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绿水人家-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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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惊惶不定的时候,从他身旁的地下突然传出一阵响动,他扭头一看,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正从地里慢慢地向他爬来。女鬼满头白发。看不到面容,突然一声尖啸。那女鬼抬起头,面容惨白,红红的舌头吊了一尺来长,嘴里呜呜咽咽地说着:“高…承…业,今。日。也。是。我。的。生。辰,你。是。来。陪。我。的。吗?太。好。了!快。来。吧!”说完,“唰”地一下便朝高承业飞来。
高承业瞳孔陡然放大,心脏骤停,“啊”得一声直接就被吓昏死过去。“女鬼”停在高承业身边,用脚踢了踢像死猪一样的高承业:“哼,废物!”说完扬长而去,让躲在远处的高青一阵无语。尼玛,如果不是自己导演了这一出,她也会被吓得昏死过去好不好?何况高承业可是地地道道对鬼神之说充满迷信的古人!唔,接下来就看南宫睿那边了!
汪格、柳夏等人被高杨他们安置在一个刚好可以容纳四个人的树洞里。本来高杨他们强烈要求留下来,南宫睿一来,宋石头三人立刻蔫了,高杨也不嚷了,苟金蛋更是聪明地不做声了。五人这才齐齐打道,回去摘山里红了。
算着蒙汗药的时辰,四个泼皮马上便会醒来,南宫睿连忙按照高青说的,将买来的五袋黑面粉齐刷刷地往树洞里一洒,又使劲地用蒲扇将面粉扇起来,等到整个树动里满是面粉的粉尘,他就将准备好的黑布把树洞的洞口封了个严严实实,临走之际,又将一个火折子塞在柳夏手里,才转身向很远处一个小山包飘去。等他刚飘到小山包后,突然“嘭”地一声,汪格四人所在的树洞发出了强烈的爆炸声,火光冲天中,巨树“咔嚓”一声倒了下来。
南宫睿有些惊讶,没想到面粉这种吃食竟会有如此大的威力!青青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怎会有这样的奇思妙想?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后续
等高青与高杨扛着一大袋山里红回家的时候,桌上摆着的饭菜都快凉了。张氏正想念叨他们两句,高大山三兄弟刚好踏着月色走进大门。张氏见此,连忙吩咐高月她们打三盆水给高大山三人洗漱一番,高青和高杨的晚归也就不了了之了。
待高大山三人洗漱完毕,张氏才不无担心地问道:“当家的,你们今日怎么会晚归?平时不都是在晚饭前归家吗?”
高大山定定神,稍微平复了一下心里的惊惧,才开口说道:“我们同村里其他人一起回来路过山坳的时候,看到里面火光冲天,以为是天干物燥,林子里失火了。哪知道,等我们跑拢一看,承业竟然人事不醒地躺在一棵燃烧的大树旁,左手拿了根火折子,右手还攥着一支金簪。大树的周围横七竖八地躺了四个人,他们身边散落着一些金银首饰。那四人满身焦黑,早已死去多时。经过辨认,他们好像是这段时间跟着承业在村子里偷鸡摸狗的那几个泼皮。我大着胆子摸了摸承业,他还有气儿,就连忙抱着他去了楮大夫家。二哥和四弟就跟村里其他人去通知村长,这死了四个人,怎么也要往上报才是!而他们回来的时候去了楮大夫那,看承业没什么大碍,我们就一起回来了,所以才会这么晚!”
张氏、万氏、赵氏和高月她们随着高大山的讲述,讶异、惊吓、恐惧、害怕等种种神情不停地在脸上闪现。高杨和高青也适时地表现出同样的神情,只是高杨会时不时地瞥一眼故作惊慌的高青。
高大山等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高大成正接着说道:“我们跟村长说了后,村长正准备连夜去镇上报告给县丞大人,请他派差役和仵作来看看。也不知那伙人和承业之间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去那个山坳的?唉,老宅这阵子可真是多事之秋呀!”
