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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有暗器-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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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一枚梅花钉擦着手套过去,嘭地钉在棺材的另一侧。钉身发暗,果然剧毒。
  丁小羽暗自舒了口气,还好刚刚没有妄动……
  薛胜检查一番,缓缓抽出宝刀,只见鞘中抽出的宝刀通体铁红色,色泽均匀。快及刀柄处,赫然就刻了“煞血”二字。丁小羽眼睛一亮,心脏怦怦大跳:是红的,有刻字!
  这时候莫云崎问道:“听说两日前九方漓容闯入玄天阁地库,斩杀三百人盗走碧骨剑,那剑的原型便是九转白玉箫。照理说,那箫若和煞血刀配为一对,那形状应大致类似才不假吧?”
  兰陵绪笑了笑:“《江湖正传》中记载,当初隽霄山庄庄主九方遂曾因为凤夫人而用血咒封印煞血刀,使得煞血刀无法复原,故煞血刀形态与碧骨剑不同也不是不可能。这刀刀柄为玉,也和碧骨剑的白玉刀柄如出一辙啊。”
  原来还有这么多曲折……丁小羽问:“那为什么煞血刀要用天女之血来唤醒刀灵呢?”
  万雪尽道:“传闻天女身体有与时空对抗的神力,所以天女之血便可以冲破血咒,让煞血刀寻找下一个主人。”
  哟呵,那么玄?那我会不会被那什么刀灵弹开?丁小羽紧张起来,右手在袖子里不动声色地拔开了瓷瓶儿地软塞……啊,要搞破坏了,心跳加速……
  薛胜终于道:“请李姑娘献出一些血吧,为了江湖苍生。”
  此刻丁小羽十二分的镇定,脑子飞速运转。
  李如雪吓得小脸苍白,但也只能拉开袖子让薛胜割。她伸出左臂,扭头,闭眼。
  薛胜举刀要砍。
  “可是刀上那么多灰尘,这样砍下去伤口会感染哎……”丁小羽突然出言打断。
  薛胜忙把刀收了回来。兰陵绪作为医生,专业地点点头,“是忽略了。”说罢准备接过来用袖子擦。古代人对于消毒一类的事情不是很有研究。
  丁小羽心怀鬼胎地走上前拦下,“还药王的徒弟呢,都没点去毒去脏的药么?”
  兰陵绪没有多想,只道:“哪里有那么脏了……”
  丁小羽指着棺材,义正言辞:“你刚刚开棺的时候都有毒雾,显然许氏夫妇不愿意有人来动这把刀,怎么可能那么容易便宜我们……”
  莫云崎点点头,“多亏丁姑娘细心,否则恐天女有恙。盟主,刀是否有异?”
  薛胜道:“我是未曾看出。”兰陵绪也道:“我也未看出。”
  当然没异了,全是我瞎掰的……丁小羽这是极其自然地从兰陵绪手中接过刀来,一边掏出绸帕擦拭一边佯装鄙夷:“一群大男人,拿着个脏刀就砍,也不看看都放了一百多年了。砍坏了天女看你们怎么向江湖交代!”然后很自然地将刀还给薛胜。
  只要丁小羽没有对煞血刀做什么大动作,也没有拿起煞血刀就跑路,在场就不会有人怀疑别的。薛胜笑着摇了摇头,李如雪也感激地看着丁小羽,万雪尽眼梢有了丝无奈的笑意。
  李如雪再次伸出左臂,扭头,拉住万雪尽衣角,闭眼。
  丁小羽汗,为毛多了一个步骤?……
  薛胜举起刀时,丁小羽小声说:“我还是不看了,我去把棺材合上。”
  兰陵绪促狭地笑:“刚才杀蛇的时候还挺勇敢的,现在见些血就怕了?”
  “不是,”丁小羽道,“一想到一会儿可能要挤李妹妹的血,那场面……”真是大快人心。她做出面色为难的样子:“看着难受。”
  兰陵绪点点头:“那你去吧,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其余人也点点头,似乎在不觉中把丁小羽当做了自己人。
  丁小羽走到棺前,正要阖棺,却见原先放刀的位置空出来后,显出了一个物件。这是一个长条形的玉坠,大约半臂长短,正系在薛夏梅的腰带上,通体呈暗紫色,简洁可爱。她好奇地想要拾起,中间似乎有什么绳子拉着,她只能扯了一把才弄下来。
  一看,上面刻着两行小字:“朱颜不知相思苦,斩尽红尘未肯负。”
  这时那边传来薛胜奇 怪{炫;书;网的声音:“怎会没用?”
