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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画堂西畔 作者:青徵-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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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夫人将碗搁在栅栏旁,道,“既是一月为期,花楼主何必急在一时。何况,这之后的几味药你若一并服下,怕是不妥。”
花离愁想要撑着身子站起,试了几次却是徒劳的瘫坐在地上,一阵剧咳之后,微甜的血腥忍不下,从唇角涌出。
他举袖拭净。
血液腥热,他呛咳了一阵,道,“枝儿的毒只需明日便可净除,我们不好再叨扰夫人。”
松夫人道,“老婆子我平素不做亏本的买卖,花楼主既然不畏死,那便依你所说罢。”旋即回身取了几样药,自栅栏的缝隙抛进去。
瓶子砸在花离愁身上,继而落至脚边咕噜噜打了几个转,花离愁使手去拿。血痕斑驳的手微微颤抖,试了几次才把药丸倒进手里服下。他将瓶子一掷,头靠在墙壁上,不知是被汗还是血水*的发贴在颊侧,更衬得面色煞白,触目惊心。
不过片刻,他只觉得记忆里那样焚心蚀骨的苦痛复又袭来。
不。或许更甚。
好似吞下流火银针,自咽喉一路蜿蜒至腹中的灼痛慢慢在身体中游走,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咬紧牙,手指紧紧攥起,只闻到骨节轧轧的脆响。
疼痛太过强盛,让人绝望。
生不如死。
拳头一次次砸向本就血痕斑驳的墙壁,纵使近乎将牙齿咬碎,亦还是不能抑制住自喉间*的嘶喊。
恍惚间他想起素云山上一夜风雪后被积雪掩埋的琼花树,那么冷,那么无望,遥遥撑着一个冬日的哀苦。
意识一点点溃散,往昔流光碎影纷至沓来,迅疾从眼前掠过。
记忆那么长,最终只剩了一个人。
蜷在他怀里的小小的她,屁颠颠跟在他身后的她,将墨汁打翻兜了一襟的她,做错事躲在角落偷偷落泪的她,叫人哭笑不得的她,说喜欢着他的她……还有,在他心上住着的她。
他恍惚觉得她就在身边,皱着眉苦着脸,小心翼翼说着欢喜。
说着有关他的欢喜。
眼前光影渐渐遁去,沉重的混沌慢慢聚拢,冰冷的带着腥甜,似乎是奈何桥畔的烛光,刺骨的寒。
锁魂的小鬼扎着朝天揪,猩红的唇漆黑的眼。
我不能死。他不甘道。
小鬼靠上来,眨巴着眼不说话,一根沉重的锁链往他颈上勒。
一团混沌的雾涌来,之后那小鬼不见。
心底知晓是自己错觉,从没有过那一刻如此,他这般想她。
他想说对不起。
嘴唇蠕动,僵滞不能成言。
从唇角不住溢出的血将所有的言语淹没,他不甘的试图睁开眼,存在心头的一脉生息,遥遥欲落。
一道猝起的疼终于将那束细细的光掐灭,他听到有人长长的叹息,光暗下去,最终灭了。
花别枝不知自己是怎样撞开那扇铁铸的窗的,她哭喊着捶打着,那样蛮不讲理而又歇斯底里。
铁栅栏被撞开,她又哭又笑的跌撞而入,手指冰冷麻木。她小心捧起花离愁的脸,掌心里是毫无声息的凉。
不过刹那,她如同疯了般,嘶声恸哭。

