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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凤皇来仪-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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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葵杉点头,忽然冲动,上前把连槿笙连同小嘉时也抱在怀里,连槿笙亦是伸出一只手回揽住她。

    “你们在这里,怎么还不入席呢?”秦浅的声音突兀地想起,微微有些嫉妒,时葵杉,竟然敢背着他抱自己的娘子。秦浅又侧头狠狠瞪了眼自己身旁的慕容冲,慕容冲双手一摊,这与他无关。

    时葵杉松开了连槿笙,慕容冲的出现让她浑身不自在,在秦府待的日子久了,也略知秦浅和凤皇儿交情颇深,秦家夫妇偶尔会邀凤皇儿和七白过府来玩。

    第一次在府里见到他们时,葵杉只是目不斜视地同他们擦肩而过,慕容冲面无表情,倒是七白一脸震惊,葵杉不是离开了吗?尽管后来查明的确她是无辜的,但自己仍为她的离开而松了口气,没想到,她居然会被秦家夫妇奉为上宾。旁敲侧击之下,才知道,葵杉救了秦夫人,因而秦浅资助她开医馆在平阳落下脚来。

    “秦公子,当真是菩萨心肠。”七白绞着绣帕,有些坐立不安地道。

    连槿笙心生油然而生反感,还在床上坐月子的她,忍不住道,“七姐姐此言差矣,时姑娘仁善,救了我和孩子两条命,相公略尽绵力帮帮她也是应当的。”

    秦浅和慕容冲皆是不言语,各自沉默。七白漂亮的眼睛倏地睁大,瞳孔微微收缩,尴尬万分。

    自那以后,七白便渐渐不再主动跟着凤皇儿来秦府了。

    连槿笙把孩子给秦浅,拉了葵杉的手道,“我和葵杉,以后就是姐妹了,相公,你不介意多个妹子来疼吧。”

    秦浅微笑,眸中是满溢的宠溺,“当然不会。”

    葵杉生出一阵恶寒来,这一对小两口,当着她玩恩爱,槿笙让葵杉同自己去席上,葵杉眸里微微露出疲倦,推辞自己累了一天,想去歇着了,让他们尽兴地去玩吧。

    连槿笙还要再说,慕容冲道,“嫂子,她累了就让她休息吧,今天你和嘉时是主角。”他的凤眸扫过一脸倦色的她,心湖泛起涟漪。

    葵杉垂下头,不去看慕容冲,槿笙不再勉强她,遂松开她的手,瞩她好好休息,便同秦浅和凤皇儿去了大厅。

    她脚步虚浮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到榻上,盖好被子,明明很困,却睡不着。青丝覆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圆脸上有些怅惘。

    终究是再也回不去了,鲜衣怒马的少年,他的笑,他的痛,她都参与。脆弱而温情,与她比过青梅竹马。

    她努力过,真的努力了,原来当年一步踏错,早已注定了今日已成陌路,她明白,也想得通,这一番折腾下来,着实也不再强求些什么了。

    却为何,他仍在心上盘旋,每一次他的出现,都牵动着心里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医馆开张那日,他派人送来贺礼,医馆是秦浅资助的,她那时才知他和秦浅的交情。关于她被赶出太守府,慕容冲似乎没有多余的话要说,如此也是遂了他的意了吧。

    昨日种种,似水无痕。今夕何夕,君已陌路。姹紫嫣红终成空,旧约如梦了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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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你还爱我吗

医馆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了,许多人都是慕名而来,外地人来了平阳城,逢人就问,那位有名的女大夫开的医馆实在哪儿,当地人都能心领神会地给他们指路来葵杉的医馆。

    话说到医馆的名字,想个名字死了葵杉无数脑细胞,秦浅又表示不插手,到最后挂上牌匾,只有简简单单的“医馆”二字,开张当日,秦浅的朋友来贺喜,众人看到这匾,无一不瞠目结舌,秦浅笑而不语,众人又赞秦公子相当有创意,葵杉暗暗翻白眼。

