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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圣母 作者:鹿门客-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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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秋水自小虽得祖父教授,习了水利,但是自个最为喜爱的却是奇术里讲述最多,也最为冷僻,少有研学的机关阵法之术。即便是被禁足的时候,她也从未停止过私下的演习。

而神冥瓶乃是苏家随着奇术一起传下来的祖传之物,数代以来都无得解其秘,一代代而传,盼后代解密。只有当代苏家奇术最博通精深者,方得继承此物。祖父临终对一门子弟失望已极,竟将全部指望放到了苏家这一代中造诣最高,堪称奇才的苏秋水身上,又见苏秋水夫婿三皇子殷如期品行可嘉,非巧取豪夺之,遂将此瓶传与苏秋水。连苏父也不知此事。

而殷如期其心性纯良,苏秋水与其连理情深,夫妻间基本上没有什么秘密。那次苏秋水迷于其上阵法,发奋七日,终解出了一道,却猛吐一口血,竟然卧病床整整半年。后来殷如期便不许她再研习,神冥瓶便一直由二一起保管,只待下一代若苏家再出有心奇术者,再归此瓶。

苏秋水破了神冥瓶最后一道阵法,看着神冥瓶上的纹饰缓缓变化,喃喃道:“阿翁,三郎,们且瞧,谁说凡无用,谁说女儿无用,秋水今日终于要达成先代夙愿了。”

那厮占了三郎的身子后,刚开始几日装作体虚神志昏昏模样,她尚未觉察三郎已经不了时,那竟然发现了神冥瓶的异常,不知如何开启了神冥瓶,得到了其中密藏。不过几日,竟然就洗精閥髓,得入仙途,与三郎判若两。发现她看破他秘密时,那厮竟欲对她母女二下毒手。只可惜,许是她的阵法起了作用,那厮数次不曾得手。

只可惜,那厮如何也想不到,神冥瓶并未被他真正开启,苏家先祖传奇术时,也曾留下如此言语:纹变,道生。

神冥瓶上有一百零三道纹饰,即是一百零三道叠叠而设的阵法。阵法与修仙界的阵法大异,却是奇术中最难研习的一部分。苏秋水耗废心血,解了其中三道,便足以操纵瓶身上所化的三道阵法,化作异兽,重伤了欢爱之中卸下防备的那厮。

苏家代代传说,神冥解密,成仙得道。祖父也说,若是解开神冥瓶,或可得成仙的机会。

而方才最后一道阵法解开的时候,神冥之谜涌入脑海,祖先之传,原非虚言。苏秋水微微一笑,苍白的面容上,眸子极黑极亮:“巧儿,过来。”

苏悯走到母亲身前伏下,任由母亲温柔而无力的手拂过她的鬓发:“儿,阿娘寿数无多,日后留儿一独活于世,可有惧怕?”

苏悯红着眼眶摇头。苏秋水笑道:“撒谎。若不怕,揪的那么紧作甚?”

苏悯垂头不语。苏秋水抚着女儿有冰冷滑落的脸颊,一刹那极静的室内听到了水滴打石板上的声音。最后,苏秋水拉过女儿:“不许落泪。阿娘爹爹已经给了这么多年的爱意,足够坚强。以后除无时,便不许落泪。世间对苛刻如此,若示再弱与,只会招轻视。”

看着女儿不言语,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滑下,苏秋水闭了闭眼,强忍回眼中酸涩。又道:“奇门之术中的最后三卷,固然奇诡威能,但是极耗心血,若入不得仙途,就不许学。比起报仇,阿娘与爹爹宁愿好好活着。”

。。。。。。最后,苏秋水一一把神冥瓶用法交代于女儿,并交代得仙后将其归于苏家。语音中落,心血耗尽,呕血数口,合眸。

凡启天机,谋算为儿女,终究聪明累。叹天下,尽多痴父母。

苏秋水去时,正应其名,为秋叶瑟瑟落时。

阿娘坟前,苏悯磕破了额头,她几欲摔了神冥瓶,思及阿娘为其所耗心血,又不由放下此瓶,血糊着泪流。依苏秋水所言入瓶前,她指天誓道:“一日不逐占父躯体者,苏悯一日不改父姓。”

