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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文明的毁灭与重生-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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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历史上,大多数文明毁于战争。田中广志听后很长时间沉默不言。据说那面镜子从未出过错,这么说占辉已经知道自己必定失败。明知会失败,这些家伙还要去做吗?人类中也有少数不信命,执着坚持的人。

“为什么一定要杀死魁扎尔科亚特尔?”田中广志提出心中的疑问,“对你来说,他杀了养育你的黑暗神,与你有仇。可养大你的黑暗神并不是善人,你是知道的;他曾经给人类制造了多大的灾难,你也是知道的。而魁扎尔科亚特尔,他干了什么坏事,我并不知道。相反是他将科技带给了人类,是他创造了文明;没有他,人类现在恐怕仍然是树上的猴子。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够糟了,如果人类再失去文明,不知会成什么样。我并不是为魁扎尔科亚特尔辩护,其实以你们的力量,世界可以变得更好。”

这些话,田中广志只敢对占辉说,换作另几名神选战士中的一个,一定将他碎尸万段。田中广志有时会产生种占辉与明荣夏十分相近的错觉,哪怕明知两人事实上是完全不同的,这种感觉时隐时现,挥之不去。尽管他们同样出生于中国,可生长环境截然不同。明荣夏成长于普通人家,摆脱不了世俗的情感纠葛;而被神抚养大的占辉则缺乏人性关爱,对万事万物很难流露喜怒哀乐,或许他的真情就是没有情,任何事物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

黑暗神教会了他高超的本领,却没告诉他什么是爱,不过情感作为生物的本能还是时不时地在他身上闪现。如同麻生太一总对着照片发呆,占辉也会对着那只小麻雀展现温情与活力。那只麻雀是他的宠物,同时也是他的朋友。田中广志知道,这绝对是只不可思议的鸟,它似乎能懂人语,甚至拥有人类的思考方式。

占辉轻轻回答田中广志的疑问,“你说得对,我们的力量的确可以改变世界。但世界要怎么变才是好的呢?许多东西眼前很好,可到了将来却十分有害,而这种有害并不是几十年或几百年之内就能显现出来的,往往要等上数千年的时间才会露出本质。所以面对如何改造世界的疑问时,每个神的选择都不相同,由于这些神的身体并不享有超长寿命,他们的思想也不可避免地带有时代的局限。魁扎尔科亚特尔教给人类的那些东西是有利还是有害,不是我需要思考的问题,这个世界有自己的规律,而我只能做符合自己需要的事。很多年前,主上杀害了卡尔·埃赫卡的双亲,并还想杀死他本人;卡尔·埃赫卡现在杀了主上,这是天理报应,我并不因此恨他,做过的事总会回报在自己身上。但我必须去复仇,因为受到的恩惠必须去还。”

“何必呢?明知会失败……你是自己绑住了自己。以前你对黑暗神效忠,现在他死了,你仍不能还自己自由……”田中广志发觉占辉是个受着极深思想束缚的年轻人,对黑暗神的忠诚义务紧紧缠住了他。田中广志真有些佩服黑暗神的教育,倪云杉、荒木休这样的心理残缺儿童不也是那位神调教出来的吗?特斯卡特利波卡养大了他们,却从来不给他们完整的人格。

当他说出这些感叹时,占辉的麻雀叫了起来,在他头顶飞来飞去,似乎很赞同他的发言。

第九节 诀别

另两位将要参与计划的神选战士名叫卡洛斯和莱恩。田中广志对他们有着很深刻的印象,这两位曾大闹美国,特别是卡洛斯,制造了震惊世界的纽约大地震。瓦莲金娜很早便邀请了他们,当时他们在中东会面,卡洛斯表示他需要时间处理手边的事,于是瓦莲金娜来到了荒木休这里静候佳音。可卡洛斯和莱恩并没有赶来,着急的瓦莲金娜用烟雾镜再次搜寻他们的下落,得到的答案令人迷惑——烟雾镜只显示出“羽蛇”的标志。这代表着什么?暗示他们目前的去向与“羽蛇”有关吗?他们已经去了“羽蛇”,还是已被“羽蛇”消灭?

