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白驼山上海棠开-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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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灵素云淡风轻地一笑:“何必多伤人命,我又嫁不了他。”手上不停,将坑又挖深了一些。
她的上一世,是数百年后的清朝,纵然常年隐居乡间,不问世事,然而再无心朝代变更的争斗,蒙古建立的元朝她还是知道的。要将今日这个寂寂无名的草原部落变作纵横天下的蒙古铁骑,铁木真雄才大略,又岂肯长久地依附于王罕之下?此生作为他的女儿,还是目前唯一的女儿,若是区区一个王罕之孙就嫁了,岂非太过浪费了么?
所谓定亲,不过一句空话,若草原上再无王罕的势力,又何来都史?
正是因为她一直都知道这一点,便也从来没将和都史定下的这门亲事放在心上。
可梅超风却不解。
程灵素见她不信,也不多解释,将两只白雕的尸体拖入坑中,又小心地将土坑填平,压上石块。
“埋了就有用么?”听到她的动作,梅超风摇摇头,“就算没遇着狼群猛兽,光是你方才说的那些黑雕,就能将它们刨出来吃了。”她语意虽冷,唇角微微勾起,却露出了几分凄楚之情。
当年陈玄风死的那个晚上,她身中剧毒,仓皇地漫无目的地跑,最后心慌意乱,满心凄楚,是在那个荒山的脚下,也是如此,草草地将陈玄风的尸体埋了下去。然而等到她伤愈,再寻到那里,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丈夫的尸骨了。那时她才想到,草原大漠,时有狼群出没,更有飞鹰巨鹫,盘旋于空,择肉而食。这一具不会动不会反抗的尸体,岂不是它们最好的食物?埋得再深,也挡不过兽爪巨喙,又有何用?
程灵素不以为意:“我自然有我的法子。”放上最后一块碎石,站起身来,拍去身上的尘土。
梅超风心里一震。她深知面前的这少女年纪轻轻,却对这些毒物了解颇深。当年她身中柯镇恶的毒蒺藜,若无解药,只怕只有毒发毙命一条路可走,可偏偏叫程灵素举手便解了。如今只要在这白雕尸体边撒些驱兽的药物,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而想到自己当年居然全没想到这一点,累得丈夫竟然尸骨无存,不由心里一阵绞痛。
程灵素见她的表情,皱了皱眉,幽幽一叹,正要开口。突然,头顶上方的悬崖壁上又传来啾啾的鸣叫声。抬头看去,方才那两只险些命丧黑雕之口的小白雕又露出头来,朝洞外上下探望。
“能不能再帮我个忙?”程灵素看着那两只小雕,心中一动。
作者有话要说:欧阳克【怒】:竟敢说本公子是二世祖!!!
圆月【指】:程家妹纸说的!
欧阳克【笑】:二世祖就二世祖~
圆月:……
小白雕要妈妈~
长大了就会变成【玩笑?】
威猛一点啦!!
感谢兔子*吃肉童鞋扔了一颗地雷~【后知后觉的孩纸上来鞠躬~】
继续躺平求调戏~~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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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为你提供的《》小说(作者:圆月一弯 6)正文,敬请欣赏!“你想我替你把那两只小的捉下来?”梅超风双目俱盲,耳力反而更加过人,她非但听到了崖上的雕鸣,更从程灵素说这话时声音的来向,听出她头往上仰,显然是正看着那两头失了父母的小雕。
程灵素应了一声:“这悬崖高如通天,四面都是险岩怪石,无可攀援。这两只小的看样子都还不会飞,总不能眼见叫它们饿死在悬崖之顶罢。”
“哼,你倒是好心。”梅超风面色冷淡,“当日我叫你随我习武,你若乖乖听话,现在又怎要来求我?”