神冥瓶中,一方是一片白茫茫,凭空扶着一卷有一成年男子高的金皮书册,另一方则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其间有星子无数,四散循环,组成无数瑰丽的星光图案。

苏悯惊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被星光所惑,走向虚空黑暗。无数星光,似乎就她指尖。她轻轻一点,指尖穿过一粒星光,一阵吸力传来,她感觉自己陡然变小,进入了其间。然后她睁大了眼:一个世界赫然目。这个世界似乎只有米粒大,身形极小,是修仙之世界,她似乎将这世界的一切秘密一切众生都明晰心,瞧见了他们同此界修士一般举止。其间玄妙,难以言语。她看了一会,忽觉心神颤动,不由自主退了出去,到了金皮书册跟前。书册无风而动,自己开始哗哗翻页。

第一页,是一道雷,下面写着:霹雳道也。

第二页,是一抹云,下面写着:自道也。

第三页,是一个,下面却写着:众生道也。

一连翻了不知多少页,都是苏悯不懂之言语,最后一页时,一抹黑光闪现,页面忽变,复又从头开始,第一页上面重新显现为一紫雷,下面却写着:雷灵根。可取之,需以福禄换之。

第二页上,是一火凤,下面写着:火灵根。可取之,需以谦逊柔性换之。

第三页上,是一碧波,下面写着:水灵根。可取之,需以烈性明心换之。

第四页上,是一巨木,下面写着:木灵根。可取之,需以锐气进取换之。

如此又诸多页,这回瞧懂了,虽亦有不懂处,然而也瞧得苏悯颇为惊心,一样样皆是极品灵根,所需换的东西却也都让难以抉择舍弃。

正待苏悯思考,忽然自白茫茫的远处传来一阵震动。白茫茫无边延伸的虚境中间有一点嫩得似三月的绿开始蔓延,最后化作了一片草原,风过草折,点点艳色铺绵延不绝的绿毯上,举目而望,草波卷涌。草原起烟尘,有兽群自草原那头奔来。

那些狂奔而来的兽群大都奇形怪状,苏悯素来喜爱阅读志怪奇兽录,也从不曾见过其中任何一头。兽群里领头的到了苏悯远一些就停下了,头生双角,前身似龙,后身若羊的异兽口吐言:“苏家后,吾等俟君久矣。”音色雄浑,话音刚落,化为一八尺大汉,j□j上身,肌肉虬结,面目凶煞,却偏生扎着两丫鬓。

修仙卷之二十

原来大汉与他身后的那群奇兽乃是神冥瓶上任主遗留下的兽奴。后来苏家第一代祖先与他们约定;只要他们为苏家的后代中第一个进入神冥瓶的子弟做三件事;就放他们自由。

说着兽奴两个字时大汉的神色很平静。他身后的异兽也只是静静听着。苏悯却觉得那各色的兽瞳里似乎有悲哀。

大汉看了一眼身后的兽群;谨慎道:“们知道想要报仇。们可以帮达成所愿。”苏悯闻言摇头:“知道们出瓶一次的代价是最少要损百年修为;多则可能连形保不住。为了一己之仇,累至此;非所为;阿娘爹爹有灵,也必不会赞同。只需们护持十年修行。”

众兽闻言纷纷骚动,大汉问道:“当真如此决意?可知等是什么修为?可知身无灵根,欲修行就必须付出代价?”

苏悯点头。大汉见此抚掌大笑;声如龙吟:“好;苏家小丫头,倒还有些魄力!”语罢一挥臂;一纸协约与一支金色的毛笔就飘到了苏悯面前,苏悯取过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心念一动,取笔签下。大汉见她签下,哈哈笑道:“不错不错,桑裕服。既然善待等,等弟兄也不当是外!”说着,草原背景退去,大汉一指那浮虚空白色中的金皮书册,道:“可见着那臭书了?此书变化无端,分为两面,第一面名为'道藏',此间主也无法取用,只能干瞧着,那是臭书向示威,得意洋洋地展示天地间的新出现的'道'。”

苏悯听着忽然问:“'道'?那是什么?”

