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宫复仇记-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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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廿七,邺京下了第一场大雪。
宁蘅流产后畏冷畏得厉害,衷兰殿里比往日用炭都多,宁蘅因还没有出小月子,是以一直窝在榻上,两床厚实的锦被盖在身上,她终于觉出些温暖。
佟佳颂是今日行刑,她没有当初沈月棠死得轻松,岳峥大抵是恨毒了她,竟下旨让人去凌迟。宁蘅没有去劝,只是静默地听着佟宝林被人从永宁宫拖出去时的哭号。
皇后也被软禁在了坤宁宫里,康家的人频频向皇帝施压,京中禁军蠢蠢欲动,岳峥没有法子,只好隐忍不发,将她的后位暂且留住了。
兴许正是因为如此,岳峥才会把他所有的不快却施加在了佟佳颂身上。
陆贵姬有孕,是眼下宫里唯一的喜事,岳峥将她一跃晋为了充华,与查清冬至节宴之事的秋充华并立。至于宫中之事,仍由秋充华打理着。
秋充华性子一贯清高,加之不得圣宠,如今成了后宫主事,底下不服管束的人并不在少数。其中最为不满的,当属近一阵备受皇帝冷落的周才人。
周才人与皇后走得近,岳峥因此迁怒于她。周才人跋扈惯了,骤然受到这样的冷落,岂有顺服之理?她动不动便挑剔秋充华的错处,竟还敢三番五次跑到乾清宫去告御状。
秋充华平素不涉宫闱争斗,可一样是世家里教养出来的女儿,她手段倒也不输给周才人。
临至除夕,秋充华建议岳峥大晋六宫,为的是添些喜气。这些宫闱琐碎之事,岳峥素来不甚管,秋充华既然提了,岳峥自然没有异议。
秋充华见皇帝答应,从容一笑,却是将周才人近些时日违逆于她的事情尽数说给岳峥,最后方道:“虽说是要大晋六宫,可懿贵妃位分已经尊隆,不必再晋,臣妾和陆充华也刚刚晋位,暂且先不动了。”
她先将自己从受益群里择了出去,岳峥知晓她谦和,不免欣慰,“阿蕙不必晋了,你和如萱倒是无妨。循例充华位可赐封号,朕便让人给你们二人拟个封号来,虽不晋位,也是嘉奖。”
秋充华惊喜地谢了恩,接着又道:“皇上御下一贯是惩罚分明……依臣妾看,周妹妹不若就别晋了,为得让她长个记性,免得贬斥于她,反倒伤了宫闱和气。”
岳峥听她说得有理,这一阵岳峥亦是被周才人闹得有些烦腻,当即亲自拟了圣旨,吩咐秋充华晓谕六宫。
作者有话要说:开学第一天,一切都要顺利!
48、说亲
秋充华一向心思细腻,又蛰伏良久;对众人脾性都颇为了解。周才人不曾设防于她;除夕之夜因不得晋升,被狠狠下了面子;却连个翻身之机都没落到。她一时大恨秋充华;又不敢再轻举妄动,一整个正月过去;都没再有什么动静。
至于旁人,除了宁蘅不曾晋升之外;她们皆是领了秋充华的人情;格外顺服。秋充华被赐封号静;是为静充华;陆充华则赐封号颖;是为颖充华。这是岳峥亲自拟的封号,一个静泊,一个聪颖,寓意昭著。
卫琼章、穆宝林、顾徽娥各晋一品,分别为卫才人、穆琼章与顾宝林。
品阶晋了,份例自然宽裕许多,众人欢天喜地,这样融洽的气氛一直从除夕延续到了正月结束。
二月十二,花朝节。
民间文人墨客要郊游雅宴,岳峥帝王之尊,等闲不便出宫,则遍邀六宫,在御花园设了赏花春宴,趁午后闲暇,与妃嫔们喝喝茶,附庸风雅一番。
颖充华身孕已有五个月,她这一胎护得仔细,长嫂纯容长公主又亲自进宫看望过几回,众人万分不敢怠慢,因而坐得极稳,平日里出来走动,丝毫没有妨碍。
