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少-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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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哥!”天尧心中一喜,“云翔喝醉了……”
“我知道。”
、六十九、醉暖
六十九、醉暖
要不是早就约好了在这里等着他,可不就真留他一个人在这吃人的地方了?世豪抱过醉醺醺的云翔——都迷糊成这样了,还能记得跟他的约定……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叹气——明明已经在意,却一定要被世人的眼光束缚……展云翔啊展云翔……都说你是展夜枭,可偏偏……最在意别人看法的人就是你!
把他放在车上,趁着天色昏暗,沈世豪只是把车赶到待月楼,在那里接了郑士奎,将缰绳交给他,自己则转身坐进车里。
云翔喝得太多,人还晕乎着,迷迷糊糊地说着前言不搭后语的醉话,早就从座位上滑了下来,踞坐在那里时而傻笑时而叹息,看得世豪心头一阵发紧……突然,马车一晃——
“小心!”急忙扶住他歪过来的身子,暗自叹了口气,把他扶上座位,又转身要去拿毯子给他盖好——暮秋的夜,自然是特别的冷,何况他又喝了这么多酒,夜风若是吹到,那是一定会着凉的——他若着凉,心疼的可不是自己?
“嗯……”被人扶住,云翔本能的伸手去攀住来人,半边身子都靠了过去,“冷……”
“等等。”轻轻把他推开一些,世豪忍着如鼓的心跳,硬是把视线挪了一边,“你先坐好……”一手扶住他,一手伸过去要拿毛毯,可是那小野猫喝得迷糊,只凭了直觉往温暖的地方去,闭着眼睛也不肯睁开,晃晃悠悠站起来就往他怀里钻——“小心!”再一次扶住他,沈世豪终于知道什么是无力了,跟个醉猫讲道理——根本不可能!
云翔也不管其他,本来他穿得就不多,方才一顿酒喝得浑身燥热,早就把外面的披风扔了不知哪里去了,这现在酒劲儿上来,风一吹,才知道冷了,自然是要找暖和的地方才是——凭着本能,他只是往世豪身上蹭,根本也不看看这温暖的主人是不是愿意给他这般磨蹭。
“你……”真不知道该如何说他,沈世豪此刻是哭笑不得,只能伸手抱住他,腾了一只手出来拉过毛毯,两人也都不坐那木板了,直接就坐在车底板上——好在这马车还算豪华,车底板上也铺了毯子——盖上毛毯,把两人严严实实围住,这才松了口气,只盼着这小野猫消停些。
暖和了起来,满肚子的酒就开始折腾了——脑子也不灵光了,反映也迟钝了,说起话来更是啰里啰嗦,一二三不分。
“映华姐……姐……他另娶了……他不要你了……姐……”
嘴里喊着“姐”,人却在他怀里,世豪真是有点无奈,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云翔……醒醒!”
“……展云飞不要我姐姐了……他不是好人——伪君子……我知道……我就知道他是伪君子……姐……映华姐……等……等等我……”突然伸出手去,却只是在空气中抓了一把,手,又重重垂了下来,“嗯……姐……姐……”
说不吃醋,那就是骗人。
“傻小子……”把他紧紧抱住,“又是天虹又是雨鹃……这又来了个姐姐……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让我看到一点光亮?!”就算他醉着,就算他说醉话,就算他不清醒……他也还是难以自持——谁要是怀里抱着心上人却听他一遍一遍地叫着旁人,又有几个能不抓狂?他沈世豪是个男人,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怀里的人毫无警觉的磨蹭着,每动一下都折磨着他的神经,似乎就要扯断他理智的那根弦——可是……他不能……他答应过他,只要他不点头,自己绝不动作——但是这小野猫磨得人牙根痒痒啊!
