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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青丝绾-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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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不转睛的无儿便发出惊世骇俗的大叫,响彻天地,“娘娘活过来了!娘娘!你醒醒……”

刹时,喜悦就笼罩着这殿,惊喜交集的宫人们却不知应该是哭还是笑,只听得咚咚声响,便是一连的叩头声与相谢声。

“谢香妃娘娘!”

天哪!还真救活了!暮倾云的指尖颤抖地凑到东方兰的鼻端。

那鼻端的气息明显比之前强烈,没有假,她成功了!却一时喜上眉梢地傻抱着东方兰未动。

稳婆亲眼见证了奇迹,她不相信地越过流露出惊讶之色的徐可婉走上前,仔细地观着脸色痛苦的东方兰,蓦然一转身,向徐可婉福了福身子,“皇后娘娘!淑妃娘娘已经活过来了!”

她随即向满脸大汗的暮倾云投出一个极其崇拜的眼神,根本不知道傻眼的女子是瞎蒙的。

稳婆向殿门外大喊,“张太医你快进来,淑妃娘娘活过来了!”

本是侧耳聆听的张太医心里一愣,急忙跑进来。

他颤颤巍巍地跑近,凝神看向东方兰。

她虽还闭着双目,可确实看起来已经恢复了神智。

他便不可置信地伸手给她摸脉,心砰地一声高悬,狂跳不止,脉搏虽杂乱无章,可却明显比他此刻受刺激的心跳得还强烈,但刚才明明细如丝,若有若无。

一时间,这位宫里的太医愕然地张着嘴,实难以相信就是暮倾云救活了因大出血而垂危的东方兰。

东方兰微微睁开眼,环看着殿内喜极而泣的众人,便无力地喊了声,“香妃!”

“啊~~!”

听着这话轻唤,暮倾云这才缓这神来,“淑妃!你好些了吗?”

她说着话,小心翼翼地把怀内的女人放睡好,不想,手腕却猝然被女人一把抓住。

女人的手很有力,应是聚了全身的力气,可想而知,定有话要说。

暮倾云便弯下腰,小声地向她说:“淑妃!你别说话,你需要休息!”

“我不说,就怕没有时间再说了!”东方兰已经闭上了眼,只是那捏她的手紧了紧,看似正要开口,却突然身子一挺,猛烈地咳嗽起来,而咳嗽中,断断续续地道:“你……快……逃……”

这三个字模糊不清,但近距离的暮倾云还是听清楚了,心中就只道东方兰是担心她被连累,便没放在心上,忙吩咐侍女赶紧倒些热水来。

东方兰活过来了,她犹如完成一件创世之举,心花怒放,一时沉浸于救人的喜悦中,可刚给东方兰喂入些温热水,就感一股冷气袭来,细听之下,才猝然发觉,刚才还人声沸腾,喧嚣私语,可这刻却静谧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下都能听得出来。

脸色剧变的暮倾云不敢想太多,她慢慢地站起来,等狂跳的心平复,才缓缓地转过身。

果没出所料,脸色铁青的九五之尊夏侯一落不知何到来,已经负手站在她面前。

他的身后跟着凌飞、张圆、以及李沐,这三人面无表情,那亦是惊恐万状的宫人们更是跪了一地。

面对他咄咄逼人的幽幽冷眸,她端水的小手轻颤,一时忘了施礼,当然,是不能忘了她抗旨逃跑那事。

久久不见追兵到来,心中便知道李沐那老混蛋肯定去向夏侯一落禀报这情况了。

东方兰恰在此时又睁开眼睑,无光的眼眸又黯淡了些,那捏着暮倾云的手再紧,虚弱地看着夏侯一落,“皇上!臣妾已经没事!是香妃娘娘救的臣妾,求皇上不要降罪于她!”

人虽处于昏迷之中,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黄泉路上奔跑,可耳边却隐约能听到徐可婉让李沐去向太后报恶讯的话,那话还强调,是暮倾云使了不明手段害了她。

夏侯一落狠狠地磨了磨牙,黑眸一如之前冰冷,并没有答话。

他从安洛宫出来,因心中牵挂暮倾云,又担心得到太后授意到冷宫宣旨的李沐借机报仇,便没直接来雅洛宫,而是中途拐去了冷宫,不想,就见李沐与张圆慌里慌张地一前一后跑来,一问,才知道暮倾云违旨跑了。

他顿时大怒,那口头圣旨不过是权宜之计,只等太后消气,他便会想办法赦免了她,可她这一逃跑,不光罪名坐实,还难免传到太后耳里,这让他以后怎么替她说话?

