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绾-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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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在夏侯一落做太子时就是他的亲信护卫,他做了九五之尊,当然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凌飞理所当然地就荣升皇宫总统领,而长期的默契配合,他的言行动作,怎么能逃过他锐利的眼神。
摆在几案上的早点飘香,可夏侯一落只看了一眼,便背负着手迈出殿门,漫不经心地道:“说!”
凌飞不再顾忌,拱手道:“回禀皇上!据微臣连夜查下来,那御马监的千里飞是有人故意打开木栏栅放出!”
夏侯一落没显出惊讶,依旧前行。
暮倾云一路奔出,如没有如丝配合,她不可能那么快就找到地处皇宫角落的御马监。
“是谁这么大胆!”
“微臣无能!但想是熟识宫内地形的人!”凌飞道。
“屁话!”夏侯一落脚步一停,回头狠狠地瞪了凌飞一眼,能做得这么天衣无缝,肯定是宫内的人与熟识皇宫地形的人,这个道理憨包都能想到,可喂养千里飞的人已经杀了,要问情况显然已晚,他只得心有余恨地道:“多派些人看好了这儿!”
凌飞神色一肃,忙回应。
张圆恰在此时凑上前道:“禀皇上!今日老奴在来时听到宫人们议论,昨日皇后娘娘在皇上走后,大发脾气,掀翻了御赐的膳食!”
夏侯一落脸色一僵,背着的手霍地紧捏,却没有说什么。
中午时分,暮倾云终于睡醒了,她抚摸着那捂在被子中的凤头疙瘩,虽捂了一夜,终也是千年玄铁,依然冰冷。
她无奈地抿了抿唇,便又把它藏好,这才下了榻。
草草地吃了些东西,带着疑问的眸光看向羞月。
羞月在猜测了一会儿后,便向她说门口的侍卫已经撤走,禁足解了。
她粉腮带笑,得意洋洋,终于自由了,可心情很烦躁,便向殿门走去。
玉儿也不再阻止,知她历来就是坐不住,忙拿了氅衣追上。
大雪倒是停了,可还是白茫茫的一片,幸而宫道上的残雪被宫人们扫到了路边,所以脚步拖拉的她倒也不是十分吃力。
转眼来了一处凉亭,正好感觉体力不支,就走进去歇歇,却在一扭头时,就见不远处有一个孩子正在低着头踢雪玩,而旁边立着两个侍女。
皇宫可是难得见孩子,她的内心刹时兴奋起来。
羞月便向她说,那就是小皇子夏侯可逸。
远远看去,依稀可见七岁大的孩子生得粉雕玉琢,小脸圆圆,头发整齐地束于头顶,垂下两根黄色的丝穗,着一身明黄色锦袍。
“真可爱!”她也没细思,兴高采烈地向那孩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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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一对花猫
可随着暮倾云的到来,那孩子一见是她,便暗自捏紧了小拳头,怒目相向。
她一愣,马上联想到昨日的事,显然是她无意地破坏了他的生日宴会。
“小可逸!今日姨娘给你补一场宴会怎么样?”虽不习惯做人长辈,可她的地位却不允,怀着那抹深深的愧疚,向夏侯可逸呵哄道。
“好啊!”孩子答得干脆,友好地向暮倾云转过身来。
她笑眯眯地张开双臂迎上,真的好想抱抱这个可爱的男孩子,却不料,当她抱起夏侯可逸时,他突然张开十指,狠狠地挠向她的脸。
“小皇子!”凤洛宫的侍女吓得尖叫起来。
暮倾云本能地一下子放开他,脸庞满地开花火辣辣地疼,她蹙着眉摸向脸,指尖竟然有淡淡的血印。
“你的这死兔崽子!”她顿时火冒三丈,抬手就向夏侯可逸的小脸抽去,可那巴掌即将要落到他胖乎乎的小圆脸时,却断然地收回。
“狐狸精!烟花女!”夏侯可逸可没领她这情,倔强地瞪着她,随后便冲她怒骂一声,掉头跑了。
“娘娘息怒!小皇子不懂事,你可千万别见怪!”凤洛宫的两个侍女吓得面无颜色,瑟瑟发抖,还跪在地下叩头。
她死死地咬着唇瓣,就是给她一耳光一拳,或是一脚,她都没有这般气愤,这可是脸蛋!而他随后骂的话更是让她头脑发蒙,愣愣地站在雪地里,好久都没有动一下。
