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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恶少-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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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在一页页的账簿翻动中慢慢流走,不知不觉,已是残阳铺红。
站起身揉了揉眼睛,云翔下楼去。
家中少了品慧跟霁鸿,可不知道要安静了多少,平日这一老一少坐在家里闲话倒是不觉什么,现在一合计,却觉得空落落的了。
下楼端了一杯咖啡,再上楼,等到晚上的时候,沈世豪父子回来,家中可算是有了些人气,闹得云翔心里挺不好受,吃饭的时候也就没了胃口。
然而,沈世豪是知他的。
第二日,沈世豪便没有早早出门,反而等着他一起吃了早餐,早餐很简单,家中的佣人做得却十分用心,几样小菜精细得很,更搭配了一罐辣酱,里面的蚕豆也正是火候,挑了些拌上粥,倒也开胃。
“云翔,下午的谈判,你倒跟我一起去吧。”沈世豪做惯了的,直接带住云翔的手,就着这只手,把一勺粥含了进去。
“作死了你又!”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也没这衣服颇为不要脸的做派来,云翔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梓康还在。
倒是梓康早已习惯,面不改色,只是辣酱倒了多了,粥里绛红一片。
只言片语未曾许,已道此生情将深。
自古姻缘因抱柱,晚来相待向黄昏。
作者有话要说:我完全看不见我的更新……


、二十二、提醒

二十二、提醒
下午是与从欧洲过来避难的一个犹太人谈一些正经的生意,主要是把上海这边的一些生意转手给对方,只是在价格上还有些值得商榷的地方,货物洋行一并都顶出去,就连货仓也算上,七七八八林林总总,上下也有百万大洋了,只是方却不肯出价,只想压低价格,让人不得不心疼这些东西。
虽然东西急于脱手,但并不证明可以丝毫不计成本。
“诺特先生,这个价格,我们无法接受。”云翔的手指划过那一页文件,上面的洋文跟中文对比有些差异,“何况,诺特先生是否是真心诚意,还有待商榷。”
确实,洋文中的意思跟中国话的对比,虽说差了几个字,但意思却变得十万八千里,比如这是兑铺子,而本身兑下来了,就是要连周边的几个商位一同买了去,而改换成中文了却没了这一条,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他只要了洋行没要铺子,等到时候一起收走的话……那铺子的价钱谁来算?
此时国内法律条文并不健全,洋人在大多的事物上占尽了便宜,云翔也才知道这几日沈世豪到底有多郁愤了。遇到这等买卖,谁能顺心?
沈世豪吸了一口雪茄,这些年他也不常碰这玩意了,但是偶尔吸一口,倒也爽快。
诺特见对方毫无动作,心下倒是有些慌了,实际上他也未曾打算就要接手这家洋行,只是想要倒卖一手赚个差价,而今见对方不撒手,似乎并不打算再与他谈了。
其实今日带云翔过来也有沈世豪自己的算计。先是云翔脾气火爆,若是这个诺特仍旧还做合同上的手脚,云翔必然会闹起来,而这事儿一旦传扬出去便是诺特再如何要翻盘也是不可能的了,而在上海商界,他沈世豪圆滑世故是出了名的,自然不能由他去起这个头,可云翔不一样,他自来就是明明白白做生意,即使闹大了也不至于会让人觉得如何不妥。
果然,在诺特又一次坚持并且用语言来描述了那个漏洞百出的洋文合同的时候,云翔爆发了。他直接就把那份合同摔在诺特身上,转而就去找报社——合同一式三份,他倒不怕诺特会马上改了合同的内容。
诺特刚从欧洲过来没多久,当然不知道云翔素来狠辣的名头,而沈世豪那阴险狡诈却从这几日的接触中知道了个大概。许是因为这个古老的东方古国这些年来的颓势,让他也有了优越感,即使在欧洲被追杀,但来到这边就有种“大爷”的错觉了,只以为中国人都好算计,却没想到给这两个人算计了一顿。
倒是云翔,把那合同见了报还不够,更想要去诺特租赁的住所找他麻烦,可算给沈世豪好说歹说拦住了。
