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的毁灭与重生-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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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低的底线。你呢?华桂城内不能触碰的东西不仅是动力炉。”
这个问题让卡尔着难了,他考虑了很久才说话。“从前我们阻止任何人去月球,主要就是因为动力炉,以及我们留在城内的各种数据资料。现在明繁华进入了我们的禁地……蛇母、深思和雷,他们推算出的最坏结果是什么?”
“地球毁灭。”索洛平静回答。
“烟雾镜呢?它怎么预言?”
“结果一样。”
卡尔深锁眉头,想不到后果这么严重,现在他的一个决定将影响一个星球所有物种的命运。“如果按照最低底线执行计划,即使魁扎尔科亚特尔的秘密被她知晓了,也无所谓?”
“这得看你怎么想。她就是冲着魁扎尔科亚特尔去的,她以为我们治好过神刀的刀伤。她会发现魁扎尔科亚特尔的秘密,说不定现在已经看到了。我们要不要告诉她,别找了,我们根本没治好魁扎尔科亚特尔。她会相信我们的话吗?”索洛遗憾地耸耸肩,“事情到了这一步,只要她不传出去,我们可以给她最大限度的容忍。”
“魁扎尔科亚特尔的秘密就放在我的房间里。”卡尔激动地拍打桌面,站了起来,懊恼地背对索洛,“我在华桂城时住过的那个房间,那里有我的过去……还有金烈羽盾,都在那儿。”
索洛看着他的背影,一阵静默。“你去华桂城的时候我还没出生。”索洛捏了捏鼻梁,舒缓下眼部肌肉和情绪,“卡尔,如果你认为不能让人知道你的过去,那么我们现在就消灭月亮女神,以我们目前的科技,不用神力也能与神一战。”
“不,不能那样做,不能在月球与她战斗。在月球战斗,只能使事件走向最坏结果——地球毁灭。‘羽蛇’已经准备好迎接世界末日了吗?这是个大决定,关系到我们的生死。”卡尔紧抓住胸膛的衣襟,衣服下有一道旧伤疤。“这件事先放一放,等着看明繁华的反应,然后我们再作决定。”
卡尔回到医院,他首先听到了歌声,宁静的歌,虽然没看见莉娜,但的确是她在唱,只有她的歌声才有侵入灵魂的力量。
紧张的气氛已经散去了,看来皮埃尔治好了明荣夏。鹰战士们仍守在门外,看到卡尔要进病房,他们很紧张,不过智理的酋长阻止了他们的冲动。卡尔不会对惠齐罗伯契特利有恶意,要害明荣夏,他早害了,相反卡尔救过他多次。
明荣夏躺在床上,如睡着了般。卡尔在床边坐下,注视着他。明荣夏抖动着睫毛,醒了。他的第一眼看见的是卡尔,就像破壳新生的雏鸟见到了父母,既惊喜又惊恐。
“你还好吗?看来伊斯特利尔顿的医术很高。”卡尔微笑。
明荣夏警惕地盯住他,“我像是做了场梦。”
“那就好。你梦见什么了?”
“姐姐。什么事都没发生,姐姐是姐姐,我是我,世界还是从前的世界,我也不认识你。”
卡尔湛蓝的双眼弯弯地眯住了,“如果有可能,我也希望这是我做的一个梦。当我醒来后,身边有玩具和爸爸妈妈,楼下的老唱机放着颤抖的音乐,收音机因为调频不正发着噪音,住隔壁的西门在窗下大喊,‘小懒虫约翰,你要迟到了’!”卡尔情不自禁地发笑,最后叹了声,“可惜,那才是梦,现在发生的才是现实。爸爸、妈妈、西门,什么都没有了,就连‘约翰’,也不过是世界的幻影。”
第十节 梦魇
寂静的月亮,宁静的宫室,无声的流水,冷漠的飞花,只有瓦莲金娜紊乱的脚步声在响。
“我要见女神。”她想要冲入宫殿,却被守候门外的昌蒂科挡住。“你敢拦我?我要见女神!”
