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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谢女风华-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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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新翻身下马,快跑入府,口中直叫:“元帅!”
谢燕归谢敞两人正在说今天白天掇河岸边发生的事,听闻声音同时回头,之后相视一望。
谢新快步入屋,快速跪拜道:“元帅,第一公子传来消息,秦兵今夜攻城!”
谢燕归站起身,道:“来人,把几位将军都请来。”
“是。”外面几十个士兵同时应道。
谢燕归思索道:“净意阿回那里一定是遇到危险了!”
谢敞也明白过来,道:“慕容旭也太小看我们了。以为第一公子不在城中,截杀了第一公子,他一打,我们就溃不成军了吗?”
谢燕归缓缓道:“小看我们是好事,我就怕他高看。”
想到阿回,谢敞有□□些担忧道:“不知阿回现今如何了?”
“有净意在,不会有事的。”谢燕归对王净意似乎极有信心。
“嗯。”谢敞点头,又道:“这次让刘念之做前锋吧,多日不打仗,我怕他是要憋出病了!”
刘念之此人,一说到打仗,便有些浮躁。但他一员猛将,做先锋还是可以的。谢燕归也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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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殷绍下了死命令,但慕容旭的人也不弱,竟然逃走了十几人。
殷绍望眼地上昏迷的三人,想到王净意不知去了何处,不禁眉头皱起。为三人涂了外伤药,他命北府兵把这三人送回城内尽快医治,自己则带了十几名暗卫寻找王净意。
北府兵不敢怠慢,护送三人快马回城!
不过想到三人身份特殊,他们只有脱了自己的棉衣,搭在马背上,垫的厚些,好让三人舒服。
回城的时候,秦兵已经开始攻城,战鼓声,号角声,厮杀声,杀气蔓延,鲜血飞溅,从他们所站的角度看,竟如看到了阿修罗战场!亲身经历时只觉拼杀地酣畅淋漓,然而如今置身事外的站在远处看,尸横遍野血染掇河的场景着实恐怖!
身边的士兵不禁问他们这一小队的李副尉:“副尉,我们该怎么办?”
“等。”
他们也在城外,战争还未结束,暂时进不了城,唯有等待。
李副尉看了那仍在昏迷不醒的三人,轻声问道:“你们当中可有谁会把脉?”
一百多人中,只有两人出列,言道自己会。
李副尉一看,原来是狄斌和宋柯。他点头,道:“为他们把脉,看看伤势如何。”
两人遵命,狄斌走向萧赟,宋柯走到燕回身边。
宋柯把着脉,面上神情很奇怪,那边狄斌已经说明萧赟的伤情,他却仍在把着。
李副尉眉头皱起,不满道:“宋柯,你到底会不会把脉?到底王夫人是个什么情况?”
宋柯听出他不悦了,忙撤手红着脸道:“副尉,王夫人貌似是喜脉,今日动了胎气。”
什么?!李副尉一惊,忙令狄斌也把一下。
狄斌把完脉,也道是喜脉!至于问起几个月,狄斌和宋柯都说不出来。
李副尉是个十七岁的男子,自幼在京都长大,非常崇敬第一公子,也因此在听到王夫人有喜时,竟也开心不已,他问道:“夫人情况可好?”
狄斌回道:“夫人呼吸平稳,只是胎息有些弱,怕是今日打斗,小公子受了惊吓,夫人如今沉睡,只不过是保护小公子而已。”
李副尉一听笑道:“那就好,第一公子已经风华绝代,如今有后,将要出世的小公子该多讨人喜?让人忍不住期待!”
狄斌也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而是接着为范云眉把脉。
范云眉只是药物昏迷,并没有受任何伤害。
三人中,只有萧赟伤的最重,狄斌估计着,萧赟应该躺在床上养两个月的伤才能好!
这一百多个北府兵,安安静静的守着萧赟燕回云眉三人,很有耐心地等待保护。直到天色擦亮,战事方结束。城门大开之时,李副尉才护送三人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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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稚一夜未眠,除了外面的打杀声,还因为自己妹妹一夜未归生死未卜。
当他看到自家妹妹昏迷不醒,吓得一大跳,脸色瞬间惨白,以为人死了。待到明白了,不由舒口气。
小菡接过大夫开的药方,忙抓药熬药,喂药的时候,范稚想要亲自喂,小菡头一扭,手一转方向,问:“二公子,小姐如今这样,你心里舒服?”