见张氏她们被吓得脸色发白,已经有些说不出话了。高大山连忙打断高大成的感慨:“好了,二哥,咱们在这儿瞎猜有什么用?这样的事儿自有官老爷做主。夜已经深了,咱们快吃饭洗洗睡吧,明天还有一大堆的事儿呢!”
于是众人不再继续讨论这件事,但今晚也注定了是个不眠之夜!
这天过后,村里就传遍了泼皮被承业烧死,承业被烟火熏晕的流言。没有人去细想其中不合常理的地方,因为他们自己已经脑补出一段“分赃不均,杀人灭口”的戏码。说是那柳夏为了得到他姑母的金银首饰。伙同高承业来了个理应外合。昨日恰好是高承业的生辰,于是众人说好吃了饭、喝了酒,就去山坳里将那些财物分一分。哪知道分赃不均。高承业是暗恨在心,只因自己不但人小力微,还是以一敌四,怎么会是柳夏他们的对手?于是他先按兵不动,等这四人酒劲上头。呼呼大睡后,他就抽出火折子将树点燃,将他们烧死。因秋季天干物燥,火很快便烧了起来,火势一大,烟熏火燎。就把年纪尚小,也喝了酒的高承业熏晕过去。
高青在楮大夫家听到这么一段比戏文还精彩的说辞时,笑得差点背过气去。这是谁编的?竟还似模似样,太有才了!而她之所以会来楮大夫家,是因为楮大夫让高杨告诉她:“高承业,被吓成傻子了!”
等高青将笑出的眼泪擦掉,人渐渐恢复平静。楮大夫才开口说道:“青儿,你对承业被吓傻一点儿都不惊讶吗?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高青狡黠一笑:“天机不可泄露!只要高承业今后对我们再也构不成威胁就行了!现在这个样子对他来说也许是最好的结果。楮伯伯。瞧,约法三章,我都做到啰!”
楮大夫叹口气,不再纠结此事,转而说起四个泼皮横死一事:“衙门里来了人,由于高承业如今已是痴傻之人,从他嘴里根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再说那些金银首饰通过李氏辨认,已证实都是你太婆的东西,所以他们也倾向于“分赃不均,杀人灭口”的说法。鉴于高承业已受到‘天罚’,就不羁押他了,所以此案也就这么了结了!”
高青点点头,大蔺朝可没有断案如神的“宋提刑”,也没有高科技手段来鉴别指纹,再说装面粉的麻袋、有指纹的棍棒以及那匹黑布全都随着大火附之一炬,再无迹可寻,她怎会怕别人查到她身上?至于高杨、苟金蛋、宋石头、宋铁锁、方结巴他们,高杨是哥哥,她相信他。剩下那四个,一来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的;二来他们已经被震慑住,对自己产生了畏惧之心,他们不敢乱说;三来自己还有南宫睿和夏澜,这两位可是“生冷不忌”的主。所以,四个泼皮的死也只能成为无头公案,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了。
后来,高青断断续续听说,高承业被李氏带着陆续看过不少大夫,甚至还跑到开县县城去看了,但是没有一点起色,照旧痴痴呆呆的;然后李氏又求神拜佛,大大小小寺庙跑了不少,依旧没有用;然后李氏死心了,待在家里照顾起高承业;然后李氏又生了个儿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经此一事,高守财是病得大小便失禁,连话也说不了了。柳氏本就疯疯癫癫,如今自己最宝贝的孙子变成这样,她也一下子瘫倒在床。高元举见家里一下多了两个病人,这药钱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自己还有妻妾要养,又听说高大成的生意很是红火,赚了许多钱,便想着该怎么将老俩口扔给高大成去养?还没等他想出办法来,家里突然遭了强盗,老俩口身中数刀,双双死于非命。
究其根源,事情还是出在那些金银首饰上。原来,那个强盗早就盯上了柳氏的金簪银钗,一直寻机下手。这天,高元举带着潘氏回娘家探亲,李氏也带着高承业去寺里上香,就剩老俩口瘫睡在床。强盗进屋翻箱倒柜,柳氏恰好醒来,她虽然瘫了,但手却行动自如,趁强盗翻到床前时,她就一把揪住了他并高声嘶喊起来。那强盗本就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想也没想,抽出刀子连捅了柳氏数刀,接着一不做二不休,将高守财也一并捅死了。最后,他拿着差役刚归还给高家的首饰和翻出的几百两银子扬长而去。
高青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央求夏澜教她一些防身之术。老俩口的死在她的心里没有激起一丝涟漪,就仿佛是听到了两个陌生人的死讯一样。其实对她来说,虽然血缘上算是自己的亲人,但从另外一方面来讲,他们跟陌生人无异。不过,她知道,高大山他们肯定会伤心的,毕竟人死如灯灭,以前老俩口所做的事也应该随着他们的死亡而烟消云散,尘归尘,土归土!
