惦惦有三情-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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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归国华侨嘛,怎么想着回来了呀,不是夹着尾巴走了吗?”张小佳尖细的声音很是刺耳,周围几个女生都用警告的眼神看着她。柳亦情跟秦海轩的事情,不知为何会在学校里传开,而且传的还是——柳亦情不自量力的倒追秦海轩,而后被抛弃,最后落跑国外。
当然这些事情,柳亦情是一点儿都不知道的,她也不知道沈琪为了这件事跟那些说风凉话的女生打过多少次嘴架,特别是张小佳。所以现在,沈琪是坚决不会透露这个抢眼的男人是柳亦情的哥哥这个情况的,不光要削削张小佳,还要削一削……某人。
“哟哟,这怎么说话的,听听哎。不就是嫉妒人家出国享福吗?有本事自己出去呀,这边说什么风凉话!不过就是我,也是羡慕的很呢,想想澳洲,沙柔水幼,帅哥成堆,多好啊!不过这人吧,得掂量自己的沉重,不能说自己比不过人家,就这么说话吧,是不是?”
张小佳被沈琪这么一顶,气的不轻,刚想提起柳亦情被甩的话头,站在一旁的宋子航却走了过来,将迷茫的柳亦情微微护在怀里。
“这是小琪吧。”宋子航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客套有礼,但并不热情,可是这一股成熟男性的内敛却又绝对迷人,“常听情情说起你口才很好,果然如此。”
柳亦情无奈的腹诽,她哪有说过啊……再说跟人吵架,也算口才好?但是这句赞扬对花痴女沈琪显然很是受用,柳亦情看沈琪双颊泛红双目放光,知道她的抵御能力已经不足以理智的面对宋子航了,再看看周围一圈红红的少女脸庞,柳亦情伸手轻轻拽拽宋子航的衣角,暗示他不要再放电了。
殊不知这样的举动在旁人看来,根本亲昵的如同情侣。宋子航低头宠溺的顺顺柳亦情的长发,温柔的问:“这几个都是你的同学吧?”
傲然如宋子航,只是淡淡的对她们点头示意,不过这也让少女们心潮澎湃了,她们羞怯的等待着目光的垂怜,不想宋子航的视线最后却落在了张小佳身上。
“……这位也是?”
柳亦情刚想回答是,毕竟是一个学校的,沈琪却抢先一步说道:“当然不是了!这样的素质!”
宋子航冷冷的扫过张小佳涨红的脸,机不可察的撇了下唇,看似平淡实则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鄙视。宋子航随即将目光收回,看向沈琪的时候,平静的眼里似乎又一丝嘉许,认真的说:“我想也是。”
张小佳的脸瞬间由红色转为煞白,尴尬到全身发抖。
沈琪心中暗叹,这才叫秒杀!大哥果然道行高啊!
宋子航拥着柳亦情离开之后,刚刚拼命表现淑女的女生们瞬间炸开了锅。
“沈琪!那个人是谁?哇塞,气场太强了!”
“巨帅啊!成熟的味道哎!”