“倒是你做好人!”云翔斜着眼瞪了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套。”
“好好,我甘认罚。”沈世豪笑了笑。这些年朝夕相处,若然不知道他这是做了圈套,那就奇了,“不知我的二少爷有什么要罚,沈某人一定照办就是了。”说着,坐到云翔旁边,伸出手去把他揽在怀里——这动作做过无数遍,但怀抱中的温暖却没有一次有过改变,正如云翔对他的感觉一样,只是拥抱,便能让人心软如水。
“等这边洋行一出手,不要直接到南洋的船票,先去美利坚看看吧。”还是放心不下母亲跟儿子,“再直接就把爹扔那里去,不带走了。”
确实,要说李德先这些日子是心神不宁,只怕是魂儿都飞了,要不是这边医院还没交接好,可不早就要去美利坚看品慧去了。
沈世豪失笑,看着云翔那得意神色,不由得心中一动,凑到他脸上亲了一口。这些日子,他是四处奔忙,而云翔虽说没怎么出门但对账也是整日忙活,所以倒好久没有亲热了,就是昨日在房里腻了一会儿也不过就是彼此取笑一番,现在,偏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渴望,只想好好与他亲热亲热。
云翔似乎也察觉出来他的意图,倒也不必避讳什么,只是伸手搂住了他——若在曾经,他倒是害羞得要命,只是过了些许时日便不再矫情了,毕竟都是男人,又都有心,何必那般忸怩,好似大姑娘上花轿一般?
感受到对方传达给自己的温暖,沈世豪轻轻吻上了云翔的嘴角,然后开始跟他厮磨——斜飞入鬓的眉,高挺的鼻尖,小元宝似的的唇……一一镌刻着自己的心意。
被他吻得心中发痒,云翔抬起脸,伸手固定好了自己身上的这个家伙,准确吻住了他的嘴。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有些喘,但感觉却十分好。
待喘息平顺了些,不由得相视一笑,相拥着回了卧室。
第二日,云翔比照平日晚起了些,但精神很好。
“二老爷,有人送了这个过来。”就在他刚要去书房对账的时候,佣人走进来递上了一个信封。
信封上面没有署名,但是上面写着收信人的名字——展云翔——字迹很眼熟,云翔知道这个字迹,所以他小心翼翼的戴上了手套,这才打开这封信。
是御手洗良子的信。
内容不多,只是提醒他要注意军火的动向,毕竟他提供的资金,而军火是谁来用倒是不在他的理解范围内的——国内军阀混乱,各个派系盘根错节,他有银子给孙先生,却不知道孙先生的军火会给哪个军队装备上。而御手洗的信就是要他小心这个。
只是为何御手洗会给他写信?
云翔皱着眉,把信放到一边,紧紧盯着。
御手洗良子是他害的最惨的一个人——尽管他问心无愧,至少在家国大义上,他绝不在乎多害几个东洋人,而她又为何会给他写信?甚至提醒他这个?
想了半天,没有结果。云翔转过头去扫了一圈书房,最终目光落在了电话上……
“喂,帮我接杜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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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睡吧

二十三、睡吧
电话打过去,杜常生并不在公馆里,云翔放下电话想了想,只觉得不能放着这封信不管,毕竟……御手洗良子跟他还是有些牵连,何况这事情闹大了谁的好处都没,而且……想了想那姑娘离开时候的身影,倒是有了几分怜惜,不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便不再去想。
“二老爷,您出门?”吴妈被留下来照顾他们爷们几个,为人也可靠,在家里做了近十年。
“嗯,等世豪回来,告诉他我去找杜老大了。”云翔留下这句话便开车出门了。
看着二老爷出门,吴妈摇了摇头,转身回屋。
现下刚过晌午,杜常生是不会在他夜总会的场子,所以云翔直接把车开到了赌场。下了车,没进正门,就从旁边的角门闪进去,揪了一个出来换班的荷官。
“展二爷,怎么是您。”那荷官显然是认识云翔的,平日里要做生意,没事儿也会玩两把。
“杜老大在吗?”压低声音,云翔看了他一眼,转而扯着这家伙往赌场里走,边走边大声问,“今儿都来了没?”