、第五十二章 心杪

她抬手去擦他唇角的血痕,却怎样也擦不净,袖子污了一大块,手指触到他皮肤上透出的凉意,毫无声息。
她哆嗦着将唇贴在花离愁的唇畔,却只尝到腥甜。从未有过那一刻,她体察到自望不见出聚拢而来的无望,沉重臃冗,叫人喘不过气。
将花离愁血迹淋淋的手攥紧,她低垂着眼睫不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将他望着,目光逐渐沉静,好似一潭古水。
四周狼藉的境况下,她安静的抱紧他,再不动声色。
须臾不过灯落,待顾诩白与愀然寻到他们时,眼前一幕叫他们惊骇不定。
满手血痕的她,目光幽徊不知所往,而花离愁无声无息垂在她怀中,生死未卜。
“枝儿?”顾诩白道。
几乎是怕惊醒了一场梦,看到花别枝徐徐抬起头来。唇畔是干涸的血痕,唇半弯。
顾诩白小心靠近,望了望死生不定的花离愁一眼,道,“我们回去。”
花别枝讷讷睁大了眼,继而低下头去,小心凑到花离愁耳边,轻若鸿羽的道,“好,离哥哥,我们回去。”
顾诩白痛楚难当,却强自打起精神。他试图将花离愁掺起,却见花别枝死死攥住了花离愁的手,神情迷惑不为所动。
“枝儿,松手。”顾诩白诱哄道。
她闻言摇了摇头,“说好一起走,他答应我了的。”
愀然扯不开她的手。
顾诩白担忧花离愁的安危,见眼下花别枝神情恍惚的模样,分明是魇着了。
“是,我们一同回去。”他温言靠近她,一掌劈于她颈上。
她身子骤然瘫软,漆黑的眼睫密密遮下一双暗影。
颈上猝起的钝痛,她只觉得刹那沉溺在浓重的黑暗与刺骨的凉意里。神思消溃的刹那,她分明记得,她要握紧一个人的手。
花别枝醒来时望见窗外皎月一番,纸片儿似的薄薄一块。月色清凉,落在眼里有些冷。弹身而起,奔向隔壁的屋舍,推门只是一室空落,毫无人气。
使足了力气才将门关好,她起身往外走,等穿过月洞门去,脚底感到疼时才明白自己一时昏了头。
她此时着实分不出多余的力气回去穿鞋,随着她跌撞的步子,裙脚像散开的涟漪,一圈圈打在她脚踝上。入了前院,隔着很远便望见灯火荼荼,隐约着纸张燎烧后的焦苦味。
她此时身形飘忽,发髻凌乱,乍一眼倒像女鬼。
愈走得近,那味道愈发浓重。如同寺庙香炉里经久不熄的香火,香案上积存多时的香灰。纵使抹去,那味道似乎扎进骨头里,总还是有。
门两侧石灯笼里的烛火摇摇欲落,她抬眼看向房中,一刹那钉在原处。
愀然一身孝衣,漆黑的棺椁陈在房中。
房中蜿蜒长灯两行,白幡泼了月色,惨淡凄楚。一只火盆搁在地上,纸钱纷扬落雪似的,火光窜起,将愀然一张脸映的煞白。
顾诩白将手中的纸钱烧尽,只静坐于一侧,并不说话。
花别枝同房中那个扎眼的奠字默默对视良久,只觉得胸口被谁剜去一块,疼得几乎站不住。
嘴唇哆嗦了下,开口嘶哑。
顾诩白被惊动,抬起头来,神色郁郁不言不语。
愀然泪眼婆娑,此时望着她,神情叵测。
“婆婆走了。”愀然道。
花别枝只觉得脑袋中轰然炸开一道极为璀璨的流光,伴着隆隆的响声,后背叫汗打湿,汗涔涔的刻骨寒意。她想开口问着缘由,却连最初寻到这里的念头也被压住。
顾诩白起身,原本沾在衣袖上的灰烬抖下来,但衣裳上总沾了味道,一时呛得人苦涩难言。
“夜冷,你回去睡。”顾诩白道,“离愁已无碍,你睡一觉醒来就能见到。”
花别枝不说话,只闻见檐廊下风铃阵阵,愈发觉得冷。
顾诩白重又走回愀然身边,温声道,“今夜我来守,你多日不曾合眼,还是同枝儿一道去歇歇。”
愀然摇头,只是不肯。
他欲同花别枝叮嘱些事,须臾而动,火盆里的火光骤然升起,几乎燎到他眉睫。他匆匆别过脸去看,方才察觉原本花别枝立着的地方,此时空无一人。
【一场雪后很荣幸的感冒了,窝在被窝里码文,差点睡着~~~

