况且耿氏还有弘昼,胤禛投鼠忌器,说不定会留二人一命。
弘昼近来表现的不错,朝堂上用心办事,回到宫里就闭门读书,和谁都不来往,连几个福晋都不怎么见了。
虽然是查子虚乌有的案子,还是累的要死,好不容易能闭上眼睛休息一会还睡不着,只得躺在榻上闭目养神。我对锦生道:“过几天证据整理好了,就给陛下送去,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累死人了。”
锦生正在换炕桌上的闻果,以为我睡着了所以动作极为轻巧,一听我说话吓了一跳,手中的香橼掉到了地上,咕噜咕噜的滚到榻前,甜丝丝的香气扑鼻而来,感觉浑身酥软温馨。我捡起香橼,手掌慢慢地摩挲着疙疙瘩瘩的果皮,道:“老是佛手香橼的都闻腻了,换凤梨还有木瓜吧,闻着清爽些。”
锦生答道:“奴才知道了。”锦生走到我身旁,从我手里接过了香橼。锦问道:“娘娘,您说陛下会放过齐妃娘娘还有裕妃娘娘吗。”
我的手指轻轻地敲着贵妃榻,道:“陛下若是发作了这两个人,陛下可用的皇子中唯一成年的了,而后宫除我以外就只有谦嫔一个正经的主子了,其余的都是些答应贵人,谦嫔宫中根基不深,难以与我抗衡,陛下是不会允许贵妃党前朝后宫独大的。”我知道胤禛的心思,所以并没有刻意安排她们二人的罪证,给胤禛留有余地,也是给自己留有余地。我叹了口气,继续道:“平心而论,我也不希望她们二人出事,交手这么些年了,知根知底的,而且她们出了这件事以后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那谦嫔心思手段比她们厉害百倍,若陛下抬举她上位,对咱们十分不利。要是陛下从宫外抬个满洲贵女直接进宫,也少不了麻烦事。”
锦生一脸钦佩的表情看着我,笑道:“娘娘想的就是长远。”锦生恭维完我,有些不屑的撇撇嘴,道:“奴才看陛下都没娘娘厉害,给宫妃下毒这么大的事,居然拿到明面上来说,都不知道暗地里调查。”
我回想起那日在永寿宫里见到胤禛的场景,胤禛的脸色有些蜡黄,说话还经常咳嗽,再一想云惠说的胤禛身体不好的事情,一下子明白了,冷冽的一笑,道:“陛□子不成了,脑袋也跟着糊涂了,把自己的妃子叫到一起看自己的笑话,哈哈哈。”说到最后我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不出我所料胤禛果然放过了李、耿二人,只是把她们禁足在各自的宫里,铺宫也都变成了贵人的铺宫,但是没有下明旨降位,是以她们二人还是在妃位上。这次的责罚对李氏的影响不是很大,她原先的情景就不是很好,但对耿氏的打击很大,原本手底的奴才纷纷投靠她人,吃穿用度缩减了不少,让她无所适从。
锦生看着耿氏的下场,奚落道:“娘娘,奴才觉得裕妃娘娘正是应了句古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胤禛对弘瞻本来很是喜爱,但出了麝香案之后胤禛对弘瞻的态度就暧昧了起来,好在弘瞻慢慢的长开了,眉目间的神情也有些像胤禛了,才让胤禛对弘瞻才不那么抗拒了。
胤禛当年对弘时狠心可也是出于对弘时的一片拳拳之心,弘时的性子不适合在宫里生活,先后将弘时交给胤禩和胤裪也是看中这两人没有嫡子,希望弘时以后能够继承他们二人的爵位,又不会招新帝的忌讳。
弘昼虽然比弘时更得胤禛的欢心,但他和武氏的不伦触犯了胤禛的底线,胤禛对弘昼估计毫无亲情可言,留着他只是为了能够牵制弘历,如今耿氏又牵扯进了麝香一案,胤禛对耿氏一脉的人怕是要恨之入骨了,能留他们的性命已属不易,只怕不会替他们将来打算了。
104、圆明园