那荷官可不是傻的,只愣了一下,马上反映了过来,笑呵呵的应对:“二爷啊,最近生意不错啊听说,唉,这些时候您不来,咱们这来玩的也少了不少,您可得多来捧场!”说着,高声叫道,“二爷您里边请,人都到了,就差您一位!”
好家伙!
云翔挑了下眉,跟着他往里面走。
也巧了,杜常生还就真在这家赌场。
实际上云翔也不过是碰了运气,这家赌场旁边就是杜常生最爱去的一家馆子,地道的老上海味儿,这杜老大喜欢得紧,平日里也就这么点儿念想,今儿赶巧就想起了那馆子的菜色,吃了一顿,走出来就看见自己的赌场,也就顺路进来转转。
“哎呀,杜老大。”云翔过去打拱,杜常生也笑呵呵的回礼,“多日不见,多日不见。”
“展二爷最近可好?”杜常生引他坐下,自有手下上茶。
“托福。”云翔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杜老大,今儿我来,是为了这个。”说着,将那御手洗给他的信递了过去。
杜常生接过信,慎重地打开,上下扫了一眼。
信的内容不长,总共不过百十个字,就只寒暄就占了一半,剩下的只是委婉的提出了关于军火走向的问题,而这一点结合到了实事,就显得另有深意了。
军火,自然不是用军火二字,上面写的是“夺声之器”。“声”同“生”,若是不仔细想想,还真不知道是这个意思。
云翔看向杜常生,两个人目光交汇,碰撞出的是阴谋算计。
“这件事我会留意。”毕竟货是从杜常生这里倒的,也是从他这里走的,如若有事他可绝没法独善其身。
“杜老大不要自己出面,但凡小心些总没错。”云翔放下茶杯,茶水上面的浮沫荡着一串涟漪,琥珀色泽就此晕开了。
“确实要好好研究。”杜常生点点头。他早先知道这沈世豪跟展云翔是要离开上海的,却没想他们会得了什么消息而来知会自己,毕竟人若走了,就是翻了天去也是拿他们没办法,而他不同,他是不会离开上海的,所以心下也对展云翔存了些感激。
等云翔回到家,跟沈世豪说了这事,倒是叫沈世豪担心了半晌。其实御手洗良子本身就是东洋女人,她心中必然是向着东洋的,何况又被云翔设计陷害有了毒瘾,哪儿能真的来报信呢?两个人分析了半天也没捋出头绪来。想了想,沈世豪决定明日让梓康找几个人盯着御手洗在租界的会馆。
实际上两个人谁都不想跟军方扯上关系。虽说这兵荒马乱,这样想确实不切实际,但若是扯上关系,就说他们这商人,若不从政是真的没什么好处可得的,若是从政了,军阀又哪里能当你是盘菜呢?野惯了的不好管,不野的又哪里有那许多的兵?
当然,也不能一概而论,可总归没有那么多好事给一个人摊上不是?二人谈到很晚,自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洗漱了之后相拥而眠,然而毕竟事关重大,只扯得两个人心里发慌,闹得谁都没有睡意。
“世豪……”
“嗯?”
