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难为-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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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能够知礼最好。”乐晖盈缓缓起身来到柳心面前:“平身吧,本宫并非只会责罚。或赏或罚全在自身,本宫断不会哟所偏袒。”
“是,臣妾等谨遵懿旨。”妃嫔们几乎大气都不敢出,皇后不怒而威的眼睛看的人心里发怵。
“罢了,都散了吧。”理了理鸾绦,坐回宝座重新审视了一遍面前的嫔妃:“本宫乏了,不想多说,各自好自为之。”
“臣妾等告退。”行过礼,宫嫔们各自散去。
乐晖盈独坐在宝座上面对着空荡荡的殿堂默默出神,赵玉赶紧进来:“娘娘?”
“嗯?”乐晖盈抬起眼皮:“怎么了?”
“小殿下在外面四处找娘娘来着。”虽然是不记得别人,母子天性却是抹杀不掉的。只要是龙濬焱跟着她身边,都不见她又发愣或是怔忡的时候。
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脸看着他:“叫他进来,大冷的天倘或冻坏了怎么好。”
“娘!”龙濬焱已经由外面跑进来:“呃,怎么穿这衣裳难看死了。”
“不好看啊,那去换掉好不好?”
“好!”龙濬焱前者她的手:“娘,我们出去走走。屋子里很闷的。”
乐晖盈在宫女的伺候下换了轻便的袍服,龙濬焱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旁:“娘,你好久没亲我了。”
“以前常常亲你么?”小家伙总是喜欢说以前如何如何,难道以前见过自己不成。小家伙约莫三四岁的样子,自己才不过进宫数日,怎么会见过。
“有了弟弟妹妹,娘就很少亲我了。说我是哥哥,要有做哥哥的样子。”龙濬焱嘟着嘴:“要是没有父皇的话,娘也会不高兴的。”
“你娘在哪儿?还有弟弟妹妹呢?”乐晖盈一头雾水,这都是哪儿跟哪儿的事。龙濬焱说的头头是道,自己就是听不明白。
龙濬焱仰起头:“我不会叫别人是娘的,就是父皇的妃嫔跟我也没干系。”
“你几岁,知道这许多。”乐晖盈越来越觉得龙濬焱来历有问题,怎么看怎么像跟自己有莫大关系。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关系,难道老天执意要给自己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我就到四岁了。”龙濬焱伸出四个指头:“娘,什么时候把弟弟妹妹接回来。父皇说,还没见过两个小的。妹妹叫瑶瑶,弟弟叫熠儿。还是娘取的呢!”
“瑶瑶?熠儿?”乐晖盈望着小家伙:“他们在哪儿?”
“舅舅家啊!就是太傅府啊!”龙濬焱拽住她的裙角:“娘,您忘了好多事儿。我不要娘记不起乖乖,也不要娘记不起弟弟妹妹。娘,您可以不记得父皇。只是不能忘了我们。”
“忘了很多事?”乐晖盈愣住了:“我忘了什么?”
“何蔺叔叔说娘忘了自己已经是皇后,也忘了很多很多。甚至不记得我和弟弟妹妹,尤其是不记得父皇了。”龙濬焱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娘,乖乖很听话的。娘走到哪儿都会把乖乖带着,千万不能不要乖乖了。要是没有了娘,父皇会很伤心的。”
乐晖盈摸着儿子小脑袋:“焱儿,如果娘忘了很多事你要提醒娘。娘不会不要你,你是娘的命。”还是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当小手紧紧抓住自己的手,眼中俱是企盼的神色实在做不了假。
“娘,您记起来了么?”龙濬焱有点小兴奋:“是不是啊?”
乐晖盈摇摇头,却把儿子抱进怀里:“没有,不过暂且相信你是我儿子。”
“娘,就是记起来也不要告诉父皇知道。”龙濬焱搂住她的脖子:“要是知道您记起来,父皇就不许我住在坤仪宫。一定会叫我搬到毓庆宫去住,我不想去。”
“嗯,好。”就势在儿子脸上亲了两下:“以前是不是这样亲你的?”