    葵杉立了规矩,每日只诊十七个患者,每一年增加一个,因为自己的年纪便是十七,而且,每位病人除了诊金之外,还必须像自己讲一件她感兴趣的事情。她虽然沦为秦浅这满身铜锈味的商人之伍,但师门的规矩不可废。秦浅要通过她敛财,也得看她心情好不好。

    这么多的条件,医馆应该是门庭冷落的,但经葵杉医治的病人,几乎是全部痊愈了,连其他大夫摇头说是绝症的,来葵杉这里求诊后,也是健康如昔。葵杉和她的医馆,声名大噪。

    这一日,日上三竿头了,葵杉才缓步踱至与秦府只隔了一条街的医馆,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看见她来,医馆里干活的伙计都点头哈腰地跟她打招呼,她摆摆手,慢腾腾地进门,在自己铺了厚厚的毛毯的座位上坐下,眼下寒冬虽过,暮春时节,但她还是觉着冷,何况,坐的'炫'舒'书'服'网'点,她看病时的心情也好点。

    第一个病人是位大婶,她近日胸闷气堵,呼吸困难,食难下咽,疑心自己是得了绝症,便巴巴地排了三天队,希望葵杉能治好她。

    “大婶,请问你有什么有价值的事情可以说的呢?”葵杉笑得眉眼弯弯。

    “我家的母猪前几天生了五只小猪仔。”大婶愣了半晌,方道。

    葵杉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事,呃—,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道,“下一位。”

    大婶急了,自己等了这么久,若真是绝症,也就只有眼前这位女大夫能救自己了,她扑通跪在地上,“姑娘,求你救救老身吧,老身这孤陋寡闻的,哪知道什么事有价值的啊?”

    葵杉唇角浅浅弯起,依然是那句话,“请下一位进来。”

    那位大婶慌得要哭了,忽然急中生智喊道,“太守大人的夫人有喜了,我女儿是她身边的丫鬟,这事是她早上回家探亲跟我说的,除了太守府的人,平阳城的人还都不知道。”

    她的身子猛地一僵,七白有喜了?眼睛干干涩涩的,她以为自己应该哭,却没有,侧首,对一旁的伙计道,“黄芪、党参各10克,黄精12克,炙甘草6克,丹参9克,赤芍、红花各6克。水煎服,每日一次。”伙计立即在身边的药柜里取好药,递给还跪坐在地上的大婶。

    大婶张嘴,惊讶地道,“大夫,你还没给我把脉,怎么就开药了?”

    葵杉以手支额,眼神定在空中的某处,伙计知道她心中难得的不耐,替她答道,“你这是小病,我家姑娘只消看一眼便能开出药方,你若吃了药并不好,姑娘免费替你再治就是,去吧,到门口的柜台出交钱。”

    那位大婶千恩万谢地拿了药出门去了,葵杉面色无波,继续给后面的病人看诊。

    十七位病人全看完,已是晌午了,纵然后面那些病人讲的事情再好笑再有意思,葵杉的心思,仍停留在那一句,“太守大人的夫人有喜了。”

    她伸伸懒腰,把店铺交给伙计,要起身出门去,一抬眸,慕容冲在门口,隔了老远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她,眸子里,雾蒙蒙地一片。

    她忽然就想起,那一夜,和娘趴在屋顶上和他说话,他也是这样没有焦距地看她,心蓦地软软地疼,坐拥娇妻,又将喜得爱子,他如今,真是过得美满幸福。

    街上的人纷纷侧目,都在议论太守大人竟然也跑这来看病了,可他看上去身强力壮的。

    时葵杉从略过他,直直往外走去,他看着她素净的脸庞滑过身侧,剩一个绝强的背影,沉默着跟了上去。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看见一个痴傻的乞儿伏在路边,葵杉从她身边经过,那乞儿忽而抬起头来,对着她咧嘴笑,葵杉不经意瞟过,一时怔住,这不是那紫衣丫鬟吗?她怎么会成了这般模样?