当年梅超风伤愈离开时,曾提出要教程灵素功夫以为酬谢,却被她以不想习武为由拒绝。现在程灵素之前与欧阳克动手,显然本身武功也颇为不弱,叫她回想起来,心气不免有些不畅。现在听她明显是自身无力攀到那高处,不由出言嘲讽。
程灵素素知人心,又岂会不知她的想法?也不生气,又抬头往上看去,心里暗自盘算。
凭她的轻功,徒手攀崖固然不可取,但这悬崖虽陡峭,却总有凹凸的石面嶙峋之处。若是回帐中取根粗绳,缚在利刃上,刺入悬崖石壁上作为借力,要上去,应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这悬崖高达数十丈,攀上去的速度一旦慢了,便极容易被人看见……
正在思索间,忽然耳畔生风,梅超风身形一闪,飞鸟般地沿着悬崖爬了上去,叫她吃了一惊。
她双眼已盲,全凭着两头小白雕的叫声来分辨方向,身形却极快,转眼间便到了崖顶。一身灰色的衣袍在崖顶烈风之中翻飞舞动,黑发飘散翻转,好像整个人随时都会被狂风刮下山崖。
她摸到洞穴之处,将两头小雕捉在手中,往怀里一放,提气运力,反手成爪,竟生生插入石壁之中。身形一展,直溜下来,坚石磊壁上,只留下五个指下的黑洞。而她身体的下坠却因为这一借力,轻飘飘地犹如腾云驾雾一般。
数十丈的悬崖,每隔一段,她都以此法,凭借指力减缓下坠之速,转眼间已安然落地。从怀里取出白雕,往程灵素面前一送:“拿去。”
“自这里往北十里,有座小丘,小丘西面的石头上我刻了记号,下面的四周我都撒了药,你碰了之后,记得寻清水净手。”
“你说什么?”方才被小雕鸣声打断的那句话此刻突然又再说出来,不免有些没头没脑。可梅超风心思也算敏锐,稍稍一想,立刻从她的话中隐隐猜到了什么。只不过这猜测,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
接过两头小雕,察觉到梅超风的双手有些颤抖。程灵素笑了笑,却有些歉然,:“你丈夫的尸骨……我是沿着花豹的踪迹找到的,还是晚了一步……见了血腥,单靠药物已经防不住了,只能将他火化了,将骨灰埋在了那处。那时我怕你心急着出去找,耽误了自己的伤势,就一直没告诉你。谁知你伤一好,又走得急……”
这句话程灵素方才就想告诉她,可梅超风的身手实在太快,她话还来不及出口,就已经飘身上了崖。现在说来,倒显得多了几分挟恩的意味。不过,说的人没在意这许多,听的人更是没心思往这弯弯绕绕上转,她话没说完,梅超风已化作一道轻影,转身奔了出去。
***
铁木真的营地中,一道白影从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掠了进去,快得仿佛大漠上尘起的一道轻烟。
“什么人?”两名蒙古军士正好路过此处,其中一人正好见到那一闪而过的白影,立刻停下了脚步。可再定睛细看时,却又像是什么也没有。
“什么?”另一人顺着他指的方向去看,可却只见到几个美丽的少女正半跪在羊圈里挤羊奶,乳白色的羊奶从灵活的指间流入下方的木桶中,和少女们垂在胸前的乌黑长发一比,叫人心头一热。于是,那军士怔怔地看出了神。
也不知是哪个少女发现了他们,互相取笑了几句,随后一同发出清脆如金铃一般的笑声。
蒙古民风淳朴,男女大防并不像中原之地那样严苛。无论男女,若是有了心仪的对象,都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因此像这军士这般长时间的盯着女子看,在中原是大忌,而在这草原上,也只是引来了一阵少女们毫无恶意的取笑声而已。
最先看到白影闪过的那名军士还不到二十岁,被少女们笑得脸上一阵红,回过神来,忍不住懊恼地喃喃自语:“我明明见到一个白影晃过去的,怎么就没了呢?”