“他们什么关系啊?不会是男女朋友吧!”说这话的人下意识的往后偷偷看了看有些不安。
“这个还用明说吗?不是明摆着的事儿!”沈琪懒懒的回答,有些幸灾乐祸的偷瞄秦海轩,他还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可是眼睛里却是掩饰不住的怒气,沈琪心底暗讽,继续装啊,切,什么淡定,都是浮云!和秦海轩分手的事情,柳亦情没有多说,但是沈琪早在心里将秦海轩打上了负心汉的标签,也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异常的迷恋他。
“不是说小情是被甩了吗……这么看……”一个女生小声的嘟囔,话刚出口就被沈琪一掌狠狠拍在了肩上,沈琪语重心长的说:“我早告诉你谣言不能听信啊!尤其是没素质的人散布的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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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在大院里,柳亦情一直有些心不在焉,连宋子翔一再的逗趣挑衅都明显懒得搭理。傍晚的时候,一家人返回了住处。柳亦情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一座农家院。有宽敞的院子和古朴的房间。
晚上回去的时候,房主正在用那口大大的土锅炒菜。昨天他们是在家里吃过饭才开车来到这里的,到的时候,柳亦情就对这巨大的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时,她急需一些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要再去想下午看到秦海轩和苏琦妮的画面,所以她就以增长见识为由,没有跟家人去散步,而是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一旁看房东做饭。
房东是个50岁上下的寡妇,两个儿子都在外地,一个读书一个工作。她靠着接待游客,提供食宿,赚些钱来补贴家用。房东脾气好,还很健谈,并不觉得柳亦情在这里会打扰她干活,反而很乐意跟她说些云亦的趣事。
柳亦情看着她把鼓风机的木质拉杆一推一抽,随着手上的动作,侧面的锅底处火苗就一高一低的摇晃着,草木燃烧的清香不断飘出,而她的故事也随着袅袅的热气一个个的讲了出来。
讲她的儿子小时候抓来蛇却没有地方藏,就扔进了这口大锅里,等她做饭时一掀锅,就看见只小青蛇盘在锅底,当时就吓得尖叫;讲家里每逢过年都要给男孩子买些鞭炮来玩,两个孩子不懂事,就把鞭炮放在热热的火炕上温着,怕冻坏了,不想一家人在吃年夜饭的时候,这边的鞭炮被高温烘的自燃,一时间噼里啪啦把被子都点着了,被他们的爸爸一顿棒揍;讲孩子们如何争气,讲她每天的劳作,也讲到了她早逝的丈夫。
柳亦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房东叙述时给她的感觉。那样温柔的回忆,仿佛这个人还活生生的在她身边,可是房东却又清楚的知道那个人早已不能陪着她看日出日落,看院子里那颗枣树今年又收获了多少。那样的感觉,似乎是……铭记,但不悲伤。
柳亦情突然间疯狂的羡慕她,羡慕她竟然可以这样平静的回忆过去的苦涩和甜蜜。
她想念,却不敢回想她最幸福的那短短的十年,时间长了,仿佛美好的回忆都变得遥远,就好像从不曾发生。而痛苦的,更不敢回忆,可却又,偏偏忘不掉。
“我们家老头,也是命啊。那年庄稼收成不好,他就寻思着去水库钓鱼回来,自己吃或者卖,都是好的。谁想到,一头栽进去就再也没上来。”房东朝门那边指了指,“就是这前面那个大水库,我们平时洗衣服的地方。”
“现在……还在那边洗衣服吗?”柳亦情忍不住问道。
“对呀,咱们云亦只有这个水库供着水,多少年一直在那儿。”房东显然理解了柳亦情问话的意思,她的语气平静,却深深的震撼了柳亦情的心,“他是走了,可是活着的人还是得往前看啊,难道还能一辈子过不去这个坎儿吗?”
房东起身打开锅盖,细心的盛出做好的菜,又利索的开始将下一道菜的材料放到锅里。柳亦情坐在一旁,看着房东脸上淡淡的笑意,在氤氲散出来的蒸气,有些恍惚。
宋子航今天跟她说:即使再没有工匠过来修补,却依然能够坚固的立在这里。
而现在,这位朴实的村妇,也说:活着的人还是得往前看啊。
她,是不是一直都在裹足不前呢?丝毫不敢碰触的伤疤,被她过分的隐藏,是不是总也没有愈合的可能了?