“安静!如果你想硬闯,别怪我不客气!”昌蒂科的星级比瓦莲金娜低一等,但毫无惧色,“女神正在冥想,使这个小星球的运行恢复正常,打扰她的后果是极严重的。”
“我不管有什么后果!米勒,米勒大人出事了!”瓦莲金娜恶瞪了拦路者一眼,向着宫殿大喊,“米勒大人出事了!考约尔克兆圭,请出来一下!考约尔克兆圭!”
宫门打开了,明繁华发丝零乱,什么也没问,快步奔向米勒的房间。
米勒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身边围绕着十来名星战士,每个人都面色焦急,不知该怎么才好。
“什么时候的事?”明繁华掀起罩住床的纱帐。
“就在刚才。他突然就这样了,我立刻来请您!”瓦莲金娜头一次眼中起了泪光。
解开他的上衣,黑色血水从伤口里冒出,还发着股臭气,那种气味就像尸体腐烂的恶臭。明繁华试着将神力注入伤口,昏迷中的米勒痛苦地呻吟了声,她立刻放弃了,她没有治愈的力量。
“殿下!我的女主人!您想想办法吧!”瓦莲金娜跪下哀求,高傲的她即使在神面前也未曾失过尊严。
明繁华的眼中蒙上层水气,她知道,米勒的生命之火即使熄灭。他还有多少时间?泪水无意间滑落,米勒动了动,似乎快醒了,她赶紧拭去脸上的泪痕。
睫毛如同垂死的黑蝴蝶挣扎着最后两下翅膀,米勒睁开眼,看见身边聚集了太多人,反而觉得不安。他笑着说:“怎么了?我把你们吓着了?”
“你突然昏倒,的确把我们吓住了。现在感觉怎样?”明繁华勉强微笑。
“我只是觉得累,睡了一会儿。你们围着我干什么?好像我快死了似的。都回去吧!”米勒露出倦意。
明繁华让其余人离开,自己却留了下来。
她握住米勒冰凉的手,似乎以为自己的体温能给它温暖。
“我没事,真的。”米勒安慰说,“这个时候你不能分心。”他看了看时钟,“现在是你冥想的时候,我却打扰到你……还差多少才能使月亮回到正轨?”
“快了,就这几次。”
“分毫都不能差。地球与月球间的引力平衡分毫都不能差。”
明繁华点头,“你放心。你要好好保重身体。”明繁华突然鼻子一酸,侧身背对米勒。
米勒拉住她的手,轻轻用力。或许这是他能使出的最大力气了。
……
那一夜,明繁华做了个梦。
梦中的她在齐腰的沼泽里艰难前行。黑色的沼泽,气味就像米勒伤口里流出的血水,尸体腐烂时的恶臭。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忘了目的地,却坚定地向前。四周漆黑一片,无声无光。她终于停了下来,因为察觉到背后的异物。她转身,见到一团比黑暗景色更黑暗的雾气般的东西。
“谁?特斯卡特利波卡?”她恐惧地问。准备战斗。
“不要将我错认为那个肉体衰老,快要死了的老头儿。”黑雾团说话了,声音轻柔、沙哑、阴冷,“一切生命都有尽头,唯独我永生不灭。”
“米克特兰特库特利?”明繁华这一刻似乎有放弃抵抗的错觉。
雾团又说:“考约尔克兆圭,我来取走我应得的东西。”
“你要什么?”
“我们的约定。你输了赌博,为什么还不履行承诺?”
“不。请你,请你再宽限……”
“众神之中我最守信,希望考约尔克兆圭也是守信的神。”
“我会屐行承诺的!”明繁华大叫,想要抓住这团雾气,可它只是飘渺的虚影,把握不住。“但不是现在。再给我些时间。我们正在寻找‘羽蛇’留下的资料,完成之后,我会把我的命给你!”
“不要激动,考约尔克兆圭。”黑雾团围绕着明繁华飘浮打转,“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怕你永远也找不到。那么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拖延越久,代价越大。我的赌债就像高利贷,会利滚利,恐怕到时你自己一条命已经不够还了。”
“别打米勒的主意!”明繁华的目光追逐着这个浮动的暗影。
“我打他的什么主意?他的生命在被那把破石刀刺中的那一刻,已经被夺去了。从来没有谁被治愈过,几十年前是这样,现在依然如此。”
“你还想要什么?我用它换回米勒的命。不管是什么,我都给你找来!”
