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西林觉罗氏生活札记-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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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宁在斗笠后的脸也是迅速冷了下来。前世今生,她都没被人这样调戏过,这个地痞流氓真是找死!
永琪安慰地搂了搂敏宁的腰,直接吩咐德庆:“别弄死了,让他以后不能人道就是了。”
不能人道……真狠!不过她喜欢。敏宁微微勾起嘴角。
“是。”德庆得令,跟另一个侍卫徽远一起将莫霍带去了角落。很快地,在外围围着的几个侍卫也一并走进来补充德庆跟徽远离去后的位置。
永琪也没这个打算要去理会跪在地上依然目光炯炯凝视着他的雯君,只对敏宁道:“今儿还是不宜继续逛下去了,咱们先回去吧,等过两天再出来。”
“也只好这样了。”好好地出来走走就遇到这么狗血的事情,再好的心情都给破坏掉了。敏宁道,“听说街角处的那家点心铺子很出名,咱们买完点心便回去吧。”说罢便开始往街角走去。
雯君见永琪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思,狠心一咬牙就扑过去要扒住永琪的裤腿。一边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连忙护着永琪让她扑了个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她哭喊道:“恩公,您为我打退了那个恶汉,从今以后我就是您的人了,将来为奴为婢、伺候恩公,以报答恩公的大恩大德。”
敏宁朝天翻了个白眼,亏得她带着斗笠,不然这么没形象的动作被看见之后肯定会被珊瑚或者翡翠念叨到头疼的。她示意永琪不要搭话,转过身来便道:“我的夫君没有帮你打退那个纨绔,我们家也不缺奴婢,不必你来伺候。说来你说你爹爹刚刚病逝,你如今还在孝期吧。要真是真心感谢我们家爷,也该知道戴孝之人要懂得避讳才是。这儿是十两银子,你拿去安葬好你的父亲,再看看可以去投奔哪位亲戚吧。还有,男女授受不亲,方才扑过来的动作不是一个黄花大闺女该做的。”说罢便帅气一回头,缓步走到永琪身边,跟他一起慢慢往回走。
雯君还要说什么,却被珊瑚拦住,手里塞进了十两银子。珊瑚看她痴痴看向永琪的目光,不屑地笑道:“咱们爷还有夫人和善,但你也别得寸进尺。夫人‘同情’你的可怜遭遇,但也别想得到太多,咱们家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
话音刚落,珊瑚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雯君,才转过去追上一行人的步伐。
雯君脸色红白了几下,握住手中的银子,倒也没再跟上去。
“每回出门都遇到状况,下回再也不出去了。”将一头长发解开梳理好,敏宁又换了一身衣裳,半是调笑半是无奈地道,“原本还想着给六弟妹跟八弟妹还有宫里的娘娘们带些礼物的,今儿倒是耽搁了。”
“叫翡翠帮你买便是了。”永琪喝了一口雨前龙井,“过不久,只怕黎然的夫人就要来赔罪了。黎然为官虽然有些迂腐,但却是个极有能力的人,要是这回因为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莫霍而丢了头顶的乌纱帽,那可真是冤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有意纵容的。”敏宁却有不一样的看法,“按理说他后宅里那个不过是个姨娘,她的弟弟更不是什么亲戚,如今敢在杭州城内这样横行霸道,杭州知府他会不知道吗?只怕是因为太过宠爱那个姨娘,所以才想对她弟弟的恶行视而不见罢了。听说那个莫霍还有另外七房姨太太,也不知道是不是强抢回来的。”
永琪搂住她的腰,笑着道:“你倒是提醒我了,还是派人去查查比较好。要是皇阿玛知道他亲自挑选的大臣里出现这样包庇亲戚的人,只怕也会气坏了。”
“这些地方官都是你护着我我帮着你的,皇阿玛又远在京城,自然不能及时察觉了。”敏宁放松身子靠在永琪怀里,“有了今儿这一出事,我也不愿意再出去走动了,还不如留在行宫里陪皇玛嬷打马吊的好。”
永琪却没有接话,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为了避免官官相卫,他皇阿玛曾经在各省派驻监察大臣,随时随地禀告地方官员的动态,查出他们有否国法,如果黎然真的包庇莫霍,那么杭州的监察大臣应该有所回禀才是。如今朝中是半点音讯都没有,是这个黎然着实不知道内情,还是监察大臣上下沟通有所隐瞒?