玉儿的眼泪又悄悄地滑落,只是怯怯地上前拉着她的胳膊肘儿。
她看了玉儿一眼,无奈地敛了那份怒火,终是个孩子,也只能自认倒霉!便唤起了凤洛宫的侍女,说不会在意此事,转身向亭台走去,眼底却无意地掠过一丝悲哀,不得不说,孩子的那两句骂话如两把利剑狠狠地插在心房,鲜血淋淋。
虽是十指死掐,但幸而夏侯可逸的指甲不是很尖,除了两道伤口渗出血外,其它的就是道道红痕,点点青紫而已。
玉儿给她轻轻地试着渗出血的伤口,唔唔半天,意思是要她回宫。
她心情密布*,沮丧到了极点,但为了宽慰玉儿,便说不疼。
玉儿无奈,只得独自向忆洛宫跑去,准备去拿些药来。
寒风肆虐而来,呼啸而过,没多久,她就顶不住寒气的侵袭,坐不住了,而且终是冬天,脸上的伤口很快麻木,不再有一丝疼感,但也实在不想回宫,就步下凉亭,裹紧了氅衣向一条幽深的小道走去,不知不觉中,竟然来到了一处视野开阔而又荒僻的地方。
一眼望去,青石铺成的小拱桥,几株光秃秃的莞香树掩映中,是好大一片断垣残壁,触目惊心,被大火焚烧的残痕犹在,而那宽敞的地儿好像曾经是一座巍峨宫殿。
她便惊讶地走近,满地的焦炭中隐隐绰绰可见反光的琉璃,碎瓦片,空气中也隐有一股子烧焦的糊味,在这寒冷的天气里,这里与其它宫殿形成一个强烈的对比,真是无处话凄凉。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这个疑问让暮倾云眉间轻拢,这糊味中又好似有抹十分熟识的气息,但她说不出来是什么味,只是觉得这味是心里渴望的。
她久久地站着,试图在这些焦黑的地里找到些什么。
远处的小道慢慢走来一晃一晃的张圆,他垂眉垂眼,步履蹒跚,浓郁的哀伤笼罩着他。
“香妃娘娘!此地是皇宫的禁地,以后千万别来,也别再皇上面前提起!”他没看暮倾云,宛如是经过这里,巧遇了她,好意的劝告话也随着他的逐渐远去而渐小。
她想问为什么,可走着的人没有停下的意思,因而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音,终在一株莞香树旁站定,软绵无力地依靠在上面,思绪漫无边际地遥飞,流转的眸光突闪向即将消失的张圆。
他的背影在枝条掩映中透出几分诡秘,她便提了裙裾蹑手蹑脚地跟了去,可刚越过废墟,就不见张圆的身影。
老太监可是一个脚步蹒跚的人,根本不可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消失。
突然呼啦啦的一声轻微响,她警惕地转过身环目四顾,没发现什么,只是一本书横躺在地下,便好奇地拾起,略翻了一下,赫然发现一行行的字里行间有硕和王三个字,也有当今皇上与北雁王的记载。
这显然是一本极其珍贵的文献书籍,如猜得不错,应该是放在文渊阁里的。
她突然想到了千里飞一事,昨日情况紧急,全然没有好好思考,只是高兴有高人相助,可现在想想,一切都好诡异,也敏感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全然在别人的眼底。
“你是谁?昨日为什么要帮我?现在为何又要给我这本书?”
她的话远远地激荡出去,很快被寒风吞噬,而张圆的警告话犹在耳边,便机警地把书揣好,佯装着散步向来时路走去,却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了夏侯若琳。
这位公主正提着裙裾朝这儿疯狂奔来,一边狂奔一边回头,好像后面有人追赶。
她头发简单的束于脑后,但凌乱不堪,衣裙也不整,而且小脸上有斑斑点点的雪渍,应该是在奔跑时摔了一跤。
无花公主这番邋遢模样,让暮倾云吃惊地站住,忘了避让。
夏侯若琳得意忘形地嬉戏一笑,好似成功摆脱什么,却差点一个收刹不住,与她撞了个满怀。
俩人相距不到五寸,全都愕然地盯着对方的眼睛,一时间,万籁无声,热气在两人的脸庞飞腾弥漫。
“哈哈……原来你也是个花猫!”夏侯若琳转瞬如见同类,率先打破了静谧,夸张地怪涎笑着,指着暮倾云的脸道。
暮倾云咽了咽喉部的唾液,今日没束发,也没梳妆,应与对方一样邋遢。
她自然反应地伸手摸向脸颊,那里还有一道道的抓痕,确实是花猫一个,可在这个女孩的面前,她没有一丝拘谨,便盈起一抹浅笑,调皮地回应道:“你不也是一个花猫吗?”