“这世上的东西,我想要,会有得不到的吗?生命只能用于赌博,不能用于交换。我什么也不需要,它们都只是筹码而已。考约尔克兆圭,我等你履行约定。”
“米克特兰特库特利,等等!”
明繁华向着黑雾大喊。黑雾如同遇到风一般,一下子消散了。
明繁华醒了,满头是汗。她坐着,心绪不宁。为什么梦见了死神?是他进入了她的梦中?
她突然想到什么,披上外套,奔出房间。
华桂城寂静的走廊被她的脚步声惊扰。她猛地推开一扇门,冲了进去。睡在外屋的瓦莲金娜被她的到来惊醒了。明繁华不管她,冲向里屋。
“米勒!米勒!”她扑向米勒的床边。米勒睡得很沉,明繁华弄出这么大动静,也没能让他醒来。
他没死,他还有呼吸!明繁华感受到了米勒的气息,总算放了心。
第十一节 蓝色星球
“我与繁华第一次相识是在舞会上。那天她穿蓝色长裙,沉默地坐在会场角落,我穿的白色礼服,我们在人群中非常显眼,我看了她,她也看见了我。
“她拒绝掉一位男士的邀请,所以我走了过去,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拒绝。真的,那时我认定她会接受。
“后来,我们一起跳舞。她渐渐开朗起来,露出笑容,她笑起来更美,但我欣赏的不仅是她的容貌,还有她的心灵。我们站在露台聊天,那时我才知道,我与她有那么多共同之处,就像同一个人被分成了两种不同性别。身后舞池的喧嚣离我们远去,月光照耀着我们。
“现在没有月光了,因为我们就在月亮上,照耀着我们的是地球的光辉,蓝色星球。我记得繁华那天穿的裙子也是这样的蓝色。从前多美好。”
米勒讲述着往昔回忆,身旁的瓦莲金娜掩面泪流,米勒无语安慰,坐在这儿的是明繁华该多好。她不能常来陪伴,米勒不怪她,也不许她常来,她要为这个世界祈祷。
瓦莲金娜为什么要哭泣?记忆中她是那么强势的女性,他讲的故事并不曲折,也不感动。或许他心里早有答案,她在为一个生命的逝去而落泪。
在他的要求下,他搬入了这间华桂城最顶层的房间。这里是一座塔,埋在山峰中,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可以见到那颗蓝色星球如月亮般升起。米勒执意住进这个房间,也是为了能见到它。
“如果在地球上看月亮,能有这么大,该有多美!”他趴在窗前说。“舞会那天,我对她说,‘你穿着蓝裙,就像地球;我穿着白衣,就像月亮;我永远围着你转’。”他笑了起来,“说出这种话,是不是很肉麻啊?”
瓦莲金娜沉默不语,不停拭去泪水。
米勒突然皱眉,咳嗽,捂住嘴,黑色液体从指缝间滴出。瓦莲金娜惊叫着扶住他,黑血同样染污了她的双手。
“拿毛巾。”米勒缓过口气,皱眉吩咐。
他洗了脸,暂时缓和过来。
“我去叫女神,你要等着我!”
米勒看了看时钟,拉住了她,“别去打扰她!上次打扰到她已经欠下了,引力平衡这种东西,一旦没有给足,差距会加倍。也不要惊动其他人,她会听到的。”
瓦莲金娜停下来,抱着他又是一阵哭。
“我要换衣服。陪我出去走走?”
