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流风 作者:沧夜落弦-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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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会全心全意的爱着你……这辈子,下辈子,你要多久就是多久……所以,不要离开我……”
凌子墨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噙着泪水,死死的盯着怀中的人,仿佛这样,他就会永远停留在视线之中。辰冰清搂着他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吻上他的嘴唇。被咬破的红唇上晕开一缕咸咸的血味,辰冰清疼惜的舔了舔,灵巧的舌头向内部探去。
凌子墨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对上他微翕的眼眸,那深邃的眼神中,溢满了对自己的深情与眷恋。自己为何就没有珍惜过呢?这份爱意,他总是无动于衷,不理不睬,仿佛他永远都会在那里等着他,只为他一人而守候。而现在,他害怕了,由衷的害怕。面对死亡,自己过于渺小,渺小到令人绝望。
求求你,不要把他带走……凌子墨任他吻着,笨拙的回应着。他能感受到辰冰清的颤抖,感受到他的心律与自己同步。如果这一刻永远不会终结,如果这个人永远不会离去,他愿意用一切来交换……
辰冰清不依不饶的纠缠着他的唇舌,看他扑满水汽的睫毛如战栗般扇动着,双手倔强的抓住自己的衣衫,绝望的回应着他逐渐加深的吻。辰冰清心中如烧灼一般疼痛着,直到将近窒息才将他缓缓放开。他轻轻啄着子墨气息不稳的薄唇,舔舐着混着血液的泪痕。死亡的气息冰冷的飘浮在空中,仿佛摄人心神的毒花,颓靡而冷艳。
“子墨……我……”辰冰清松开他的环抱,将他白皙的双手捧在胸前,一点点吻过他因长年习武而磨出的茧子,像是不舍得打破这过于温馨的气氛一般。凌子墨抬起迷蒙的眼睛,温顺的看着他。
“我……其实……”辰冰清咽了下口水,眼眸中凝起一丝波澜,对着这样的凌子墨,他却实在不知如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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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清风吹来,二人因这丝凉意而有了几分清醒,耳畔,细微而急促的脚步声有节奏的传来,注意到时,那脚步声似乎已到了不远之处。凌子墨一个激灵,连忙护在辰冰清身前,想要将他抱起。辰冰清捉住他的胳膊,警惕的看着前方。俄而,一袭白衣的人影映入眼帘。
“兰大夫!”凌子墨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从茉城赶回的兰漱风看到这个场景,也是一愣,下一刻,却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般,脸上浮现出难以压抑的笑意。
“那个,子墨……”辰冰清有些难为情的支起身子,从他怀中挣扎出来,干咳两声,道,“我想我没什么大事了……”
“嗯?别着急起来,”凌子墨颦起眉毛,按着他的肩膀,认真道,“快让兰大夫看看。”
“这点皮外伤死不了的,解药早就给他了。”兰漱风微笑着走到二人身边,瞥了扔在血泊中的长枪,心想是不是要先把它藏起来……
凌子墨看看一脸好笑的兰漱风,又看看可怜兮兮的辰冰清,终于明白过来。他黑着脸,一言不发的丢下辰冰清,低头起身,向前大步走去。
“子墨……我不是故意的……”辰冰清连忙爬起来,一路小跑,追着沉默不语的凌子墨,不知如何是好。
凌子墨停下脚步,冷冷的回看着他,脸上不带任何的表情。辰冰清紧紧的咬着嘴唇,水汪汪的眼睛一下下的瞄着他,不敢与他直视。二人伫立良久,子墨轻轻一叹,回身接过兰漱风折好的长枪,向雨燕深深的鞠了一躬,神情复杂的向前方走去。
辰冰清怅然的看着远去的凌子墨,如果是往常一样,他应该对着自己横扫一枪才对,可是……对全然丢下自己,甚至一句反驳的话也不说的凌子墨,他反而感到无措。虽然之前几乎每天都会惹他生气,可这一次,他由衷的感到不妙。也许这个玩笑,开的太大了吧……
“辰公子……”感到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辰冰清回过神来,满脸酸楚的看着兰漱风,被他拽着向蒲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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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兰漱风此时,却没有时间细细回味这两人的事情。按照楚陌寒的性格,断不会留在医馆不出。但是直到现在,一路上都没有发现他的影子。这段时间里,他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情?
