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绿水人家-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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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彭夫人就给了张氏回信,季家答应了她们家的提亲,让她们请媒人正式上门行“问名”之礼。但同时也说了,成亲的日子必须放到季妍及笄之后。对这个小的不能再小的要求,高家当然不会拒绝。高柏在知道要和自己成亲的人是季妍后,跑到高大山、张氏面前喜滋滋的连磕三个响头,私下里对高青放出豪言:“今后若有什么事,即使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惜!”只把高青弄得是哭笑不得,暗自腹诽:都说女生外向,我看陷入爱情中的男生也不遑多让啊!
天气越来越暖和,当高柏与季妍文定后,三月底,像盼星星盼月亮盼了良久的西北军终于班师回朝,凯旋归来。
那天,风和日丽,天清气朗,老百姓们都自发的站在街道两旁夹道欢迎,同时也为了一睹“蓝瞳神将”的英姿而翘首以盼。但是,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里,高青却马不停蹄的去了京郊的庄子上。原来紫樱所生的孩子感染了水痘,命将不保。
南宫睿骑着“追风”和东方语并排走在队伍的中央。一个冷凝肃穆,杀气四溢;一个风度翩翩,温润如玉,让百姓们看直了双眼,忘了今夕是何夕!
韩文谦带着文武百官站在德胜门外,喜笑颜开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队伍。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但观南宫睿所带的兵士,雄赳赳,气昂昂,真不愧是号称“虎狼军”的精锐之师。
还没等大军走近,一股锐不可挡的气势扑面而来,让围观的百姓和那些没有经过战争洗礼的文官一时间噤若寒蝉。场面为之一静,只听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行走间甲胄的摩擦声。
到了韩文谦面前,南宫睿、东方语齐齐下马,等他们行了君臣之礼,韩文谦“哈哈”大笑道:“两位爱卿快快请起,你们辛苦了!好,好啊,文有东方丞相,武有南宫将军,我大周江山安矣!走,朕已命人宫中设宴,今晚定要一醉方休!”
南宫睿归心似箭,身为杀手的他虽然当了将军,但我行我素惯了,所以一听还要参加宫宴,张口就准备拒绝。但韩文谦突然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他竟没有开口,而是默然答应了。东方语在旁边看得心生疑惑,而且他也迫不急待的想见到高青,碍于君臣之礼,他做不到宛然推拒,只好跟着韩文谦朝宫中走去。
大军并没全部进城,三分之二在城外五十里处安营扎寨。同时,与大军一起进京的鞑靼王的使者团没有收到韩文谦的奉诏,也随大军住在了城外。
甲一等人现在都已有了一官半职,早就脱离了暗卫的范畴,但飞鹰等人却没变化,仍旧隐身暗处,不露痕迹。值得一提的是,参了军的宋铁锁、宋石头两人已经官拜昭武校尉和振威校尉了。
随着南宫睿、东方语的进宫,人流渐渐散去,但百姓们那种与有荣焉、扬眉吐气的高兴劲儿却才正式开始。而身处知味居顶楼观看大军回朝的高松、高槿眼睛发亮的盯着南宫睿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高青此时心急如焚,已顾不上迎接归来的南宫睿等人,她正拉着楮昱然,纵马朝庄子上疾驰。
进了宫,坐在摆满了美酒佳肴的条桌前,南宫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惹得那些想来套近乎的官员望而生畏。因此,他们转向平易近人的东方语,热烈攀谈,频频敬酒。不过,对于南宫睿的异瞳以及那头诡异的华发,他们按捺不住好奇,时而投以注目或观望,让南宫睿的脸色越来越臭,周身气场也越来越冷。
酒过三巡,韩文谦看着形单影只的南宫睿和酩酊大醉的东方语,终于看不下去了,挥挥手,撤了宴。一见宴席散场,南宫睿象征性的朝韩文谦拱了拱手,便脚步飞快的朝宫门走去。韩文谦不以为忤,反而对他在这种场合能够忍受这么久好笑不已。
待南宫睿一走,本酩酊大醉的东方语坐直身子,目光清明的朝韩文谦望来。
韩文谦苦笑了一下,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上响起,有些飘浮,有些悠远:“朕已答应青儿,待南宫睿得胜归朝,就给他们下旨赐婚。子言,放手吧!”