瓦莲金娜不能再等,她在这个计划中展现得非常积极,甚至是急躁的。她总是喊着“时间不多”,仿佛有人在身后追赶,将取走她的一切。

这段时间,她不断使用镜子寻找卡尔·埃赫卡的位置,那位大神总在不停移动,他们在等待,当他出现在一个合适的位置时再动手。瓦莲金娜作为神镜的持有者,是第一个知道镜对卡尔·埃赫卡的结局作出预言的人。既然只有惠齐罗契特利才能打败那位大神,那么他们的计划也将注定失败。即使镜子从未出过错,遵照它的预言行动是最明智的选择,可瓦莲金娜这次要违逆一次,她只想试一次,亲手杀了那条蛇——这是她今生最后的心愿了。

荒木休也已感到回来的希望渺茫,写了遗嘱交给人类手下。这些人类大多是荒木家的下人,还有些仰慕不可思议之力的追随者。一位老太太见到装有遗嘱的信封后痛哭流涕,直说对不起周助少爷,荒木家的血脉就要断绝了。田中广志对这个老太太有些印象,她是荒木家的老仆人了,周助少爷指的是荒木周助,即荒木休的祖父。

田中广志听到的远不只这些。荒木家的下人们议论说,她其实是荒木周助的妾,但后来荒木周助正式结了婚,她的身份就变尴尬了,一是法律不允许,二是新夫人容不下;不过她不愿离开荒木家,甘愿做个仆人。还有传闻说她生过孩子,荒木休的父亲雄一据说其实是她的孩子;但也有传言说雄一是夫人生的,她的孩子叫阿浩,三岁时被夫人送走了。田中广志起初只把这些当作家族八卦来听,为求排遣无聊,可在看到老人满脸泪水的时候,他突然感到这些记忆和往事的沉重。当年发生的事现在只有这位老人知道了,她却什么也没说,哪怕是在夫人去逝之后,只把它们埋于了心底。

占辉又问起他,想去哪儿。

田中广志想过许多地方,可总没有合意的。荒木休在院子另一边遣散他的仆人,许多人不愿离开,想要留下。对他们来说,既出于对荒木家的留恋,又出于对外部世界的恐惧,他们不愿被抛弃,独自面对越来越艰难的生活。倪云杉以恶毒的眼光盯着他们,威胁说,不听话就让他们都去死,她说得出做得到。荒木休不忍心,都是跟随家族多年的人了,有些人甚至看着他长大,反正他是要离开这儿的,恐怕不会回来了,最终决定,这些人想怎样就随他们吧!

“我想留下来!”田中广志答复占辉。

占辉颇有些意外,“留下来有什么用?决定了?”

“决定了。现在去哪都一样。孤单一个人,到哪儿都没有容身之处。我与他们已经比较熟了,凑合在一起,过些平淡日子总还可以。”田中广志看着跪了一地的荒木家的佣人说。

占辉面露微笑,“我以为你会去明荣夏那里。”

“最不能去的就是他那儿了!”田中广志发出冷笑,赶紧辩驳,“他那里不久后将成为你们斗争的中心,我一个凡人到他身边去不是找死么?我还有女儿,我们父女还想长命百岁。这里很好了,你们抢来的大批食物够我们吃上一阵子,我看他们都是勤快人,饿不死的。”

“对凡人来说,或许是最好的选择。祝你好运。”占辉轻轻一点头,他似乎立刻就要离开了。

田中广志也向他轻轻点头,以微笑回应,“也祝你好运。”他停顿了两、三秒,然后轻言,“或许若干年后,我能听见你们的传说。”

这话惹得占辉回了头。他淡淡的浅笑如同黑暗世界中的一抹浅金色阳光。“那时候,故事中说不定还有你。”

“可能会有吧!”田中广志说,“我打算将我知道的故事记录下来,记录真实的神。我可不愿见到你们被后世的传说越吹越离谱。当然,这些工作得等到你们走了以后,我的生活又较稳定的时候才开始进行。”

