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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菊桂华芳-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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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七郎听了想了想道:“那你先派人通知我妻主,免得她担心。”

    “好好好,我派人去通知。”说着,老妇人便慢慢走上来拉下云七郎的手,而后将金钗拿到自己手里,这才长吐了一口气道:“儿呀,你长这么大,娘也就在你刚出生那会儿有机会抱抱你,记得你脸上有个十分可爱的蜘蛛形的小胎记。可是之后的二十年里,娘东奔西跑的竟是连看都没机会看一眼。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只可惜娘却老了,要抱是抱不动你了!你就跟娘一起吃顿饭,让娘好好看看你。你也跟娘说说,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尽管心中还有点儿气儿,不过看着自己亲娘的斑斑白发,在心里始终存着一份思孺之情的云七郎却是不忍再拒绝,于是略一点头,云七郎便随着老妇人出了房门,向餐厅而去。

    一顿饭,吃的老妇人十分高兴,但是云七郎却是越吃越心惊。这个人,真是自己的亲娘么?如果不是,为什么她说的每一件旧事都跟父亲和养母所说一样?如果是,那么为什么她早登高位多年,却并不肯将自己父子接回家,而且,在父亲跟养母一家都人头落地的时候也不曾伸出援手?

    云七郎想不明白,不,应该说云七郎不愿意去明白。因为他不想直到,自己在心底期盼了多年的母亲,其实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而这个人,为了权势,可以牺牲一切!

    云七郎虽然受过孙瞎子教授,但是他到底不是正式弟子,只是跟在桂菊旁边学了一点儿。所以尽管他面上没露出什么,但是以老妇人的精明,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便够她推测。

    只是,尽管是亲母子,但有些话能够直说,有些话就只能让时间来解释,所以老妇人将心中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却是始终都没有说出来。罢了,这孩子心善,想必终有一天,他会理解自己的!

    老妇人手中不停的给云七郎夹菜,心中却是将所有顾虑都抛弃,难得挤出时间来跟儿子相会,这久别重逢的日子,自己便装一回糊涂吧!


状元心
  “大人,可是需要属下去送信给胡家?”

    作为心腹,不光要为主子排忧解难,有时候还要适当的充当一下出气筒。于是,待老妇人饭后来到书房理事后,双烟便将胡家的事提了出来。

    果然,听了双烟的话,老妇人立时不悦道:“送什么送,竟然如此对待我的儿子,哼,让她们多心急几日也是应该。”

    “那大人,属下等十日后再去通知?”

    出气筒是出气筒,但是日后一不小心变炮灰可就不好了,那位少公子可也不是省油灯,所以双烟很是小心的控制着这件事的范围。

    只是老妇人似乎并不明白她的苦心,听了一挥手道:“十日太少,不能就这么便宜那胡家,要让她们多担心些日子。”

    一听这种不确定的话,双烟心道这说了还不跟没说一样?于是赶忙追问道:“那大人,您看什么时候好?”

    只是老妇人似乎未领略到双烟的真正意思,于是道:“唔,等我觉得气消了,再告诉你什么时候好了。”

    双烟一听,不由心中暗道:哎呦我的大人啊,还等气儿消了?就凭您日理万机的,今儿说完这话,明儿还记不记得这事儿来可都是两说呢。等您告诉,找不到人的胡家可能都再娶十个了。

    真不知道平日里那样精明的大人,咋就在儿子的事儿上糊涂了呢?你也不想想少公子在人家是童养郎出身的好不好?丢了谁会着急啊?。

    自接触了云七郎之后,双烟便明白,这位少公子并非是好糊弄的主。而自家主子再无别的子女,凭这位少公子的资质,若无意外,以后的继承人定然是这位少公子。

    既然名分已注定,那么自己这做心腹下属的,当然要为小主子打算一二。于是双烟道:“这~,大人,都怪属下无能,未能在少公子成婚前将他救出来,以至于让少公子多受了这许多苦,还请大人责罚。只是~”

    “只是怎样?”若是单论起智慧,这双烟定是不能入自己法眼的,只是若论起忠心办事,这一辈年轻人中却是没人能比的上她。所以双烟的话,老妇人还是乐意听一下的。

    一见主子允许自己开口,双烟忙道:“大人,我看少公子待他那位妻主似乎不一般。若是拖的久了,我怕胡家那边找不到人会另娶,到时候少公子若是埋怨您?”