她与顾宝林结伴而来,众人落在她身上的眼神俱是艳羡,趁地位最尊的宁蘅还没来,一股脑蜂拥围在颖充华周围,嘁嘁喳喳地聊着。周才人满面不屑之意,扭开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仅不肯过去,竟是连一眼都不愿看。
坐在颖充华身旁的静充华瞧见周才人的脸色,忍不住一笑,她虽没有跟着旁人一道在颖充华身边凑趣,却因资历最长,免不得开口说几句应付场面的话,叮嘱颖充华万事小心云云。
颖充华家教极好,在众人之间斡旋得得体合宜,既不让人觉得她高傲得意,又不自降身份,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人缘儿本就不错,这般应付下来,大家更是愿意围着她说话,直至贵妃仪驾迟迟来了,众人方止住声响,起身行礼,“恭请懿贵妃万安。”
宁蘅叫那一味牵牛子伤了气血根本,一整个冬天过去,都没有全然养好,原就纤苗的身板儿益发瘦削,气色也并不怎么好。一身玉色的褙子衬得她白肌胜雪,缎面上用银丝勾勒了缠枝莲纹,清雅极了。宁蘅乌发云髻,却只簪了几支素净的银钗,整个人飘然成仙一般,众人看得俱是一怔。
立夏扶着她从肩舆上走下,宁蘅环绕一圈,但见周才人独独在坐席一侧,大抵能猜到先前景状,不免一笑,让众人起了身,兀自步至亭中为她专设之座。
皇后幽禁在坤宁宫,已长久未见天日。除了她,宫中宁蘅地位最尊,是以皇帝身侧的位置,便留给了宁蘅。
宁蘅抚裙落座,她下首本该是卫才人,可此时卫才人聚在颖充华身旁,那位置一时便空了出来,隔着这个座儿,就是孤身一人的周才人。
她无谓一笑,扬声道:“皇上过不了多久便该来了,大家也各归座吧。”
大家一道应了是,各自回了位置。静充华目光复杂地瞥了眼宁蘅,周才人是皇后羽翼,皇后的势力尚未除净,她怎的倒要替周才人解围?
周才人亦是讶异于宁蘅这般态度,只猜忖必是因为颖充华在宁蘅落胎之际有了身孕,两人起了龃龉,方有今日局面。她正暗自得意,却见圣驾已至。
龙辇遥遥跟在岳峥后面,他并没乘,而是与岳嵘一前一后,且笑且行。说来也巧,岳峥今日亦是一身玉色的道袍,金丝线绣的云龙纹与宁蘅衣裳花样倒有呼应之意。众人原本还在羡慕颖充华,这一会儿倒又眼热起宁蘅与岳峥之间的心有灵犀。
岳峥将众人叫了起,便听岳嵘从旁打趣道:“懿贵妃果然与皇兄默契,连穿什么衣裳都是成双入对的。”
他话音落毕,宫嫔们方意识到秦王乃是外男,这般相会,极是不妥。可岳嵘跟在皇帝左右,她们若避了秦王,自然也避了岳峥,一时进退两难,众人脸色颇有些尴尬之色。
宁蘅猜得到大家心事,趁接岳嵘话茬的工夫,委婉问着皇帝,“秦王殿下惯会打趣本宫,难不成皇上今日带殿下来,便是要让他捉弄咱们的不成?”
岳峥听出她话中深意,一拍脑门,笑着解释:“是朕忙糊涂了,原想着御花园春景甚美,二弟已有三年不曾踏足,便叫上他一道儿来观,一时忘了各位爱妃,果然该罚。”
光听岳峥语气,便知他今日心情大好,他平素脾气虽温和,可养尊处优惯了,一来不愿意旁人忤逆,二来对礼数上格外看重。这样的玩笑话,并不是宫里人人都听得到的。
岳嵘亦是没料到候在园子里的还有一众嫔御,听岳峥这样说,忙是帮着圆场,“皇兄体恤臣,臣哪能干让皇兄挨罚,这样罢,本王向各位小嫂嫂们赔罪了。”
他说着,躬身一揖。等闲嫔妃,哪里敢受藩王大礼?莺莺燕燕侧身避过,嘴上更是纷纷道了不敢。唯有两人例外……一个是尊为贵妃的宁蘅,另一个,则是有些痴愣了的静充华。
岳峥见岳嵘嬉皮,伸手在他发冠上一敲,笑骂道:“别混来了,如今父皇不在,朕看简直是没人约束得了你了……你呀,还是缺个秦王妃!”
宁蘅听到秦王妃三字,好似被什么东西触到,下意识地便偏首去望静充华。孰料静充华竟是直勾勾地望着岳嵘,面容虽沉静,目光里却荡开不少温柔。宁蘅蓦地一惊,她原先见过姐姐望着岳峥的模样,便是这般的眼神。
难道,静充华对秦王竟然有着别样的情愫?