朱夏对着灯光仔细的绣着菊花,金线反射出淡淡的光芒;我倚在炕上对锦生叹道:“这也就是陛下登基后国库里有了余钱;嫔妃们手里也松快些才用的起金线;前朝那几个太妃原先的衣裳我都见过,别说金线了;杭丝用的都少。”虽然嫔妃们的年例和暗中的银子没有变化;可是康熙在世时国库空虚嫔妃们也不好穿的花枝招展的在康熙面前显摆。
朱夏听我说到后宫的用度也插嘴道:“可不是奴才记得原先家里也就逢年过节能吃着肉,陛下登基后奴才家里宽松了不少,几乎月月都能吃两三次的肉了;百姓们都称陛下是位圣君呢。”胤禛虽然对官员惩治严苛但是对百姓极好;减轻徭役虽不是人人都安居乐业;也比康熙年间好了不少。
我脸色微微一变,斥责道:“家里边的情景说说也就罢了;圣君之说不可再提,后宫妇人不得议政,让人听见了我也救不了你。”
朱夏见我动怒赶忙起身谢罪道:“奴才知罪请娘娘责罚。”
我见朱夏诚心认错,也不再追究,摆摆手缓和了神色道:“起来吧,自己心里有数就成了。”
胤禛再圣明也惠及不到我,只能让我越加的不安,头上总顶着个雷的感觉并不好。屋外狂风大作,虽然吹进来的还是闷热的空气,但也带着一丝的湿润之气,快要下雨了。隔间里挂着的玉石帘子被风吹得乱动,珠子卷在一起发出‘叮叮咚咚’的撞击声,雨还未落下就已听到了雨声。
一天用过晚膳,胤禛静静的坐在我的对面,屋外的阳光落如室内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胤禛看了我良久,最后长叹一声,目光划过我的眼眸,道:“未儿还是这般的年轻,好像时光在你身上停止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变过样子。”
皇后给我调制的美容香虽然让我不能再生育,但也确实让我的容貌未曾太过衰老,我轻声笑道:“陛下还未曾老去,奴才怎敢变老。”
胤禛抬手摸了摸脸上的褶子,胤禛登基后勤爱民,苍老了许多,就是面无表情是也能摸到脸上深深的皱纹。胤禛道:“你别拿好话填吧我,我摸都能摸出来,我老了。”
胤禛入夏之后身子有些不好,让他想起了几年前的那场大病,胤禛的眼中有着深深的恐惧、不舍还有对于生命的渴望。我温言安慰他道:“陛下是万岁,怎么会老。”
胤禛虽然对于平日里臣子高呼万岁视为阿谀奉承之词,严厉禁止,但在生命流逝的前夕胤禛对于万岁却十分的受用,胤禛‘哈哈’大笑了一声,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的喜气,道:“你说的不错,我是万岁。”胤禛满脸的褶子皱巴巴的聚在了一起,看着就像是六十多岁的老头。胤禛话锋一转,道:“自从皇后走后,你对我好了不少。”
我面不改色,依然是笑语晏晏的道:“陛下原先有皇后娘娘这么一位贤妻把陛下照顾的极为周到,自然不用奴才担心。如今奴才舔居贵妃之位,自然是要对陛下多上心了。况且”我有些伤感的道:“皇后娘娘走之前曾拉着奴才的手,嘱咐奴才要照顾好陛下,奴才怎敢辜负皇后娘娘对奴才的厚望。”我说到最后眼中含泪,语带哭腔。
胤禛对皇后的情谊大为感动,想到和皇后几十年的感情,也不由得热泪盈眶,有些哽咽道:“我还记得皇后嫁给我时不过十四,那时忙于朝廷的事也没能好好陪陪她,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想陪陪她都不行了。”我看胤禛说的伤心,虽然面子上也跟着一起难过,可心里却是觉得不屑,当年胤禛都有时间陪年氏怎么可能没有时间陪皇后,无非是在为自己的寡情找借口。
胤禛拿袖子沾了沾眼角的泪水,看着我的眼睛道:“这么多年了,只有你还陪在我身边,你会一直陪着我吧。”胤禛的眼神中充满了炙热的情谊,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我知道胤禛并不是在对我说话,他透过我的眼睛看到了年氏,我嘴角微翘,道:“奴才自然会一直陪着陛下的。”
