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有风险-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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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暗想着,表面上却学着平时若木教她的样子,舀腔舀调地同那女子道,“妹妹免礼,这天色刚好,本宫还想在这苑中多留片刻,妹妹等我该是等得乏了,不如先行回去休息,如今我这身子不好才知那身子得靠将养的道理,怕妹妹在这事情上不留心,特意殷殷提醒妹妹一番,还望妹妹记得才是。”好在近日里还看了些《宫闱秘闻录》之类的□,对于怎么给她那群“妹妹们”做出个恩威并施的样子,她倒是有些见闻,这番话她自认说得挺圆润,可那女子却不依不饶,一双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不见她退去,反倒是上前了一步,笑容古古怪怪地看着她似手中握了她什么把柄般开口道,“说来虽是姐姐,可我想还是唤你一声陈姑娘吧,这里没有外人,我姐姐的身子,你用着可还顺当?”
陈颖一惊,望着她那双咄咄逼人的美目,忽然明白她原来候在这里是鸿门宴来着,被这么摆了一道,心里不由得有些冒火,但多年工作的磨砺,让她随即淡定而从容地微笑开口道,“如今我身子甚妥,不劳妹妹这般挂心。”说完陈颖便提步欲走,那女子见陈颖不为所动,竟先沉不住气来,抢上前来扯住了陈颖的衣袖,恶狠狠地瞪着她道,“别以为陛下会疼惜你,如今你抢了我姐姐的身子,陛下指不定怎么恨你呢,你还敢在我跟前自称姐姐,也不看看自己是副什么尊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
这番话说得便着实过分了,陈颖当下脸色未变,心上却甚是恚怒,但面上却还须做出个毫不在意的样子方能胜得这一场,她压下心中的怒气,扬着脸慢条斯地对那女子道,“我呢,原本也是二十五六的年纪,做人的道理我懂得比你多些,你叫我一声姐姐可并不吃亏,改日我若有闲暇,自会教教你如何做人的道理,我的身子妹妹你不必担心,至于陛下么,你只须小心伺候,他对我如何,那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不须妹妹你操心,我怕你的想法转不得弯来,想太多将你给累着了。”说完给了她一个微笑,骄傲地转身走了,那步子十分的淡定从容,让那女子气得全身无一处舒坦。
御花园的春光便是这点好,有湖光山色,有奇花异木,更有那争奇斗艳的佳丽人儿,喧喧嚷嚷好不热闹,她二人私下里的对话本最忌让外人知晓,却偏偏绕过那太湖石后,有一人一舟不远不近地泊在岸边,四周是茂盛的荷盏接天连叶,那人随着水波摇摆,享受着春风拂面的融融暖意,待二姝走后,他眯起了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简直惬意极了。
方才那二姝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进了他的耳朵里,对于皇兄宫中的变化,他近日也有些耳闻,不过在他看来,那变故到似是件好事,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爽利的女子了,嘴边叼着根谷莠子,趁着天光尚好,他笑盈盈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继续在那日头底下晒他一身的懒骨头。
在暗处这番偷听勾了他的兴趣来,看来今天这一日,不算没有收获罢。
第9章
陈颖回了朝华阁,便唤了若木来,问她先前那女子是谁,从前对这宫中的人和事陈颖都是不关切的,如今有人欺到了她头上来,只能逼得她反击了。若木知道她心上不痛快,道那女子便是此前同湘君极好的姡妃,傅姡。那傅姡是太尉傅秉英之嫡女,封得也早,当年傅秉英还只是个三品中书令,然而却是二皇子党的中坚力量,在这宫中,湘君为尊,姡妃次之,二人均喜(…提供下载)欢惩罚下人。当年湘君对那些疑似情敌的妃嫔宫女手段酷厉,只有姡妃等少数几个因着家世的渊源而不曾遭难。姡妃与其他几人又不同,其他几位妃子虽也暗中争斗邀宠,可姡妃却敢当面诘难,她与湘君关系似是最为亲厚,当年若木也曾因为打翻了一盏茶而被她罚跪在那茶盏上,一跪就是半个时辰。宫里大大小小的仆妇女官少不得都遭过殃的,可偏生她的父亲是傅秉英,如今恩宠甚隆,旁人也奈何不得她。
陈颖对宫中是不熟悉的,方才遇到的姡妃她早有耳闻,却百闻不如一见,这其中的暗流涌动,想来她哪怕努力地想避开,也是没有可能了,这让她不由得有些无奈,她是个渴望自由自在的人,从前总是一个人四处旅行,工作之余,也懒得应付那些复杂的生活关系,如今生活忽然变成了一场战斗,还是必须得你死我活的宫斗,这宫廷是不流血的政治,她一个不懂政治的现代人要如何在这里活下去?