宁蘅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若真是这样,静充华又为何要将自己的妹妹嫁给岳嵘为妻呢?
她兀自出神,却听岳峥温柔地唤了一声“阿蕙”,宁蘅忙不迭调转目光,岳峥已走近了她,伸手搭在了她肩头,“又发什么呆?朕的话你没听见是不是?”
不等宁蘅解释,岳峥又道:“二弟想去清望阁,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曾在那里头捉迷藏?正巧你也在,咱们一起故地重游一番。”
说着,岳峥拉着她便从席间绕出来,顺着小径往清望阁的方向去了。
宁蘅心事未了,下意识地又看了眼静充华。
静充华仿佛感应到宁蘅的眼神,转首的工夫儿堪堪与她对上。那一双清亮瞳仁,登时露出又无奈又熨帖的笑意。这份笑意转瞬即逝,宁蘅只见静充华的目光往岳嵘身上一飘,转而再度同宁蘅对视上。这其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宁蘅当即了然,霎时便生出几分失落。
她偏回头,跟在岳峥身边,顺着路走得远了。
静充华怔怔地凝视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岳嵘明明看到她了,却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自己……明明已经春暖花开,静充华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沉在冰里,再没有人能把她融化了。
这厢岳嵘未免园子里的尴尬,主动开口来了清望阁。可亦步亦趋地跟在十指相扣的岳峥与宁蘅身后,他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皇兄和阿蕙终成眷属,可他的阿蘅却永远不在了。
便是重游清望阁又如何?那个从檀木书架里闪出来朝他做鬼脸的女孩已经回不来了。
岳峥握着宁蘅的手,边走边问道:“适才发什么呆呢?朕瞧你一直看着静充华。”
宁蘅微提裙,从门槛里迈入清望阁中,紫檀木的香气登时萦绕在鼻间,她回首看了眼岳嵘,继而道:“臣妾是在想皇上的话,秦王殿下确然是缺一位王妃了。”
岳嵘闻言大惊,他刚要说话,却听岳峥笑问:“那你看着静充华做什么,朕再心疼自己弟弟,也没有把自己的人拱手让出去的道理。”
岳峥嘴上说着,手中下意识地握紧宁蘅,眼神亦是与岳嵘堪堪对上。岳嵘撞上岳峥的目光,不由一愣,皇兄这是……在警告自己?
“皇上胡说什么呢。”宁蘅轻声一嗔,嘴上却弯出些笑意,“臣妾是想起静充华同臣妾说过,她家里有个待嫁的嫡亲小妹,臣妾想着,秋家亦是将臣,与殿下相配,再合适不过。再看静充华的品性,她的妹妹自然也错不了……一时便想为殿下说这门亲。”
岳峥眼神倏然一亮,雀跃道:“朕看可行!”
岳嵘脸色微白,脱口便要拒绝,谁知宁蘅望向了他,竟是苦涩一笑。岳嵘只顾得去猜宁蘅可是遇上什么为难的事情,却不料岳峥见他未再反驳,以为他是默许了。
“二弟年少有为,既已立业,也该早些成家了。”岳峥看了眼岳嵘的脸色,心知他必定还放不下阿蘅,当即宽慰道:“纯嘉长公主过逝也一年多了,你要看长远些,别让她在地下负罪难安。”
宁蘅眼瞧着岳嵘面色愈发难看,一颗心好似被人用力攥紧一般,竟是隐隐作痛。她唯恐岳嵘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触怒岳峥,强自抑仄不适,勉强一笑,“皇上说得正是,殿下爱重阿蘅,便该替她想想……斯人已逝,凭白让她背负着殿下的思念,岂不是负累吗?”
作者有话要说:【清望阁】即紫禁城延晖阁。
【花朝节】各地花朝节时间不同,大家就别介意时间了。
来猜!