    老妇人一听,当下便激怒道:“哼,她胡家敢。我柳清雅的儿子,我看谁敢辜负?”

    “大人,您先别动怒。我想那胡家若是知道少公子的身份,定然是不敢辜负。只是,问题是,那胡家现在并不知道少公子的身份,而且,咱们少公子在胡家的身份,也是区区童养郎而已。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一来,少公子在胡家身份不高,二来,是咱们掠人在先,三来,我刚打听过,少公子生的是个儿子,并没延续香火。就算人家再娶,咱们去理论,这官司打到哪儿咱也是没理。”

    双烟解释的清楚,只是老妇人,也就是柳清雅听了,却是一瞪了眼睛道:“哼,那又怎么样?我儿子难道还愁嫁?还有,你以后少去乘波哪儿,本事没见你学多少,孙瞎子那爱乱点鸳鸯的毛病倒是叫你学个十成十。好了,你下去吧,以后多用心在实务上。”

    “是,大人,属下告退!”

    “唔,对了,你寻个机会,去把那孩子也带来吧。先前我有些激动了,竟是没注意廷儿他已然为人父了。他的性子跟他爹一样,要是一直不见孩子,恐怕会想出病来!”

    “这~,是!”

    双烟并不笨,只不过是相对柳清雅手下的其他同辈人略显下乘了一些,所以若是柳清雅说到这份上她还不明白自己主人的真正意思是什么,那么她就太对不起心腹这两个字了。

    不过,她虽然领了柳清雅的命令,但是在心中却是并不赞同的。自家大人主意打的是很好,想等胡家另娶之后,再以此为理由将自家少主另嫁。只是真能如愿么?别说什么‘好男不二嫁’,单说少公子的脾气秉性,一旦闹起来,可是跟大人她自己有一拼啊!

    倒底是主人的家事,双烟尽管担心,但是却不好再多言,于是只好退下。只是她并不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猜透老妇人的心意。好在,她在忠心的方面表现不错,所以在她退下之后,老妇人柳清雅却是冲着她的背影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才踱步到书案前翻开一张扣着的纸条,看了半晌后叹了一声道:“新科状元胡桂菊么?嗯~ 倒是可惜了!”说罢,便点起旁边的蜡烛,就火将纸条点燃。

    就在火苗窜起的一刹那,远在千里之外,正在皇宫大殿上参加琼林宴的桂菊却是没来由浑身一颤。不过这个小小的动作却是很少有人能注意,便是注意到,多半也以为这是新状元太激动造成的。要知道之前仪式的时候,新科状元代众进士谢恩时那无比沙哑的:“谢主隆恩。”早就说明了一切。

    当然,别人不知道桂菊的嗓子跟身体是怎么回事,坐在她稍后一点的榜眼江家凤却是清楚的。为了云七郎,桂菊几乎跑遍了在京城的所有关系,乔飞凤,张月素,连她这不合格的朋友都去求了,为的就是用容家的人脉。只是之前礼仪严肃,自己也不好起身去表示什么,于是只好一边跟着磕头谢恩,一边等吃御宴的时候宽慰一下好友。

    “唔,朕知道今科鼎甲都是少年成才,倒是没想到新科状元竟然只有十四岁,乃是少年之中的少年。看来,这有志不在年高,岁数不能决定一切啊!成皇姐,你说是不是?”

    就在江家凤正琢磨要跟好友说几句话的时候,高高坐在宝座之上的女皇宣武帝却是突然开口。只是这话中虽然提的是桂菊,但是却是冲着左手下坐着的唯一皇亲成王说的。

    “唔。皇上说的正是。臣也正觉得岁月不饶人呢,将许多英杰都送进了墓冢!这岁数的确不能决定一切啊!”

