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秀by徐如笙-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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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良箴的性子最是贞烈,万一闹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可是后悔也晚了。
因此澹台冠玉和破军立刻带着人四面八方的去找,不得不说,冯峪之所以能混的风生水起,的确是有真本事的,等到破军按着线索查到窦良箴被带往了长安,离窦良箴被带走已经五天了,照齐子昂的话来说,估计孩子都生出来了。
齐子昂说完这话就被澹台冠玉狠狠的瞪了一眼,他咬牙切齿道:“如果冯峪敢,我非得亲手宰了他!”
小风本想跟着一起去救窦良箴,可却被乐雅拦住了,乐雅道:“她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被劫走的。这事我得负责。”然后就换了衣裳骑了马追在破军后头往长安去了。
看着乐雅渐渐远去的背影,曲伯雅叹了口气:“她若是男子,必定是个不输于你哥哥的惊世之才!”
小风白了他一眼:“你再夸一句别的女人试试?”曲伯雅顿时卡了壳,抱着阿燃乖乖的跟在小风后头回丰园了。
……
窦良箴一直自认为脾气挺好的。只要是不触及她的底线,她都能容忍,可她这次却摸不着头脑了,简直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冯峪到底是在做什么,自打他把自己关起来,一天三顿,山珍海味,华服美裳也都流水似得送进来任她挑选,就是不让她出门。
冯峪倒是每天都来看望她,第一天。他讲述了他自己从一个穷苦孤儿如何混到现在的艰苦艰辛的历程,说了整整一天,冯峪自己倒还好,窦良箴听到伤心处反倒没忍住红了几次眼睛。
第二天,冯峪就开始讲述自己如何的清心寡欲。如何的不爱美色,虽然手握重权,却总觉得生活十分无趣,让窦良箴也暗暗感慨了一番。
第三天,冯峪开始表达自己对窦良箴的爱慕之情,如何的一见钟情,如何的割舍不下。又如何的费尽心机的追求,反正是各种单相思,各种痛苦。
冯峪是个厚脸皮,那些直白露骨的情话源源不断的说出来,都不带脸红的,可窦良箴哪里听过这些。被臊的脸通红,恨不得捂起耳朵来假装听不见。
等到了第四天,冯峪又来了,窦良箴都已经做好跟他同归于尽的准备了,可他却跟做梦似的。只是幻想自己若是和窦良箴成亲了以后会怎么样,生个儿子,再生个女儿,这小日子怎么过,自己说着自己就乐起来了,窦良箴看着他那傻样子就毛骨悚然。
到了第五天,冯峪就不再过来了,让窦良箴松了口气,算着日子,怎么着小风也应该找过来了,一直过了第六天第七天,到了第八天,冯峪一脸伤心的来了,说要送窦良箴回家。
窦良箴这几日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一听他这么说就下意识的想,这次又耍什么花招呢?
可冯峪眼睛红红的,极是伤感的样子:“强扭的瓜不甜,我也死心了,你回去找个你喜欢的人嫁了吧,我到底是配不上你!”窦良箴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澹台冠玉和破军破门而入。
这两个人是什么人呐,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澹台冠玉一脚把冯峪踹出去老远,破军则把窦良箴护在了身后。
冯峪躺在地上,胸口镇痛,咳出了两口血来,澹台冠玉大步过去跟拎小鸡似的拽着他的衣襟把他拎起来:“亏我把你当成朋友,你居然把我妹妹给劫走了!你是活腻了么?”
冯峪捂着胸口只是咳,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乐雅从容不迫的进来,身后跟着四五个破军的弟子,他们正押着一个神色慌张的少女,对破军道:“师父,整个宅子都找遍了,只发现了这个小娘子。”破军点点头,打量着那个少女。
一身粉红色的襦裙,看其穿着打扮,应该是个富家小姐,难道也是被冯峪掳来的?