东方语闭了闭眼,睁开时,只听他掷地有声的说道:“鞑靼王的使者团跟着大军一块儿进京,随行的还有鞑靼王的掌上明珠,阿史那妮公主。除了向我大周俯首称臣外,鞑靼王还提出将公主下嫁给南宫将军,想请皇上做主婚人。臣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做这个主婚人,只知道鞑靼王说这件事的时候,南宫将军并没推辞。”
韩文谦惊得从御座上“腾”的站起,不可置信的看着把玩酒杯,神色莫明的东方语,竟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出了宫的南宫睿毫不迟疑的纵马飞奔,压抑了太久的相思之情让他急不可耐的想马上见到高青,以解这么多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想念和渴望。
第二二四章:温情
高青到庄子的时候,紫樱抱着孩子已经哭得声嘶力竭,昏昏欲倒。孩子面色呈现不正常的红晕,脸上、身上全都是一颗颗亮晶晶的水泡。庄子上的人除了小时出过水痘的两人在屋里服侍,其他人都被来福隔离到一边了。
高青知道,在这个年代,出水痘就是俗称的“天花”,传染性强,又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大部分人或孩子得了后就只能等死。何况这个孩子现在还产生了高热的现象!
见高青二话不说就要往屋里钻,楮昱然连忙拦住她,黄桃也死死拉着她往隔离地带拖。好说歹说,楮昱然和黄桃才同意她站在房外听消息。
楮昱然进了密闭的房间,通过外面太阳的光线仔细给孩子检查了一番。孩子的小脸红通通的,额头上搭着一块冷帕子,紫樱照顾得非常认真,脸上、身上的水泡并没挠破的迹象。呼吸急促,偶尔伴着两声清咳。
看了情况,楮昱然心中也算有了数,在他走出房间的时候,紫樱“扑通”一声跪在了他脚下,什么话也不说,不停地磕起头来。楮昱然长叹一口气,有些悲悯的说道:“你不用如此,老夫会尽全力救治孩子的。不过,尽人事,听天命,就看这个孩子的命是好还是坏了!别跪着了,听老夫说,我先开一副药让她退了高热,再开一副让她洗浴的药,你记着,一定要不离孩子左右,绝不能让她把水泡挠破,否则前功尽弃就不好了。”
“是,是,是,奴婢一定照做,只要孩子活命,奴婢结草衔环,做牛做马报答您。”紫樱的脑袋磕得“咚咚”作响,嘴里发誓般说道。
“唉!”楮昱然没再说什么。摇头晃脑的出了屋子。焦急等候的高青连忙上前问道:“楮伯伯,情况如何?还有希望吗?”
“先让孩子退了烧,再让她洗个药浴试试,以观后效。”闻言,高青心下稍安,不管怎么说,孩子总算还有一线救治的希望。
楮昱然写了药方,就去了偏房安歇。高青则是踱到紫樱母女所住的房门口,扬声说道:“紫樱,好好照顾孩子。这几日我会和楮大夫待在这里。直到孩子好转。”说完半晌。才听到紫樱近乎沙哑的声音响起:“多谢青姑娘,奴婢明白,您好人有好报,将来一定会幸福的!”
没再多言。高青去了上房。身子往炕上一躺,阵阵疲累感涌来,不一会儿,眼皮沉沉,竟与周公下棋去了。飞狐蹑手蹑脚取了被子给她搭上,然后才跟周杏、石榴退了出去。
话说南宫睿出宫门后,没有半点犹豫,径直就朝高家跑去。可谁知却扑了个空,高青的身影丝毫不见。就连飞狐、周杏、石榴也没在府里。后来,他问了藏在高府的暗卫,才知道高青去了京郊的庄子上。问清具体地点,他是毫不迟疑的打马往庄子狂奔。
高青一觉醒来,日已西斜。猛然记起孩子的病情,她忙高声唤道:“周杏,什么时辰了?孩子怎么样了?”