长叹了一口气,她想着,自己如果是穿越到武侠世界该多好唉,为什么会有人喜(…提供下载)欢这么劳心劳力步步惊心的宫斗生活呢?脑抽了吧?!
天气日渐炎热了起来,于是早间的散步任务被挪到了晚上,陈颖每天抽一个时辰听若木讲宫中的往事,若木说得最多的是洛妃,她说湘君最恨的人恐怕就是洛妃了,当年湘君本该顺利地嫁与屏翳,谁知道洛妃忽从天降,生生坏了她的好事。偏生湘君能扮柔弱,一日洛妃去见她,她假装从阁楼上摔了下来,却诬称是洛妃所为,为此屏翳大发雷霆,不断削弱洛妃父亲大司命的权力,最终洛妃的家族渐渐衰败。于是湘君便更加肆无忌惮,故意施了一计苦肉计,让宫里的仆妇对她施刑,全身上下满是伤痕,屏翳一怒之下就废黜了洛妃,将她幽禁在了润泽园里。若木说,如今洛妃还时常被姡妃和几个妃嫔欺辱,可她为人却是极好的,每当说到这里若木总是叹气,陈颖没有见过洛妃,也不曾知道她所说的欺辱是怎么回事,可她不禁佩服起湘君,能对自己下那么狠的手,对自己的身体也毫不爱惜,只为了能够得到屏翳全部的爱,这样的感情,真的是爱情么?
这一夜,陈颖听了湘君以前的故事,忽然觉得胸口压抑得难受,天气又十分闷热,便比往常多踱了会儿步,从万春苑一路踱到了夏绮园,御花园虽然是个花园,可其中包罗万象,其中分出了许多小园子,以不同的风格和主题呈现,每个季节都有不同的变化,姹紫嫣红,四季不同,夏天的夏绮园总是带着浓浓的馥郁花香,闻香而识园,夏日最芬芳的园子首当其冲便是夏绮园。
天阶夜色凉如水,而人间娇颜争相开放,奇花异木争奇斗妍,繁花似锦绣绸缎般让人眼花缭乱。
夏日熏人的暖风将花香捧至鼻尖,陈颖的心情不禁渐渐豁然开朗,此夜,漫天星斗,月盈如盘。
走近湖心亭,却见一人迎风而立,月光清辉洒满他一身,他就一身玉色长袍,执着酒壶立在那里。
他的侧脸,带着好看的弧度,坚毅却不失儒雅,鼻梁挺直,鼻尖犀利,闪亮的眼眸中充满了睿智,斜飞的双眉恰到好处,构成了一张让陈颖移不开眼的脸庞。
陈颖望着屏翳,良久都不能移动一步,就那么痴痴地看着,他全部的伤心和落寞,让她一瞬间觉得心脏被牵扯了一下。
屏翳似乎发现了她的存在,目光锐利地划过她的脸,然后皱眉。
陈颖看得出他的防备,虽然他已经刻意表现出淡然,但他的冷漠和疏离还是那么明显,并从不曾对她假以辞色。
“谁准你来这里的?给我滚出去!”屏翳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言语中只有命令,没有任何商容的余地。
陈颖的心被他这般的冷漠揪起,她曾无数次想过再与他相见的情形,她终日里总会有那么会儿子闪神,幻想着她同他说话的情景。她每日忍着不去见他,不去打扰他,可是内心那般的煎熬,在看到他的刹那,所有的防御全部溃败了,她曾那么努力地做自己的心理建设,告诉自己不要去贪恋不属于自己的温柔,可是一切无济于事,她此刻只能挫败地承认,她很贪恋他的温柔,她喜(…提供下载)欢他。
见她不愿离开,屏翳挑眉看着她,湣鹚歉鍪癫簧獾淖锶恕�
“还不走?”他的话语无比冷漠,让陈颖无所适从,她愣愣地望着他,忽然脑子里就冒出了琼瑶剧中女主角那般柔弱,默默垂泪的样子,什么时候她也这样琼瑶了呢?可她还是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垂着脸,眼眶里有眼泪,心里的难过让她不知该怎么办,她知道他为什么要这般对她,这个问题未免问得太傻。是的,屏翳也觉得这个问题很傻,他冷笑道,“你杀了湘君,居然还问我为什么?”