大汉挠挠头:“那种玩意玄妙得很,等待了千余年也弄不明白。只知是一种修行之路,臭书所能做的,也只是显示天地间的'道'。啊啊,别管那个,后一面才是可以取用的东西,叫做'升仙典',也不知是哪一任神冥主留臭书背后的。里面有无数灵药法器,等有自己的强悍肉身,也不稀罕那些玩意就是。但是对于们族来说,当是珍贵难得了。”

桑裕顿了一下,最后道:“这些丹药法器还其次,最重要的是:可以换取灵根。升仙典里,无论什么,总是要付出代价才能碰的。想必也瞧见了灵根的兑换条件。其实兑换还其次,换了之后,不是马上就会有灵根,还要被丢到——”桑裕指了指星光:“到那些子虚世界里去历练,才能逐渐显露。”

桑裕讲了很多,却说他也不知是甚原理,反正神冥瓶历任主都是这么做的。

后来苏悯犹豫许久,最后选了个损福禄的雷灵根,然后只觉浑身一凉,身体骤然虚弱,似乎有什么东西散去,然后就被不知名的力道丢进了星子中的子虚世界历练。

话说这厢苏悯得了雷灵根历练去也,那厢宋怜好不容易出了竹林,抱着小兽也往东修仙界的殷国方向赶去了。她刚好与得了封芜草的叶暖几擦肩而过。

而送走了叶暖几的殷三越来越绝望,他想着神冥瓶外瓶就有许多泼天的好处,不知内瓶又是到底如何景象,恨不能把苏家老小全都捉来严刑逼供,引诱那贱|自投罗网。只是他体内那个令厌烦不已的凡残魂,他有了如此举止时,就会奋力搅动他的神魂,拼着残魂沉眠也要逼得他不得不停手。不过一介凡残魂,也不知是如何做到至今未被同化,还有能力影响他的:“殷如期,且消停些!不能杀了老丈家,叫吃些苦头还是做得到!”

殷三暗骂了句,他派出的明明都围追到那丫头片子了,那臭丫头也明明意外被桃妖所困,最后却不知怎地逃了,真是好生晦气!自那以后,真是处处不顺!连前些日子试图吸取殷国龙脉也被个不知哪来的女修意外打断了。

心情不堪之下,殷三决定出去找找乐子,'偶遇'几个美,上次那个女杀手就很不错。即便是修了仙,他仍旧觉着女真是解闷的好玩意。

殷三随便一抹脸,再嫌弃了一次殷如期原来平平的相貌,本想化出一番英俊容貌,却想起那次以一副流氓庸俗,丑陋不堪的模样,装作中春药强了一世家清高才女,他高看一等,有心给个名分纳了那才女,那世家还敢嫌弃。

那世家才女的未婚夫对那种暗|**还中意得很,居然愤而带家族势力追杀他。结果最后自己一招打趴那侯门未婚夫,亮出辅国皇子身份时,那侯门公子的表情可真是有趣极了。哼,谁叫那侯门公子狗眼看低。最后那世家还不是只得巴巴地献上了那装清高的才女。女嘛,多操草就装不起来了。若不是殷如期那个懦夫最后时刻终于从被上次被他重创中醒来,那些个狗眼看低的东西,早就灰飞烟灭了。

想着,殷三细察一番,运转八皇混沌功,废了大力气才把方才为了阻拦他而又陷入虚弱的殷如期彻底压制下去,殷三就摇着折扇出门去,一路嘀咕着怕殷如期中途醒来坏他好事,嘀咕着这回又不能肆意逍遥,这才出去偶遇美女了。

宋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了这璧障,反正等她无知无觉地走过去的时候,已经入了殷国境内。她欲寻封芜草,却四放方不见。宋怜想了想,决定去向凡打听。她出身凡国度,母亲是练气期的修仙者,父亲却是一介大儒,因此对凡并没有什么偏见,知道有些消息凡口耳相传,修仙者却未必晓得。

随意施展了一个幻术幻去了修仙者因为灵气四溢而显得神光湛然的模样,成了个虽然稍显美丽,却一见便是寻常的凡女子,走入了凡城镇。

凡城镇,空气里浮着各色气味。浆衣声,汤饼香,脂粉味,混一起。一路小贩呼喝唱卖,其中偶闻:“糖面,面糖,香甜甜,酸津浸,小儿爱哩————”

一下子,俗世生活的烟火气息交杂着幼年时的懵懂回忆扑入她怀中,扑了她个措手不及,一下子微微湿润了眼眶。宋怜不由自主边走边开始停停看看,怀中的小兽被变化作了化作了一只普通的小狗崽。

忽然,迎面扑来一阵香风,听有冲她笑道:“小娘子,陌野棣华,花开盛貌,不如与某把臂同游去?”