“嗯……热……”许是他抱得紧了,云翔略略挣了挣,一只手也不老实的撕扯着领口,直把盘口都要扯坏。
“唉……”好么,衣服倒是结实——心疼他的手,世豪拉开他还在不断撕扯盘口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手指很是修长,带了年轻特有的力度,匀称的骨骼在手中正好嵌合——不由得将唇碰了上去,这……可以称作是一个吻了。吻得轻柔,吻得缠绵,却只是吻着他的手指而已。
“痒……”手中的手指动了动,怀里的人又开始动来动去,“热……世豪……热……”
猛然间听到自己的名字,这可再也坐不住了,沈世豪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不是圣人——尽管这小子现在醉着,可是……一把抱住他,轻轻放平,自己也跟着压了上去:“小野猫……知道我是谁?”解开他领口的扣子,略带凉意的手轻轻抚上他的面颊。
“别闹……”似乎是躺得舒服,云翔甚至还翻了个身。
“云翔……我是谁?嗯?”再把他翻过来,手还是不老实的抚了上去,“乖……知道我是谁么……云翔……我是谁?”
“沈、世、豪……”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醉醺醺的云翔似乎有点生气,“睡……觉……闹……”
好吧,酒醉的人都犯困——这点沈世豪当然知道。但是被他这样说着,他心里也没有半点不快——小野猫,就要慢慢的哄……给他一个饵,慢慢引他上钩才对。
“云翔,我陪你睡好不好,嗯?”在他耳边轻轻吐着气,明显觉察到他身上一震——既然知道身边的人是自己,而这暧昧的一口气却让他一阵战栗——就算他沈世豪再怎么君子,也不是傻子!既然他不承认,他就慢慢哄到他承认,“云翔……一个人睡很冷的……我陪你……好不好?”再一次在他耳边轻轻吹气,“再说一遍……我是谁?”
“嗯……”耳后传来一阵麻酥的热流,云翔甚至不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只是本能的动了动头,努力想要睁开眼,“你……玩我啊……”
“云翔……”这么好的气氛,却给他一句话破坏了——真是不该指望这小野猫在这方面有什么悟性才是。
世豪笑了笑,把他抱得更紧了。
、七十、在乎
七十、在乎
云翔是次日午时才清醒的,一睁眼,脑海里竟然浮现起昨夜的尴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又不敢起身了——脸上一阵发烫,索性闭上了眼,拉上了被子蒙住了头——不如就继续睡过去的好。
门口处,一阵响动,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响。云翔不由得绷紧了全身,直觉地闭紧了眼睛——真丝的锦被贴着脸颊所带来的轻微薄凉让他感觉到自己的面颊此刻竟然是滚烫的——纵然是喝醉了,可是……又怎么能……果然是醉得糊涂了,竟然这样放任自己……而且还是在……在沈世豪的怀里酣然入睡——平日里再怎么喝,他也能保持清醒,可昨夜……竟然完全没有防备的睡熟了……
“云翔……”一声轻唤,一直守在他身上拍了拍——沈世豪明显觉察到他身上一震,不由得哑然失笑,伸手拉了拉被角,“起来了,吃点东西。”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又带了笑意,更让被子里的小野猫身子一绷,僵直了。
“小傻猫,快起床了——我知道你醒了。”沈世豪整个人都伏在他身上,一只胳膊圈住了他,“喝了那么多酒,再不吃点东西,你当自己铁打的?”
声音越发的轻柔,似乎就在耳边……忽然,一阵湿热的气息,让云翔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不敢动作,连抓紧被角的手都不由得僵了,一根手指挪开,其他的也跟着一一松了开来。
世豪轻易的他头上蒙着的拉开被子,俯视着紧闭着眼的云翔,看着,就这样一直盯着……一直到看见他鼻尖上微微渗出的汗珠,这才猛地起身:“云翔,来,吃东西了——是你喜欢的小点心,还有鸡蛋泡炒米,还不快点起来……有辣酱哦……”好像在哄孩子一样,轻轻推了推他。
可云翔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不睁开眼——倒也不是不饿,更也不是不想吃东西——只是……这种情形,要他如何张开眼去面对他?
