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王大人很得宠-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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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夜色中,一道白衣在其中若隐若现,翻过两座山后,到了快活林山下的村庄。
此刻的村庄早已经没有了原本的样子,空气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房屋塌陷,到处都是残埂断壁。
他目光一一的扫过了倒在的地方的尸体,眼底闪过一道浓重的悲色,融入了暗沉的夜色中。
那些尸体死相并不恐怖,只是面色极度苍白,那是被人吸取了所有血液的样子。
“呜呜——”空旷的夜中响起了极小极细的哭声。
流清循着哭声走近,却是一个满脸泥土的小女孩从残破的木柜里爬了出来,爬到旁边倒塌的屋子旁边,不断用手扒着自己身边的石块,一边小声叫着,“娘——呜呜——娘你在哪呢,不要丢下丫头,丫头害怕!”
流清蹲在她的身边,想伸手摸摸她,似乎又怕惊扰到了他,伸到了一半停在空中。
小女孩似乎有所感应一般忽然回头,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着坍塌的房屋,抽噎着,“大哥哥,你帮我找找我娘亲,好不好,丫头好像娘亲,丫头找不着娘亲了。”
流清低头看了看小女孩的手,柔嫩的手掌此刻因为搬石头被划出了数道血痕,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好。”
狐王大人很得宠 第九十一章
狐族内欢闹依旧,整个府邸灯火通明,想必是要玩个通宵了,事情解决了,快活林也不会因此惹上麻烦,每个人心里都十分欣喜,闹腾起来也格外痛快,景澈被黑风他们几个硬缠着灌了不少酒,最后却是一对三,将他们给喝趴下了。
等到黑风‘咚’的一声倒在桌子上后,景澈终于能拜托他了,目光下意识的往角落看去,那道白衣已经不在了,位子上空余一壶酒和一个银制的酒杯。
“大长老,你知道流清去哪了吗?”景澈除了大厅拉着狐族大长老问道。
此时,大长老老脸通红,显示是喝了不少,已经醉了,“王啊,王不是跟你们一起喝酒了么……”
“诶——景澈你去哪啊,咱们一起喝!”
下了后山,远离了欢腾的府邸,身边一片静寂,多少有些不习惯。
而景澈再次见到流清的时候,他就在后山已经破败的村庄里。
弥漫的血气中,高高在上的狐王正蹲在一个小女孩身边,陪着她,沉默的搬着石块,似乎在寻找什么。
纤尘不染的白衣,此刻染满了血污,泥土,看起来有几分狼狈,他的脸上还是清冷的神色,细密的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做神仙久了,见惯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生离死别,对于死亡这种事看的很淡,跟自身无关,说实话就不会太大的感觉。
而妖亦是如此,在妖的眼中,人的性命不过是蝼蚁而已,没有人回去在乎,而他呢。
远离了欢闹的人群,肚子一人来到了这里。
景澈知道流清心中是有愧疚的,他觉得当初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让雪衣中了墨曜的符咒,这些人才会死于非命。
静静的站在他们二人的身后,看着这样的流清,景澈心中有些心疼,其实,那个人前淡漠无情,冷血高傲的狐王才是所有人中最善良的一个,他对该死人之人可以淡漠无情,对于其他人却有颗慈悲善良的心。
只是他不会告诉别人他心中所想,他的痛苦,他的心情,他的一切,都埋在自己的心中,哪怕是对自己也不会透露一言半语。
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让自己中毒了一般,越陷越深。
景澈笑了笑,亦没有说话,而是上前蹲在流清的身边,同他一起搬了石块。
身边忽然多了一道人影,流清怔了怔,才发现是景澈,问道,“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怕你迷路啊,一个人大半夜的下山,若是找不到回去的路怎么办?”景澈将手中的一大块石砖甩到了一旁,随意笑道,“我可记得你是路痴啊!”
