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难为-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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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莺握紧她的手:“你可是想好了?”
乐晖盈点头:“过不了几天,安王他们就要回京。届时徐谦也会押解回京,这时候把她先办了。就能一举把她兄妹铲除,要是皇上到时候被徐谦叫了撞天屈再动手就晚了。那时候去哪里找出机会来,再办他们?”
“好,娘娘定了心我就来张罗。”鸾莺心底算一算:“娘娘,您真的打算叫她永世不得翻身?”
乐晖盈摇头:“留着做什么,给人看笑话么?家里养的一条狗竟然咬起主人来了。这可是没王法得很了,自然是不打算留着。”
鸾莺点头:“娘娘放心,有我在自然是没大碍的。娘娘还是安心静养,我会把一切都办妥的。”
“嗯,我们回去吧。这儿冷得很。”乐晖盈起身,俯身去看池中游弋的锦鲤:“鱼儿相争是为了吃食,人争持是为了衣食俸禄,宫里女人争的是地位和圣宠,其实到头来也是屋一间床一张和一日三餐,别的都是多余。从前以为自己是不会这样的,没想到有一日我也成了这离弦的箭回不了头了。”
鸾莺扶起乐晖盈:“娘娘,还是别说这些了。这些事儿不是人人都能想到的,就算是别人未必能比娘娘做的这么好。”
乐晖盈微微一笑:“走吧,回去吧。”
皇帝一身龙袍刚刚下朝,习惯性地扭头去找赵希或是赵玉。可是除了两个不知名的小太监,根本就没有别人的影子。
“赵希呢?”“回万岁爷,希公公刚被皇后娘娘身边的赵初公公找去了。”小太监魂不归体地哆嗦着。
“找去做什么?”皇帝诧异着,乐晖盈身边的奴婢不少了。赵玉更是常在她身边当差,这时候把几个人都叫了去是出了什么漏子?
“奴婢不知道。”小太监低着头不敢多说。
“你不会当差,也不会看着人当差?”皇帝怒道:“滚下去。”一面说着,一面不耐烦地解着领扣。
赵希慌慌张张进来:“万岁爷,奴婢听说娘娘不好去,去看娘娘去了。”
“怎么回事?”皇帝大惊,多少人看着守着还能出事。
“娘娘见红了。”赵希沉默了好一会儿,想好自己怎么说话才不至于让皇帝震怒。
龙瑄炙手顿了一下:“见红?!怎么回事,昨晚还是好好的。”说着已经往西暖阁那边走着。
赵希拭了拭一头的汗,紧紧跟在皇帝身后。只怕皇帝到了那里会有一场大变故,皇后那副情形任是谁看了也心疼。
何蔺一脸是汗地蹲在乐晖盈榻前,乐晖盈脸如金纸气息微弱靠在厚厚的衾枕上一语不发。平素闹腾不停的龙濬焱老老实实跟龙妤珏站在一起,龙妤琛气喘细细的跑进来,脸上还留着来不及拭去的汗水。
“怎么样?”皇帝大步进来,龙濬焱看见他一下跑过去:“父皇,娘病了。”
龙瑄炙抱起他:“是不是你惹得娘病了?”
龙濬焱搂着他的脖子:“娘说肚肚疼。”
何蔺请完脉迟疑着看了乐晖盈一眼,乐晖盈抿着嘴摇头。何蔺点点头:“回皇上的话,只怕是娘娘寝宫里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没留神受了惊吓,动了胎气。”
“何太医,你看看这是什么?”皇帝还来不及说话,鸾莺捧着一包东西送到何蔺面前:“早间我就瞧见娘娘坐在书案前看书,一拉抽斗这包东西掉了出来。后来娘娘脸色就不是太好了,用过午膳说是不受用。是不是这个有什么妨碍?”
“我先瞧瞧。”何蔺接过纸包,打开一看是一只怀孕的母鼠被压得血肉模糊的尸首,里面还夹杂着腹中小鼠的尸首。自己先是一惊,掉在地上:“这东西怎么会在娘娘宫里?”
龙濬焱看了一眼吓得扭过头去:“父皇,乖乖怕。”龙妤珏把头藏到父亲的衣袖边不敢看地上的惨状。
“这是哪儿来的?”皇帝厉声喝道:“眹是怎么吩咐你们的?皇后如今能受这种惊吓?让总管太监和两个太宫女过来!”