“还带响呢。”龙濬焱也亲了两下母亲:“就是这个样子。”
母子两个慢慢走在内廷的甬路上,望着西下的斜阳,乐晖盈紧紧拽住儿子的手不肯松开。
起了更,皇帝方才回到坤仪宫。龙濬焱早就被宫女带到偏殿去睡下,乐晖盈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坐在寝殿里,慢慢梳着一头黑瀑似地秀发。
“皇上回来了。”看见皇帝回来,放下手里的事迎了上去。
“回来了。”为了波斯的事情几乎是日日头疼,白玉扳指不毁掉终究是心腹大患。按照乐辉懿的说法不妨让鞑靼去何波斯鹬蚌相争,自己最终渔翁得利。只是付出的代价势必也会很大,为了给子孙后代留下稳固的江山很多时候都必须冒死一试。
由着赵玉带着人给皇帝盥洗更衣后,捧了盏茶放到皇帝手边:“皇上可要用些什么?”
“在御书房跟你哥哥他们议事,已经用过了。”龙瑄炙看了她一眼:“昭容惹恼了皇后?”
“是,目无尊卑。”乐晖盈点头:“臣妾主持六宫,自是容不得人如此放肆。”
“嗯,内宫仪制不容更改。是朕素日太过纵容,皇后处置自不会差。”皇帝看她欲言又止的神情:“有话要说。”
想了想,摒退了一把伺候的宫女:“焱儿跟臣妾说了很多事,臣妾未辨真假只好来问皇上。”
“哦?”死小子又说什么了,要是敢给他上眼药看怎么收拾他:“焱儿说什么?”
“说臣妾忘掉了很多事情,甚至不记得皇上和他。也忘掉了自己皇后的身份。”打量着皇帝的神色,好像确有其事:“小孩子说话多有失实之处,请皇上告知是否属实。”
龙瑄炙望着她似笑非笑:“是,你忘掉了很多事。不过也没什么不好,有时候记起事情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就这样过一辈子,未尝不是好事。”
“怎么了?”古怪的神色叫人不解,莫非两人之间曾有过极大的纠葛在前。
“朕不知怎么跟你说,总是朕自己不好。”龙瑄炙把她拉到身边坐下:“若是有什么,是该要朕承受的自然是朕自己受了才好。万不会叫你再离了朕身边。”
“莫非以前臣妾以前真是皇后,后来离了皇上身边?”做皇后的想要离开深宫不吝于登天,倒是一桩新奇事。
龙瑄炙轻轻抚摸她的秀发:“都过去了,旧事休提。我们还有一世要过是不是?”
帝后之间许下一世的承诺似乎是从没有过的事情,只要是光明正大的天家夫妇就足够了。
至于矢志不渝的男女情爱从来就不该是属于皇家更遑论是帝后,古来多少被人说道的故事都是帝妃或是才子佳人。一生一世一双人,想都不敢想。那么多的嫔妃,还能守着一个人不放?那周朝以来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又是说给谁人来听的。
想着很多事,乐晖盈嘴边泛起一丝笑意:“皇上如是说,是不是臣妾从前也要皇上许下如此誓愿才让皇上不堪其扰才有了很多事?”
“你从来都不叫朕许愿,许下了就该成真。君无戏言,在你面前没有一次成的真。你对朕的心思朕清楚,只是朕总是负了你了。老天愿意给朕一次机会弥补前过,朕就不会再放手。你就当做一切是重新开始,好不好?”