  丁小羽一怔,忙把紫玉长坠收入袖中,匆忙阖棺小跑回去。
  只见血流在刀身上,蜿蜒的一条,却并未渗入。恶作剧心起,丁小羽面色正义凌然地说道:“怎么这样,是不是因为血不够?”
  莫云崎点点头,又抬手在李如雪小臂的伤口两侧按了按,血很快溢在刀身上,还是没有渗入。薛胜有些着急:“还是不能渗入血槽。莫非天女之血也无法冲破血咒?”
  丁小羽暗爽。
  兰陵绪皱眉,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就是说不上来。“难道……”他接过刀来看了看,再用手指在刀背轻弹一下,传来钝响,“看来血槽已经被人封住了。”
  丁小羽佯装大惊失色误导他们:“原来他们早把这刀毁了,难怪不在刀上使毒!”
  万雪尽也皱眉,沉声道:“血槽被封,无人能够唤醒刀灵。”
  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了白忙活一场的失落,莫云崎叹息:“无人能用也不用防备着我们了,天意啊……这煞血刀终是无法再出世的。”
  薛胜长声道:“如此也好……煞血刀长眠于此,江湖知此消息便也不会再来争夺,如此……也好啊。七公子,我们再开棺将刀放回去吧。”
  丁小羽一惊,在薛胜话音刚落的时候,她发誓她听见了一声微妙的机括运转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紫玉长坠。
  瞬间,仿佛有一丝暖意融入手心。丁小羽暗喜,看来是块暖玉,不错不错,此行非虚。
  “哗。”兰陵绪再次打开棺材。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整个陵寝霎时间开始震荡起来,石室顶部有碎石不断落下。
  “不好,是卷上没有记载的奇门阵!”兰陵绪面色骤变,“快出去!”
  丁小羽精神还在怔愣间,身体已经出于本能向外跑去。万雪尽正护着李如雪,薛胜莫云崎本就靠近门,率先顶住石门,“万阁主护住李姑娘先走!”
  兰陵绪一揽丁小羽,便随着他们身后飞掠出去。六个人刚刚出来,只听身后哐地一声,陵寝中棺材四周的地面已经全部陷落。
  不知什么时候,丁小羽感觉腰上兰陵绪的手不知不觉地放开了。恍惚间她已经站在断壑边,眼前木板索桥已经断了,另外五人都已过去,只剩她在这岸。他们的背影在沟壑的那一边,李如雪扭头,露出示威性的胜利一笑。
  丁小羽瞬间大急:“回来!回来!我不会轻功!我恐高!”
  然而没有人理她。耳边似有九方漓容那魅惑而危险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反正也无解药,现在你死在这里,还痛快些……”
  “不!我不要!”丁小羽退后,整个墓穴都在震荡,一块巨石“嘭”地落在她的脚边,吓得她尖叫着避开数米。
  “救我!”黑暗中,呼声孤单而绝望。
  “小羽,抓住我的剑鞘。”
  一个声音如同黑暗中透出一线的微光,瞬间点亮了丁小羽的视线。一片漆黑,丁小羽不辨方向,只凭耳力去听,呼喊:“万雪尽!万雪尽!你在哪里?!”
  万雪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里!伸手!”
  丁小羽准确地向左边伸出手,碰到一个硬而扁的东西,毫不犹豫地抓住。那东西带着刚毅的力量向后一拉,一下子将她拖出黑暗。
  万雪尽依然英姿玉貌,眉间夹着一抹焦急。
  丁小羽一见他,所有的恐惧终于褪去,双手一垂,沉沉昏迷过去。
  四周巨石继续落下,万雪尽脚下借力,用尽十分力气向墓门奔去……

  梦魇

  丁小羽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母亲。五岁时,父亲的大宗生意已经开始赔钱,他也开始饮酒,喝醉了就开始怨丁小羽的母亲走得早,酒一日多喝过一日。
  后来生意全陪完了,还欠下上千万的债务。父亲终于成了酒鬼,不仅酗酒,还打人。他下手很重,丁小羽小时候总没有一块颜色正常的皮肤。家里常常揭不开锅,债主找上门时,情况便更是一塌糊涂,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变卖。
  偶尔父亲也有不喝酒的清净时候,那时他的目光总是呆滞的,却也好过醉酒时的暴怒。
  父亲喝醉时常常恨丁小羽过于年幼,说:“要不是你这赔钱货太小,去夜总会勾几个富男人,还清那些钱不是早晚的事!”