赵初和莫颜榛遐早已跪在皇帝身后:“奴婢该死没有伺候好娘娘。”
“该死?皇后有什么闪失,你们一句该死就能没事?”皇帝抱着儿子,牵着小女儿到宝座上坐下:“什么人到过皇后宫里?”
龙妤琛也跑过来:“父皇,我看见慧姨姨来过。”
“什么时候?”皇帝一怔,怎么又是她?自己还压着事情没办她就又开始了,看来是打算好了的。拼着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既然她一家出了事不若拉着人垫背。
“是在昨儿晚上母后跟父皇在东暖阁用晚膳的时候,女儿跟妹妹一起过来。看见慧姨姨匆匆跑出去的影子。”龙妤琛清清楚楚地说道:“女儿不知道慧姨姨来做什么,也没敢跟父皇和母后回话。”
“叫慧妃过来!”龙瑄炙铁青着脸。
赵玉一直都在外面候传,只是等着皇帝这句话便带着一对宫监侍卫往景阳宫去了。
“皇后怎么样?”龙瑄炙望着何蔺:“可有大碍?”
何蔺迟疑了一下:“回皇上,娘娘脉细细弱怕是有大碍。娘娘所怀乃是双胎,这就愈发棘手了。”
“双胎!?”帝后二人俱是一惊,这时候才说是这个何蔺想做什么?乐晖盈袭上心头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如果早知道如此就不会用这法子了。真的伤了孩子就是得不偿失了,不过既然做了就没法回头。
“是,臣也是刚刚才诊出的。”何蔺回头看了一眼睡在床上的乐晖盈,她脸上闪过一丝懊悔。果然自己没有料错,难怪刚才诊脉的时候,脉细丝毫不乱。见红之事恐怕是一场虚惊,不过这件事她早晚要办。不如自己成全了她,也不枉这么多年自己对她的一番痴心。
“皇后身子如何?”一下出来两个,她的身子扛得住?看来夫妻两个注定是走不散的,两个孩子同时来临多少年皇室都没有这种事出来了。
“回皇上,娘娘身子孱弱又受了大惊下。怕不好。”何蔺定下心神:“娘娘有孕这段时候以来,微臣一直用固本培元的药加之娘娘小心调养才有了今日的局面。谁知道会有这场祸事,只怕所有心血都白费了。”
乐晖盈安心地合上双目,这几句就足够了。不过居然是两个孩子倒真是意外,怪不得肚子要比上次大得多。两个?!真好!
皇帝看在眼里的却是乐晖盈倦怠而眠的神情,放下龙濬焱走过去:“好些了?”手扶上她的脸颊,有些湿冷。
“很累。”乐晖盈睁开眼看着他,欣喜而又担忧的眼神映入眼帘。只是心真的已经累了,不想再有丝毫的起伏和负担。就让自己好好度过这段时光:“也不舒服,乏得慌。”
“有什么法子?”龙瑄炙回头看向何蔺:“保着皇后无恙,平安分娩眹有重赏。”
何蔺顺势看了眼乐晖盈,一侧的耳坠子无风自动。心里偷笑一下,小心眼不少:“皇上,微臣还是那句老话:娘娘不能再受任何惊吓,否则回天无力。”
龙瑄炙双眉紧皱,乐晖盈本来就有些恹恹的。又出了这种事,只怕想要保胎真是难上加难。龙濬焱磨磨蹭蹭过来:“娘,娘。。。。。。”
“焱儿,乖乖。”抚摸着儿子的脸,目光一闪看见龙妤珏跟在儿子后面一脸的担忧:“珏儿,来到母后这儿来。”
“母后,母妃不要我了。你不可以丢下我。”毕竟是年长得多,龙妤珏看见太医紧张兮兮的样子还有父亲脸上写满了担忧就知道躺在榻上的那个人一定不好。
乐晖盈抿嘴一笑:“不会的,母后会把你和焱儿护得紧紧的,不丢下你们。”
龙妤珏把脸埋在乐晖盈手里:“母后。。。。。。”
“乖乖,别哭了。”乐晖盈端起她的脸:“乖乖笑起来多好看,母后不要看见你哭。”
“万岁爷,慧妃来了。”赵玉一路小跑着进来。
“怎么,还等着眹请她进来?”龙瑄炙冷着脸坐下。
龙妤珏看见乐晖盈身上的被子滑下来,用小手拉起被子给她盖好。乐晖盈把一儿一女拉到身边坐好,何蔺见状退了出去。毕竟只是皇帝的家事,还是规避为上。要不皇帝看出破绽或是别的什么就不好了。
始终侍立在一旁的鸾莺端了盏红枣汤过来:“娘娘,吃点东西吧?”乐晖盈摇摇头:“吃不下,胸口闷得慌。”
皇帝看了她一眼:“不吃怎么行,多少吃一点也是好的。”乐晖盈推脱不了,接过茶盏浅浅喝了两口。
“臣妾参见皇上。”徐沁跪在皇帝面前行了万福:“皇上万安。”
“皇后在这儿,怎么不请安?”龙瑄炙似乎不经意见看到她:“莫非你的身份比皇后还尊贵?”