当晚高大山他们回来,在村口听到这个恶讯后,三兄弟都是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高大牛的嘴里还喃喃自语:“这人怎么说没就没啦?前两天不是听说还是好好的吗?那个强盗也太可恨了,你求财就行,为什么还要杀人呢?两老那个样子,也碍不到他什么事呀?”
高大成抬起头,睁着微微发红的眼睛,看着高大山说道:“爹、娘属于横死,这是急丧,我和大牛要回去帮老大办两老的后事,你去吗?”
高大山点点头,用双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肯定地说道:“爹娘生养我一场,怎么也要去磕个头,送他们二老最后一程。如果大哥不答应,我在门口磕也是一样。咱们和二妞一起去就行了,媳妇和孩子们就待在家里不必过去了!要去也等发丧的时候再过去!”
“行,就这么办!你去叫二妞,我和大牛先过去,快走吧!”
几兄弟说定,就兵分两路,高大山回家叫高二妞,高大成和高大牛就马不停蹄地向高家老宅赶去。
此时的高家老宅到处都是白蒙蒙一片,远远看去,让人感到凄凄惨惨的。高元举、潘氏正站在大门口和村长等人寒暄,见高大成和高大牛过来,顿时眼睛一亮,脸上却是装出一副悲伤的样子,急切地喊到:“大成,大牛,爹和娘死得好惨啊!那个杀千刀的贼人,不但将家里的财物席卷一空,还将二老给……呜呜…你们快去看看吧!”
高大成却是先停住脚步,在村长、伯祖、堂伯以及村里其他的长辈面前作了个揖,开口时声音里已带哽咽:“多谢村长和各位长辈来送我爹娘他们最后一程,请各位都进屋坐吧!”说完转向高元举:“大哥,这办丧事的一应事物都置办齐了吗?爹、娘的老衣是谁穿的?棺材买了吗?”
高元举却被问得哑口无言,在嘴里嗫嚅了半天,愣是连一个字也没吐出来。他急匆匆回来,看到家里的钱、物都没有了,心里正懊恼失悔,哪想到去置办什么办丧事的事物啊?
高大成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爹娘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儿子,心里为老俩口的有眼无珠,直叹长气!
正文 第五十九章 丧事
两个人就这样直愣愣地互相看着,高元举不作声,高大成也就不作声。大约对视了一刻钟,高元举不自然地偏过头,左手握成拳状在嘴边挡住一声轻咳,慢慢开口说道:“这…家里现在是被偷得一干二净,你叫我拿什么来置办那些东西?这样,你先垫上,回头有了钱,我再还你,如何?”
看着这个被爹娘养废,永远都烂泥扶不上墙的大哥,高大成心中一片惘然:爹,娘,您二老将大哥养成这样,究竟是爱他,还是害他?心里想着,脸上却是冷笑道:“大哥,说话要凭良心,二老可没走远,说不定现正在天上看着你呢!而且,我知道你一定会找借口不拿出银钱给爹娘置办丧事,没想到你还真的这么做了!我真替二老感到不值,也感到悲哀,这就是他们全心全意,爱了、疼了一辈子的大儿!你就是如此回报他们的?还有,你说没钱,谁信?那潘氏身上的簪子、耳环、戒指是从哪儿来的?你可别告诉我,一个小妾,穿戴竟比正妻还要好上数倍!我更知道,潘氏当日进门,大嫂可是将她身上搜了个遍,她是身无长物,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喔!”