破军疑惑了片刻,抬眼去看澹台冠玉,询问他的意思,澹台冠玉看着那少女也是皱了皱眉头,走过去道:“你是谁?”他的想法倒和破军不约而同,也以为是被冯峪掳来的。
那个少女却看着澹台冠玉呆住了,原先还挣扎着,如今也不挣扎了,目光却死死地粘在了澹台冠玉脸上,澹台冠玉一皱眉,看向了冯峪。
冯峪一边咳一边断断续续道:“这事和她无关。”
乐雅在旁边瞧得分明,她也觉得这个少女的来历应该不简单,不过看到她快要变成木头人的样子,便知道她是被澹台冠玉的美色给迷住了,不由一笑,走过去挡住了她的目光。
那少女这才回过神来,不满的看着乐雅,乐雅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女居然也不害怕,反而道:“你是谁?也配知道我的名字?”
乐雅一听这欠扁的语气,倒忍不住笑了。想起小风曾经也是如此傲气的回答:“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遂笑道:“我自然是不配知道你的名字,不过只要我一句话,你就没命了,你觉得是你的命值钱还是你的名字值钱?”
那少女气鼓鼓的和乐雅对视半天。最终败下阵来,垂头丧气道:“好吧,我姓顾,我来长安找我堂姐的,只是半路上丢了钱,冯峪救了我,还请我吃饭,我见他为情所困,就帮他出主意,想让他能够抱得美人归。”
乐雅到真没想到这个。看看窦良箴,又看看冯峪,这可真是……
连澹台冠玉都有些被耍了的恼火,合着冯峪突然脑子抽风是这个顾娘子挑唆的?
破军也是笑着摇头,看向了窦良箴:“你说吧。该如何处置?”
窦良箴也很意外,想了想道:“我也没有吃亏受委屈,这事就算了吧,她小小年纪出门寻亲也不容易,放了她吧。”
顾娘子立刻星星眼望着窦良箴:“不愧是冯峪喜欢的人,又善良又宽宏大度,窦娘子。冯峪真的很喜欢你啊,他对你很痴情啊,你就嫁给他吧!”
澹台冠玉简直要被气的发笑了,破军也是笑着让人把顾娘子给拉出去,可顾娘子又不肯走了,拽着乐雅的袖子哀求:“我第一次来长安。不认识路啊,你们知不知道英国公府怎么走?”
乐雅十分诧异:“你堂姐在英国公府?”转念一想又道:“你堂姐是不是叫顾湘湘?”
顾娘子大喜道:“是啊是啊,你认识我堂姐啊?我叫顾汀汀,是顾家的六娘子,我堂姐嫁给了英国公府的世子赫连卓。”
乐雅自然不知道顾家六娘子是谁。不过窦良箴稍加思索便想起来了,道:“你父亲便是如今的顾家家主顾诠?是湘湘父亲的二弟,湘湘的二叔?”
顾汀汀更是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窦良箴和澹台冠玉对视一眼,如果是这样,她也是世族出身,顾家祖上和澹台家窦家也有交情,向来是彼此以贵宾相待的,如今看来,这个顾汀汀是顾湘湘的堂妹,也是自己人了。
破军也意识到了,笑道:“这世界还真是小,顾娘子,你堂姐如今在安良呢。”
顾汀汀期待的看过来:“能不能带我去安良啊?”
澹台冠玉不言语,拎起冯峪率先出去了,顾汀汀满面惊喜的殷勤万分的跟在左右,窦良箴和乐雅对视一眼,也出去了。
冯峪被澹台冠玉踢了一脚,结果断了两根肋骨,破军又给他请了大夫,顾汀汀不停地给窦良箴赔不是,道:“这都是我出的馊主意,和冯峪没有关系,他也是太想娶你了,这才被我给唬住了,你们可千万别怪罪他,不然我的罪过就大了。”
窦良箴自打知道这是一个局,当真是没有生气,因此很认真的接受了顾汀汀的道歉,可澹台冠玉如何对冯峪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住的,因此顾汀汀又跑去求澹台冠玉。
这个年纪轻轻的顾汀汀对澹台冠玉有一种不可言说的痴迷,每次求情的话说着说着就会歪到十万八千里。
“澹台郎君,求求你,就原谅冯峪吧。”
“没商量!”
“澹台郎君,板着脸的话会容易变老哦。”
“……”
“澹台郎君,你不要皱眉头啊,我这儿有一瓶常笑散,你每天吃一点,时间长了就会笑口常开了,要不要试一试?”
“你能不能滚远点?”