范稚心里确实懊悔不好受,但小菡是丫鬟,她这样对自己说话,范稚很不快:“你不过是个买来的丫鬟,凭什么说本公子?等你小姐醒了,我就和她说,把你送人去!”
小菡轻哼一声,道:“小姐不会答应的。”说着便搀扶起范云眉,开始喂药。
小菡说的是实话。范稚感觉无趣极了,他堂堂门阀千金贵公子,居然还受丫鬟的气!
范云眉在三人中,伤的最轻,也是最早醒来。一醒来便想起自己走到半路被人迷昏,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一概不知。她心里忐忑,不知自己可还是清白身子,便把范稚撵出屋子,独留小菡一人,红着脸让小菡检查自己身体。
她一说,小菡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儿,认为这是一件重要的事,便按她说的,检查了一遍,最后舒口气道:“小姐,你还清白!”
范云眉紧张的心这才放下来。小菡想到萧赟,忍不住问道:“小姐,你怎么不问姑爷?”
自己的身份当着萧赟的面被拆穿,范云眉不知如何面对他,迟疑道:“他没生气吧?”
小菡摇头说:“哪里顾得着生气,伤的极重,躺在床上不动弹!”
“受伤了?你怎么不早说!”范云眉一惊,也不再问,连忙转身推门,跑了出去!
“小姐,你慢点!”小菡在身后追着大喊。
范云眉跑的飞快,刚跑进萧赟的屋子,就听到里面萧赟不断喊着“阿回”。她倏地停下,脚再也迈不动了。
小菡追上,奇道:“小姐,你怎么不进——”待听到里面传来萧赟唤“阿回”的声音,立马停了话头。
范云眉此刻心情复杂之极,百味交杂。
小菡一阵气恼,头冒着火冲进了屋,对着沉睡的萧赟大喊:“姑爷,你醒醒!我家小姐待你那么好,你昏迷了却只叫谢小姐的名,为什么不叫我家小姐的名?我家小姐才是你未婚妻,谢小姐不是!你将来到底娶我家小姐的,你脑袋就不能清醒一下……”
小菡在里面大骂萧赟,范云眉站在屋门前不吭一声,过了不知多少时候,有士兵端药,范云眉反应过来,接过了,沙哑着声音道:“我来吧。”她的声音很平常,但注意听,却显得有些哽咽。
范云眉端着药碗进来,小菡一见,顿时叫道:“小姐,你为何还要给他喂药?你待他好,他偏记不住你的好!小姐,我们回京吧,把婚事退了!京都有那么多大好男儿,比萧赟好的太多了!小姐,你就忘了他吧?”
范云眉不说话,轻轻吹着药碗的热气,之后送进萧赟唇边。
小菡见状,一恼,恨恨的找了个座位坐下,头一扭便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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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回沉睡了两天两夜,醒来便跑出屋子,在路边碰到谢敞,大哭道:“阿敞,净意呢?我梦见他不见了!我在梦里找不到他,醒来也没看到他,他到底在哪儿?”
谢敞从没见阿回这样,披头散发,大冬天赤脚踏雪跑路,不由先安慰道:“阿回,你先进屋,净意没事。不过是梦,不必当真。阿回,你现在有孕在身,怎么也不怕受了寒气,就这样跑出来了。”
有孕在身?燕回一惊,却又是一喜:“你说,我有孩子了?”
“嗯,”谢敞重重点头,道:“还不快进屋?”
燕回眉有喜色,却又忍不住问:“那净意他……”
“出去办了点事,很快就回来了。”
随行的刘念之早在燕回开口说话,便把头转向一边。

从来离散两般愁

燕回轻抚腹部,眉宇间溢满喜悦之色,眼睛发光,唇角微扬,她的心雀跃极了!
肚里有个新生命,是她和净意的孩子。
这感觉很奇妙!
净意知道一定开心!燕回想到此,便问谢敞,净意为何还不回来。
谢敞笑着说,明天就回来了。
看燕回幸福的笑脸,谢敞脸上的笑容渐渐挂不住了。他多么希望燕回再多睡几天。
这是谢敞第一次对阿回撒谎,感觉很不好!