天光微微的亮起,与夜孤鸿约定的日子,只有这最后一天了。
一切的一切,都赌在今天的对决里。
这短短的几个时辰中,不禁决定着自己以及周围之人的生死,更是决定着这个时代的风云变幻。想到这里,兰漱风不禁加快了脚步。
、第六十四回 背水一战
“有人么?”兰漱风绕过候在门外的凌子墨,用力推开医馆的大门,径直穿过院子向内室走去。在跨进房门的一刹那,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楚陌寒蹲在一名少年身前,拉着他的小手。套在身上的白衣有些宽大,将少年显得更加瘦小。慕雨看到兰漱风,连忙缩回手,怯怯的躲在楚陌寒身边。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楚陌寒关切的看着陆续进入房间的人,凌子墨和辰冰清身上都沾满鲜血,衣衫被划破了大大小小的口子。兰漱风扫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两人,道:“快去收拾一下吧。”
凌子墨先行走到楚陌寒身边,行了一礼,眼中带着几分苦涩。楚陌寒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了。”
见子墨无精打采的向房间走去,辰冰清愣了半晌,终于动身向另一间小屋折去。楚陌寒有些奇怪的看着呆呆的辰冰清,想必是二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他拍拍慕雨的脑袋,慕雨听话的点点头,跑进自己的房间。
“等一等……”楚陌寒叫住正向楼上走去的兰漱风,眼中流露出一丝关切。
“楚大将军想要向我交代行程么?”兰漱风转过身,冷冷的说。
楚陌寒耸耸肩,微笑道:“有什么能瞒得住你么?”
“我想是的。”兰漱风紧握着手中的折扇,与他拉开距离。
“其实,”楚陌寒注意到他的戒备,苦笑道,“你何必这样?我都知道的。”
兰漱风挑起眉毛,“知道什么?”
“一切。”楚陌寒看着他,语气坚定而沉着。见兰漱风默默不语,他接着说道:“我一直都相信着你,你并不是在孤军奋战。为何,不试着相信我一次呢?”
兰漱风看着他,心中泛起莫名的滋味。一切?一切到底是多少?你是否知道,也许今天就是你生命的终点?你是否知道,你眼前的这个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向你倾吐全部的心思?如果你真的知道了一切,就不会,这样执着于我了吧。
“如果相信就能改变命运的话,我也许会尝试,”兰漱风缓缓的道,“可是,事实向我证明,没有比信任,更加脆弱东西……”
“我可以证明,”楚陌寒走近一步,目光含着灼灼逼人的热度,“你之前所谓的事实依据,交给我来颠覆。我会为你打通一条路,一条不再被黑夜笼罩的生存之路;即使这条路并不存在,我也会这双手,凭空创造出一条道路给你!”
兰漱风怔怔的看着他,眼神一垂,低声道:“也许过了今天……我就可以相信你……说的话……”
他飘然转身,如一缕清风,向楼上的快步走去。楚陌寒望着他空灵的背影,勾起一丝微笑。
你以为我还会像三年前那样,傻傻的等着么?不用过了今天,马上,我就会让你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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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辰冰清收拾完毕,走进大厅,正看到楚陌寒向整理整装待发的凌子墨吩咐了什么,凌子墨点点头,转身离去。
“怎么了?”辰冰清瞄了一眼远去的凌子墨,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兰漱风方才留下口信,告诉了我韦世芹的位置。”楚陌寒看着他,叹了口气,道,“死狐狸,你有什么打算?”
“兰公子呢?又进书房了么?”辰冰清挑起眉毛,问道。
“是啊,暗道嘛,”楚陌寒点点头,“故意做给我看的么?”
“呵,你不打算去找他么?”辰冰清耸耸肩,道,“我可是知道地址的。”
楚陌寒轻哼一声,道:“你是什么时候联系上他的?七夜琉璃的事情,也是他告诉你的么?”