乐晖盈满是新奇,皇宫里的稀奇怪事也是多的数不胜数。连皇帝都开始跟皇后说要白首偕老的话来,是不是自己真的错过了太多的事情才会觉得这一切都变得和自己曾听父亲说起的不一样了?皇帝的眼神里透着真诚,看起来不像是在作假。作为一个帝王来说,假不假的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任何人都不可能去揣摩圣意,也不能猜透皇帝心中想写什么。能轻易给自己许下誓愿,对别人不是一样可以。因此还是不要当真的好,省得将来无路可退。
“不知该说什么。”扭头看着皇帝:“都不记得发生过什么,自然是不知道皇上所说孰真孰假。依臣妾的心思,皇上跟臣妾不过是做一对让天下臣民视为典范的帝后夫妻。至于男女之情,或许是该由着皇上和后宫嫔妃们。谁见过帝后有情,就是稗官野史也没有过一笔两笔的记叙,是不是。”
“你想起来了?”尚还记得乐晖盈从冷宫回来后就是一番如此言语和自己说的,要是真真只是记起这些事只怕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难道臣妾跟皇上说过这样的话?”打落着他的手,真是不老实。
“说过很多。”皇帝抱起她:“就因为我错得太多,你才会说。不过以后就让我说,你不要再说了。我会改掉自己不好的毛病,省得你不放心。”
“焱儿说,还有弟弟和妹妹在舅舅家。臣妾一共生了几个孩子?”乐晖盈看他不老实的样子,只怕自己生了不少。
大晚上说这个想做什么:“三个,第二次生的是两个。”把她放到榻上:“朕和你纠葛是早就注定的,谁都不能插进来。谁也无法割断朕和你,不论怎么说都还有三个孩子在你我之间。”
“生了三个?!”乐晖盈有些不可置信:“多久就生了三个。”
“隔了很久。”皇帝自顾自动手解她的衣襟:“你自己说的皇家就该子嗣繁茂,怨不得旁人。再说原先以为只有两个,谁知道第二次就生了两个。”
“呃,皇上!”倒吸了一口凉气,衣裳被他全部脱了下来。想要说什么都不可能了,他已经堵住了自己的嘴巴不容许再有只言片语说出来。
不多时重重的喘息声夹杂着低腻的呻吟从床帏中传了出来,烛火摇曳间不管外面正是寒风呼啸。
乐辉懿看着手中的军报,波斯人果然按捺不住了,时刻想要吧印章拿到手里,尤其是那只白玉扳指机会波斯人魂牵梦萦的。皇后在宫里发落波斯公主的事情恰到好处,波斯人担心自己的人质在宫里出事也就会把自己的狐狸尾巴露出来。
至于白玉扳指倒不如做几个假的出来,闹得满世界沸沸扬扬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白玉扳指事关波斯存亡大事,然后再将真正的白玉扳指和其余的印章弄齐就可以下手了。鞑靼那边,也只要一套假的东西过去就可挑起战端。这样一来,袖手旁观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只要皇帝准许自己这样做就好了,皇后最近在皇宫里面做的事情确实跟从前大相径庭的也就是说真的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她的性情真的让人应接不暇,也就是说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父亲所教导的东西不仅仅是能够防身了,还能让她自动出手去对付别人了。
看来妹妹已经在做符合皇后身份的事了,先前那个心慈手软的皇后真的叫人不放心,只怕被人算计了去,看皇宫之中谁是她的对手,什么波斯公主都是泛泛而已。想要她和从前一样,永不可能了,如果记忆恢复,又会怎样呢?会不会再次掀起轩然大波?这还要仔细斟酌,毕竟所做的事儿都是为了妹妹打算。父亲所要的江山稳固不也是因为东宫储君是他的亲外孙么?
第四章 涅槃凤凰 30。
庭院里德几株红梅含苞欲放,乐晖盈把儿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穿了件火红的狐腋裘,母子两人牵着手在御花园里慢慢走着。
“娘,你答应我的。等我四岁那日要给我好东西,不许反悔。”龙濬焱仰起头看着母亲:“不许忘了。”
“就你这样每日挂在嘴边想忘了都不成。”嬷嬷儿子的小脑袋:“不过不能只和娘要,你父皇那儿也不许省了。”
“早就想好了,到了除夕的时候就去和父皇说。”看顾左右无人,龙濬焱小小声说道:“娘,你想起来了?是不是可以从舅父那儿把瑶瑶和熠儿接回来了,还有姐姐我想她了。”
“姐姐?什么姐姐!”到底是生了几个,皇帝说是三个怎么在儿子口里又多出个姐姐来。
“珗珗姐姐,不是娘生的。是娘叫姐姐叫娘的。”龙濬焱仿佛绕口令一样说着:“娘说,姐姐就和亲生的一样。”
哎,乐晖盈你就是会给自己找事。居然还有精力去抚养自己男人和别的女人生的女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世欠了他的,才要这一世如此去偿还一切:“慢慢的娘就会想起很多事了,不要让娘想太多。”
“娘,您看那株梅花都还是骨朵呢。”龙濬焱指着树枝上密密麻麻的花苞。
“还早,没到开花的时候。”恍惚间看见花树下一个火红的身影与人在追逐嬉戏,只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这人是谁。暮然回首,身后站着一抹明黄的身影:“参见皇上。”
“儿子参见父皇。”龙濬焱行了礼赶紧跑过去,龙瑄炙抱起他:“母子两个也不怕着了凉,就在这风地里站着。”
“穿的好多。”乐晖盈笑笑:“皇上今儿歇得早,这时候就回来了。”
“快封印了,索性快些吧事儿做完。”龙瑄炙望着儿子:“焱儿,父皇母后带你出宫去走走好不好?”