  对这一切,丁小羽只是默默承受。
  但是有日父亲的甚至已完全崩溃,一把提起丁小羽,登上了高十多层的写字楼,说要和女儿一同去找早逝的妻子。
  丁小羽与被他捏住后颈,整个身子悬在半空之中,脚下是遥远的地面,下面看热闹的人群,小得像蚂蚁。
  她声嘶力竭的尖叫,死死抓住父亲的裤脚,她不要掉下去摔死。可是冷漠而疯狂的父亲只是狠狠地踢她,一脚又一脚。怒斥:“下去!没用的东西!滚去死!”
  “不!不!”她死死地抓住楼顶的护栏铁架,任凭双手被踏得血淋淋也不放开。
  充斥在心里的是被悬在高空的恐惧,头脑发麻。
  警察强行拦下父亲,救下了她,教育一番,便送他们回了落魄的家中。父亲又开始酗酒,丁小羽找出为数不多的伤药自己包好手,在那个雷雨肆意的秋天,神容冰冷地逃离家门。
  她不再有家,也听不得别人提一个“家”字。更厌恶的是听见“父母”。丁小羽只当自己是孤身降世,是地球人的科学造物,在冷漠的世界踽踽独行。
  那一年她快要八岁。从佛山徒步到香港,不知走了多久,一路偷钱抢食,到码头时已经快饿死。
  她就那样绝望的看着维多利亚港的绝美夕阳沉入地平面,心中只有绝望,也有一种解脱。
  这时,一个穿着深色雨衣的老头子蹲在瘫倒一边的丁小羽身边,问:“从家里跑出来的?”
  丁小羽点头。
  老头子笑了,古怪而温暖,“她从家里逃出来,也不过就是你的年岁……你,想不想吃好喝好?”
  丁小羽疑惑,却还是点点头。
  老头儿笑了,古怪而温暖:“那你拜我为师,我教你赌术,今后挥金如土,纸醉金迷。”
  这个人就是丁小羽的师傅。她从来不知道师傅叫什么名字,只知道这个老头儿自称赌怪,一手赌术空前绝后。
  丁小羽十六岁时业已学成,又出落得亭亭玉立,赌怪老头子点头,可以出师。短短两年间,全球的赌局上都流传着那么一个消息:时隔三十年,又出了一个赌怪!
  她与老头子纵情挥霍,或有一日花出几千万,游轮,直升机,收集古船马匹……
  老头子喝着香槟美酒时,神色总会落寞下来,反复念着一首诗。
  “……何如当初莫相识。”并且还说:“你不如不来,我也不会向如今……”
  后来才知道,那首诗叫《秋风词》,李白所写,又说相思之深,又说相思之苦。想来老头儿是年轻时遇见了一个美丽的姑娘,然后或轰轰烈烈或缠绵悱恻,流华付与轻狂,退出赌场,隐姓埋名起来。显然故事的结局十分不妙,老头儿依然孤家寡人。所以看见了和当初的那个姑娘有着类似遭遇的丁小羽时,才会救下来吧。
  老头儿没有说过,丁小羽也没有问过。一老一小两个人,在纸醉金迷里各自心怀鬼胎,猖狂大笑,张牙舞爪。
  后来便是丁小羽赴了赌王Peter Bannet之约,被灌下迷药,秘密扔下巨轮,沉入海底……
  “七公子,小羽究竟如何了?怎么一直说胡话?”江余晨坐在丁小羽床边担忧地问。
  兰陵绪脸上没有了平日里和煦的笑容,道:“小羽深陷奇门阵,被阵法迷幻了神智,会调动出记忆中最深刻的恐惧和眷恋,成为梦魇……”
  万雪尽薄唇紧抿,立在窗侧,“七公子当真不是故意将小羽落下的么?”