正在这时,艳丽与艳菊带着几个侍卫进来,其中就有副统领江鱼子。

气势逼人,率先冲进来的江鱼子一愣,仿似没想到夏侯一落在场,本是要抓人的他马上改变策略,恭敬地向九五之尊抱拳施礼,仿佛是追随他到来一般,并肃然地退立一旁。

这下,平日里清静的寝殿里挤满了人,虽寂静,可人员复杂,场面分明混乱,更有甚者,打着心中的小九九。

凭着多年来对夏侯一落的了解,白驹过隙间,徐可婉大概猜出了暮倾云为何突然缄口不言,而夏侯一落为何愤怒地注视着她。

她下颌高扬,红唇微微向下撇了撇,声色俱厉地向夏侯一落道:“皇上!淑妃虽已救活,但害她的人却不能放过,请皇上立即着人把香妃打入死牢!”

这话暮倾云却听得真切,她向徐可婉冷笑两声,那小丑一事还憋着呢,这女人还竟敢当面这样说道自己,岂不是挑战自己的底限?“皇后娘娘怎么就如此肯定是臣妾害了淑妃?”

徐可婉的头愈加地高抬,“不是你还有谁?那戏台前,你可是与淑妃同坐一个几案,有目共睹!”

早知道这恶妇会这样回答,可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

“如说近距离接触,那在淑妃离开的这段时间又不止臣妾一人与淑妃有过接触!而且臣妾……”说着说着,暮倾云鼻端一抽,霍然发现香气浓郁的殿内好似隐有另一股铭心刻骨的香气。

 第一百五十一章山重水复

暮倾云瞬息大惊失色,内心禁不住一阵地悸动,这股独特的香气赫然与刘尘媚送给她的那香囊香气同出一辙。

她又不放心地抽动鼻子,凭着灵敏的嗅觉,缓缓地朝那搭着淑妃外披的仕女屏风走去。

却是静静地站立,又暗自使劲地嗅着。

死到临头,还这般矫揉造作!徐可婉嗤笑一声,言词灼灼地道:“皇上!香妃又在故弄玄虚,请皇上马上着人抓了香妃!”

夏侯一落幽深的黑眸很复杂,如果说他之前是在怒视暮倾云,可这刻,却隐有一抹好奇,心里不知道一向诡计多端的调皮女子这么煞有其事,是不是真如徐可婉所说,是在故弄玄虚迷惑人。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暮倾云突然伸手向东方兰宽大的衣袖掏去,只一秒,便从中拿出一个漂亮的小香囊来。

香囊逝而出现,她喜出望外,竟然忘了这香囊的最后一站是她的寝殿。

她疾步向夏侯一落走去,嘴里道:“皇上!想来就是这小东西在作祟,致使了淑妃流产!”

“什么意思?”夏侯一落疑惑不解地眨了下眼,如坠云雾之中。

她便轻笑一声,把香囊递给了张太医,而恰好李太医从殿门外跑进,便临时改变主意,把香囊放到了准备施礼的李太医手中,“李太医来得正好,你医术高超,就看看这里面有没有能致人流产的药物。”

李太医没看香囊就脱口而出,“这香气中好似掺杂得有麝香!”

这话一出,全殿的人窃窃私语起来,连榻上躺着休息的东方兰都激动地撑起身子。

是谁?是谁想要她的孩子消失?

一脸病态的女子噙着泪,挟着恨意的眸光扫荡着殿内的众人,却思维不清晰,嘤地一声又倒在榻上。

夏侯一落闭了下眼睑,心很疼的样。

他抓住了东方兰的手握着,小声地呵哄,“别急!朕会给你一个公道!”

在李太医翻看着香囊的时候,心绪如涨潮的狂浪翻滚的东方兰思路渐清,谁都有可能除掉腹中的胎儿,就是那曾是王妃的女子不会。

虽只与女子有过一面之缘,但她相信她!