“澹台郎君,你说话真粗鲁,不过我喜欢哦,你长得可真好看,我七哥一向自诩美男子,不过跟你一比就完全不够瞧了。”
“……我可是会打女人的!”
“为什么要打我?我又没有做错事,不过你的身手真的很好哇,可不可以教我?我拜你做师父,师父?”
“……”
冯峪:“……你是在替我求情还是在追男人?”
乐雅看着额角青筋都快爆出来的澹台冠玉,忍不住一笑,大发慈悲把顾汀汀给拉开了:“顾娘子,你怎么会孤身一人来长安找你堂姐?你家人也放心?”
顾汀汀很是自来熟的道:“雅儿姐姐叫我汀汀就好啦。”随即又伤心道:“我是和父亲吵架才跑出来的,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只能来找堂姐。”
顾湘湘的父亲顾询本是医药世家顾家的嫡长子,却放弃了继承家业的重担,反而跑出去做一个游方郎中,被顾家视如耻辱。
再加上赫连卓的姑母,也就是顾湘湘的母亲和顾询私奔,顾询直到去世都没有回到顾家,而顾湘湘也从来没有踏进顾家的大门,即便她是名真言顺的顾家的大娘子,因此顾汀汀来投奔顾湘湘倒还真是令人意外。
乐雅道:“你做了什么错事惹得你父亲生气?”
将秀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处置
顾汀汀垂头丧气道:“五姑母回家省亲,考校我的医术,我说我不想学医术,想做撮合姻缘的红娘,父亲嫌我丢人,把我骂了一顿,母亲也说我不知廉耻,我就偷偷跑了出来,我想离开那个家已经很久了,我也知道贸然的去投奔堂姐,堂姐说不定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可我也是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
乐雅无语,这个顾汀汀还真是率性,居然立志要做个红娘!也难怪她父母发飙,也难怪会给冯峪出什么主意追求窦良箴呢。
说真的,从这个顾汀汀身上的叛逆来看,和顾湘湘还真是一家子。
一行人回了安良,小风诸人早就翘首以盼,看到窦良箴安全无虞,而冯峪又明显一副被修理了的样子,倒是在情理之中,阿燃跑过去拉住了窦良箴的手:“姨母,你去哪儿了?”
窦良箴心情不好,只是摸了摸阿燃的头,没做声,小风正欲上前说话,却听到一个清脆惊喜的声音:“呀,这个孩子长得可真是可爱。”
一个粉红色的身影从窦良箴身后闪了出来意欲抱住阿燃,但曲伯雅明显比她更加眼疾手快,一手把阿燃抄在怀里抱了起来,警惕的看着对方。
顾汀汀扑了个空,很是遗憾的样子,小风皱眉看着她:“你是谁?”
顾汀汀惊喜的看着小风:“你就是澹台家的十六娘子吧?我是顾家的六娘子,在家时听母亲说你还活着,本来想来拜访的,却一直没有机会,如今贸然登门,真是失礼了。”
小风想了想,道:“顾家的六娘子,岂不是湘湘的堂妹?”
顾汀汀连连点头,小风疑惑的看向了窦良箴和乐雅。乐雅微微点头,小风这才相信,上下打量了一番顾汀汀,吩咐人去刘玉娘那儿把顾湘湘请过来。
澹台冠玉命人把冯峪给关起来。稍后再处置,可窦良箴却求情道:“表哥,算了吧,你让他走吧。”
澹台冠玉蹙眉道:“难不成你心软了?”
窦良箴看了一眼回来一路上都沉默寡言的冯峪,叹了口气:“并不是,不过是有缘无分,他这么做说到底也是为了我,我领这个情。”
澹台冠玉虽然不满,但看着窦良箴的面子,还是点了头。
这时。曲伯雅站出来了:“慢着,这事不能这么草率。”
大家都看向了曲伯雅,曲伯雅道:“既然做错了事,那就要付出代价,不能就这么把人放走了。不如让他以功赎罪,在窦娘子身边做侍卫,保护窦娘子,以一年为期限,如何?”
冯峪眼前一亮,澹台冠玉则面显怒色,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让冯峪有借口名正言顺的留在窦良箴身边。
小风听了这话也是愣了一下。可随即道:“这样也好。”又对冯峪道:“你若是留在这儿,必须要签卖身契,一年之后,卖身契还给你,从此咱们恩怨两清,如何?”