陈颖不说话了,她低头看着地上的鹅卵石,然后抬眼看他,那眼神那般无助,如同幼鹿,屏翳突然就不忍心了,可是想到夜夜在梦中出现的湘君那哀怨的眼睛,屏翳终于还是恶狠狠对她吼了声“滚!”
陈颖咬着唇,他的语气实在很恶劣,她很想转身就走,可是她喜(…提供下载)欢他,她很想再看看他,喜(…提供下载)欢一个人便是这样,说她没尊严也好,说她没骨气也罢,她只是想看看他而已。委委屈屈地仰着小脸望着他,她那泪汪汪的眼睛一下子就让屏翳心软了。
喝了酒的时候,人总是容易不清醒,屏翳忽然就走上前一步抱住了她,软玉温香,她发间的香气让他乱了神智,他将她紧紧地搂了搂,她的身体是他一直渴望着的,然而,当他意识到那不是湘君的时候,心底的恨意忽然又占据了大脑的全部,他推开她,却在她踉跄后退时,闪现了一丝懊恼。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内心反复的煎熬让他几近崩溃。
陈颖望着自己曾拥抱过他的双手,离开了那具充满男性力量的怀抱,她颇有些恋恋不舍,可更多的是茫然无措的迷惑,她究竟要怎么做呢?爱着,却也被恨着,究竟她是该继续,还是应该放弃,“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你什么也不用做,你只要把她还给我,把云儿还给我。”酒后的他情绪很是起伏,抓着她的肩膀,他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如果说,她们之间有些什么不同的话,就是那双眼睛,这个有着清澈眼睛的女人不是湘君,不是他所贪恋的湘君。他歇斯底里地摇晃着她的身体,直让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置才颓然地放弃罢手。
“你走,我不想见到你。”一把推开她,也断绝了她的念想,要怎么做?他也不知道,他也希望有人能告诉他,究竟要怎么做,才能不受煎熬,才能得到解脱。
陈颖笑了,她知道的,他,这个名叫屏翳的男人,只爱那个名为湘君的女人,只爱她一个人。
默默地转身往回走,一不小心跌倒,却又爬起来跌跌撞撞失魂落魄地继续向前走,越走越急,生怕多停留一秒都惹他厌烦。
屏翳望着她瘦弱的背影,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只是紧紧地握着拳头,狠狠地砸向石柱,在石柱上留下了清晰的血痕。
夜色迷蒙,手中只有一壶酒,此刻喝来,味同嚼蜡,屏翳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眠了,想借酒浇愁,却也只是更添新愁而已。
他回忆起同湘君的过往,不知不觉想得出神。
那年,正是他与冯夷明争暗斗最激烈的一年,当时湘君的父亲还未裂土封王,他为了得到大司命的支持,以忌妒的罪名,将湘君贬黜到青莲阁,迎娶了大司命的女儿洛妃。
她的父亲楚伯夷为此一度弃官归去,而她却不语,只是默默地服从着他的安排。对于他给的承诺,她从来没有怀疑过,那时,她总是看着他同洛妃入则同房,出则同舆。他分明可以看到湘君眼中的忧伤,却选择了视而不见。许多次,他在露重的夜晚去青莲阁,就见她倚栏独坐,望着远处的灯火。不知为何,眼泪就掉下来,她写在脸上的全部哀伤,让他如何自处,如何自欺,如何再告诉自己,她是懂他的,而他,如何能毫不愧疚地,任她那般寂寞。