她虽调皮,还蕴有那么一丝狡黠,但心胸荡坦,毫无心机,没有那么深的城府,更不知深宫险恶,不然,也不会一连迭地公然闹出事,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把自己置在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以往的一切浮上心头,又无奈地按下,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她洗脱罪名,保住她性命。

东方兰深吸一口气,又有了些力量,艰难地扭头看向夏侯一落,“皇上!此事,臣妾相信不是香妃娘娘干的!”

夏侯一落心领神会,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

他也深信不是被自己蒙到手的暮倾云所干,但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惧怕自己的母亲,那一手扶他上皇位的威严妇人!

没有她,就没他的显赫,也没有什么如画江山。

“皇上!按说麝香的效应并没有这么快,这其中可能掺有一种什么奇特的催化剂药料!”李太医在一番细嗅后,就向黯然神伤的夏侯一落拱手,“但微臣愚蠢,不知是何物!”

原来是这么回事!暮倾云恍然大悟,向夏侯一落道:“皇上!臣妾前日腹部忽然疼痛,想也是这香囊所致!”

夏侯一落从未听过暮倾云说起香囊,当下迷惑,可他思维敏捷,转瞬便淡定地问:“这香囊从何而来?”

刘尘媚的倩影在这时又倒映在暮倾云的眼里,女子和软的态度与那看似好意赠香囊的举动,让她为难地抿了抿唇,心中还是不相信刘尘媚会送与她这种能致人流产的香囊,可事已至此,亦是不能再瞒,“是刘芳仪派人送来的。”

“刘芳仪?这事怎么又与她有关?”夏侯一落眉峰簇起,一片疑云掠过心头,扫了眼在这瞬间打了个冷战的徐可婉,似乎寻到一丝端倪,沉着脸吩咐,“马上传刘芳仪前来问话。”

“皇上!刚才在安洛宫不是已经问过刘芳仪了吗?”李沐眼睑一撩徐可婉,在这时凑上前拱手道。

“刚才谁问这香囊的事了?不过是问了她送淑妃的情况!”夏侯一落恨了眼李沐,嫌他多事了。

九五之尊这个带着厌恶藏着杀气的眼神,李沐怎么会不懂?这下,他再也不敢多一言,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宫人向殿门跑去。

“皇上!淑妃刚醒,而且早朝时间已快到,臣妾认为此事还是交由政务府或是内阁寺审理!”宫人的背影消失,徐可婉又道。

“谋害淑妃,这是大事,早朝便不上了!”夏侯一落未看徐可婉,却看向张圆,“去龙威殿传朕旨意,有事上奏折,没事就退了!”

暮倾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朝政重要,“皇上!后*宫的事再大,也大不过朝事,皇上还是依了皇后之言,把此案交给政务府……”

夏侯一落颇有气质地一伸手,阻制了暮倾云的话。

这傻妞,根本不知道政务府还有内阁寺水很深,而皇后家族显赫,如是横插一杠,哪有真理?

他干咳两声,瞧着她发丝散乱,本是白皙的小脸亦是肮脏不堪,想是逃跑的过程中不要命地狂奔所致,心底便升起一抹不忍,“不管怎么说,爱妃救助淑妃有功,赐坐!”

疲惫不堪的暮倾云心底漫出一股暖流,一*夜的胡奔,她确实好累,早体力不支,太需要养精蓄锐,便向宫人们端来的椅子坐去。

徐可婉死死地咬着唇瓣,恨之入骨让她身子僵硬,身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众妃之首,皇上不赐坐于她,而赐给了还有嫌疑的香妃,这让她情何以堪?

时间,总是不经意间从指缝间悄悄流逝。

在众人们的暗自猜测中,窗外的天空亦是大亮。

一股浓香随风飘进殿来,几乎掩盖了香囊散发出来的香气,而那一脸狐媚浅笑的刘尘媚便风情万种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袅袅婷婷地步入殿。

她勾魂摄魄的亮丽眼眸满是惊讶,微微上翘的唇角弧弯犹如一朵盛开的妖艳花朵,无辜地环看着视线全在她身上的众人。

叮当叮当的细响中,她亦是来到殿中央,向夏侯一落温婉施礼,轻声道:“皇上传贱妾来何事?”

 第一百五十二章万念皆灰

声音如泉水叮咚,夏侯一落脸色一舒,却猛然记得香囊的事,暗道失态的同时,他伸出想搀扶美人的手便及时收回,尴尬地收紧握着搭在膝上,闪烁的眸光向李太医看去,向她道:“媚儿可识得那香囊?”