随着时间的流逝,谢敞终于扛不住了,把谢衡唤来与阿回说话,自己则出屋了。
站在院落的谢敞不由舒口气,想到王净意如今下落不明,他的眉头不由皱起。
打了场胜仗,他便立即派人寻王净意了。可是已经过去两天时间,不仅没有找到王净意的人,连原本找王净意的殷绍以及几十名暗卫离奇地也没有任何消息。
他不由想,如果明天还找不到人,阿回问起,他该如何说?
没有等到第二天,当天夜晚燕回便做了场奇怪的梦,骇的她倏地起身。她惊疑不定,赶紧随便穿上衣裳,披件虎氅,跑到谢燕归的房间使劲拍门:“哥,不好了!净意出事了!”
谢燕归披件大氅开门,燕回苍白着脸快速说道:“哥,你快派人找净意吧,他不见了!”
傍晚时候便开始下雪了,燕回一路跑来,衣裳发鬓也落了不少雪花,开门间外面的寒气便袭进温暖的室内,谢燕归见自己妹妹满脸寒霜,冻得不轻,忙拉她进屋,大掌握起她冰凉的手搓着暖和,轻声问道:“阿回,为何突然说净意不见了?”
想起梦境所见,燕回有些害怕担忧:“我梦见他和廖刚打架,两人不分胜负打的酣畅,正精彩处,忽然白光一闪,他就不见了!他一不见,我便找他了。我找了好久,怎么也找不到他。在我想要抱头哭的时候,他却出现了,和我说——”
话语倏地停下,燕回在这瞬间睁大了眼,身体开始颤抖。
谢燕归一怔,连忙撤回握着她的手,改为轻抚她的背,轻柔着声音劝慰道:“阿回,梦怎么可以当真?不管梦里的净意说了什么,都不是真的。”
燕回想点头把话听进去,可忍不住伸手抱着谢燕归大哭起来:“那净意为什么还不回来?”
谢燕归轻抚着她的发丝道:“他会回来的。好好睡一觉,明天一醒来,他就在你身旁了。”
这是哄人的话,燕回听得出,正是战时,她不想为哥哥增加麻烦,但还是忍不住道:“他到现在也没回来,你多派人找找他。”
谢燕归点头“嗯”了声:“快回去睡吧。”
燕回哭了一通,心情比刚才轻松不少,点了头,听话的回去了。
她一走,谢敞便皱着眉进来:“这可如何是好?我们派了那么多人找,都找不到。阿归,净意会不会……”话说到一半,但意思已经明了。
谢燕归懒懒摆手,肯定道:“不会。”
谢敞不语,蹙眉深思。如果十天之内找不到王净意,他相信,阿回一定会疯。
谢燕归沉吟道:“先是裴子信,后是王净意,接着是殷绍,他们相继失踪,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阿归,你是说——”
“不过猜度而已,”谢燕归说罢,道:“先去睡吧,一切明日再说。”
谢敞点头,转身离去。
翌日,王净意仍未有消息,谢敞有些忐忑,怕燕回又问他,可等了半天,也未见燕回过来,不由疑惑起来。
前两天的那一战,大获全胜,全歼敌军四万人马,谢燕归研究地图,想要明日主动出击,渡河夺回密阳。他想出策略后,见谢敞神色恍惚,便起身道:“走,一起看阿回。”
两人穿过游廊,绕了几道,来到燕回所居院落,惊奇的发现燕回竟然正在和谢衡开心的玩笑。
这情况多少有些诡异,两人不由相视一望。
见到哥哥和阿敞来了,燕回表现的和以往一样喜悦。
谢敞真是奇怪了,他以为见到阿回,阿回应该露出焦急担忧的表情,可是没有,故禁不住问道:“阿回,净意回来了吗?”
燕回见问,摇头间收敛了笑容,闷闷道:“还没有,说是碰到了件麻烦事需要解决,暂时不回来了。”说着,递给谢敞一张薄纸。
谢敞接过,和谢燕归一起看了。
谢燕归看罢眉头一蹙,之后对着燕回笑道:“原来是这样。殷绍他们已经找到他了。只是,这消息是如何传来?”