流清横了他一眼,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不劳你费心,这条路我已经走了无数次。”
“其实,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而已——”
不管发生事,不管你愿不愿意说,只是想告诉你,我会陪着你罢了。
景澈说完后,两人都不说话了,只是沉默的整理着脚下的砖块,明明是修罗场一般的场景,此刻却又淡淡的温馨的流露出来……
“大哥哥,大哥哥,这是娘亲的手!”旁边的小姑娘忽然叫了起来,散乱的石块中突然露出了一只手掌。
流清看了看,那只手掌看起来骨节粗大,颇为粗糙,明显是平常农家妇人的手指,戴着一个铜制的戒指。
景澈将丫头抱开,寻了块干净的地方道,“丫头去一边乖乖呆一下,好不好,我们让你娘亲出来?”
“恩。”小姑娘狠狠得点了点头,乖乖的呆在一旁。小脸上有些欣喜。
流清和景澈合力将压在女子身上的石块弄到了一边,女子的整个身体便露了出来。
死状并不恐怖,出来身上的血污,这个人都是苍白的,被人抽干了血液,身上隐隐有臭味散发出来。
“流清……”景澈不知道说些什么,其实早就知道吧,这个女子早就死了,丫头能找到的也只是娘亲的尸体。
流清垂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染满血污手却是缓缓的收紧了,指尖握的发白。
看见自己的娘亲被抬出来的时候,丫头已经跑了过来,小脸上有兴奋也有欣喜,摇晃着女子的尸体,“娘亲,呜呜,丫头好想你啊,你看看丫头啊——”稚嫩的声音回荡在夜空中。
“大哥哥,娘亲她怎么了,他是不是睡着了?为什么他不跟丫头说话呢?”小姑娘仰着头文流清,黑亮的大眼满是疑惑。
“是呀,丫头的娘亲睡着了呢!丫头不要吵她好不好。”景澈微微笑了笑,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好在孩子还小,不明白什么是死亡。
“可是丫头想听娘亲跟丫头讲故事,每天晚上娘亲都会给丫头讲故事的,哥哥帮帮丫头叫醒娘亲好不好,丫头好久没听见娘亲的声音了,丫头想听娘亲说话。”小姑娘委屈道。
“这……”景澈意识不知道如何接下去,人死的时候便会被冥差勾入地府,陷入轮回之道,除非有极强的执念,才能在奈何桥畔徘徊。
气氛一下沉默起来,这种沉默也让小姑娘颇为不安,小脸上神情惴惴,“大哥哥,怎么了,丫头不能听娘亲讲故事吗?”
流清忽然蹲在小姑娘眼前,清幽的脸色露出浅淡的笑意,“丫头睡一觉,明日我便带你去听你娘亲讲故事好吗?”
“真的吗?”小姑娘的眼睛忽然焕发出光彩,激动地盯着流清,深处自己的右手,“哥哥,打勾勾,不许骗丫头!”
“恩,不骗你。”留情的手指与她勾在一起,算是定下了这个约定。
“乖,睡吧……”流清轻轻道,而随着他这句话后,小姑娘小脸上渐渐困倦了起来,打了个哈欠,咕哝道,“哥哥,不要忘记跟丫头打了勾勾的,不许骗丫头……”说完,真的睡了过去,倒在景澈的怀中。
流清将女子手指上的戒指取了下来,握在手心中,然后转身,开始在村庄的各个角落寻找,他看的极为仔细,仿佛不放过任何一寸土地。
景澈知道流清再找还有没有其他的幸存者,他亦步亦趋的跟在流清的身后。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流清终于停下了脚步,眼中隐隐掠过失望,整个村庄,数百口人,竟只有丫头一人活了下来。
“走吧……”好似叹息一般,在夜空中飘散。
两人沉默的走到了村口,流清素手一挥,火蛇蔓延,很快便将整个村庄吞噬在内。
红色的火光映亮了整片夜空。
景澈看了看逐渐在火中消失的村庄,又低头看了一眼睡在自己怀中的小姑娘,忽然问道,“你方才为何要对丫头那么说?”景澈没想明白,已死之人如何能给活人讲故事?
流清没有回答他,只是出神的看着熊熊的大火。眸中是难以察觉的伤痛。
“莫非……”想到某种可能性,景澈脸上涌上了一抹讶然,“你不会打算去地府吧?”