“我看你是偷看她们,反被母羊的影子晃了眼罢。”另一名军士年纪也不大,被少女们笑得有些尴尬,不由装了一副镇定的口吻去责备同伴。
两人一个埋怨一个不服气的嚷嚷着走远,却不知那道白影在他们背后又飞快地从一座大帐后绕了出来,向另一座大帐掠去。
欧阳克先后查看了三座营帐之后,终于在掀起第四座营帐的帐幕时,唇角一勾,笑了起来。那眼中流转的光华,令一身白衣尽显清贵之气。
简简单单的营帐里,矮塌低几,也跟其他营帐内一样。与众不同的是,那榻边还放着一壶酒,一小盆花。盆里一束小朵儿的白花纤纤弱弱的立在中间,四周则是一圈深蓝色的花骨朵瑟缩在一起。单凭这盆花,就足以说明这座营帐的主人究竟是谁。
目光四下一扫,只见这座帐内纤尘不染,干净得过了分,甚至连铺在地上的软毯上,也不见丝毫尘土。在这风沙之地,也不知如何竟能打扫得这般清洁。欧阳克不禁又想起程灵素的样子来,手上折扇“啪”的一下打开,脸上又浮现起一丝饶有兴致的笑容,四处打量了一番,大大咧咧地坐到了矮塌上。
***
程灵素策马回到帐前时已近黄昏,霞色如火,将天边涂抹的如同熊熊烈焰。
她翻身下马,手里稳稳托着的两头小白雕感觉到她的动作,不安地扑棱了两下还未成形的翅膀,像两团团在她手掌心里的白色绒球忽然歪歪斜斜地滚动起来,逗得她不由格格直笑。
“我帐中还剩下些肉干,”程灵素难得露出这般小女儿情态,自言自语似的和小雕说起话来,也不管那两团毛绒绒的白球根本就听不懂。一手还分别在它们短脖颈上挠了挠,“中原的鸟儿都吃活虫,也不知你们那么小,能不能吃肉干?若是不能吃,我捉些沙蝎来,滤水过一过,应该能除掉毒性……”
两头小白雕像是回应般的啾啾叫了两声,微微张开的一截小小鸟喙仰起来,在她掌心里蹭了蹭,真如同在寻食唤饿一般,引得程灵素又一阵笑。脚下快走两步,一把掀开帐幕。
正对着帐幕的矮榻上,那个不速之客正堂而皇之地靠在一侧,好整以暇地折扇轻摇,向她微微一笑。
程灵素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笑容,笑意盈盈不及收回,一惊之下刚跨进去的脚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勾起的唇角连带着脸颊忽的僵硬起来……
“华筝!华筝!”背后马蹄声急响,与此同时响起的是拖雷喊她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圆月:灵素mm,乃有木有觉得乃和小白雕鸡同鸭讲的赶脚,和某欧阳在以为你不懂汉语的时候和你一个劲的讲话是不是很像哪~~
程灵素:你是说,我能听懂他的话,所以,小白雕也听得懂我的话?
某欧阳:她的意思是,我们各方面都很相像,很相配~所以……
程灵素:所以,你这是要从了我?
某欧阳狂点头……
圆月:这……这都可以……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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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她转身的动作太过突兀,两头小白雕顺势在她手里一滚,险险地从掌缘跌了出去,吓得扑楞着翅膀啾啾直叫。好在之前她已经解下腰带把每头小雕的一只脚缚住,又绕在自己腕上,这才不至于让这两只小家伙过早地“飞行”一把。
“华筝,你怎么了?”飞奔而来的骏马正好在她面前收住脚步,拖雷见她神色有异,放了缰绳,跃下马来。
“没事。”程灵素将小白雕举到他面前晃了一晃,“只是险些被这雕儿啄了一下。”话音未落,忽听到欧阳克一声轻笑,清晰地好像就在她耳边。
程灵素吓了一跳,连忙去看拖雷。却见他面色如常,显然并未听见,这才松了口气,耳根脸颊处却因为突然的紧张染上了层极浅的红云。
但无论如何,都要想法子尽快将拖雷支开。欧阳克来意不明,若和拖雷撞上了,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你别难过,”不等她开口,完全会错了意的拖雷拍了拍挂在马鞍边上装得满满当当的箭囊,忽然说道,“我这就找都史算账去。”
“都史?”程灵素愣了一下。这骄纵的小子上次吃了大亏,莫非还没学乖么?“他又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拖雷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地似乎拿不准该不该要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她。
程灵素也不追问,只凝神听了听身后帐内的动静。欧阳克方才笑了一声之后也不见有什么动作,也不知他究竟在里面做什么,却不像要立刻出来的意思。
却不想拖雷脾气直率,心里藏不住话,只稍稍一个犹豫,立刻就将话说了出来:“都史那小子居然要退亲!”