宋怜抬头一看,顿时撑不住笑了。那拦她的郎君,玉冠束发,身上却是红袍子,绿底子,黄下裳,紫花纹,啥色艳就啥往身上堆,配上那张骄傲的双下巴小白肥脸,活脱脱一只肥山鸡。她灵敏的耳朵还听得到百姓窃窃私语:“野鸡太岁又来了。”

看着一眼瞧中的美笑得折了杨柳腰,蹙尖眉愣生生笑成了舒展的柳眉长眉,那郎君也是奇葩,闻言对身边的狗腿儿道:“瞧小娘子这娇花舒容,必是对某满意得很了。”

就这当口,却听另一男子道:“小娘子休惧。”却是一个灰衣男子拨开众走到了宋怜面前,他生得勉强可一称普通,此时正作正气凛然状,挡了宋怜面前。

这正是殷三,他一眼就瞧破了宋怜随手而施的幻术,对这白莲一般楚楚出尘的女子起了兴趣,有心陪这练气女修士玩玩。

却见宋怜拨开殷三挡住视线的袖子,猛退了几步笑道:“这位郎君,多谢。”殷三一笑,正欲言语,忽听宋怜接着面向野鸡太岁道:“多谢郎君这般童趣,叫瞧了之后心情舒畅多啦。”

殷三一僵。野鸡太岁嘴角抽了抽,却忙笑道:“美儿开心就好,就好。”一旁的狗腿子忙扯了一下他,野鸡太岁才惊觉自己把心里臆想的口花花的“美儿”给叫了出来。

宋怜却不意,不过微微笑。美遭恶少调戏,大侠来救美,本是说书口里最拍案烂熟的情景,只是如今,美与恶少来往,大侠反倒被无视了个彻底是什么情况?百姓纷纷围观这诡异局面之时,殷三却眉一皱,手下传来了皇宫里太子有变的消息,他看了那白莲花一般的女子一眼,颇有些遗憾,心念—转,袖中飞出一股粉红色的烟雾,很快消了颜色化入空气中,向那女修飞去。那是情盅与极品诱女香,专门针对女修士而作。霸业要谋划,这美也不能放过,半夜再来解决这到时j□j焚身却又不能找其他男解的女修,以报她今时的不解风情。

然后灰衣就振袖而去。

待他不见,气息也彻底消失,宋怜才暗暗安抚了一直不安的小兽。自从小兽接受了那什么道诀后,对那些心术不正,别有心思,孽障缠身的,就各外警醒,一旦这种靠近,小兽就会一直咬她衣角。而宋怜自小也对那些“恶意”格外敏感,方才那接近之时他身上针对她的“恶意”几乎纠结成形,宋怜的感知里,简直就像是此头顶标了大大一行字,上书:是采花贼,就是要采。

且这周身有极细微的灵气溢出,旁许是看不到,但自小从母习家传明目术的宋怜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可见此绝非凡胎。因此她自然对其退避三尺。方才的其他修士或许看不到的雾气宋怜看来也是清晰之极,因此她已握住了师父所赠的百毒避香丸。

现这灰衣要走了,她才从暗暗的警备中松了一口气下来。

修仙卷之二十一

待灰衣一走;野鸡太岁就听眼前的美儿笑道:“却有要事;不得陪郎君同游了。”宋怜自挥衣袖;遍寻封芜草去也。徒留野鸡太岁原地傻看着美儿以快到不似凡的速度消失了。

宋怜一路打听;才知有一位药婆,居于四喜镇最东边;那座悬崖边的孤零零茅屋中。药婆年轻时就脾性古怪;无儿无女,无亲无友,采了一辈子药。似乎无药不知。

等到她走近那座外表瞧着十分破败的茅屋时,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皮肤枯黄皱巴;目光浑浊,乱糟糟的白灰头发里插着一根树枝的凡老妪颤颤巍巍走出来;咳了一声道:“不知何方贵客到访?老太婆眼睛不大中用了,有失远迎。”

宋怜被这老的敏锐惊了一跳,她虽是修仙者,却也自小受父亲的教诲,故而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小女宋怜,今日斗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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