周杏推门而进,边端着洗漱的盆子边回答:“姑娘醒了?现在已经酉时初,孩子喝了楮大夫的药,烧退得差不多了,还吃了几口奶,泡了会儿药浴,看着比早上有精神些了。”
好消息让高青的脸色好看不少,她掀开棉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正准备下地趿鞋,却听门“咣啷”一声,她还没看清是谁,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紧紧抱在了怀里。这个身影进来时裹带的冷风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正想挣扎逃离,熟悉的清草香味一下子灌满鼻腔,泪水,就那么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周杏早已很有眼色的退下了,还很好心的将门带上,给两人留下了互诉衷肠的私密空间。
像是要把高青融入自己的身体一般,南宫睿紧紧抱着她,汲取着她身上的暖香,情绪激昂的说道:“青青,我回来了!”
脑袋埋在南宫睿胸前,双手环抱他结实的腰身,高青的声音闷闷的、糯糯的:“阿睿,我好想你!你终于回来了,真好!”
随后,两人没再开口,默默相拥,享受着时下安宁、静谧的气氛,浓浓的温情萦绕在他们周围。
直到高青感到有些透不过气,她才轻轻捶了捶南宫睿,娇嗔道:“快放手,我都不能呼吸了!”
软玉温香在怀,南宫睿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轻轻将高青放开。不过,虽然放开了高青的身子,但他又捧起高青的脸,近乎贪婪、痴迷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头缓缓低垂,就要吻上去。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楮昱然的声音:“青儿,该吃晚饭了,快出来吧!”
看出南宫睿被打扰的不快和一抹懊恼,高青“噗哧”一笑,旖旎的气氛瞬时打破。她揉了揉南宫睿英俊的脸庞,声音响亮的答道:“听见了,楮伯伯,这就来!”
南宫睿没能一亲芳泽,也不再继续,而是自然的弯下腰替高青穿好鞋子,又走到水盆前试了试水温,见水有些冷了,他张口就喊:“飞狐,拿热水来。”
飞狐送上热水后,南宫睿根本不让高青多动,径自拧干帕子,认认真真给她洗了脸,擦了手,然后又笨手笨脚的替她绾好发,从怀里掏出一支桃木簪插上,才直直盯着她,蓝瞳幽深,浓情四溢。
高青在他目不转睛的凝视下,面红耳赤,娇羞不已的说道:“阿睿,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宠你一辈子,我心甘情愿!”南宫睿酷酷的回答。
这厢甜甜蜜蜜,回了府的东方语却是茕茕孑立。他面前放着高青归还的那个雕花木盒,袁安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精神郁郁的样子,嘴里直觉得发苦。这样的小公子哪还有以前的意气风发呀?可是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才好?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东方语轻轻摩挲着木盒,细细问了高青在他去西境后这段时间所做的事。当听到她和柔嘉郡主合伙开了一家胭脂铺,生意还非常兴隆的时候,不禁微微苦笑:“她从小就是把做生意的好手,知味居没有她的菜方,农庄里没有那些新鲜菜蔬,叔父留下的产业哪可能翻一番?你看她的青山农庄,还有半闲庄糕点铺,她扶持自己伯父所开的知味酒铺,哪一样不赚钱?但她最令我钦佩的是,她明白‘舍得’的道理,而且那么果断,那么干脆!”
“是呀!青姑娘是老奴平生仅见,称她为不世出的奇女子也毫不为过!老奴同她相处这么多年,看出她是一个没有多大野心的女子,所求不过是快意人生,逍遥一世。因此老奴后来也想通了,她是不适合小公子的,您身上承载了太多的责任和重担,她怎么可能胜任得了‘宗妇’的位子?”
袁安一席话让东方语眯了眯双眼,一抹幽光在眼底稍纵即逝。他的语调渐渐低沉:“不知道南宫睿这次能不能坚持立场不动摇,若他真的做到了,我会对青儿放手的,否则就别怪我横刀夺爱了,哼!”