、第五十三章 一眼之念

许是知晓主人的离开,院中枝上的叶子落尽了。
月光拓印的树影落在几步之遥,花别枝按捺着杂乱不堪的心跳,听闻面前的人开口。
“跑得这样急,是去了哪里?”
原本堆叠了的话堵在喉咙里,开口只是平淡。千帆过尽,只看了一眼,认定他稳妥无恙。
如此,便足矣。
她摇了摇头,勉强笑着,“我去找你,但你不在。”
花离愁唇色极浅,道,“云时受了伤,郎中刚走。”
他此时着了一身绛紫,更衬得脸色苍白的厉害。精神好得很,面容却憔悴的让人心酸。
花别枝慢慢走过去,望着他漆黑的眼瞳。
他微微垂首看她,眸光褪去往昔清寂,温柔的不像话。
她指尖冰凉,贴上他的嘴唇,才察觉更凉的是他。
“还难不难受?”她问。
“刀伤偏过骨头,只累及皮肉,他还扛得住。”
她手指被他捉在手中,额头抵上他的胸膛,闷声道,“我说的是你。”
他微怔,呼吸微微有些乱。他抬手挑起她的下颌,似笑非笑。
“我没事。”
她眸光盈盈,骤然垂首,将脸颊狠狠揉进他怀中,用力的几乎要窒息。
花离愁有些哭笑不得的试图将她从怀中挖出来,可她一意往他怀里钻,执拗着不肯抬头。
“枝儿。”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平生倔强的脾性乍起,自顾抱紧他的脊背,呼吸里尽是他衣襟上微凉的木香。
花离愁扯不开她,最后只能由着她。
她不说话,只一味抱着他,安静乖顺的让人心悸。
“丫头,我没事。”半晌他叹了声,抬手一下一下抚她发顶。
委屈恐惧不安在一瞬间冲毁她一直固步自封的坚强忍耐,在见他之时,这些可笑而又拙劣的面具统统没了意思。
淤积了很久的泪将他胸口淹没出一片温热,他垂首吻着她的额头,轻声安抚她。
直到去见夏云时,只觉得眼睛涩痛,往日的景色也陡然模糊起来,推门避不开淡淡的血腥味。
等见了她,原本卧床奄奄一息的夏云时,陡然红光满面犹如回光返照。
她还未曾开口,只见着夏云时呲牙咧嘴抖着手指头指住她。
她愣了愣,花离愁将她手握牢,莞尔。
“你——”一番动作牵扯到伤处,夏云时吸着气道,“我从不知,原来你也是这般担心我。”
她眨了眨沉重的眼皮,半晌回过味来,辩解道,“是,你若出了事,千重会找我麻烦。”
夏云时一张脸陡然晦涩暗淡,恹恹道,“这次的事,你别同她说。”
她不远不近看着夏云时,又看了看花离愁,方道,“离哥哥都同我说了,松夫人的事不怪你。”
夏云时神情沮丧,自责道,“是我不好,若我早些看出那个人的破绽,松夫人便不会死。”
那日她昏死过去,顾诩白同愀然将他们安置好,回头再去找松夫人时,却见松夫人于前院药庐中遇害。夏云时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待夏云时醒过才知,那日松夫人打一回来便进了药庐,别门不出。若不是有人上门医病,大抵便不会有此后的种种。
夏云时吃过饭四处溜达,恰逢有人登门求医,未等他想好,松夫人已将门扉打开,同往常般诊病。
来者一袭灰扑扑的衣裳,面容平凡,已过而立之年的模样。
眼见着同自己没了干系,夏云时方要离开,便听得一声清脆的破碎声。
他转身,望见一只细颈光口的瓷罐子砸在地上。
【天冷的越发厉害,只想窝在被窝里哪都不去,却不得不去。是2013年了,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五十四章 锦门