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情,沈世豪无奈转身,放下东西——门口处又是一声轻响。
这时,云翔才睁开了眼,缓缓坐了起来……轻轻推开身上的锦被,手在触摸到被角处,脸上又不由得一红,动作也滞了滞,半晌,回过神来,轻轻一声叹……
“怎么了……为什么叹气?”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云翔整个人又僵直了,后被紧紧绷起,直觉地就往后倒去——一只大手从身后托住了他——床上一沉,就算是用脚趾头也想的出来是沈世豪坐了过来。
“你……不是出去了么?”云翔往旁边挪了挪,似乎是觉得拉开两人此刻的距离就是拉开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息——可是无论他怎么挪动,却都还是笼罩在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气息中。
“云翔!”一声急躁的低吼,声音不大,却仿如战鼓擂响在云翔的心头——他,不敢动作了,傻傻的呆愣在那里,脖子仿佛上了锈一样,扭转得非常之慢,慢到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清晰地烙在了沈世豪的眼里——云翔,把头转了过去,正视着他。
“你……我……我……”脸上一阵发烫,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是通红的了。
“我把早餐给你端过来。”没多说,只是一句,却透露出了无尽的关心——平日里,即使在家,只要他不说,是不会有人想到他是冷是饿的,就算是……就算是他娘,也不会在意这些……这让云翔不能不感动,可又有着深深的苦恼——被他感动,就是自己输了第一步……可是……蹙紧了眉头,他脸上的表情可谓是千变万化了。
当沈世豪端了小炕桌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张变来变去的脸,不由得笑了起来,放下炕桌,整个人都趴在这小桌子上放声大笑了起来。
“笑什么?!”云翔脸一沉,伸手就想要打他,可是……手举了起来,半天却落在桌子上,“哗啦”一声,倒把趴在桌子上的沈世豪吓了一跳。
“我……笑你啊!”世豪抬起头来,眼里的情意却把云翔看得低下了头,“云翔……你啊……真是个小傻猫!”
“我哪里像猫!”云翔终于还是一巴掌拍了下去,却不重,只是拍在他放在桌子上的手臂上,“我是猫,你就是老狐狸——还是不做亏本买卖的老狐狸——就擅于空手套白狼你!”
“错。”世豪一笑,“我是空手套野猫。”
“哼,赌局还没有结束——你哪里来的自信?”云翔白了他一眼,“云飞现在成亲了……我不会让他好过的——背叛了映华姐……我不会让他好过……绝对不会!”
“你就是嘴上不放——我都说了要让他在婚礼上好好出丑——在外面四年,他招惹了多少女人,毕竟我手上还有几个……你就是不肯——云翔,你啊……故作恶状,却比谁都心软……”伸出手去帮他理了理鬓角,“放心,就算不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我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你作死!”云翔却不领情,“我堂堂男子汉,还用你保护?”瞪着他,恨不得瞪出两个窟窿来,“是是是,你不用我保护——是我自愿的。”世豪摇摇头,手还留在他耳边不曾拿下,“但是……云翔,我要保护不是因为看不起你,而是因为……我在乎你。”
我在乎你。
这四个字,有如晴天霹雳打在云翔的心头,把他那颗被伤害得千疮百孔的心劈裂开来,将外面哪满是伤痕的外壳劈碎。
没有回答,云翔还是愣了……这世上,还会有人在乎他……还会有人在乎他?!
“云翔……你……慢慢吃。”千载难逢地,在沈世豪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红晕,似乎好像是落荒而逃一样,只留了一个背影给云翔。
身后,沈世豪似乎听到了云翔爆笑的声音——他沈世豪……竟然跟个黄口小儿一样,就好似初识情爱的愣头小子……竟然会害羞!这都什么跟什么——笑,有什么好笑!