    面对宣武帝热情的姐妹言,胖的好似一头猪的成王赶忙放下酒杯,而后吃力起身惶恐回答,只是那样子,哪里像是在对自己妹妹说话,分明好像在对一个恐怖的大杀头说话。

    听到这样的对话,桂菊如何想江家凤不知,但是她自己却是被吓得一身冷汗。原因来在婚后不久,婆母容尚书便为她讲解了当前局势,当前朝堂,最危险的并不是皇上跟远在西北的景王之间的关系,而是皇上跟成王之间的关系。

    因为成王之父与皇上之父乃是同胞兄弟,所以许是有那么一点儿血脉情,又许是成王有什么秘密势力皇上也要顾及,所以在即位之初,几乎杀光所有姐妹的宣武帝,偏偏将当时还是大皇女的成王留下了,之后又屡屡寻借口为她进爵。

    可是没有功劳为何进爵?只要有点眼力的便明白,皇上这是在准备杀人,可是准备了这么多次了,成王虽然每一次都险之又险,但是偏偏却总能够在危机关头又将自己保住。只是可惜了那些被她扯上关系的官员,竟是每一次都被当成替罪羊,被宣武帝炮轰而死,成了炮灰。

    所以,容尚书告诫江家凤的第一条便是,在朝中,纠缠进皇上跟景王之事没有关系,但是成王之事,却是连碰都不能碰,见了最好绕道走。可是眼下皇帝竟然拿桂菊跟成王说事儿,江家凤便觉得不好,难道桂菊这皇上钦点的新科状元,皇帝其实是不满意的么?

    江家凤那里担心桂菊的安危,她却不知道,桂菊并未将这种事放在心上。甚至她人虽在,但是心却早不知跑儿哪儿去了。所以面对这皇室姐妹俩的刀锋之言,她是一脸的风淡云轻、稳如泰山,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这两句话里,牵扯到自己。让凡是能看到她表情的人都赞叹不已,暗道:小小年纪便宠辱不惊,难怪能力压群英成为新科状元。

    似乎没想到新科状元如此淡定,便是据传日益暴虐的宣武帝,心中也不由起了爱才之心。说实话,桂菊的考卷答得虽好,但是榜眼探花,甚至还有一些二甲进士的考卷也答的不差。而宣武帝之所以最终点了桂菊为状元,其实就是为了这一个有志不在年高的年龄说寻找一个炮灰而已。不过眼下看来,她倒是觉得就这样牺牲桂菊有些可惜了。若是假以时日,这孩子必有大作为呀!

    想到这儿,宣武帝不由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自己既不是长女,又不是嫡女,只是靠着在危机之中的冷静,这才打败了众姐妹得以登上大宝,如今的新科状元可不就像自己?所以宣武帝心念一转,却是又原来的计划拉了回来,不但再不继续提状元年轻之事,反而主动换了话题,引群臣一起喝起酒来。反正要收拾成王,自己错过了许多机会,也不差这一次了。

    宣武帝的想法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转变也似乎并没什么特别,但是这却让许多为新科状元捏了一把冷汗的人放松下了心情来。唔,看来皇上刚刚也不过是临时起意,倒并非针对成王。

    众臣心下放松,却不晓得,就在宣武帝态度转变的瞬间,成王那憨厚的脸上,闪过一丝精光。别人不知道宣武帝也就罢了,但是她却是对这个妹妹了解太多。自宣武帝登基,每害一次自己不成,便给自己一次封赏,或爵位,或金银,若不是有那人一直为自己出谋划策,自己早就跟这些东西一起埋在黄土里了。

    而在这样的压力下,就算她成王在政治这方面不长进,在面对宣武帝的时候,也早就培养出直觉来了。所以,她明确的感觉到,宣武不是放弃了针对自己,而是,她对状元起了爱惜之心。