岳嵘会不会答应娶秋芸的妹妹~猜对了有奖哦~~【真的有奖哦!】
打负分的不算← ←(撅嘴)
记得解释一下为什么~~
49、解疑
岳嵘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只要活着;早晚要就藩。他是皇家子弟;封王赐地,再正常不过。到了藩地上;他不得再参与政事;手头上也不会有过重的兵权,既能拱卫邺京;又不产生任何威胁。唯有这样,他身为帝王的长兄才会放心于他。
正因如此;就藩不可不去;那么妻;也就不能不娶……
可岳嵘从来没想到;第一个提出要为他赐婚的人;竟然不是皇兄,而是宁蕙……是阿蘅的姐姐。他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在宁蘅脸上,犹疑、惊惧还有些失望,像一把刀子,狠狠地剜向宁蘅。
宁蘅被他看得心虚又心痛,下意识倒退开半步,忙不迭错开自己的眼神。
岳嵘摇了摇头,并未应下岳峥,反倒是像小时候一样,颤着声道:“大哥,你再容我想一想……”
自从岳峥被册为太子,岳嵘就不曾这样唤过他。他两人虽非一母同胞,但多年手足情谊却不假。岳峥体谅弟弟心情,当即摆手,“你慢慢想,朕不着急,可齐家治国,两者缺一不可,朕和阿蕙盼着你大婚,也都是为你好啊。”
岳峥说着,又是握紧了宁蘅的手。十指相扣,宁蘅手背上传来隐隐的压迫之痛。可这痛感让宁蘅莫名觉得有些纾解,好像有人把她心头上堆着的巨石挪走,骤然透入了空气一般舒畅。
岳嵘又看了眼宁蘅,躬身一礼,“臣弟神思不属,恐怕没法陪皇兄了,请您恕臣先行告退。”
岳峥知道岳嵘心里郁结难解,自然不会拦他。岳嵘得允,恍似从金丝笼里释放出来的雀儿一样转身便走,他步履生风,宁蘅从门扇里望着他穿过回廊,竟是越走越快,几乎要跑起来似的。
她与岳峥不约而同地蹙了蹙眉,岳峥略有些不放心,侧身吩咐黄裕:“你去送秦王出宫,让他身边的人仔细些。”
宁蘅闻言,却是脱口道:“皇上,让臣妾去罢。”
“你去做什么?”岳峥眉峰皱得更紧,自知自己语气有些重,生怕宁蘅恼了,又放缓了声音劝着,“你才出月子,身子还没将养好,不要操心这么多,二弟大了,他有他的分寸,你只管放心就是。”
说话的工夫,岳嵘的身影已是从宁蘅的视野里消失了,她知道自己便是去追也追不上,唯有惋然轻叹,跟在岳峥身边称了是。
岳嵘既走了,岳峥也没什么心情在清望楼逗留。他领着宁蘅重新回了园子里,宫嫔瞧见御驾去而复返,欢喜不迭,忙是使出浑身解数哄得岳峥开心。
宁蘅悻悻然坐在岳峥身边,只顾发愣,也想不起同众人凑趣。岳峥一时众美环绕,竟没注意到宁蘅的不对。
倒是静充华,因见岳嵘没有跟着一道回来,便想问问宁蘅怎么回事,频频侧目时察觉出宁蘅心不在焉,不由一惊。
静充华本就为着岳嵘的事情担心,此时见宁蘅脸色难看,少不得往坏的地方猜去。她只以为是岳嵘当面顶撞了皇帝,闹得不欢而散。是以终于盼到岳峥起身走了,宫嫔各自散去,她方凑到宁蘅身边低问:“娘娘,可是出什么事了?”
宁蘅看了眼她,淡淡道:“秦王答应去考虑了,你放心便是。”
静充华如愿以偿,本该高兴,可听了宁蘅如此说,她反倒觉得心中空荡,索然无味得紧。
两人正是不知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见已经走出一半的颖充华和顾宝林折返回来,“两位姐姐可是舍不得这满园□,不肯走了?”
颖充华盈盈含笑,顾宝林从旁搀着她,向二人福身见礼。
宁蘅伸手虚扶了一下顾宝林,挤出一笑,解释道:“静充华关切两句本宫的身子罢了,哪有你们这么好的心性赏春。”
静充华心事重重,懒怠与陆、顾二人周旋,不等颖充华再接宁蘅的口,径自朝着宁蘅蹲身一福,“臣妾还有事,两位妹妹陪贵妃娘娘说话吧,臣妾先行告退。”
静充华一向性情淡漠,颖充华倒也不以为意,只是抚裙在原先卫才人的位置上坐了,认真问道:“臣妾知晓娘娘是个爽快人,因而有一事不明,想回来请教娘娘……今日娘娘可是有意为周才人解围?”
颖充华聪敏,知晓宁蘅一向看重于她,又不在乎繁文缛节,与其委婉试探,倒不如直爽相问,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宁蘅听她坦荡来问,也不多心,摇头而答:“当然不是,本宫为她解围做什么?只是本宫来的时候时辰不早,料想皇上即刻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