孰不知,夏侯若琳神秘地向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没回这话,只是拉着她的手就向前方那片黑糊糊的废墟跑去。
“公主!你到这儿来干什么?我可听说这儿是皇宫的禁地!”她忆起了张圆的话,在奔跑中向四周看去,也记得夏侯若琳有点傻。
第一百二十一章善意谎言
夏侯若琳拉着暮倾云一路小跑到废墟,她原本嬉笑的表情变得那么悲伤,眼眸含泪,就这样久久地呆呆望着那片黑乎乎的地儿。
这位看起来顽皮的公主就这样悲凉地静止不前,使这地方蓦然充满了浓郁的悲戚味。
暮倾云的心也随着愁肠百结,怅然一叹,眉间轻拢,公主的不寻常举止令她十分担心,便举手在夏侯若琳的眼前晃了晃。
夏侯若琳轻拂她的手,也未看她一眼,神情庄重,一步一步向废墟里走去,如怕一不小心就踩着了什么易碎之物,却在中央时慢慢蹲下,接着,两只手就在焦炭中小心地刨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暮倾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也跟着蹲下,看着夏侯若琳的动作,她心底升起一抹疑惑,但为了不惊夏侯若琳,就佯装得轻松,轻轻地道:“公主!你在找什么?”
夏侯若琳神秘地抬眸向四周望望,未答她话,又专注地埋头做着那一成不变的动作。
她心里一阵地发颤,便想哄夏侯若琳离开这儿,“公主!这儿是皇宫的禁地,若皇上知道了,定要挨罚,我们还是回去吧!”
夏侯若琳这次好似嫌她烦了,毫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气乎乎地撅着小嘴,“你可别再说话,一会儿吓跑了我的二皇兄!”
她紧闭了一下眼,乖乖!病得不轻,这黑糊糊的地里能有什么二皇兄?咦!二皇兄不是硕和王吗?
暮倾云的手有意识地摸了摸揣在怀里的那本书,无可奈何地看着夏侯若琳挖了一会儿,便忍不住伸手去拉她,却迎来的她的瞪眼。
她只得尴尬地站着,心里却越发地对这儿二皇兄硕和王来了兴趣,就好奇地问:“公主!这是你二皇兄原来住的宫殿?”
“嗯嗯!只是二皇兄失踪了,我猜想他定是在这儿失踪的!”久久地沉默,让夏侯若琳好似也十分难受,眼眸里闪着一抹惊世骇俗的流光,夸张地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便开始喋喋不休地道:“那晚,突然从天上落了一个硕大的火球,一下子砸在这儿,大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映红了半边天,我往这儿跑啊跑,就是怎么也跑不到这儿!”
原来这事还这般诡异,怪不得成了皇宫的禁忌!暮倾云的心里刹时有些同情起这个硕和王二皇兄来。
住的寝宫烧成这样,人只怕也凶多吉少!她心里一片灰暗,再也不能任夏侯若琳这样疯下去,就呵哄着,“公主!不如我们去问问皇上,也许,他能知道些二皇兄的情况!”
这话一出,好似晴天平白地打了乍惊雷,夏侯若琳顿时脸色一变,惊恐万状地冲着她连连摆着手,“不不不!千万别问皇兄!”
“好啦好啦!我刚才好像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向你的寝宫方向走去……”见那话没劝成,反而倒让夏侯若琳惊了,她又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添油加醋地接着道:“他是不是身材高大?不胖不瘦?玉树临风?”
夏侯若琳愣了愣,嘴角的弧弯犹如盛开的妖艳花朵,两只黑乎乎的手猛然紧紧地抓住她的胳膊肘儿,一脸的幸福降临,兴奋地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她咽了咽喉部的唾液,心里掠过一抹悲伤,面前这位公主生得如花似玉,高挺的小鼻梁、小巧的樱唇,人看起来是那么纯美无暇,只可惜是一位疯子!