    见她眼眶下有一圈青色,葵杉心念一动,蹲下身,搭上她的手腕,果然,是中了蛊,西域的蛊,中原并不常见,她只随着师父见过几例,相当难缠。

    太守府中的丫鬟,怎么会中了蛊毒的,葵杉皱眉思索着,不提防,这痴傻儿伸着尖细又脏污的手指就朝她脸上抓过来,她躲闪不及,眼看着那只手迫近自己,突然身后一股力量生生拽开了自己,那痴傻儿没抓到,还流着口水笑着。

    葵杉回头一看,竟是凤皇儿,人来人往的,她下意识地甩开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退后两步距离。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一直跟着自己的?葵杉忽然就有些怒气,撇过头就走,不去理会他。

    他阔步赶上她,牵上她的手,在她耳侧低低地道,“葵杉,我饿了,你陪我去吃饭吧。”她浑身一震,是有多久,他没再唤过自己的名字,他的葵杉,他一个人的葵杉,只为他而活的葵杉,他说不要就不要了。

    “回府去吃吧。”她挣扎着要把手从他的大掌中抽出来。他握紧,不肯放,凤眼里光彩流动,她不敢去看他。

    “陪我去吧,我今天一天没吃饭了。”凤皇儿的声音里,掺了一丝隐隐的脆弱,她竟再也狠不下心来拒绝。

    小小的酒楼里,葵杉做贼一样地跟着慕容冲进来,遮遮掩掩地坐在了最里桌。

    点了几个小菜,慕容冲好笑地看着忸怩的她,心情难得地轻松下来。

    上午处理完衙门的事情,他特意绕远了去她的医馆,恰好听见了那大婶喊出来的话,他蓦然一怔,在人群之后,仔细看她的反应,她却是淡淡的,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愁眉苦脸,他突然心中一慌,害怕她不再像当初那般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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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同食同寝

她爱他,他一直知道,无法忘怀的,是她当年决然的离开,在自己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毅然决然地背弃了自己。

    可是在刚刚那一刻,她对待病人的冷漠,对七白怀孕的沉静,让他心生寒意,无法再将她置之不理。

    眼看他将饭菜一扫而光,虽然亦是举止优雅,但全然没有平时那么高洁光辉的形象,葵杉瞪大眼睛,开始相信他是真的饿了。

    “吃完了吧,我走了。”她站起身来,走出了两步,又停住,转过头来,对上他一直看她背影的凤眸,随即又疾速别开目光,“还没恭喜太守大人,即将喜得爱子。”

    他不说话,一直惶然的心,忽然就静下来了,眸光似水草,缠在她的周身,可是她已经再次转身,脚步未曾停歇地离开了。

    早春的夜晚,葵杉睡得正熟,无梦无思,却突然一下子惊醒了过来,睁开眼,房间里还是漆黑一片,夜的寂静,如同说不出话来的聒噪者,古怪地沉默着。眼睛有些酸痛,她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浅啜几口,又摇摇晃晃地躺回榻上,翻来覆去,意识却逐渐清醒,有种诡异的感觉压迫而来,直觉黑暗中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莫名地,似曾相识的感觉袭来,是凤皇儿,他竟然这么晚会在她房里,又一声不吭的,想起那日,他拉着自己陪他去吃饭,像个被抛弃的小孩。

    背过身去,面朝墙里睡,葵杉不去理会身后隐匿在暗夜中的眼睛,然而,双眼睁了又阖,阖了又睁,反复几次,她实在忍不住,坐起来,点燃了烛火,一室明明灭灭的光辉中,果然见到慕容冲斜倚窗台,表情浸在湿润的月光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

    “你——你在这干嘛?”葵杉披了外衣,走向他,却见他只身着单衣,天寒露重,一袭黑装,愈发显得惹人心怜。

    “葵杉,我睡不着,就想来看你。”他的指尖抚上她的面颊,冰凉袭向她,葵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抬手握住他的手,冰冷如雪般。

    直接忽略他的话,她朝她吼,“你笨啊,这么冷的夜晚,怎么不多穿点。”