黎然的夫人高氏很快就上门赔罪了,还带着莫氏一起来。对比一下两人的相貌,敏宁终于明白为什么莫霍敢在杭州横行霸道。高氏长得清秀,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莫氏却是妩媚柔弱,像朵娇滴滴的白莲花般,只怕也是惯会讨人欢心的。这几天敏宁也打听到了,黎然确实更喜欢莫氏多一些,怪不得一个上不了族谱的姨娘的弟弟也敢自称是杭州知府的亲戚了。
“给五福晋请安。”高氏行礼道。
“起来吧,赐坐。”敏宁觉得高氏实在有些可怜,在家不得宠,但是如今又不得不出面收拾残局帮黎然还有莫氏擦屁股,所以也不打算给她脸色。倒是她身后的莫氏一直低着头,行礼问安时也是吱都不吱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愿意出来道歉,还是觉得没脸见人所以一直颔首。说起来她那个弟弟还是家中独子呢,现在想来莫家也要断子绝孙了。
高氏也不想矫情说些什么,本来这事也不是她惹下的,只是她是主母,少不得要出面带人来请罪,所以坐下之后也不说话,只是做个手势示意莫氏上前叩头谢罪。
敏宁这才注意到莫氏脸上还有红通通的,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个巴掌的掌印。怪不得一直低着头,想必是挨了打了。敏宁捧着茶盅慢悠悠地拨着茶碗盖儿,爱理不理地由着莫氏在下边跪着。莫霍家的七房姨太太,除了两个教坊出身的,其余的竟然全都是强取豪夺强抢回府的,可怜那几个女孩子就这样被糟蹋了,这个莫氏却不管不顾,还在黎然耳边吹枕头风,生生将这些事隐瞒了下来。
高氏在一边看得解恨,那个莫氏从前明里暗里给了她太多委屈受,偏生老爷又宠爱她偏颇她,如今得罪了荣亲王跟荣亲王福晋,那个莫霍被废了身子绝了后,莫氏也没好到哪里去,先是挨了一巴掌,然后就被关在屋子里断水断食三天,接着就被强行换好衣服塞到车子里来赔罪了。如今老爷的官帽八成是要丢了,倒是连累她在翰林院的儿子。
“我只说一句话,”敏宁看着莫氏道,“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莫氏把头扣得“砰砰”响,哭得梨花带雨,道:“五福晋,您这样高贵仁慈,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还有老爷吧!求您了!”
敏宁听到这样熟悉的台词不禁打了个寒战,眼神一凛道:“我的同情心有限,对你弟弟的作为是深感厌恶。今日黎夫人好生带你来赔罪,我原本想轻轻放下的,可是听你的话,似乎对我很是不满呀。”
莫氏还想说,高氏便先行一步道:“莫氏只是糊涂了,请福晋不要怪罪。”她恨不得一巴掌删晕莫氏,出门前老爷就吩咐不许多嘴,可莫氏真是愚蠢之极,“这是奴婢的一份心意,请福晋笑纳。莫氏的事儿奴婢会按照家规处置,请福晋不要生气。”
敏宁接到礼单扫了一眼,假笑道:“夫人的心意我收到了,时候不早了,我得去陪着额娘,请回吧。”说罢就举起了茶盅。
高氏让身后的嬷嬷扭着莫氏出门,还没走出院子,就听到外边传来响亮的巴掌声。
第059章
059章启程回京
黎然的乌纱帽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因着包庇罪犯纵容其抢夺民女;他被削职查办;连带着在翰林院的嫡长子也被削了白身。不过乾隆虽然气恼,但对于黎家嫡长子却是手下留情,允许他收拾行装带着母亲离开。莫氏等人就没有这么走运了;发卖的发卖,问罪的问罪,一点都不留情。