“臣妾不敢,臣妾参见皇后。”徐沁听这口气分辨不出皇帝究竟喜怒如何。
“不必了。”乐晖盈用帕子擦了擦嘴巴:“琛儿你们姐弟出去玩儿去。”
“是。”龙妤琛答应后带着弟妹出了寝宫,各人的嬷嬷和宫女太监都跟了去。只有几个近身的宫女太监留在寝宫里,鸾莺退到一侧静静看着满脸不屑的徐沁。
“皇宫身子不好你是知道的,昨儿到了皇后这儿怎么匆匆来去?”皇帝挑眉问道。
“臣妾来给皇后请安,皇后用膳臣妾就没敢惊动。”徐沁不知道这又是哪里触犯了宫规:“皇上,臣妾来给皇后请安莫非错了不成?”
乐晖盈轻轻咳了两声,鸾莺拿过一块手帕给她擦拭:“哎呀!”
“怎么回事?”皇帝听出声音有异:“嬷嬷?”
“娘娘嗽出的东西里有血丝。”鸾莺急道:“这可怎么好!”
皇帝脸色骤变,乐晖盈的嘴唇上还带着血污:“不妨事,不过是急怒攻心罢了。”
平淡无奇的话仿佛火烧烧油一般,龙瑄炙盯着徐沁:“皇后这样,你该满意了?”
徐沁一怔:“皇上,臣妾不知皇上所说何意?”
“你自己做的好事还要眹说!”皇帝厌恶地说道:“即日起废了你的妃位,贬居冷宫。”
“皇上臣妾冤枉,冤枉。。。。。。”徐沁吓得跪倒在地:“臣妾再不敢轻视皇后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等等!”乐晖盈拦住皇帝。
“你还要给她说情?”皇帝看着她:“她不值得你这样。”
乐晖盈看着莫颜:“把那个匣子拿来。”
莫颜答应了一声,就往后面去了。所有人都不知道莫颜要拿来的是什么,只是看着莫颜再次进来的时候手里一只鞠蛔印U杂褚幌戮腿铣稣飧鱿蛔永镒暗木烤故鞘裁矗屎蠛谩⒐皇抢骱Α;坼丫挥谢赝返穆妨耍馐焙蛟儆辛苏飧隹删褪潜厮牢抟闪恕�
乐晖盈微微向前坐了坐,榛遐赶紧往她背后塞了两个厚厚的软枕又给她掩好被端。
乐晖盈亲手打开木匣,掀开上面的红袱:“我这儿有件东西,不知道慧妃可认得?”
徐沁一脸疑窦,一个荷包甩在她面前:“这东西不用我说,你应该认得的。”
徐沁的脸顿时煞白,这个东西怎么还在?龙瑄炙不明就里看着乐晖盈:“怎么回事?”
乐晖盈微微一笑:“这是我怀着焱儿的时候,赵玉他们在御花园荷花池边拾到的东西。不知道是谁有意仍在那儿,好说是我掉在那儿的。”
龙瑄炙俯身拾起脸色大变:“这也是你做的?”
“荷花池边人来人往,皇后做什么说是臣妾的东西?”徐沁一句话记在心里,荷花池多少人走到怎么就会是自己。
“本来谁也不会猜到是谁,只是这个荷包内壁绣着两个字:徐记。徐记绣房不是你家在京城开的么,难道这种绣春囊你还要出去买不成?”乐晖盈冷笑道:“当初你月事不调诬陷我下药,我宫里的荷包可从来没有过那么粗糙的花样儿。是我的丫头小心,特地把这些东西留着,比较着一看全是出自一个地方。都是你徐家的东西。你还有什么说的!?”