当她得知他要将她废立,她不曾辩解,也不曾乞求,只是幽幽地同他道,“虽不愿你同她在一处,却知你不得不同她在一处,爱你爱到这般,我已不知如何是好。” 他还记得当时她同他说那番话时的神情,或许此后不论她曾如何任性骄横,他都不舍她受任何委屈,只因当年她曾同他说过这么一番话。当时他早已想好了无数的解释,却因她的这一句话,便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她说,她想要去青莲阁,她说,她喜(…提供下载)欢夏天的时候,满池莲花昼夜开放的样子。那些日子,他每每路过花园,只要眼见满目的莲花,便禁不住想她,思念和牵挂无从表露,只能在暗处询问她的三餐饮食,却仍是无能为力地任她被洛妃欺辱却忍气吞声。湘君说,这一生她选择了他,所以不论如何被辜负,她都无怨无悔,而他们的一切,似乎都印证了这句话,她一再牺牲,而他一再辜负。如今,他们已经离开了那座府邸,而她的一缕香魂杳然无踪,萍影无信,这么多日子对她的想念,让屏翳突然间情难自已,又一拳砸在石柱上,斜撑着身躯,痛哭失声。夜露渐浓,他不顾衣衫湿透,只是仰着脸,让所有的思念和悔恨,从内心爆发,化成无数的眼泪,顺着扭曲的脸滚落,打湿了衣襟。如果他当时就知道有一天,湘君会离开他,或许,他会拼着全盘皆输,也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月上中天,不知不觉的,湖心的夜莲在黑暗中绽放了,伴着幽香和淡淡的月光。夜莲,就好像是湘君,总是在他最寂寞的时候,给他一个温暖的笑。
第10章
盛夏,周遭景物又换了一番光景,与春天迥然不同。陈颖身处这个奇异的世界中,一花一木都已不是自己所熟悉的模样,终究心中怅然若失。
现在的家中是什么情况?母亲是否已经发现自己失踪而急切地寻找了?上司是否已经雷霆震怒将她的东西全都扫地出门了?
曾经那般避之不及,而今却萦绕于心,想来,不管她如何努力成为这个世界的人,过去二十六载光阴留给她的记忆,是终其一生也不可能抹去的了,她对一切的认识,都源于那个世界,她对周围事物的看法,也源于那个世界,有时候若木说,她的想法很奇(提供下载…)怪,她便会反驳说,她觉得她们的想法才奇(提供下载…)怪,更多的她不愿深谈,生怕自己说了太过奇(提供下载…)怪的话而被认为是离经叛道。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不然又能如何?
用手指拨弄着杯盏中的菊花瓣,晶莹剔透的玉质杯中,浅盛着花茶。
夏日的风徐徐吹送,幸而这里,四季变化,未有不同。信手翻着几页书,看着那些文字,也就打发了一上午的光阴。
如果没有若木日夜相伴,恐怕此刻她就要得抑郁症了,而屏翳,纵她再怎么牵肠挂肚,却是永远不会来的。
对她而言,如今,他只是高高在上的蓬莱王,而非她的夫君。
她喜(…提供下载)欢着他,却不知道如何承担他的恨,更不知从何去爱,一切因缘,来去无凭。
若木正望着什么,远远地,有一人英礀俊秀,昂然走来。
陈颖见过那人,她私下打听过,他叫汤谷,是屏翳的禁卫,至于他同若木之间的关系,那些女官却说不清楚。若木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人,陈颖湣鹂醇俗约海侵殖闳鹊难凵瘢挥邪诺娜瞬呕嵊小�
那人渐渐近了,与若木眼神相触,一瞬间的僵硬,却又假装未曾看见,转身快步离去。若木的手紧紧抓着锦帕,不做声。陈颖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又见到远远地,屏翳从东厢的画舫中走了出来,行色匆匆。
这一次,屏翳无暇他顾,因此并没有发现她,这让陈颖突然松了口气,却又觉得有些难过。她的目光随着屏翳,一直到被树荫遮蔽,再见不着人影。
若木已经回神,两人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