“香囊?”刘尘媚秀眉一拧,风姿卓越地走近把香囊捧高的李太医,两指小心地拎起,上上下下地反复查看,抬眸时,欣喜地向夏侯一落道:“皇上!这不是臣妾送以香妃的香囊吗?”

夏侯一落脸色一沉,正待大喝拿下,却又听刘尘媚自言自语,“不对!这香囊分明被人拆开过!”

暮倾云的心一凛,她根本没有拆过,这香囊在她绣那上面的百合花时一直静静地躺在几案上。

她一急,冲动地站了起来,正色问刘尘媚,“芳仪!你说这香囊被人拆过,可有证据?”

刘尘媚撅着红艳的小嘴,无辜的样愈加地诱人犯罪,令人痛惜。

她把那香囊缝制的一处凑来,嘴里娇滴滴地道:“香妃娘娘请看,这地儿的针脚与其它地方不同,很明显就是被人拆过。”

“你敢肯定?”徐可婉如逮住了什么,插话道。

“回禀皇后娘娘!这香囊原本是一对,一直系在贱妾腰间,也是贱妾亲手所做,哪会不知道?而那日与香妃娘娘一见如故,回殿后,想着没什么送给香妃娘娘,便解下了其中一个派侍女小蓉送到忆洛宫赠予香妃娘娘,以表心意。”刘尘媚一边说,一边从腰间取了个一模一样的香囊来呈上。

刘尘媚宫装衣袂宽大,撒花裙上的花又是同色的百合,如不是仔细看,在衣裾的遮掩下还真看不出腰间系着这物。

徐可婉的动作在这刻过于麻利,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她亦是接过刘尘媚手上的香囊递给了夏侯一落。

暮倾云的心一咯噔,铺天盖地的黑云压来,她快喘不过气,真想狠抽自己一个大耳光,怎么能忘了香囊刘尘媚已经送给了自己这事?

这好像一个迷局!转来转去,竟然又转回自己的这儿来了?矛头又指向了自己!

“皇上!事情再清楚不过,香囊是芳仪送以香妃,但香妃私下里拆了这香囊,往里面加入了能让人流产的药物,又趁与淑妃挨着坐时,往她衣袖里塞入了香囊!淑妃身上也有浓郁的香味,当然没闻出来这异香。”徐可婉滔滔不绝的话滴水不漏,威镇后*宫的女人又一次让宫人们见证了她的精明能干。

暮倾云急得小脸通红,忙反驳,“等等!皇后娘娘!这香囊送来后,一直就放在几案上,臣妾根本就没有拆开过,这点,臣妾殿内的侍女都可作证!而且当日臣妾的腹部也曾痛疼,皇上还让传了李太医,这事,皇后娘娘不也是亲眼目睹了吗?再有,等臣妾好了后,下榻来就找不着这香囊了,所以,这香囊不是臣妾塞到淑妃袖中的!皇后娘娘可别信口雌黄!”

徐可婉冷哼一声,颇有不屑,“哼!说得好听!你腹中的孩子不是没事吗?可见腹痛一事就是你在加入那些药物时不小心所致,还有,这香囊你往淑妃袖中一塞,当然就遗失了!”

“不是云儿!皇上!”面对如此天衣无缝、无懈可击的说词,暮倾云大眼乍红,依这推断,凶手就是她了,可香囊一事,她确实没有与夏侯一落说过,这让她觉得有些不理直气壮。

果然,夏侯一落便问她为何没有向他提及过香囊的事?

“臣妾是想与芳仪甚是投缘,不敢把她想像得那么坏!”她眉间轻拢,嗫嚅着嘴唇说道。

“可香妃娘娘!贱妾虽与娘娘交好,但贱妾却不敢做这等谋害人命的事啊!”刘尘媚不知何时噙泪,蹙着眉跪下的她显得楚楚可怜,令人心生怜悯。

“本宫也不想这般想你!但这香囊本宫确实未拆开,而且香囊也确实在本宫醒来后就不见了!”暮倾云的心虽软,也知道此事重大,她也提了裙裾向地下一跪,含泪看着夏侯一落,“皇上!李太医已说了,那药料乃是一种奇怪地催化剂,臣妾孤身一人,如无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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