“才不是,是青姐的情报,别以为我在江湖上没有人手,”辰冰清撇撇嘴,道,“联系上兰公子是你们到这里的后一天,我很纳闷,为什么他会如此清楚‘夜雨’的内部消息?如果只是杀手的姓名也就罢了,连雨燕的暗器数目都一清二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你错过了之前的夜摆子,”楚陌寒意味深长的一笑,道,“那场戏才叫做精妙。”
“你确定不要采取什么行动么?”辰冰清怪怪的看着他,“笨狼,我发现不只是那只小猫,连你也变得好奇怪。怎么一离开本公子,你们都不正常了?”
只有你像往常一样不正常!楚陌寒瞪了他一眼,却并没有说。他看了看将至中天的太阳,道:“我不着急,做事情要讲究火候,对他更是如此。”
辰冰清摇摇头,叹道:“真佩服你的耐心。”
待辰冰清离开之后,偏室的门推开一条缝隙,慕雨的脑袋探了出来。
“出来吧,他们都走了。”楚陌寒放下茶杯,微笑道。
“那,你也要走了么?”慕雨乖乖的走过来,忽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是啊,”楚陌寒点点头,“快到时候了。”
“陌寒哥哥……还会回来么?”慕雨的眼中扑着一层氤氲的水汽,眼巴巴的望着他。
“你说呢?”楚陌寒笑了笑,道,“无所不知的‘石见穿’,你相信我的运气么?”
“我从来都只是一个人,永远孤独的守在酒肆的角落。他们,离开我的时候,都是微笑着,微笑着,可是很多人再也没有回来……”慕雨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石见穿可以知道过去的任何事情,但是,却无法预知未来。”
“呵,慕雨,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我不知道这条路走下去会怎样,可即使我知道,也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楚陌寒叹道,“这是一场赌注,一场只允许失败,不允许放弃的赌注。”
“你明明可以!”慕雨一挣,略显稚嫩的声音含着几丝愤慨、几丝不解,“陌寒哥哥,你为什么要以命为赌注呢?不,不仅是你的命啊,你看看这天下黎民,他们都等着你啊!那个人,难道值得你用整个天下去赌么?!”
“慕雨……”楚陌寒若有深意的看着他,淡淡的道,“我原本以为,这个天下,就是我所求的全部。可是我发现,我太过于高估自己了。我不是圣人,我也有解不开的尘世羁绊……”
“那,你周围的人呢?那……我呢?”慕雨眼中闪着几分悲戚,声音渐弱了下去,“你不惜为了他,伤害你周围的人么?”
“呵,”楚陌寒笑了笑,“他们,会理解我的。如果死狐狸在我的位置,恐怕不会比我更聪明。”
慕雨不甘的咬着发白的嘴唇,须臾,转过身,孑然的飘入自己的房间中。楚陌寒注视着轻轻关闭的房门,轻轻一叹。该面对的,终究无法逃遁。
、第六十五回 笑里藏刀
“你去找楚陌寒了吧。”兰漱风走进别馆的书房,不客气的说道。
“聪明,”夜孤鸿放下手中的书卷,坦然一笑,道,“我总要看看,那个想把你从我手中夺走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兰漱风眉毛一挑,“结论呢?”
“要让我们的楚大将军抛弃自以为是的观念,还真是困难啊,”夜孤鸿悠闲地倚着木椅,笑道,“于是我只好自作主张,把他请到我们的私宅里来了?”
“什么时候?”兰漱风不理会他的调笑,只是云淡风轻的问道。
“申时,”夜孤鸿一扬手,“不知是否合兰公子的心意呢?”
“不错,”兰漱风淡淡的说道,“吉日良辰。”
夜孤鸿眯起眼睛,道:“兰公子,其实我很好奇,如果楚大将军知道了你的秘密,到底会是什么表情……”
兰漱风轻哼一声,道:“将就木者,不需那么明白。”
“呵呵……”夜孤鸿笑道,“兰公子,你果然是个无情之人呢,死也不让人死的瞑目么?”
“生死不可知,鬼神不可靠,又何必要自寻烦恼?”兰漱风冷笑道,“活着时知道的够多了,只有死亡才能让人好不容易清净一下。”
“有趣,有趣,”夜孤鸿抚掌道,“兰公子不怕天,不畏神,若不是你生错了人家,还有什么能让你束缚在尘世呢?”