夏云时本能的往药庐里跑,只望见松夫人颈上淋漓鲜血,还有当胸刺来的长剑。
剑光如水,明霍霍晃花了眼,夏云时匆忙避身,仍是被凛冽的剑锋割破臂膀上的皮肉。那灰衣人并不恋战,招式狠戾干净,见一击不中,复又一剑刺在他肋下。
剑上淬了麻药,夏云时当下只觉得心口一凉,整个人直直往前扑去,挣扎的眼神里,只剩了灰衣人逃离的一抹暗影。
讲到此处,夏云时愤然道,“若不是那人卑鄙狡诈,我定不会叫他逃了的!”
虽然花离愁几乎在松夫人的药下失了性命,但毕竟也是承了她救命的恩德。花别枝虽对松夫人欢喜不起来,但原本还健好的人无端逝去,总不会是件快活的事。
花别枝心事忡忡,慢慢道,“只是不知,松夫人是不是因为我们才被人所害。”
夏云时闷咳了几声,语气肯定的道,“不会。”
花别枝疑惑看他。
“那人的使剑的招式我大略认得,应该是锦门的人。”
“锦门?”花别枝蹙眉,疑惑更甚。
夏云时一副老道的模样,摇头晃脑道,“江湖之上总不免杀戮,若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当属锦门。”
“你说的可是死生不计的锦门。”花别枝顿时觉得不寒而栗。
朔北锦门,风雪之地。传言锦门杀手遁隐于世,同寻常人无二。或许平日街上遇到寒暄几句的货郎小贩,隔壁蒸馒头的大婶,下一刻便利落取了别人性命。
一旦被锦门的人盯上,便是求生无门,求死不能。
“锦门有杀令与生令。所谓杀令,自然是取人性命。所谓生令,一是护人周全,一是要人死不得。是所谓,死生不计。”夏云时又道。“只要是付得起价钱,锦门必定会信守承诺。”
“无一例外?”花别枝道。
夏云时坚定道,“无一例外。”
“不,有一个例外。”一直沉默不语的花离愁开口。
花别枝同夏云时齐刷刷望过去。
“许多年前,锦门的一个杀手受雇去杀一个人,便是例外。”花离愁迎着他俩灼灼的眼神,道,“那个杀手,爱上了自己要杀的那个人。”
一个杀手爱上了自己的猎物,如此荒唐而又致命。
“那么后来呢?”
“杀手,自然是死了。”
花别枝追问道,“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锦门的规矩也太没道理。”
花离愁似笑非笑,默然片刻道,“要他命的人,是原本该被他杀死的那个人。”
夏云时哆嗦了一下,道,“杀手的爱委实要命。”
他原意是要缓和一下此时颇为沉重的气氛,但花别枝不知在想着什么,只凉凉看他一眼,复又转首沉沉看着花离愁,欲言又止。
“松夫人并非死于锦门手中。”花离愁道。
此话未落,惊得夏云时几乎从床榻上跳起来。
“楼主,这怎么会——”
花离愁徐徐道,“来的人在你面前虽然使的是锦门的剑法,但松夫人的致命伤并不是颈上那一剑,而是在别处。”
“别处?”夏云时有些不甘心,“可我当时明明就看见,那个人用剑挥向了松夫人的颈项。”
“那人挥剑斩向松夫人不假,但那时恰逢你闯进房中,慌乱之中那一剑不足以致命。”一抹痛意掠过花离愁的瞳孔,“松夫人的致命伤处,在头顶天池穴,有人往她天池穴刺入一枚毒针。”
花别枝一直静听不语,她望着花离愁强打精神的模样,只是佯装不察,一双手不住攥紧,骨节僵痛。
“既然不是锦门,又会是谁?”她起身,不动声色的将炉上水壶的沸水冲茶,斟了一杯递到花离愁手边。
“不知。”花离愁接过茶盏,水纹涟漪猝起。
花别枝提着茶壶的手一滞,却仍是稳稳放下,她心下虽颇多疑惑,但看花离愁的模样,不知便是真的不知。
夏云时虽然看似精神满满,但花别枝知晓他嘴硬要面子的脾性,不忍*他,小坐片刻便同花离愁离开,一同往客舍去。
甫一出门,便见花离愁僵住了身子,半晌不语。
花别枝本同他并肩走着,见他停下,忐忑道,“离哥哥,你是不是还没好。”
花离愁唇色苍白,抬手扳住他的下巴,指尖冰凉蹭过她的脸颊,缓声道,“快入冬时,免不了有些旧疾。”
他这样说,她便让他以为自己信了。
洒然无碍又行几步,花离愁道,“你去找你先生来,我有事要说。”
这一次,她答应的爽快,极是利落的背转过身,足下生风似的。
才折过回廊,她步子顿住,仰天看了阵,等从眼眶鼻端翻涌的酸热落下去,才又举步往前走。
他以为她不知。
在她转过身的刹那,花离愁举袖拂去满额的汗,牙齿格格轧动,按在廊柱上的手指微微陷下去。

、第五十五章 一旦相逢

花别枝重又回到前院时,主屋里只剩了顾诩白一人,燎燎火光映着他薄净苍白的脸,温敛静持。
几乎是开口的一刹那,顾诩白转过脸来,他看向她的眼神那样陌生,陌生的有些疼。
“先生,离哥哥说有事相商。”她试图做出一个宽慰人心的表情,但只唇角抖了抖,无能为力。
听闻她的话,顾诩白怔了怔,眸子里片刻后显出以往清和。
顾诩白将手中余下的纸钱投进火盆里,站起身来,“好,这就走罢。”
一同去见花离愁的路上,两人皆是缄默,好几次花别枝想找些话来说,但抬头看看顾诩白的神色,全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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