、七十一、夜宵
七十一、夜宵
工场的建设十分顺利,这是云翔没有想到的,他一直以为云飞会跟他捣乱——即便不是每天满嘴的仁义道德,至少也会跟他爹吹吹什么风,闹得他不得安生,但是……他想错了,云飞自从成亲之后,那可真是新婚燕尔,根本不把心思放在家产上,整日里不是欢歌笑语,就是吟诗作画——果然,是他爹喜欢的那种文人啊……所以,才会让自己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眼里过……自己,倒是这展家最不肖的子弟了。
云翔站在工地上,想得有的没的,却把心头的酸楚硬生生都压了下去——他,不能让纪管家看出端倪,否则……一切的努力都是前功尽弃。
“云翔,你看看,这是刚刚织出来的绸布。”纪管家从一旁扯过一块还没有染色的绸缎,“手感倒是不错……只是……这斜纹布的确不好弄……每个人一天半才能断下一匹来……这样的话……”
“纪叔,你不要管多长时间出货,只要质量好,就会有人趋之若鹜的。”云翔笑了笑,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些,只是……这项技术是他独创的,从西洋引进了棉布的斜纹机器采用了特有的缫丝工艺进行修整,所以……只有他才有货,现在是有价无市——他出多少是多少,卖多少是多少,根本不用急功近利。
纪管家一愣,云翔平日里从来没有这样跟他说过话——带着他特有的自信,那股笑意似乎可以睨俾天下,看得他却是一阵头皮发麻——这样的云翔是他不熟悉的,往日里的那个躲在阴影下的孩子,今天,却为何看起来这样光鲜耀眼?
“纪叔,以后……这纺织厂就交给天尧打理吧……您也该歇歇了——毕竟,让天尧接手的话,他日后也就不是展家的管家——我要他做这纺织场的场长,而不是一个管家,”转过头去,笑得十分可爱,“您说好不好?”
“这……”明白知道这是在卸他手中的权柄,可是……若是给儿子一条明路,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云翔,你是要卸我的权?”
“纪叔,你想到哪里去了!”转回头去,“我是替天尧打算——他是个人才,有本事,有才华,有头脑——我不会埋没他的,可是……跟着我做个跟班或者接替您做管家……这都委屈了他,我不想他永远做我的帮手——让他接手工场不好么?”
“哦?”一声冷笑。
“天尧的本事我是一直很欣赏的……只是……他要是跟着我的话……永远也出不了头。”云翔似乎没听到纪管家的冷笑,仍然自顾自的说着,“将来纺织场开大了……开到芜湖南京上海去——到时候,天尧就不是我展家的下人,而是我的生意合伙人——纪叔,有天尧这个做大经理的儿子……多好啊……”这套说辞,刚开始倒真是世豪教的,可是说着说着,却是他的心声了。
那边,没有了声音。
纪管家,心动了。
是啊,他也是年过半百了,就算掌握着这纺织场又有何用?
“唉……云翔……就按你说的办。”
“纪叔?!”一句话,倒让云翔有点想不到,他忙转身过去,瞪大了的眼,一闪一闪的。
“但是,你要保证,这工场的场长是天尧。”纪管家也算是把这丑话说在了前头,“我倒不是不信你——只是……老爷那里……”
“我爹那里我会说服他。不过——”笑意很是明显,“还要纪叔你在旁边敲敲边鼓。”
“恩……老爷倒是十分欣赏天尧的,”纪管家点点头,“若是不用跟你整日胡混,想必他也是同意的——好,就这么办!”
当下商定了计划,云翔又马不停蹄去了待月楼——那里,倒是有人等着他汇报情况呢。
“哟,展二爷来啦,快快快,里面请!”门口小二十分殷勤,得了一小串铜钱的赏赐,更是周到得不得了,就差伸手去拉他了——当然,他也知道这展夜枭讨厌跟人亲近,也就不敢上手,只是把人迎了进去。
云翔点点头,一进门就看见戏台下的雅座上坐着的那人——平头、长衫、雪茄——手里还端着一杯酒——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主儿。
他直接上前,也不说话,伸手就把那杯酒夺了过来,倒是让沈世豪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