瓦莲金娜点头。
月亮上的夜色如此明亮,天空漆黑,地面却银白发光。土壤干燥,如尘埃堆积,看似松软,其实松散的仅是表皮,薄薄的表层下,无数年月的积累,已使地面坚硬如石。
他们缓缓前进,米勒走在前面,走向月亮上所能看见的最大一颗星。米勒望着它,久久不能言语。
“大人在想什么?”瓦莲金娜轻轻问。
米勒仅是坐着,斜倚灰白的岩石。
“大人想回地球了吗?”瓦莲金娜接着问。声音很轻。
半个地球升了起来,像一顶蓝色的半球形穹顶。它纯净透明,罩住的是伊甸园,是生命的乐园。
视线扭曲,瓦莲金娜再次感到泪水的力量,它柔弱无力,却又足以撼动天地。热泪溢眶而出,瓦莲金娜知道自己过去所有的眼泪加起来,也比不上今日,她从未觉得自己出生、成长的那颗星球美丽过,不过今夜它特别美,特别美。
无限美丽的后背常常伴随着无限忧伤,而蓝色是忧伤的颜色,所以有多美就有多伤。月亮上没有风,寂静成为此时最好的情绪表达。
瓦莲金娜不敢去看此时的米勒,她只能站站他身后,遥视远方。
一个女人的尖叫突然闯入她的脑海,瓦莲金娜立刻捂住耳朵,没有用,那声音跃过了耳膜,直接进入大脑。她回头,碧蓝双眼瞪着来时的方向,再看米勒的后背,嘶心裂肺的吼声终于从她的喉咙里奔涌。
昌蒂科一直守候门外为明繁华护法,当屋内的尖叫传出时,她捂住双耳,跌倒在地。这时,女神夺门而出。
“我感觉不到他了!”女神这样喊。
她奔向那座隐藏山中的塔楼,顶层的房间空无一人。
“我感觉不到他了!”
明繁华在屋内疯狂寻找。
“我感觉不到他了!”
星战士们赶到了,他们的女神在哭泣,他们也开始寻找米勒。
他们在荒野中找到了他。瓦莲金娜依然站在他的身后,她泪流满面。
“他说,他想看看地球。”瓦莲金娜抽泣着说,“他说,如果在地球上看月亮,能有这么大,该有多美。”
明繁华从背后搂住他,默默流淌的热泪在只有六分之一的重力下,速度显得缓慢,颗颗晶莹。
“你明明在我身边,为什么我就是感觉不到呢?”
蓝色的星球像是装满泪水的球体,它在充满哀伤的眼中扭曲变形,仿佛一触即破。
“为什么我就是感觉不到呢!”明繁华嘶声大喊。她的拥抱更紧,那吼声传遍漆黑的月球夜空,星战士全体跪下,女人的声音令月亮颤抖。
……
“月亮上有个女人在哭。”明荣夏半夜醒来,对轮到今晚守夜的彼德说。
“你做梦吧?”
“嗯,是的。可是我看不到她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姐姐。”
“你们姐弟情深,说不定会有感应。”
明荣夏点点头。与这些超出人类范畴的半人半神者呆久了,可能自己也沾染上什么能力。但他不希望那是姐姐,因为他看到的那个女人极度悲伤,姐姐别出什么事才好。
他翻身面对窗外,明月高悬。“以前我和姐姐对着月亮发呆时,姐姐总说月亮上的斑痕看起来像张女人的脸。起初我不信,后来也觉得像了。”
“你们看到的是环形山、低谷、盆地的阴影。你们姐弟真无聊,晚上没事干,对着月亮发呆。”彼德漫不经心地说,其实他也忍不住看了眼月亮。“一点儿也不像!”嘀咕着评价说。
第十二节 灾变
明荣夏每到夜晚便会不自觉地仰望月亮发呆,那一轮皓月,明亮而宁静,照亮黑夜,却又使人不学得它的存在。
电视里有传出灾难的消息,异样的洋流和潮汐在这个怪事频发的年代已经不新鲜了,不过它还是被报道出来,因为有几人因此而丧生,但在纽约事件、上海事件、东京事件以及华盛顿事件,这样的特大灾难面前,洋流和潮汐的异常运动似乎不算什么。
“月亮似乎比从前大了?”莉娜趴在窗前,观察说。
“有吗?”明荣夏没这种感觉。
“你每天看,当然不觉得!”莉娜皱紧了眉,转回屋里,“这样的月亮让我心慌。”她抱起了吉他。她已经很久没碰过乐器了,弹奏出的音符似乎对她的宁神的作用。
“惠齐罗伯契特利,您睡了吗?”老祭司在门外问。
“还没呢!有什么事?”明荣夏打开门。不过老人没有进屋的打算,他有急事。
“‘羽蛇’的人请您和我们到他们的总部去,说是有很紧急的事。”老人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