十年的躲避,她有多久,没去回想那天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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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级,是她永远不愿回忆起的时光,因为只要一想,脑中疯狂旋转的画面,就只有白色的雪,和红色的血。
那年的冬天来的很早,大雪更是反常的一场接着一场,一场大过一场。可是那个时候的她,却高兴的很。
因为她特别的喜欢雪,喜欢它的纯白色,它的软软凉凉。而且爸爸说,她是在下雪的季节出生,落地时不像其他婴儿那样又红又皱,透着漂亮的嫩白色,爸爸的第一反应是,他得了个白雪公主一样的女儿。
于是她更加喜欢雪。
在连续下了4场雪之后,D城的交通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各个学校都通知这天上完上午的课,就放假三天。前一天晚上爸爸答应陪她和宋伯伯全家一起滑雪场玩儿,要知道爸爸的工作非常忙,平日里顶多是抽空跟她在楼下的院子里玩个十几分钟,可这次特意抽了时间要带她去滑雪场,她开心到上午课都听不进去。终于盼到放学铃响,她第一个冲出教室。
因为路况实在太差,学校正门口又是一个比较长的坡道,所以没有车子上的来,学生们都慢慢走下长长的下坡路到下面的停车场找自己的家长。柳亦情乖乖的带着围巾手套在校门口等待,爸爸嘱咐过她不要自己下去,怕她摔跤,所以她就在这里等着。
前面不时有学生滑倒,好在雪厚而松软,他们又嘻嘻哈哈的站起来继续走,柳亦情看着,等着,直到校门口只剩下她一个人。本来已经停下的雪,又飘了起来,她不时伸出带着毛茸茸手套的小手拍掉帽子上和肩膀上的积雪。可是随着时间的延长,她的脚渐渐麻了。
爸爸是不是忘记上来接她了啊?那个时候小孩子是没有手机的,所以她也联络不到爸爸。咬咬嘴唇,柳亦情迈开步子往下走,她当时想着,爸爸如果真的忘记了,她正好自己下去,如果爸爸因为堵车来晚了,她也可以在下面等着,而爸爸一定会表扬她的。
只是这坡……有些陡,有些滑。
她清楚的记着自己摔了二十七个跟头,几乎是一路摔下去的。那个斜坡,多说也只有200米不到,她却体会到什么叫寸步难行,也是这个可怕的回忆,让她到20岁,依然对斜坡有恐惧心理。在长长的坡道上,空无一人。她走的,无论是快些,慢些,站直,弯腰,都会摔倒。
她的平衡感向来不太好,所以过去爸爸从未让她自己在雪地上走过,一定都紧紧牵着她或者干脆抱起来。她在摔了第十次的时候,心里渐渐委屈起来,而后每摔一次,她都牢牢数着,想着一会儿要跟爸爸诉苦,抱怨,而爸爸一定会像以前的任何一次一样,给她最温暖的呵护和安慰。
然而她却没想到,在她最狼狈的这一次,却得不到爸爸的心疼了。
而且在以后的每一次受伤,跌倒的时候,爸爸再也不在她身旁了。这场大雪,一起轰动全城的连环车祸,伤害了14个家庭。也,夺走了她唯一的亲人。
正文 四一惦 耍流氓
云亦当地,有早起早息的作息习惯,柳亦情一家人也都入乡随俗,吃过饭,散过步,闲聊一会儿,就早早回屋休息了。因为避嫌,三个男人住在主屋侧手的东厢房里,而主屋里,房东占一个房间,宋妈妈和柳亦情则睡在另一个房间。
“情情,想什么呢?”宋妈妈早就察觉,女儿从下午开始情绪就不高,吃饭的时候也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
柳亦情铺好枕巾,把玩着糠面枕头套的滚边,有些迷茫的问:“妈咪,我是不是一直都做错了?”
“做错了什么?”宋妈妈慈祥的目光让柳亦情有了倾诉的勇气,她又捏紧了手中软滑的布料,轻声说道:“一直都在逃避……过去的事。”
虽然说的隐晦,但是宋妈妈立刻就明白了柳亦情所指何事,不免心里暗暗惊讶。十年来,她们朝夕相处,情同母女,可是关于柳亦情生父的事情,永远是家中的禁忌,现在女儿居然自己提起,宋母的目光变得深远。
“你并没有做错,情情,你只是需要时间——去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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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又是很早的时间,院子里那只大公鸡又准时的打起鸣来,柳亦情张开困倦的眼睛,却看到身边的妈咪已经穿戴整齐笑着看她。柳亦情揉揉眼睛,打着呵欠问道:“妈咪,你怎么起这么早——哈喝——不困吗?”