然后是默默的对视。占辉再次对着他点了下头,缓缓转身离去。

他们的目的地是太平洋彼岸的大陆。汹涌的波涛使那块土地变得遥不可及,以至于荒木休和倪云杉没有飞过去的信心,但瓦莲金娜手中的烟雾镜能够指引他们,它知道哪里有岛屿,哪里有台风,甚至哪里能够避过“羽蛇”的耳目。

灰黑的大地上升起了四颗星。

第十节 行动

“这里的人类就像马戏团里的猴子,只会上窜下跳,讨主人开心。”倪云杉在大厦项端俯看洛杉矶的市民。

大厦下的道路中挤满了人,人流缓缓移动,但如果能身处他们其中,会发现这条人流非常凶险,里边的人推推挤挤,很容易摔倒一片,而且他们还那样兴奋,不是高呼口号,就是高唱颂歌,他们的目的是市心中的广场。

“果然如猴子那样,主人给点好处就把主人当神了,命令跳圈就跳圈,命令跳坑就跳坑。他们已经完全智慧,‘羽蛇’养着这群人是为了什么呢?”荒木休讥讽说。

“他们从来就没有智慧,哪来‘失去’的说法?人类中只需少数人有智慧就行了,其余人必须做愚民,这样才能天下太平。”瓦莲金娜俯视着人类说,“愚民不会思考,这是他们的好处;坏处是,他们喜爱随大流,很容易受煽动。我想‘羽蛇’在做实验,这种大型的群体实验他们很早以前就想做了,只不过那时候必须以维持人类文明为重,使他们放不开手脚,现在天下大乱,他们终于没了顾忌。你们看,他们把这些人逗得,时而让他们欢庆,时而让他们争斗,他们把这些人当作了沙盘中的人偶模型。”

“世间苍生本来就是如此。”占辉冷淡地说,“你确定他会来吗?”

“他已经来了。”瓦莲金娜照着烟雾镜说。

每个人都安静了几秒钟。麻生太一不停地擦着他的狙击枪,枪身已经发亮了。从出发后,他就变得更加沉默,除非有人提问,否则他决不说话。

“他的身边一定有其他羽战士。怎么引开他们?”荒木休问。

“没有那种必要。我们四人中,有三人能使用范围打击;而且越混乱越好。羽战士的神力早就开始退化了,除了少数几人比较强,其他的根本不值一提。他们主要擅长精神攻击,只要我们得了先手,他们可能连还手的机会也没有。”瓦莲金娜轻松笑言。

“我来第一轮。”占辉主动说,“既然为了抢先手,我最适合排在第一。”

“那么我第二。”瓦莲金娜的手指放上嘴唇,想了想,“或许没有第二了。以占辉大人的实力,能将除卡尔·埃赫卡外的其余对手全消灭吧?”

占辉一点也不像她那么轻松,“我们只能在这儿攻击了吗?说实话,那些聚集在广场的人全会成为陪葬品。”

“他今天只在这里露面。他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时间不多,如果回到‘羽蛇‘的基地里,我们连接近也不可能。”瓦莲金娜说。

“还等什么呢?快去消灭他们吧!”倪云杉已经急不可耐了。

广场如一只玻璃瓶,里面塞满了棉花,棉花压了又压,已经满瓶了,似又还能再填进一些。

今天是“市民主义”执掌洛杉矶大权的日子。他们成立的“洛杉矶市民党”获得了议会多数席位,并竞争到市长宝座。对洛杉矶来说,这是个新时代的开始。洛杉矶市民党的成员欢呼雀跃,这个阶段性的胜利对他们的发展同样是里程碑式的进步,从今以后,他们将有更正当的名义实施他们的纲领,甚至通过立法,实现他们保卫洛杉矶的理想,并最终使洛杉矶独立。

卡尔混于嘉宾席中,冒充名流,旁听新市长的演讲。他的目的是为了视察,洛杉矶已成为“羽蛇”研究人类在困境中的群体心理行为的实验场。他们的科学家认为,当人类处于绝境中时,极端思想能激发他们的生存意识和群体意识,使他们克服任何困难。但现在又有科学家提出不同看法,市民主义在初起的确起到过团结作用,可它过于极端,以至于禁锢思维,不利于洛杉矶整体繁荣。“羽蛇”是言论自由的世界,特别欢迎学术上的讨论。目前打压市民主义的观点占了上风,卡尔也认为市民主义极端了,发展下去是有害的。