流清古井无波,点了点头。
“你要去闯地府?活魂入狱可是有损阳元的!而且里面迷雾重重,极易迷失。”景澈忍不住出声道,一直觉得自己的性子无法无天,想不到流清竟然也这么胆大,幽冥地府,可是连自己都没有下去体验过。
“我让她没有了母亲。”流清合上眼眸,掩住里面的伤痛,清冷的脸上被火光找的有些恍惚,轻轻开口,“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也许,只有这么做,才能减轻心中的负罪感吧……
景澈知道,这是流清在以自己的方式给丫头一点安慰,虽然行为不可为,但他不想阻止亦不会阻止,若是流清能好受一点,下一趟地府又如何呢?
“好吧!”景澈一手抱着丫头,说的随意,“既如此,那我就陪狐王再去地府走一遭吧。”
“其实,你不必如此。”看着眼前邪魅的容颜,流清淡淡道。
上天界,入地府,他必须做,可是,这些,景澈完全可以不做。
景澈偏头,看着流清,那张脸似乎一直都是冰冷的,无欲无情,仿佛遥不可及,朱砂如血点坠在眼角,更添了几分幽冷。
薄唇忽然掀起了笑意,忽然道,“可是我想啊,你在哪我便愿意跟在哪……就算是你,也阻止不了。”
第九十二章
“哥哥,我们在哪啊?”丫头从景澈怀中醒来,探出小脑袋好奇的望着四周。
四周寸草不生,空寂无声,绝对的静,仿佛能将人逼疯。
偶尔还会有阴风吹来,伴随着厉鬼的哭啸声。
景澈按住丫头的脑袋,“乖,别看,在睡会,等醒了就见到你娘亲了!”
“恩,好。”丫头忍住好奇,耳边的尖啸声让她有些害怕,乖乖的缩回了脑袋。
“我们快到了奈何桥。”流清忽然停下了脚步。
“你如何知道?”景澈诧异的看了一眼他,目光像前探去,目之所及皆是白色的浓雾,看不清虚实,更遑论知道前方就是奈何桥。
流清看着前方,目光仿佛穿透了那些白雾,到了尽头一般,心中涌起些异样的情绪,轻咬了下唇,预感告诉他,若是往前,必定会接触到一些自己不想知道的事。
“走吧,既然快到了,我们就去看看。”手掌忽然被握住,景澈笑的邪魅,手心传来的温度,让流清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
两人牵着手,走过了层层的白雾,视野变的清晰起来。
景澈忍不住惊叹道,“好美。”入眼的是一片火红色的花海。
彼岸花,生长在冥间忘途河畔的接引之花,花叶相错,红色是此地唯一的点缀。
此花,景澈曾经见过,那是在鬼见愁上,流清法力所化。
而这里的花却是自天地初开,便落地生根,簇拥开在整个冥水河畔。
风一吹,整个花海都是摇曳了起来,妖艳绚烂。
流清摊开手掌,红色的花瓣飘飘荡荡的落在掌心。出神的看着,遥远而陌生的记忆仿佛渐渐的复苏。
景澈伸手帮他拂落在肩头的落红笑道,“传说此花的花香能唤醒沉睡的记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流清笑了笑,带点厉,不同于平日的冷,那是一种极为漠然的感情。
那一瞬间竟然让景澈产生了眼前之人并非流清的错觉。
“你不会真的想起了什么吧?”景澈的神情一僵。
很快,流清的神情又如往常一般清冷,“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过去么?不希望我想起来?”