过了几日胤禛照例去了圆明园,只是不知怎的心血来潮把我也一起带上了。
今年入秋后京城多是大雾,宫中也是雾茫茫的一片,亭台楼阁怪石嶙峋,锦生倒是很喜欢这番景象,好似到了天宫一样,我觉得少了些人气,倒像是进了妖怪的洞府一般,果真是见仁见智了。
只是这般的大雾之下,胤禛本就孱弱的身体又犯病了,整日整夜的咳嗽,听云惠说都吐血了。胤禛的身体我倒不是很关心,我又不是太医再着急也没用,我只担心胤禛若是不能理政了,手中的权利会交给谁。交给弘历又怕胤禛好了后对弘历百般提防,交给弘昼又怕他趁机做大,急的我整夜失眠,偶尔睡着了还会被噩梦惊醒,听着耳边‘呜呜’的风声冷汗直流。好在胤禛对于权利把持的甚牢,病中依然不肯放松,让我稍稍安心。
105、圈套
胤禛自从八年大病一场之后身子不已不好,这两年又被糟心事气得狠了;身子骨越发不好了;这一个月来一直躺在床上;折子都是弘历和军机处商量之后再呈给胤禛过目。
屋外狂风大起,碎石随着大风在空中乱飞;刮得屋子里一股土味;锦生关上窗子,道:“今年夏天热得厉害雨水又少,好些个老太监都没能熬过去。谁知道秋天来得这么早;昨晚上出去都有些冷了。”锦生隐隐有些担心的看着我;似乎有些害怕。
屋外的秋风‘呜呜’的刮过;今年的异常让我有些心虚,我看了看摆在桌上的棋盘;定下心神道:“天垂象,见凶吉,那也是前朝男人们该担心的事情,与咱们后宫无关。”我安慰着锦生,也安慰着自己。
我换上一件浅赭色的旗装,外面加了一件蓝色琵琶襟竹纹马褂,将头上的华美首饰一一摘下,换上了一支红豆铜簪几只绢花,吩咐奴才们准备好步辇到永寿宫看望胤禛。
锦生端上来一杯安神茶给我喝了,嘱咐我道:“娘娘,小不忍则乱大谋。”
窗外天空碧蓝万里无云,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让我有一丝的些伤神。我眯起眼睛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点点头,“你放心,我知道轻重。”
我带着一众宫人到了永寿宫,苏培盛弓着身子一脸讨好的迎上来请安。
我微微一笑,温和的问道:“苏公公的当铺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苏培盛满脸赔笑的道:“托贵妃娘娘的福最近的生意着实不错。前两天收了一座玉观音,奴才想着给娘娘送去呢。”
我‘嗯’了一声道:“你有心了,不过如今生意不好做,弘历好些个庄子的进项都少了,你这观音还是留着吧。”
苏培盛收敛了一点神色,笑眯眯的道:“奴才这当铺还是娘娘帮着求来的,奴才孝敬娘娘也是应当的。”
我不欲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过脸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苏培盛,“陛下醒了吗。”
苏培盛赶忙回道:“陛下早醒了,说是等娘娘来了就请进去。”
我‘唔’了一声,吩咐道:“我有事和陛下说,你把人都带下去吧。”我弯下腰在苏培盛的耳边轻声说道:“完了这件事,你就和云惠出宫吧。”苏培盛弯着腰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不过身体猛地一晃,想来心中惊疑不定,对我打了个千,“谢贵妃娘娘恩典。”说完便对殿外的侍从挥了挥手,带着人都下去了。
殿内里屋的帘子还没有收起来,从里面传来微弱的声音,“是未央吗?”