四周非常吵,身边人说什么话根本听不见,耳朵也快聋了,但这些上流社会的人当文明还存在时,总会不忘展现风度。这不是礼节,只是为了显示自己高人一等。他们优雅地交谈、微笑,穿着礼服,手持市长照长,表示对新政党的友好。卡尔坐在他们之中,既不交谈,也不专心于演讲,显得与众不同。他忽然看了眼天空,不禁流露笑容。

悬浮着月亮尘埃的天空因为人造太阳的存在,而在黑暗中透着昏黄。突然,不可预知的某一点发出了灼目金光,地面上还在欢庆的人群被光辉淹没,金色光束无数条,如毫无预兆降下的暴雨。只是一瞬,广场上爆炸四起,顷刻间浓烟滚滚,音乐没有了,演讲没有了,欢呼没有了,到处是宣布死亡的惨叫和哭喊。没有人逃离广场,因为他们要么已成为死人,要么已经残废,死去的浑身冒着烟,活着的还在呻吟,身体仍然冒着烟。

卡尔周围已没有一个活物,他这里所受的打击最重,刚才的绅士、淑女,现在全变成卷曲的焦黑碳块,还有的已经炸开了,不成了人形。卡尔站立着,仰望天空,他连一根头发也没受到损伤。

他在等天空中的攻击者现身,以一种期待的目光。忽然身形闪过,避开了条蓝色闪电。雷电在地面击出个坑。瓦莲金娜手捧一团球形闪电,出现在卡尔上方。电光球掷向目标,但卡尔仿佛绝缘般,闪电自己改变了方向。瓦莲金娜落地,十指发出的电束组成电网向卡尔罩去。可这些东西在接近卡尔时立刻化作了星星点点的光斑,如飞舞的夏夜萤火虫。

荒木休和倪云杉同时出现在卡尔身后,但他们与卡尔却像两块同性相斥的磁铁,被卡尔弹开。天空中又闪出了光,第二轮光之雨落下。这一次地面如撑开了把伞,光束在半空被弹开。倪云杉施展开她的技能,半球形的防护罩内迅速填满毒雾,使地面看上去隆起了座玉质的山丘。卡尔放开防护罩,使毒雾散开。荒木休敏捷的身影穿过迷雾,突然来到卡尔身后,周围的雾气凝结成了十把利刃,直刺卡尔背心。

雾刀穿透卡尔的身体,荒木休以为得手,却发现自己看到的不过是幻影而已。卡尔真正的身体已飞向天空,他直往上冲,目标是躲在月尘中的人。天空中一个红影也正急速下降,占辉不再躲藏,与卡尔面对面了。

“等的就是你。”卡尔提前露出胜利微笑,仿佛他有意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与他相会。

瓦莲金娜、荒木休和倪云杉也升上天空,三团蓝色光球与一团金色光球围住了白色的光团。

麻生太一站在大厦顶层,抬头望着空中跳跃或直奔的光团。这是很好的角度,没有任何障碍物。麻生太一面无表情地举起枪,长长的枪管锁定了目标,随着远方高速运动的光团缓缓移动。

第十一节 弑神

行动前,占辉曾问,他最远能在多少米外射击?

麻生太一对自己的枪法很自信,回答说,那得看用什么枪。只要在有效范围内,他都能击中目标。

在射击前的数秒,麻生太一突然想到了许多东西,无数画面从脑中掠过,如同濒死之人在回顾自己的一生。这些回忆片断是自发性地从脑中蹦出来的,他本人并不愿这样,作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此时应是心无杂念才对。他努力控制思绪,可回忆反而更加汹涌地涌出。

他想起了从前平淡幸福的一家人。尽管妹妹总时不时地找麻烦,在家中掀起战争,可现在想来,那些争吵原是那么美好。

当他见到妹妹尸体的时候,这个家庭的厄运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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