“不希望!”景澈回答的很快,邪气一笑,“我虽然想知道,但并不希望你想起来,你既然选择忘记,想必是发生了些你不想记得的事,既然是不开心的事,那就都忘了吧,现在我在你身边,狐王只需记得我便好。”
流清怔了一怔,心中似有暖流淌过,看了他半晌,忽然轻声道,“好。”
两人便继续往前走。
经过了花岸,到了奈何桥。
所有鬼魂的必经之地。
此时的奈何桥,桥下冥水奔腾,时而传出诉冤一般的呜咽声,时而传出凄厉的尖啸,震的人耳膜生疼。
桥上四处飘荡着透明的魂魄,或鬼面獠牙的妖物,或面容清秀的少年,男女老幼皆有,所有的鬼魂都面无表情,呆呆的看着出现在桥上的两个少年。
红衣邪魅,白衣清冷。
初时的呆愣过后,众鬼眼中便是涌起了贪婪之色,活人的精魂乃是鬼物最为需求的东西,众鬼心知道这二人必定不是一般的角色,不好招惹,可是又不想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便将主意打到了景澈怀中的小人身上,麻木的脸上涌起了森然之色。
“想不到这冥府中的游魂竟然能维持原本的皮相!”景澈怕这鬼声惊醒丫头,点了她的睡穴,忽然看见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连连叹息,“这小姑娘生前肯定是位佳人了,不知道是怎么死的,真是可惜啊可惜……”
身处地府,景澈竟然还有闲心去观察别人的样貌,流清颇为无语,又听他说,“据说在奈何桥上游荡的魂魄皆为恶魂,身犯恶业,不得投胎,只能百年如一日在此地徘徊,期待遇到阳寿未尽的人,抽取他的精魂重返阳间!”景澈看了一圈,戏谑道,“狐王可要小心了,若是被看中了,这恶鬼可是要扑过来的!”
流清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该小心的似乎是你。”只见景澈先前还夸赞的女鬼,面容扭曲,七窍皆有血水流了下去,对着景澈发出一声尖啸,扑了过去。
景澈猝不及防,当真没想到,这女鬼的胆子这么大,“哇呀”一声险险的跳开了,这一道叫声倒不是害怕,而是陡然见一个绝代佳人化为七窍流血的恶鬼,这等转变有些接受不了。
没有抓到景澈,女鬼显然是不肯善罢甘休,转个身立刻又扑了过去,而继女鬼之后,百鬼皆是蜂拥而上,对着景澈围了过去。
景澈低叹,“看来他们的目标是丫头啊。”
身周阴寒之气,不断逼近,身形未动,一道白衣出现自己身前。
景澈心中虽有暖意,景澈却不愿被流清保护,眉宇间有些几分轻蔑,“区区恶鬼,能奈我何?”
流清看了他一眼,“保护好丫头,这事就交予我吧。”
景澈张口欲辩,流清又道,“若是不愿,下次有事,你不必跟来了。”
景澈只得闭嘴,退到了一旁。
流清站在群鬼包围之中,红光一闪,血玉笛已经横持在手。
他神情冰冷平静,眼角朱砂煞气流溢。
淡淡的话语响在冥河之上,“念你们修行不易,三息之内,容你们退去。”
众鬼目光狠狠的盯着丫头,那是凡人的肉身啊,若是得了,就是复生有望,不必在困于此地,双目涌上赤红,悍不畏死的对着流清扑了上去。
“既要送死,我便成全你们”
血红的幽光在空中频闪,而每次红光闪过,触及到的魂魄发出次啦一声,如同焚烧一般瞬息飞灰湮灭。
他的神情很淡,翻云覆手间,数十的恶魂已经消散无形,唯有消失前的凄厉的叫声,响彻在空中。
一时之间,众鬼怵然,竟无一人敢上前。
“厉害啊……”景澈也为眼前所见震撼,此处恶魂不得轮回,皆在此地修行,其中不乏上千年的,想不到连流清一击也挡不了。
“我们走吧,前面便是望乡台了!”经过了一番杀戮,流清神情却是无一份变化。
两人缓缓自桥上走过,群鬼自动退步,不在上前,极为不甘看着他们离去。
望乡台由木头搭建。
上坐着一个女子,女子并不苍老,单论五官而言,甚至称的上妍丽,只是发丝皆白,景象跟冥河之上完全不同。
这里同样是百鬼云集,表情麻木,却是极有秩序,一个挨着一个悉数到孟婆身前领汤。
景澈上前对着孟婆作揖道,“一直听闻奈何桥河畔有孟婆镇守,想不到竟然是个大美人。”
孟婆停下舀汤的手,打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