昨天晚上,两个人钻在被子里聊了很久,柳亦情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她知道,在她陷入梦乡的时候,妈咪还没有睡,现在竟然这么早就起来了,她扒扒额前的碎发,掀被也坐了起来。
“上了年纪,早上就睡不着了呀。”宋母点点她的鼻子,笑她,“快起来吧,你二哥来过好几趟了呢!”
“什么!他进来了!他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啊!”柳亦情的睡意咻咻的跑光了。
宋母好笑的看她愤慨又紧张的表情,轻斥道:“进来怎么了,自己哥哥还不好意思啊。再说在家的时候,他也经常去你房里叫你起床啊!”
柳亦情木然的穿着衣服,脑子里思索着妈咪的话——他经常去叫她起床!?她怎么不知道!难道说……那些个清晨里她迷迷糊糊时,头上温柔的抚触……不光是妈咪!?想着宋子翔,“温柔”的抚摸她的一头乱发……柳亦情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这也太肆耍�
吃早饭时,宋子翔被柳亦情不断射来的凌厉目光弄得汗毛倒竖,几次差点被小米粥呛到,看的宋妈妈一阵偷笑。终于,宋子翔无奈的问道:“我说柳亦情小姐,我怎么招惹你了?”
宋子翔得到的是又一记大白眼,他感到异常的憋屈,放下筷子挺起了腰杆,正要好好的跟她进行谈判,不想,他的电话却在这时响了起来。挺直的腰杆只能再度弯下,侧身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宋子翔不爽的接起来:“喂!”而后,他脸上的不耐渐渐被严肃的神色代替,声音也正经了起来:“恩……是吗?……对,我爸在,好你等一下。”
宋楚风接过电话听了一会儿应了一声,挂断后对宋妈妈说:“公司临时有事儿,十一点前得赶回去。”
宋妈妈自然知道公事重要,点点头说:“那就回去吧。”
三个男人都得回公司,自然不放心让柳亦情和宋妈妈留在这里,于是一家人收拾好行李,结束了本该三天的云亦之旅。宋子航去后院热车,柳亦情陪着妈咪跟房东道别,憨厚的妇人说什么也不收他们三天的费用,宋妈妈正和她推让,院门口探头探脑进来一个人,看见柳亦情手里提着的行李,不禁喊了一嗓子:“小情,你怎么要走啦!?”
沈琪他们这次,是系里组织的郊游,带着这群长假不回家的人出来转转,领队的是周珊珊,因为人数众多,秦海轩也被叫来帮忙组织。那天柳亦情碰见的就是秦海轩带的这拨人,所以没见到周珊珊。
因为云亦的民宿大多集中在这条街上,沈琪早上起来趁着还没有组队出动,就随意的在附近逛了逛,没想到竟然真的找到了只隔着两个院子的柳亦情。
宋子航开车过来的时候,听到沈琪说她们的队伍还要玩一天,今天晚上返校,有专门的大巴车,座位充裕,便对柳亦情说:“情情,不如你留下来跟同学玩一天,晚上回市内我再去接你。”
“好啊好啊!小情跟我一起玩儿吧!咱寝室的只有我自己来了!”
一家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宋妈妈温和的对沈琪说:“情情就拜托你了啊,小琪,带她玩玩吧,她下个月就得走了。”
“放心吧阿姨!保证一根头发都不少!”
柳亦情在大家的笑声里无奈: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要拜托给别人,还是连自己都不会照顾的小琪!
重点是,柳亦情其实不大想留下来。
周珊珊和同行的同学对柳亦情的加入很欢迎。柳亦情微笑着跟在沈琪身边,从头至尾不去看默默注视她的那个人。自由组队时柳亦情忍不住偷偷往秦海轩那边瞟了一眼,苏琦妮一直站在秦海轩的身侧,虽然秦海轩始终没有理会,但是柳亦情的心里还是有些不'炫'舒'书'服'网'。
“小情,走啦,去那边看看!”沈琪发现秦海轩的眼光深沉的仿佛随时都会冲过来,急忙拖着柳亦情往山里走去。
这天的活动地点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