“小绥带来的呀!”燕回指着在一旁晒太阳的小狐笑道。
谢燕归和谢敞都笑了笑,和她说了阵儿话,便离去了。
谢敞出得院落,便道:“阿归,这笔迹真是净意的?”
“你看出不妥了?”
谢敞摇头:“这倒没有,不过总感觉这件事透着诡异!”
谢燕归思忖道:“字迹是净意的,不过信的内容恐怕没那么简单了。我这个妹夫应该是遇上凶险了,但又怕阿回担忧,才写了封信来报平安。不然,何必让一只狐狸送信,殷绍他们哪去了?”
“那——”
“暂不告诉阿回,净意应该能应付,今天我们布防,明日渡河攻城,彻底把秦兵撵出梁国。”谢燕归说完叹息一声。
“我有信心打赢这场仗,阿归你何故叹气?”
“秦国这几年打下的国土面积不小,秦国大将也不少,可此次,却只派了四员大将来打我们梁国,只能说,要么,是秦王小看了我们大梁,要么,这支部队只是前锋探路。我们如今只是小胜,我所担心的是之后的秦王御驾亲征!”
“御驾亲征?秦王……会吗?”
“有野心,就会御驾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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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赟伤的最重,又加失血过多,因而醒的最晚。他醒来,便一眼看到床边坐着出神的范云眉。
她此刻不知在想什么,似乎在下一个决定,又似乎在想一个法子,面上神色甚是专注。
这几日,她服侍萧赟喝完药后,总是会露出这副深思的模样,小菡劝了几次不见效,便不再劝。
萧赟醒来望着她,心里在想,这是他的未婚妻子,是将来和他共度一生的人。
先前觉得会排斥,但这些日子与她相处以来,如今回味,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欢乐和睦。他闭上眼,全想到她的好,指不出一点错。
他心里仍爱着阿回,但范云眉似乎也在那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他是滥情的人吗?他不由皱眉。
在阿回之前,他亦是爱过一个人,整整爱了三年,那女子成为韩王妃,背弃了他们的盟誓,本以为自己会一辈子伤心,却在遇到阿回后,爱上了阿回,把那女子忘了。如今,他似乎对范云眉也有了感情,他之后会把阿回忘了吗?想到此,他有些害怕。是的,是害怕。他不想不爱阿回,也不想忘了阿回。
阿回那么美好,他想爱阿回一辈子。即便不在一起,也要爱她一辈子。
可是如今,他看到面前女子憔悴的容颜,又忍不住心疼。这是他的未婚妻,她待他好,他也想一样待她!
这是滥情吗?
萧赟闭上眼,之后又睁开,刚好范云眉也望向他,两人目光接触。
范云眉眼中闪过惊喜,笑道:“醒了!”
萧赟见她笑得开心,竟也跟着笑了。
他是笑了,可范云眉却收敛了笑容,面上表情转为平淡,语气也变得淡然:“可要吃粥?”
他有些不解,但仍然点头应了声是。
范云眉转身出去,回来时手中便端着一碗粥,坐下,开始喂他。
这一幕,平淡而甜蜜。
萧赟在吃了几口粥后,问起燕回状况。
范云眉淡淡笑了,如实道:“她伤的并不重,早就醒了。来看过你几次。”她省了王夫人的称呼,也去了燕回有喜的事,怕他听了心里生闷。
用过粥,范云眉便又出去了,他躺着等她回来与她说话,却没想到,范云眉再也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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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这么多事,范云眉心里早有了计较。
既然萧赟已经醒来,她也放下心来,这里已没她什么事,她该走了。
她回到自己的院落,吩咐小菡整理包袱。
小菡奇道:“小姐,你整理包袱,是要去哪?”
“回京。”声音淡然,没有夹杂任何情感。
小菡早就想念京都的繁华热闹,听完高兴欢呼。范云眉头也不回,出门去喊范稚。
范稚听到自家妹妹说回京,却不像小菡那么兴奋,而是挑眉问道:“萧赟才刚醒,你怎么回京了?”
范云眉不答,只问:“你到底回不回?”
范稚一耸肩,道:“我无所谓,只是你——”
范云眉听到答案,便不再听任何话语,转身离去,丢下一句话:“申时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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