“即使是血脉的羁绊,”兰漱风回过头,凝眸一笑,“早晚一天,我也会把它,齐根斩断。”
“呵呵,兰公子这样看着在下,会让在下有命不久矣的错觉呢,”夜孤鸿笑道。
“哼,知道就好,”兰漱风背过身去,冷笑道,“知道了那个秘密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也包括在下么?”夜孤鸿一笑,“如果我死了,那个人一定会把秘密告诉楚陌寒,看来不管怎样,楚陌寒都难逃一死啊。”
“人人都难逃一死,”兰漱风淡淡的道,“只是死亡的顺序不同罢了。”
夜孤鸿扬起眉毛,道:“林金菡呢?兰公子不是把他排在第一位么?”
“不着急,”兰漱风撇了撇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我会找他算账。”
“呵,等过了今天,”夜孤鸿悠悠的道,“兰公子想要杀谁,只要告诉在下一声;哪怕他藏入地下三尺,在下也会把他挖出来。你说可好啊?”
“我知道你不会做赔本买卖,你耐心等着就好,今天的表演不会让你失望,”兰漱风勾起一丝深沉的笑意,“在此之前,我得招呼下总爱在错误时间出现的客人。”
兰漱风瞥了一眼窗外,不远处的幽兰轩在绿叶的隐映下,显得静谧而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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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漱风!我知道你在这里!”辰冰清在别馆中四处找寻着,他推开一楼东侧的书房,只见一闪小门赫然出现在墙壁之中。
奇怪,这又是在搞什么名堂?辰冰清一皱眉,径直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令他有些吃惊。密闭的房间中,唯有四面墙壁上的红烛惨淡的燃烧着。天花板上画着棋盘一般的格子,被昏暗的烛火映出一层飘渺的红色。兰漱风一袭白衣,站立在房间正中。长长的黑发如流水一般从背后铺洒,他转过头,幽幽一笑,如这房间一般诡异而不真实。
“你又在搞什么鬼?”辰冰清走进屋子,环视着周围的布局。房间如一个六面的匣子,影影绰绰,充斥着压抑之感。
“请你安静一下,好戏就要开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浮现在他的嘴角。
“好戏?什么好戏?”辰冰清颦起眉毛,困惑的打量着头顶的棋盘,“话说那只笨狼……”
突然,一阵撕裂的剧痛从胸口传来,溅起的红砂飞扬,如飘散的薄樱。
“兰公子……”辰冰清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颤抖的手捂着胸口,鲜血沿着小臂浸湿了衣袖。一声轻响,他脚下的木板倾斜下去,露出一个长方形的空洞。辰冰清的身子晃了晃,如倾倒的旗帜一般,向幽黑的空穴坠落下去。
染上几点残红的木板向上转动,恢复原位;血迹沿着木板的纹理缓缓爬行,如一条吐着芯子的毒蛇,向房屋正中的兰漱风脚下汇集。
落樱般的血滴溅落在墨色的兰草中,兰漱风垂眼看着展开的折扇,眸中泛起暗红色的涟漪。殷红的血液浸润了洁白的衣摆,不依不饶的向上蔓延着。
、第六十六回 沉殇血祭
“棋子对你的信任,简直是毫无保留啊。”夜孤鸿呵呵,一笑,从敞开的门走入,“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楚大将军的表现呢?”
背后的门吱呀一声关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板渐渐的浮现出深色的纹路。夜孤鸿微微皱起眉毛,狐疑的看着密闭的房间。不仅是地板,就连四周的墙壁也出现越来越深的棋盘状花纹。
“不用了,”兰漱风缓缓低下折扇,抬起的眼眸染上一层深邃的血色,他嘴角挑起一丝邪魅的微笑,“我有礼物给你。”
夜孤鸿心下一惊,连忙向右跳开一步;暗红色的血液从他方才站立的地面喷涌而出,落空之后又沉回地面,汇集到黑红色的棋盘上。墙壁上的棋盘也逐渐成型,燃烧的红烛忽的窜起一尺高的淡蓝色火焰,飘散蜡泪砸在地面上,凝成点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