高元举被高大成说得是一阵羞恼,一阵害怕,他情不自禁地瑟缩着脑袋往四周扫视了一眼,有些色厉内荏地说道:“老二,你别给脸不要脸,爹娘养你一场,难道你就不能拿出点钱给二老办丧事吗?”
“哼!老大,打量着我好欺负是吧?告诉你,你今天不拿钱,我就让你尝尝拳头是什么滋味儿!”见高大成脸上露出了一丝狠色,高元举立马就蔫了!到最后乖乖地拿出钱来去买了两副薄棺材,又请人给高守财、柳氏小敛,然后大敛。
高大成见逼高元举拿出了钱。他也不再多废话,爽快地掏出身上今日所赚的全部银钱,吩咐高大牛去扯白布,买香、蜡、纸以及酒席上要用的米、菜等物。高大山和高二妞随后匆匆赶到的时候,高大成就吩咐高大山借了村长家的牛车,去各处报丧。高二妞去烧水沏茶,招待村长媳妇、伯祖母、堂伯母等一行人。高元举则被高大成安排哭灵以及给吊唁者还礼之事。高元举心里虽颇有微词,但他此刻是敢怒不敢言,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不过他却是坚决不同意让高大山披麻戴孝。叫着嚷着说“这是老爷子的遗愿,我们必须照办,否则就是不孝。”高大山无所谓。还说自己做到仁至义尽,已经无愧于心,戴不戴孝也无关紧要!高大成无奈,只好同意。
而李氏带着高承业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寺庙,也没办法通知到。高大成便丢开不管。潘氏本还准备撒泼耍赖一番,但在高大成充满了寒意的目光下是一动也不敢动了。
第二日、第三日,来吊唁的亲朋好友陆陆续续到来。张氏娘家来的是周氏和张香秀,赵氏娘家来的是她爹和大弟。而张氏她们听了高大山与高大成的话,果然一直等到发丧时才出现,期间只是打发高杨与高青走了一趟。吊唁的人看了。也都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聪明地根本没有多问。
这次,高青终于见到了从响锣弯连夜赶来的大姑高大妞一家。大姑身材高挑。面容和蔼,上身一件青布襦衣外套澄黄褙子,下面穿一条淡蓝襦裙,梳着高髻,因长年的劳作而略显风霜。姑父看着和大姑一般高。可能因腰伤刚愈,脸色还有些苍白。长像中正,属于那种扔到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类人,笑起来憨憨的,精神倒还尚可。大儿子李德梳着总角,眉眼之间像大姑多些,小眼睛,高鼻梁,脸上还有几颗雀斑,笑起来时,两颗小虎牙给他增添了几分可爱。女儿李桃则像姑父多些,苹果脸,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穿着一身暗青襦衣裙,扎着双丫髻,笑起来很腼腆,老是躲在大姑背后,害羞地伸着头朝高青张望。小儿子李宝是三个孩子里长得最好看的,他吸收了父母亲的优点,眼大脸圆,可能是刚睡醒,脸蛋红扑扑的,想红苹果似的,令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总的看下来,大姑一家的日子不好不坏,应该属于刚刚够温饱之类的家庭。高大成、高大山、高大牛、高二妞见到高大妞一家,自是极为欢喜,但一想到是因爹娘的丧事才会齐聚一堂,心下又不由得有些黯然
兄妹几人来不及细细寒暄,柳家庄的七大姑八大姨到了。高大山连忙吩咐高杨、高青将李德、李桃、李宝带回新宅,免得高大妞到时还要分心照顾,高青、高杨自是答应不提。
一下子要办两个老人的丧事,高大成他们自是忙得团团转。要安排酒席的席面,要安置远处来的亲友,差什么、添置什么都要他们去办,还要时不时地哭哭灵,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