“我以为你睡了……”云翔叹了一口气,转过脸对着他。
“睡不着。”沈世豪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说来,我倒是知道你没睡。”
“别贫了,我翻了好几个身,”云翔翻了个白眼,只是在夜色中不够明显,“你早些睡吧,明天还要起早。”
“真是睡不着……”沈世豪也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御手洗是什么意思……闭上眼睛就乱得利害。”
都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他们既然只是商人,若是没得半点靠山,就只能自求多福……故而商贾买卖,做得也是战战兢兢,现下孙先生需求军火,他们可以出资,但若这宝没押对,他们自己也要遭殃。
是的,说是为国为民,但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
再叹一口气,云翔伸手反抱住他:“睡吧。”
房间里,再无人做声,只有呼吸清浅,传来的是彼此的气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其实,谁又能睡得着呢,只是没人再说话罢了,心里却似有千万个声音在吵闹,是怒骂还是嘲弄?这些,都不重要。
第二日,梓康听了沈世豪的安排,找了几个平日里不算亲近的兄弟,之后又买了几张船票,将这几个兄弟的家人送上了去往美利坚的船,接着去发电报。做好了这几件事,他才回到洋行,毕竟上次的那个诺特的事闹得不太像样,这番还要在找买主,他先回去估了价再说。
当前局势不稳,许多人便是无事也要惹事,而这些人中便有一个展云飞。
“这……混账!”沈世豪把早上的报纸狠狠摔在桌子上,他倒要看看这展云飞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作者有话要说:似乎木有人爱云翔BB了……


、二十四、风吹

二十四、风吹
若说展云飞,倒算得上是有一支好笔头,当年也是报馆的一个顶梁柱,那文辞也算得上是犀利,抨击这个打击那个的,其实给展家惹了不少祸,只是展家当年在桐城可是一大户,就算展云飞写了什么,也大都会给展祖望一个面子,只是……这上海不比桐城,展家也早就败落,展云飞这胆子也只是胆子。
胆子大是好事,但是胆子大本事却不大,那就不妙了。
历来这世上就不少那胆大本事小的人,但也历来这世上也不缺不怕死的人,于是招人恨就恨在既要喊出来让人拜他的高风亮节又不肯就一直在骨子里高风亮节下去成就一番好名声——展云飞就是这样的人。
沈世豪没想到的是展云飞根本没回老家,而是找了一家报社重操旧业开始了卖字赚钱,只是他一点儿没想着怎么去过日子,反而尽把矛头指向不该指的人,倒是笔名,没用原先的苏慕白,反而正用了“展云飞”三个字。
“值得生气?”云翔看了一眼报纸,那上面写的东西在他眼里简直就是笑话。
“他这么一折腾,任谁看不出你们俩的关系?”沈世豪冷哼,“赶明儿找到他,把他撵回去。”
“就是撵,他写也写了,发也发了,”若不看云翔握紧的拳头,倒真以为他不当一回事儿,“但是没想到,他还真能让人看上。”
一个文辞犀利的记者好找,一个文辞犀利的傻子也容易找,一个文辞犀利的混蛋更好找,难得就在于不但是个傻子还是个混蛋更是能让人算计得了的,这便是展云飞。
要说展云翔的名头在大上海也算是闯出来了,其实多少生意人表面是正经八百老实守法,但实际上倒腾军火倒卖走私的事儿没少干,而很多事情大家只是心照不宣。可展云飞在报纸上把这事儿一抖落,再加上他的名字,很难让人不会想到云翔身上去——好点儿的以为兄弟嫌隙,稍微阴谋论的,可不就真当是云翔说给这个展云飞听的么?一旦摆到台面上来,大家面子上不好看不说,以后生意更没得做了。
这样一想,沈世豪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若是真往深去探究,可不就知道那展云飞是不是给人利用了?
“这事儿你不用管。”云翔松开了拳头,云淡风轻的说,“我自然会收拾他。”
既然云翔说要自己收拾,沈世豪当然不会替他出头,何况那展云飞实在是太过让人失望,他若出手指不定就重了,到时候惹得云翔心中不爽快可得不偿失。
出了家门,云翔先去找杜常生说了关于展云飞的问题——那展云飞确实有点本事,矛头第一个就对准了杜常生,说他占据上海滩多少生意,倒卖军火,为富不仁,各种各样的词句就像是刀子似的,若不是杜常生平日里素来有些人品,指不定就被那游行的学生给用唾沫埋了。
“展二爷不用担心这个。”既然说是做买卖,杜常生可不是跟谁都能做,他早就把展云翔的身份调查得清楚明白,而展云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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