我快走两步,跪倒帘子前,道:“景仁宫钮钴禄氏求见。”
胤禛咳嗽了一声,“进来吧。”
我起身将帘子卷了起来走进里屋,胤禛坐在床上,背后垫了一个金丝万字靠枕,见我来了拍拍床边,道:“坐过来吧。”
胤禛整个人都瘦的脱了形,脸颊深深地下陷,原本细长的眼睛反而显得大了一些。浑身上下一丝的赘肉都没有了,枯黄的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像一具骷髅。
胤禛似乎也知大限将至,对身外之物异常的在乎,自从他搬到永寿宫后将整个宫殿装饰的美轮美奂好似仙境一样。永寿宫的墙上挂着由活佛念经加持过的八吉祥和六长寿的唐卡,紫檀木的架子上摆着一座白玉观音。由白玉、黄玉、翡翠、玛瑙、碧玺、紫晶、蜜蜡、珊瑚、青金石堆成的宝石灵芝盆,镶满了红宝石翡翠的红宝石梅寿长春盆景,各式各样的宝石仙草盆景玲琅满目,屋内的摆设和永寿宫三个字遥相辉映,这个濒死的帝王在死神面前苦苦的挣扎。圆明园中的装饰胤禛也毫不含糊,寝室的帘子上绣着八仙祝寿,以及福禄寿三星。我关心的问道:“陛下吃过药了吗。”
胤禛说了两句话就已经没了力气了,只能点点头;表示吃过了。胤禛喘了几口粗气,虚弱的道:“你最近一直说头疼,看你今天的面色像是好了些。”
我的手悄悄地捏了捏香囊,道:“让陛下挂心了。”又好脾气的笑笑,“陛下这好大的药味,奴才前几天得了个安神的方子,做成了香薰,既能去药味又能安神,陛下可要试试。”
胤禛看着我点了点头,我腰间的香囊中找出一粒香薰投进了鎏金福字景泰蓝寿桃香炉中,用火绒点着了。这个香薰是我特制的,里面加了草乌,正常人闻了并无大碍,喝些蜂蜜甘草水也就化解了,只是胤禛体弱闻了以后会心跳加速。
不一会淡淡的香气就在殿中散了开来,胤禛似乎也有些力气了,开口道:“给我倒杯水,过来坐。”
我倒水的时候手忍不住的颤抖,我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平缓了一下心情,从香囊里又摸出了一点砒霜放到了热茶里化开了。
我服侍胤禛喝完水后坐到了胤禛床前的脚塌上,看着胤禛满脸的病气,安慰他道:“陛下最近气色好了不少。”
胤禛裂开嘴一笑,干涸的嘴唇上的死皮也跟着裂开,血珠从嘴上的裂口处流了出来,胤禛笑道:“我以为你盼着我死呢,我死后你好去扇坟改嫁。”
我心突地一跳,不过一瞬间就镇定了下来,我已经习惯了胤禛这几年的是喜怒不定。我妩媚一笑,道:“陛下又拿奴才开心呢,奴才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怎么敢做对不起陛下的事。”
胤禛看了我一眼,慢慢地说道:“我前天晚上上做了个梦,梦到了府里面的一些事情,那年理密亲王刚被复立,我和如心的成亲的宴席上,理密亲王看上了府里的一个戏子,想要讨了去;那时他是太子说出来的话就是旨意,我也不能违抗,只能给他送去。可皇后却说汗阿玛刚刚复立太子,就给太子送男宠过去,若是让人知道了我也要跟着倒霉。不如给太子爷送个侍卫过去,那个侍卫长相文静,不比那个戏子差,而且那个侍卫的马术出众,以后就算是有人知道了,可以说是伺候太子爷狩猎的。我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就把那个侍卫送了过去。”胤禛的话我越听越是心惊,只觉得头晕目眩,当年的事竟是皇后提议的,只听胤禛最后道:“那个侍卫就是苏熹。好久以前的事本来都没什么印象了,不知怎么了昨晚上突然梦到了。如今一想全都明白了,皇后当年为什么要送走那个侍卫,你的封号为什么是个熹字。我让人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