    他不说话,仍旧是如水的目光,雾蒙蒙的眸子,掺了忧伤,在她周身蔓延开来。

    逼急了,她开口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忽冷忽热的,好不容易自己下定决心,远远地看着他幸福就好,怎么他还来招惹自己。

    “我不想怎么样,你陪我睡会吧。好累,白天衙门还有事。”慕容冲的神色忽然松弛下来,极其疲惫,近日饮食、睡眠都不甚好,所有的心思都在她身上。

    她还没来及吭声,就被慕容冲打横抱起放到床上,葵杉试图挣扎,发现完全是徒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少年,曾经在紫荆花树下向她示爱的单薄少年,已经长成为如此魁梧高大的男人了,她究竟,错过了多少?

    偏过头,想跟他讲话,已经替自己掖好被子的他,却已经沉沉地安然睡去,她的目光画过他的眉眼,想象着那紧阖着得眼皮下,原本清亮,现在却是镜花水月一样看不真切的眸子,心里酸楚。

    月光柔柔地洒在窗棂上,葵杉的目光越过熟睡的慕容冲,望着月色出神,只要他好,她怎样都无所谓。

    再醒来的时候,一睁眼,便撞上慕容冲剑眉下那对细长的桃花眼,她迷迷糊糊地露出一个笑容来,凤皇儿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把她揽入怀里,她乖顺地依偎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么久以前,第一次,两人之间的氛围如此静谧而和谐,放佛过往彼此相互给予的伤害都似昨夜华美的月光消失无痕。

    昨夜睡得不好,葵杉昏昏沉沉地又跌入了梦乡,朦胧中,依稀感觉到他起身,再替自己改好了被子,随后便是寂静无声了。

    此后的夜里,葵杉总是在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有人爬上了自己的床,然后把自己拥入怀里,下颌抵在她的头顶,恰如过往无数次慕容冲抱着自己的方式。

    为什么每夜都要自己陪着睡,家中还有怀孕的娇妻,葵杉始终没问凤皇,这其中理由,只是心疼,他说自己睡不好、很累的样子,因此也不再抗拒他。

    又过了一段时日,葵杉又发现,秦府的饭桌上多了一个人,一次两次还说得过去,但自从每次吃饭都能看见凤皇儿时,她始终忍不住问秦浅,“太守大人每餐都同我们一起吃饭,那他夫人怎么办呢?”

    秦浅夹了菜给连槿笙,眉都没抬一下地回道,“这只能说明,咱府上伙食好,是他那破旧的太守府比不上的,冲,要不,我建议你,把七白嫂子也接过来吧。”

    慕容冲狠狠剜了下秦浅,葵杉疑心自己看错了,凤皇儿怎么会做出这么孩子气的举动,定睛再看,他仍是面容平静、动作优雅地进食。

    随他去吧,她摇摇头,举筷伸向面前诱人的红烧鹅肝。

    后几日,看病的大婶昨日特意来谢自己,说她的病已经痊愈了,而且身体比以前强壮的多,讲着讲着,又碎嘴说,前段时间太守府中的下人都惶惶不安,太守大人经常就是不吃饭,晚上也不睡觉,挑灯看书,七白劝过几次,无奈就是劝不动,这些日子还好,从衙门回到府上,偶尔还会吃点东西,晚上书房的灯也是灭的。

    葵杉听后笑而不语,随即又想到怀着孩子的七白,心思又絮乱起来。

    九个月后,三七八年初,七白顺利产下一名男儿,取名慕容盛,字道运。

    上下官员,亲朋好友,前去贺喜者,络绎不绝,连苻坚听闻都派人从长安送来贺礼,众人纷纷猜测,这是秦王还念着和凤皇儿的旧情。

    慕容冲含笑从送礼的使者手中接过红绸包装的礼盒,恭敬地谢过,待到宾客都散去之后,他沉着脸,拆开了盒子,面色一僵,里面都是他过去在秦国王宫穿过的衣裳,苻坚竟卑劣至此,送来这些,是还想提醒他什么。

    他冷笑一声,将衣裳连同盒子扔到炉火中,看着它们一点点化为灰烬,青烟弥漫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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