其实这门亲事,除了一口定下来的铁木真和王罕以外,几乎人人都不太愿意。但草原儿女最重承诺,既然是铁木真亲口定下的亲事,又岂能有更改反悔的余地?
而对于拖雷来说,自家的妹子不想嫁是一回事,而都史这么到处嚷嚷着要退亲却又变成另一回事了。他一向疼*这个妹子,一听说都史竟然敢嫌弃他这个怎么看都好得很的妹子,一怒之下,立刻就想打上门去。方才见程灵素面色不虞,还以为她是听说了这消息才闷闷不乐,哪里想得到她这是乘兴而归,却被莫名出现在大帐里的那个人冷不防给惊到了,压根没来得及听说那退亲的消息……
程灵素一愣之后不由失笑。想来是这都史上一回在她手里吃了亏,回去养好伤后越想越不甘心,又没处说理去,这才会想出这一招来罢……可惜,铁木真现在要的是两家联姻以稳住王罕在草原上的势力……要不然,还倒真是个退亲的好办法。
“等等。”想到这里,她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心头猛然一跳,问道:“这事爹爹知道了么?”
近年来,虽然王罕在草原上仍然势力极大,可在铁木真连番收服了数个小部落之后,已经隐隐有和其分庭抗礼之势。而她现在年纪尚小,和都史的婚事完全还可以再拖个两年,甚至更久,一直拖到王罕垮了,自然这亲事也就作罢了。更有甚者,都史若是在那时候闹起来,铁木真还能以此为借口,主动出兵。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对这门娃娃亲都不甚关心的原因。
但如今都史这么一闹闹得却太早了一些,铁木真还没有足以一举吞并王罕的实力,反而还要提防落了什么借口到对方手中,这么一来,他势必就要为了安抚王罕和都史,尽快将她嫁过去了。
果然,只听拖雷一副安慰她的口气答道:“你别急,爹爹一听说这件事,立刻就派了人去找王罕商量成亲的日子了,说过两日还要亲自去面谈,定不会叫那小子成日里像这样胡言乱语!”
程灵素心里暗道一声“果然如此”,垂下了眼,掩住一腔思虑。
正心思电转间,忽然耳边又响起了欧阳克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和别的男人讲那么多话,却叫我凭白等了你这许久,要见姑娘一面,可真是令人望穿秋水。”
程灵素脸色一变,不禁装作无意地回头往帐幕处一瞥,只见灰黄的帐幕静静地垂着,一动不动。而拖雷还在自顾自地说,像是全没听到这里除了他们两人,还有第三个人在说话:“能娶到你是天神赐福于他,他居然还如此不知好歹。我非要去狠狠教训他一顿,定要这小子多送一倍,不对,十倍的牲口和财宝来给你赔罪,也省得你嫁过去他对你不好……”
程灵素心思一动,猜到定是欧阳克用了传音入密之类的上乘内家功夫,将声音逼成一线,只传入她的耳中,旁人却是听不到的。
“哥哥,”程灵素打断拖雷絮絮的叨念,向他笑了一笑,“你既然要去,那就要快,迟了就要被爹爹发现了,那就没办法帮我出气啦。”程灵素一个轻巧的转身,借着牵马的动作,躲开拖雷正伸过来要拍她肩膀的手。
伸出的手拍了个空,拖雷也不介意,转而往自己胸脯拍了拍,大声答应:“好。”接过缰绳,翻身跃上马,鞭子在空中“啪”的一声甩了个鞭花,“华筝,我先去了,你等我消息。”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一个,程灵素放下一半心来。然而想到自己大帐里的另一个……脸色一沉,转身掀开帐幕。
欧阳克还是那副一袭白衣的模样,只是原本拿在手里的扇子此时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