“好!”龙濬焱高兴地拍巴掌:“外面好热闹。”
乐晖盈有些意外,怎么喜欢往宫外跑:“出宫?要是被巡街御史看到,只怕要上折子劝谏了。到时候可是没趣的紧。”
“怕什么,只是出去走走。起更前就回来了,又不是彻夜不归。”难得的,她的脸色会渐渐泛起红润。真正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她能忘却过去的一切也就是把所有的不愉快都抛诸脑后,一切从头来过未尝不是件好事。
低头看着自己的打扮:“那要换换衣服了,可不能穿这些个出去。”
“也没有叫你不换来着。”龙瑄炙一笑:“都去换了,一起出去。”
皇城后门玄武门外早早停着一辆舒适的马车,一家三口坐在车内。龙濬焱新奇不已:“父皇,您早就预备好马车准备把娘带走?”
“臭小子,在外面要怎么叫?”把儿子搂在怀里,不许他蹦来蹦去:“要是说走了嘴,就把你扔在外面不带你回去了。”
“娘会牵着乖乖的手不松开的。”龙濬焱还是溜进母亲怀里:“就像以前在爷爷家一样,还有舅舅和舅妈呢。”
“什么在爷爷家一样?”望着儿子兴奋的笑脸,乐晖盈笑道:“舅舅和舅妈?”
“龙濬焱!”皇帝还是变了脸:“你又在说什么?”
龙濬焱吓得变了脸,皇帝老子变脸色还是很难看的。饶是平时在父母面前撒娇惯了的皇太子遇到这种事也只是躲在母亲的华立,对着手指:“娘,我爹凶我。”
“好了,不怕了。”轻轻拍着儿子的背,瞟着那个人:“不喜欢焱儿提一些事,是不是有什么挂碍?还是戳到皇上心里去了?”
“龙濬焱话太多!”都不知道臭小子随了谁,一张嘴别提多会说话了。前前后后的事情都能在他嘴里过一遍,少不得将来很多事情都是臭小子爆出来。
“还当是厌烦我们母子两个呢!”乐晖盈绷着一张俏脸,宝贝儿子被凶心里当然不痛快:“我知道有人要做爹了,当然是志得意满起来。”
“不提这个成不成?”不论失忆不失忆,眼前的女人有两件事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好吃醋和护儿子,而且比先时更甚。吃醋倒是还好说,护着宝贝儿子只怕是什么时候都没理可讲,可不管你是谁要是谁凶她儿子一下,变了脸可就是极其难看了。
龙濬焱从里面探出头来:“爹,你要是不凶我,娘舅不会提了。”
“龙濬焱!”皇帝老子再次气得脸色发青,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出处都跟自己过不去,还好车内只有一家三口。
要不就不止是夫纲不振和君威不在了,简直是软弱可欺,被人看见那还了得?“你闭嘴,再胡说以后不带你出来。”
龙濬焱委屈地扭过头瘪着小嘴要哭:“娘……”拖长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乐晖盈死死瞪着眼前的男人:“我抱着焱儿下去。”
“好了,我不凶他了。”龙瑄炙无奈,在她面前儿子永远比自己顶用。
外面的赵玉脸都憋红了,女主子可是厉害的紧。男主子那种无奈的申请不用看都能想象得到:“公子、夫人,到了。”
“嗯。”里面停止了不快,龙濬焱听说到了城内马上堆出一脸高兴:“娘,我们下去好不好?”
宝贝儿子好了,乐晖盈自然也懒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