“要哀家说你还是太心善了,那些个狐媚子就该直接丢出去。”黎然得罪永琪还有敏宁的事情行宫里的人都了解,这日去太后那儿打马吊的时候,太后还这样说道,“仗着自己得宠就不把主母放在眼里,还想包庇家里人,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话明面上看似在说黎家的事情,但却不知为何敏宁还联想到了前几年令嫔仗着乾隆宠爱冲去养心殿为魏家求饶的事情。而且不止她想到了,在座的人都想了起来,令嫔坐在一边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没有多嘴说什么。
皇后跟愉贵妃倒没有搭话,庆妃却是笑道:“那个姨娘不过是仗着得宠罢了,五福晋怎么会跟她一般计较。”
“那位黎夫人是温柔大方,可惜也遭到连累了。”太后叹道,“听说她儿子还是上一届的进士,好好的前途就这样被个连庶母都算不上的姨娘给毁了,当真是无妄之灾。”
敏宁倒了杯茶给愉贵妃,而后说道:“好在皇阿玛并非勒令他以后不能再为国效力,等再过几年也许还有起复的机会。”
说起乾隆,皇后倒是想起一件事,便道:“说来御驾在杭州也逗留了好一段时间了,听皇上的意思,只怕不日就要启程回京。”
“也好,出门这一趟发生太多事儿,哀家年纪也大了,还是回去好生休养为宜。”想到这一路上又是要纳歌姬为妃又是白莲教刺杀的,到现在也是心有余悸。
但是最高兴的还是众位妃嫔。之前出巡一次宫里就多了几位姐妹,难得这次出来下边的人因着白莲教的事情不敢再送人,她们这一行列中才没多出如花似玉娇滴滴的新宠呢。只可惜令嫔那个狐媚子不知道怎么的又得了皇帝青睐,竟然有了复宠的迹象。
“福晋回来了。”珊瑚连忙迎上去,叫人绞了帕子又端来热茶,“爷早早就回来了,眼下在书房看书。”
“知道了。”净了手,敏宁便坐在梳妆镜前将头上的珠钗都摘下来,“今儿后院那两个还算安静吧。”
“索绰罗侧福晋一直在屋里抄写经文,万琉哈侧福晋却是在爷回来之后院子外徘徊了好一阵子,后来才蔫蔫地回房的。”珊瑚帮着敏宁卸下首饰,“晌午的时候令嫔娘娘身边的秋霜来了一趟,说是许久没跟侧福晋说话,想请她过去聊聊。”
晌午的时候敏宁正带着小包子在愉贵妃那儿蹭饭,这个令嫔倒是惯会挑时间的。敏宁拿帕子擦去脸上的胭脂,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索绰罗氏答应了?”
“令嫔娘娘邀请的不是索绰罗侧福晋,而是万琉哈侧福晋。”珊瑚谨慎地回道,“奴婢也不明白为何令嫔娘娘会遣人来,这段时间下边的人汇报说万琉哈侧福晋并未跟外边的人多联系,连踏出院子的行径也是少之又少。福晋您看,是不是令嫔娘娘……”
“不过是又重新得宠,脑子里开始想些不该想的东西罢了。”从前拉拢索绰罗氏,如今见索绰罗氏俨然安分了,又不甘心地去拉拢万琉哈氏,她还真以为自己还是当初那个宠冠六宫的令妃娘娘吗!当年十四阿哥身子不好,令嫔就敢教唆他人害得永琪坠马,现在眼看着十五阿哥渐渐大了,令嫔又开始谋划了么?
“那福晋准备怎么做?”珊瑚就担心会出什么事儿,王府里还有个水樱没解决,万一万琉哈侧福晋跟令嫔勾结,只怕王府里又要不安生了。她的主子心善,不像履郡王福晋那样时时刻刻压制着后宅的侧福晋等人,所以从前的索绰罗侧福晋才有些肆无忌惮,要不是出了水桃的事儿,只怕索绰罗侧福晋还不会这样安分呢。
“我准备怎么做。左右御驾都要回京了,等回到京城,万琉哈氏有本事就别经过我同意跑进宫去。”敏宁微微眯起了眼,心大的人决不能纵容,“这几天吩咐守门的好生看着,除了太后、皇额娘跟额娘的人,其余人想要进来一律得先经过我同意。”
“是。”珊瑚应道。
“还有,跟小路子说一声,此事还是得知会爷。”
“奴婢会去办好的。”
闰二月十九日,乾隆奉太后回銮。途中又去游玩了长江中的名胜金山跟焦山。三月初三,乾隆从长江登陆至江宁,亲自到朱元璋灵墓前祭拜,随后奉了太后到德州,因接到紧急军令而上岸走陆路,其余妃嫔奉着太后从水路返回。