  兰陵绪脸上一丝不自然闪过,手顿在半空中,银针微晃。
  李如雪一惊,眼眶本就红了,现在更是动容:“绪哥哥,你……”
  兰陵绪凉薄地一笑,“没错,我故意的。”
  江余晨顿觉气冲胸口,“七公子,小羽这三日来在梦中叫喊什么你也听见了,”她的声音颤抖起来,“这样哭喊的女子,可是你所怀疑的细作?”
  兰陵绪正欲开口,床上汗湿透身的丁小羽痛苦地皱起眉头,焦急地哭喊:“你滚啊!要死你自己死!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你是败类!人渣!”
  江余晨哽咽,擦着她的额头唤道:“小羽啊,醒醒,别怕……”
  丁小羽在梦中沉沦,什么都听不见,表情十分可怜。晶莹的泪水溢出蝶翼般的眼睫,巧挺的鼻尖通红,略显乌青的唇轻启:“师父……他们都说我野……小羽想你……法兰克福不是什么好地方……”
  万雪尽听不下去,抬脚便要出丁小羽的房间。兰陵绪在他身后道:“雪尽兄也明白,绪之作为,俱是从江湖大义出发,若因怜悯之心而让魔道有机可乘,这便不是薛盟主请绪出堡的初衷了。”
  万雪尽略顿了顿,没有表情,“明白。”
  兰陵绪又道:“天机堡既不为正,又不为邪,若不是在此多事之秋与小羽相遇,绪必会与她深交。绪极欣赏小羽的胆气与聪慧,也未曾遇见过一个如此灵动洒脱的女子,但绪身为天机堡的人,受盟主重托,实难辜负,一切还需以大义为重。”
  万雪尽冷冷地:“大义,便是平衡吧。”
  兰陵绪平静,“然。”
  众人沉默,江余晚叹息一声:“江湖之大,不容私情。”
  李如雪拭了拭眼角,“可小羽姐姐又不是江湖中人,为何还要如此遭罪?”
  兰陵绪扎下最后一根银针,负手站起,踱步慢慢走到窗前,“没有人能逃掉身份……”
  他的声音淡薄而悠远,“而当你知道‘江湖’二字时,你便已身在江湖……”
  兰陵绪已经吩咐过,说丁小羽要再过几日才会苏醒。素清给她喂了药和汤水,便端盘出去了。丁小羽依然痛苦地睡着。
  夜风吹开窗户,房内又多了一人。他依然美过月华,神情疏离,高贵如斯。
  九方漓容踱到丁小羽床前,伸手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背部朝上。丁小羽呼呼喘气。他抬腕点了丁小羽两处肩胛骨,再输着真气从她后颈一路划过,然后收手沉气,将丁小羽翻回原样,神态淡定地坐到榻边。
  “师父!”丁小羽从梦中惊坐而起,一把抱住九方漓容。
  九方漓容始料未及,手出于本能地卡在她的脖子上,一切只瞬间而已。
  甜美的睡颜靠在胸口,丁小羽微微皱眉,样子没有半分恶意。九方漓容的手轻缓地收回,挑着长眉看着吊着自己脖子倚在怀里的人,唤:“小羽。”
  眼帘微动,长长的睫毛下张开一条缝隙,丁小羽慢慢睁眼。意识逐渐回转,她盯着眼前的人,觉得眼熟——
  “九方——咳咳,咳……”她惊叫引起咳嗽,从九方漓容怀里跳开,呼哧哧地喘气,“怎,怎么是你?!”
  九方漓容真诚地笑了:“怎么不能是我?”
  “也是,要杀我的人,当然该在这里……”丁小羽冷冷环顾四周,不待他说什么便又开口:“我睡了很久?”
  九方漓容也不是太放在心上,本就是要她的命的。“听说有四天。”伴以间歇性的狼嚎鬼叫。
  “听说?……”她微微惊讶,但片刻便想通像九方漓容这样的人,必然是眼线遍布的,也没有多做口舌,只是点点头伸出手,“毒快发了,解药。”
  九方漓容从瓷瓶里取出一颗白色药丸放在她手上,“毒发的时候吃,就会有效。”
  丁小羽一下子愣住,盯着那枚药,又看向九方漓容,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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