听懂了东方语话里的意思,但却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但袁安聪明的没有多问,只是看着已经渐深的夜色,劝东方语回房歇下。
庄子上,一顿饭让楮昱然吃得是如坐针毡,高青与南宫睿却吃得温馨无比。吃完后,楮昱然去看了看孩子的情况,又开了一个方子,然后就与庄子上的老农摆起了“龙门阵”。
高青和南宫睿则漫步田埂上,一边消食一边说话。高青没有瞒着南宫睿,将庄子上紫樱母女的来历一五一十告诉了他,接着有些愁眉深锁的说道:“我一直想寻个好时机把紫樱的事跟东方大哥说出来,但却未能成行。现在连孩子也生了,东方大哥也从西境回来了,我想是时候告诉他了。”
南宫睿不置可否,只是很肯定的保证:“放心,一切有我!”
然后,高青又跟他絮絮叨叨讲了跟柔嘉合伙开铺子,高兰生子、高萍出嫁、高柏考中三甲又订亲的事,虽然琐碎但却充满了“亲情”的味道。
南宫睿只是认真听着,深情望着,心里无比的平静。高青叽叽喳喳说了半天,当走到院子大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在灯笼透出的光线下南宫睿漂亮的侧脸,有些期期艾艾的说道:“阿睿,还有件事儿,就是咱们先定亲,两年后再成亲好吗?”
说完就有些不自然的低下头,没敢看南宫睿微微变色的俊脸。等了半晌,才听到南宫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为什么?”
高青咬了咬唇,摸摸耳垂,低语:“柏哥儿虽然定了亲,但他和季妍都还没到成亲的年纪。我如果现在和你成了亲,那家里的事就全部丢给了我娘,她老人家怎么忙得过来?所以我想多留两年,等柏哥儿成亲后再出嫁。你,你同意吗?”
南宫睿深吸一口气,宽大的手掌罩在高青的脑袋上,语气宠溺,暗含无奈:“这么多年都等了,还在乎多两年?”
高青“唰”的抬起头,双眼熠熠生辉的看着南宫睿,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后:“阿睿,你真好!”
因高青早就跟张氏打了招呼,所以她很坦然的宿在了庄子上。南宫睿好不容易结束了两地相思,当然形影不离。但他现在知道要顾忌高青的名声,所以很听话的同楮昱然睡在了一屋。
第二天天没亮,南宫睿静悄悄的潜到高青屋里,同还在熟睡的高青道了别,便骑上“追风”朝京城赶去,因为今天是鞑靼使团觐见韩文谦的大日子。
第二二五章:行刺
南宫睿先是到了城外五十里的大军驻扎之地。今天不仅是鞑靼使团觐见的日子,也是大大小小的将领论功行赏的日子。
刚一进驻地,以宋铁锁、宋石头为首的将士们就围了上来。到底是同生共死,上阵杀敌的伙伴,南宫睿周身的低气压升温不少。就在大家热切的问着进宫事宜时,一个身着异族服饰的女子向南宫睿走来。
女子长得很美,充满了那种异域的风情,合身的剪裁把她的身段勾勒的婀娜多姿。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还有一双跟南宫睿一样的勾人蓝瞳。
女子的到来让热闹的场面为之一静,宋铁锁等人都充满敌意的看着她,却没有其余的动作。女子对宋铁锁他们视而不见,牢牢盯着冷峻挺拔的南宫睿,款款而行。
南宫睿只是在她那双蓝瞳上扫了一眼,便转移视线对宋铁锁他们说道:“各自打整,马上进宫,剩下的人注意警戒。”
将南宫睿的反应看在眼里,宋铁锁他们都不由自主的暗暗松了口气,此起彼伏的大声回道:“是,将军!”
在南宫睿拿眼扫过来的时候,女子绽开了一个明媚的笑容,但瞬间她的笑容就凝固了,因为南宫睿根本无视了她的出现。一丝羞恼爬上女子的脸颊,她有些气冲冲的操着蹩脚的中原话朝南宫睿吼道:“南宫睿,你敢无视我,我定要让你们皇帝治你的不敬之罪!”
她在那里气得跳脚,许是嫌她太聒噪,南宫睿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