她唇角弯弯,陪着她欢笑,接着呵哄,“是就对啦!我们追他去!”
久久地看着她浅蓝色的眼眸,夏侯若琳转瞬欢蹦乱跳地向来时路疯跑去,这次,她奔跑的速度快得惊人。
暮倾云傻眼瞪着,反应过来后,慌不迭地赶紧追去,可她昨日摔得不轻,此时也累得够呛,两条腿如灌满了铅一般沉重,脚步拖拉,哪里追得上夏侯若琳,在又急又慌的情况下,一个身子不稳,重心失控,便向前重重地扑去,嘴角一下子被她咧到了后脑勺了,“疼疼疼!”
本是伤痕累累的虚弱身体,怎再受得了这般大力摔下,她软绵地伏在地下,疼得呲牙咧嘴,半天也爬不起来。
直到休息得差不多,这才勉强抬头,可就这在瞬间,她依稀看见眼前有一片如意纹袍裾,那袍裾生动地微微拂动,可刚才分明没听到一丁点儿动静。
她不可置信地急眨眼,直认为是产生了幻觉,果然,当她再次睁开眼眸时,清平世界,仍旧是青石铺成的小道,残雪两边堆积,而且青石的纹路清晰地映在眼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如意纹边的袍裾,便自嘲一笑,认为自己是摔昏了头。
费了几个时辰,慢慢地支撑着回了宫,此时已是天要黑尽。
玉儿与几个侍女正焦急地等在宫门口,蓦然见到她跌跌撞撞地向宫门走来,便飞一般地扑上前搀扶,瞧着她的凄惨样,伤心得直流泪。
好不容易到了寝殿,她亦是累得一塌糊涂,也懒得回玉儿与侍女的话,就软绵绵地倒在软床榻上闭眼沉睡。
玉儿眼眶红肿,没一会儿就拿来了擦脸的药,却也不吱声,只是异常小心地给她脸上的伤口擦着药。
一抹抹清凉掠过脸庞,伴随着轻抽鼻腔的声音,她知道定是玉儿在给她擦药,可实在困得慌,在那清清凉凉的意境中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当她醒来时,琉璃宫灯明亮,本是昏暗的寝殿一下子变得亮如白昼,而透过层峦叠嶂的粉色纱帐,她朦胧地看见夏侯一落盘腿坐在榻上,阴沉着脸,如千年冰雪,手中拿着一本书,正专心致致地看着。
那书眼熟!她的心一惊,铺天盖地的冷意袭来,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胸口。
那里瘪瘪的,俨然没有刚才捡到的那本书。
恐惧一时间在她心里满满地扩散,内心极力的做着挣扎,轻轻地告诫自己,不要慌!那书是在亭台附近捡来的,自己从未到过那片是禁地的诡异废墟。
第一百二十二章猛闻惊言
暮倾云为了能让自己的戏演得真实些,特意先试着勾出两个甜美的笑,觉得克服了心中的恐慌,就伸手轻轻地掀了飘柔的纱帐,盈起一抹清世浅笑,“皇上!你何时来的,来了也不唤醒云儿!”
千年冰山男缓缓地扭过头来,淡然地眨动眼睑,撑了一下好似很沉的眼皮,墨眸中带着点点难以言喻的无奈,垂首合上那本书,不轻不重地向软床榻走来,带着一股冷气,拉着她的手时温柔敦厚,“云儿还没吃饭吧?”
她的心暗自敲着鼓,看不透他眼里的复杂情愫,按说他应该发脾气才是,也许是爆打她一顿,可怎么还对她放出这么温和诚实的微笑,“云儿不饿!”
他的手指轻柔地滑过她脸上的伤处,“脸疼吗?下午朕听说了此事,把逸儿禁足了!”
“皇上!可逸还小,此事不怪他!”她因惊讶而突觉得脖子很痒,使了劲地挠着。
他拉下了她的手,淡淡的笑意变得有些暖味,空气中无意地流淌着一股浓郁的爱意,“云儿!从在云彩江摘星楼的皓月下见到你,三宫粉黛就已无颜色!如今,你是唯一让朕牵挂的人,你可知道朕的这份心!”
前尘往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