冯峪连连点头。窦良箴看看曲伯雅,又看看小风,最后看看跟捡了什么宝贝一样的冯峪,摇了摇头,拒绝的话到底没说出口。
冯峪身上有伤。被带下去养伤了,乐雅则陪着窦良箴回房梳洗休息,这一路奔波也够累的,小风则和曲伯雅一起去见顾汀汀,路上小风问曲伯雅:“你为什么要帮冯峪?”
曲伯雅道:“我看他对窦娘子的确是真心的,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若是错过了着实可惜,如今窦娘子是不喜欢他,可日常相处惯了,日久生情,这也是说不好的事。”
小风叹气:“好吧,其实我也觉得如果错过了冯峪,表姐不知道会嫁个什么样的人呢,冯峪虽然有千种不好,可对表姐一定是放在心尖上的,若是嫁给那些王公子弟,难不保三妻四妾的,看了就膈应。”曲伯雅微微一笑。
顾湘湘听说她的堂妹前来找她,也是吃了一惊,匆匆赶回来,和顾汀汀相见,姐妹俩压根就没见过面,极是生疏,坐在一起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见小风夫妻俩过来,顾湘湘悄悄松了口气,道:“真是多谢你们了,把我堂妹带了回来。”
小风笑眯眯的坐在顾湘湘身边,道:“姐妹重逢,人家都是眼泪汪汪的,我怎么瞧你们倒有几分不自在?”顾湘湘和顾汀汀都讪讪的低了头,实在是觉得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风笑着看向了顾汀汀:“六娘子,你一个人出远门,家里人肯定要担心,如今你找到湘湘了,要不要写信回去报平安?”
顾汀汀低了头不说话,不多时居然抽抽噎噎哭了起来,小风和曲伯雅面面相觑,曲伯雅避了出去,顾湘湘迟疑着走过去笨拙的拍了拍顾汀汀的肩膀:“先别哭,有话好好说。”
顾汀汀一边抹眼睛一边道:“父亲打我,骂我不知廉耻,要把我送到家庙里去学规矩,说不能让我丢了顾家人的脸,我是去家庙的路上逃出来的,我不敢回去,我也不想回去。”
小风已经听乐雅说了这个顾汀汀的事了,心想,放着好好地大家闺秀不做,要去做红娘,又是个没出嫁的黄花闺女,也难怪你父亲生气打你。
不过如此看来,这个顾汀汀倒是个离经叛道的,有主意,胆子也大,倒是个值得结交的。
顾湘湘也是叹气,道:“二叔就你一个女儿,怎么舍得罚你,依我说,你在我这儿住一阵子再回去,二叔二婶肯定已经原谅你了。”
顾汀汀连连摇头,赌气般道:“我不回去,堂姐,我要和你在一块,你就收留我吧,我保证不乱花钱,也不闯祸。”
顾湘湘有些为难,她婆婆林夫人本就是个严谨重规矩的人,要是知道顾汀汀离家出走的原因,肯定也觉得顾汀汀不规矩,对他不喜欢,那么即便顾湘湘只怕也护不住她,到最后说不定一纸书信送到顾家,顾家就过来接人了。
小风见了笑道:“不如让她先留在安良吧,反正你也要在这儿待一阵子的,她这段日子奔波劳碌应该也累着了,让她先休息吧。”
顾湘湘点头,带着顾汀汀去休息。
顾汀汀一路上打量这园子里的景致,只觉得清新宜人,是个住人的好地方,遂拉着顾湘湘笑:“堂姐,我喜欢这儿,可是我在这儿住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顾湘湘道:“不妨事,小风最是好客,你只管留下,只是要懂事,这园子里住了不少人,你刚才见着的是小风和她的夫君曲郎君,还有小风的表姐窦良箴,小风的师兄破军,兄长澹台冠玉,以及裴先生,还有两个是小风的好朋友,你也会见到,一个叫齐子昂,一个叫谭诚,是阿燃的义父,阿燃就是小风的儿子。”
顾汀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红了脸道:“澹台郎君是澹台家的旁支么?”
顾湘湘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当初并没有公开澹台冠玉的身份,虽然小风称呼他为九哥,但是澹台氏子嗣繁多,大家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