    哼,爱才之心么?你骗得了众人却是骗不了我。当年我便是输在你这假惺惺上,如今我又怎会让你如愿?你跟你的人才都一起下地狱去吧!想到这儿,成王毒蛇一般的眼神轻轻扫过桂菊,便迅速掩藏在一种谨慎的得意之下。

    而那样的阴毒,除了一直看不惯这姐姐的宣武帝,竟是无人察觉。哼,我大夏江山,就是因为这种不肖子孙太多,才一直忧患重重。宣武帝好似没察觉一般,慢慢饮了手中的酒,不一会儿,便宣布自己累了,让众人继续尽欢。

    不过,皇上都离开了,自己这帮人留在这大殿里做什么?于是除了准备有心要结识权贵,或者想要在俊才之中挑人联姻的,其余人等,无不是敷衍了一下,便慢慢离开了。

    “桂菊,你得小心成王。”

    在跟容尚书离开之前,江家凤匆匆在桂菊耳边说了一句。只是因为容尚书催着她赶紧走,这场景又不好细说,所以江家凤只来得及告诫一声,便离开了。

    当然,江家凤之所以提醒桂菊要注意,倒不是她也看到了成王看向桂菊时候的阴毒。她只是出于对容尚书的信任,觉得这件事不可能就此罢休,所以才一定要去提醒桂菊。虽然只能匆匆说一句,但是江家凤觉得,自己这么一句也就够了,因为她相信以桂菊的聪慧,就算不知道具体情况,也必然能推断出来点什么做到自保。

    江家凤对桂菊有着十分强的信心,但是她却不知道,桂菊看着自己匆匆离去的背影,面上却满是无奈的苦笑。

    小心,如何小心?便是连皇上都有些没奈何的人,自己又能怎么办呢?除非自己现在马上就跑,一辈子也不沾官场。可是那可能么?先别说跑不跑的了,就说自己十年寒窗,不就是为了做官么?这官场就是战场,哪里容许你逃避呀!

    一步步走下皇宫台阶,桂菊暂时甩开这些担心也没用的问题,转而寻思起琼林宴之后的三日状元夸官。唉~也不知道这夸官每日需要多长时间?没有七郎在,自己就算是循着这建安城夸上三年的官,又有什么味道呢? 

雷雨狂
    建安的五月正是春雨融融草莽青青的时节,只是桂菊却没什么心思来享受这好时节。尤其是在状元夸官的这几日,白日里强挺着精神带着红花骑在马上绕城循走,夜晚里却是捧着张月素从工部特别临描的建安城图跟大夏水路图反复研究。

    夜雨深深,连夸了三日官的桂菊也有些累了。只是心焦云七郎的她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于是只放下手中的图画,起身离了桌案来到窗前。

    “咔嚓~轰隆~”也不知道老天是在欢迎桂菊,还是根本就是要给一个下马威,就在桂菊推开窗子的瞬间,一个大大的闪电带着雷声划破了夜空。

    “唔~”冷不丁被这一道暗夜里突来的强光一晃,桂菊的眼睛顿时被刺得看不见眼前的东西。而当她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时候,却是愕然看见门前的回廊里,站了一个**的人。

    “这~,江姐姐?你怎么进来的?”因为知道江家凤并不会功夫,所以在这样门户紧闭的深夜,看到这么个人不会功夫的人居然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院中,桂菊的惊愕可想而知。

    这时候江家凤也看见窗里的桂菊了,于是也不绕着回廊走门了,竟然直穿着便奔向了窗口的桂菊,边跑还边道:“我怎么进来的你先别管,快,快收拾东西走。马上就要变天了!”

    “呃?”听了江家凤这没头没脑的话,饶是桂菊再聪慧,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直到不顾风雨的江家凤来到窗口下便跺脚便催促道:“哎呀别犹豫了,快点收拾东西,那成王调集了御林军正在逼宫,你要是再不走,等她完全控制了京城可就来不及了。”

    “什么?”对于这个突来的消息,桂菊非常震惊,她忙伸手由窗口将江家凤拉了进来道:“怎么会?以皇上的精明,难道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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