“乌什动乱,驻乌什副都统素诚自戕,皇阿玛派了富察明瑞去镇压,想必皇阿玛也是因为接到了紧急军情所以才要从陆路先回京的。”永琪翻着兵书,“富察明瑞是傅恒长兄的遗腹子,自幼就是傅恒养大的,所以战功赫赫,深得皇阿玛器重。”
“这我也听大伯说过。”富察家不像一般的满洲大家那样出了位皇后之后就沾沾自喜,他们如今的荣耀都是一刀一枪自己拼回来的,怪不得就算傅恒大人久疏战场,乾隆对他依旧信赖有加。如今福灵安授云骑尉世职;福隆安是和硕额驸兼御前侍卫;福康安更是得乾隆亲自抚养长大,此外傅恒还有一子一女,将来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听说傅恒大人的女儿是十八年出生的,虽然只是个庶出,却一直养在傅恒夫人身边。明年又是大选年了,她又正是适龄的时候,宫里的十一弟跟十二弟岁数都差不多,你说皇阿玛是什么个章程。”
“虽然是庶女,但却是傅恒唯一的女儿,傅恒对她也是喜爱有加,无论是指给十一弟还是十二弟,对他们而言就是一大助力了。”永琪从未在敏宁面前掩饰自己的野心,在他看来,没有哪个皇子是不觊觎皇位的。他如今是诸位争储皇子中最年长的,这是他的优势。
“十一弟生母淑嘉皇贵妃已经去世多年,金家又因为前些年坠马事件被打击得到现在都恢复不过来,倒也没什么。只是十二弟乃是中宫嫡子,就算皇额娘不得宠,也不能影响他嫡子的尊贵。”敏宁把头枕在永琪大腿上,“你虽然得皇阿玛青睐,但也不能动摇十二弟嫡出的地位。”
“十二弟性子有些木讷,又被皇额娘保护得压根不像是在宫里长大的阿哥那般,其实威胁不大。”永琪抚弄着她的长发,“六弟醉心书法工笔,八弟腿脚残疾,十弟安于守成,十六弟年幼又养在额娘身边,唯独十五弟还有些威胁。他天资聪慧,又是汉军旗的庆妃抚养长大,将来要是正式记在庆妃名下,就比包衣所出要高贵了。”
是啊,就好比今年这南巡队伍里,也就是永琪跟永琰有这个福气伴驾出巡了。敏宁知道乾隆对这个长相像极他的儿子十分溺爱,等着明年永琰去了上书房,只怕乾隆的喜爱又要上一层楼了。敏宁捋了捋垂落在眼前的长发,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妥,明儿的时候把那个水樱处理掉吧。”左右她的身份他们都知晓了,未免夜长梦多,还是不要留下来比较好。
“也好。”话音刚落,永琪便觉得右腿有些疼痛,便伸手按了按。
敏宁以为是自己把他的腿枕麻了,便起身亲自给他按摩,又微微笑道:“是腿麻了吗?”
“倒不像是麻的感觉,只是好像针刺一般而已。”他的右腿受过两次伤,但太医都保证不会有后遗症留下,所以永琪也没有把腿脚疼痛的事情放在心上,“大概是弯曲久了血气不通,休息一下就好了。”
“还有一事,万琉哈氏你是作何打算?”敏宁抿了抿唇问道,“虽然她没有跟令嫔沆瀣一气,但终究也是开始有野心,不甘于只做一个有名无宠的侧福晋了。”
“爷有你一个就够了,她要是不安分守己,爷能给她侧福晋的位分,也能请旨撸了她的。”永琪冷情道,“过几天等水樱的事情了结,你就让索绰罗氏重新搬回静思园,到底是皇阿玛钦赐的侧福晋,总不能冷落着的。”
敏宁微微一点头。胡氏性子温和,所以不敢做出头的椽子;万琉哈氏自觉比胡氏跟索绰罗氏都要年轻貌美,之前也是因为索绰罗氏太咄咄逼人才会一直隐忍,眼下索绰罗氏遭到厌恶她又升为侧福晋,所以才敢明目张胆争宠。但皇帝钦赐,就表明索绰罗氏比从格格位分上晋升上去的胡氏跟万琉哈氏地位要高一些,万琉哈氏要是聪明的,就该知道永琪要表达的意思了。
只盼着她真的懂了,别做出什么愚蠢的事情来。
“别多想,明儿岳母不是要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