徐沁顿时出了一身冷汗,求饶似地望着皇帝:“万岁爷,臣妾知错了。”
皇上冷冷哼了一声:“太晚了,为了你眹一直都在委屈皇后,多少事眹既往不咎,再要是袒护你真可就说不过去了。”咳了一声:“打她二十板子,即日废为庶人在浣衣局当差。”
“皇上饶命!”敬事房打板子的人都是帝后身边的亲信,而皇帝身边的亲信几乎全是向着皇后的。二十板子下来,只怕是自己就没命了。
第四章 涅槃凤凰12
皇后靠在软枕上冷冷看着皇帝:“万岁爷,慧妃无礼屡次陷害于我,难道只是废为庶人打二十板子就能了结?这样看来万岁爷待慧妃倒真是一腔郡王真爱了?既如此又何必与我海誓山盟,说那些今生来世的话?”
龙瑄炙先自一愣,如果说能够少却一时记忆真的意愿从没看见过乐晖盈这样的脸色。冷得没有一丝热度,清澈的眼底带着一丝不易擦觉的杀气,犹如捉到老鼠的猫:“皇后觉得怎样才好?”
“依照祖制当时凌迟!宫中旧例,谋害中宫陷害皇子是凌迟之罪。皇上把六宫交给臣妾署理,臣妾自忖从不曾有丝毫私心。就是惩治或是升赏嫔妃也是依照祖制而行,并不曾因为自己好恶而有所偏袒。慧妃入宫一来屡次挑起宫中事端,皇上以为张婕妤小产是娴妃所为?那是慧妃将娴妃预备给自己堕胎的药下到了张婕妤的补药中,致使已有三月的皇子陨落。”微微歇了口气:“娴妃已经伏法,而慧妃才是罪魁祸首。她辖制娴妃用药,娴妃不从便要将娴妃私通太医之事告知皇上知道,娴妃畏罪才冒死来行刺臣妾。”
龙瑄炙一直都在庇护徐沁,有时明知是她所为也有所偏袒。倒不是说徐沁怎样可心,只是对于一个帝王来说要的不仅仅是能够心灵契合的伴侣。他也是一个男人,所有男人所共有的毛病都是不可或缺的。仿佛徐沁这样的女人,便是连乐晖盈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但是女人固有的妖媚却是乐晖盈身上看不到的,下意识地自然要多偏宠一些这个低俗的嫔妃。
此时听乐晖盈说这些,心底阵阵发寒。徐谦的死罪是无法逃脱的,龙瑄蕤奏本里就提到株连九族一事。当时还在想怎样替徐沁开脱,就是贬为庶人也是想留她一条性命。没想到徐沁竟然做出这些不容于世的事情来,这是万万也容不得的:“你既知道何不早说?”
“皇上眷宠于她,臣妾不过是被废之人岂敢轻易陷够嫔妃?”乐晖盈掠了掠额发:“皇上,好几年了。臣妾自大婚入宫到如今走得太多艰难,实在没有勇气继续下去。当着这么多内侍宫女,臣妾问皇上一句话,只此一次:皇上的嫔妃们这样一次次伤害臣妾,皇上不闻不问多加维护是不是只是为着臣妾不配做统摄六宫的皇后?还是臣妾让皇上厌恶至此,所以听之任之!”
“眹。。。。。。”皇帝哑口无言起来。
“是啊,皇上没有听之任之,而是跟这些人一起让臣妾避无可避。退居冷宫,是皇上的圣旨没有废后。就仿佛民间的一纸休书,不管有没有写明休弃都是下堂。皇上对臣妾所做的一切,说起来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只是臣妾的心也是肉长的,会痛会死,焱儿还小,肚子里又有了两个。我舍不下这几个孩子,还有妤珏这么小没了娘。所以我一忍再忍,只是到了此时此刻她还在一步步逼我就不能怨我心狠了。”深深吸了口气:“来呀!把这个女人给我押下去,贬去妃位。交由刑部审问罪责,审问清楚以后据实回奏不得有误。”
“娘娘?”赵玉迟疑了一下:皇妃废去品秩的倒有,只是交由刑部审问这倒是第一个。而且皇后还在这儿,冒然遵懿旨只怕皇帝脸上也过不去。
“这么,本宫处理待罪嫔妃还要有所迟疑?”乐晖盈挑起一侧眉毛:“这皇后之尊看来还真是纸糊的!”
赵玉通一声跪在地上:“万岁爷,奴婢。。。。。。”
龙瑄炙看了徐沁一眼:“自作孽不可活,要怨就怨眹太纵容你。”
乐晖盈淡淡一笑:“皇上这话好没意思,原是臣妾不该强夺皇上心头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