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长嬴by繁朵-第3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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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舒燮扯着她裙子,不依的撒娇:“母亲替孩儿把剩下的都解了嘛!”
季春眠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自己过会再来,懂事的沈舒光上来道:“四弟,我来替你拆罢,你去我的马车?”
自从突围之后,沈舒光性情大变,沈舒燮跟这个哥哥就不怎么玩得来了。此刻嘟起嘴,正要拒绝,但沈舒光凑到他耳畔小声道:“准你今儿个不习字!”
天天被他迫着习上会字的沈舒燮顿时大喜,忙不迭的点着头,顺从的被他牵走了。
看着小兄弟的背影,季春眠不禁羡慕的道:“卫妹妹真是好福气,有这样好的两位小公子。”
“伊人也是个好孩子。”卫长嬴轻轻一笑,“怀燮儿的时候,我倒盼望是个女儿呢!可惜不但是个儿子,这小子如今淘气得不得了,闹得人头疼!”
“这样的头疼多少人求都求不到?”季春眠感慨了一句,道,“实不相瞒,我要跟妹妹说的事同伊人也有关系。”
卫长嬴看了眼四周,道:“姐姐现在要说吗?”这就是询问是否需要清场。
季春眠摇了摇头:“妹妹这儿的人都是口风紧的,再说这事也没什么不好对外说——妹妹还记得我那义兄赖大勇么?”
卫长嬴惊讶道:“自然记得,原本在蒙山帮里的,后来……怎的了?”
自从赖琴娘勾结莫彬蔚一起算计蒙山帮后,季固极是恼怒。后来因为季去病的缘故,季固不再需要蒙山帮来敛财和作为退路,倒是为子孙计,开始努力洗白做个正经人——就趁着蒙山玉矿被找出来后,把蒙山帮解散了。
没有了蒙山帮,原来的蒙山帮帮主赖大勇做不成傀儡……至于他去了什么地方,这种小人物,卫长嬴还真没注意。
“义兄他因义妹之事愧对家父,蒙山帮解散之后,我本想请他到季园同住,也方便侍奉家父的,结果他不敢在家父跟前,就在城外置了个小院独居,颇为寥落。”季春眠叹了口气,“昨日伊人看到朱壮士,就想起了她这舅舅。”
话说到这儿,卫长嬴觉得大概明白了,就试探着问:“季姐姐是想让赖帮主……哦,想让令兄到沈家来做一名侍卫吗?”
“我也不知道沈家侍卫要什么样的,伊人看到朱壮士,觉得我那义兄的武艺应该在其之上,就跟我说了。我想我这义兄如今也正当壮年,就这么终老乡间也是可怜。”季春眠道,“所以想托妹妹……就算做不了侍卫,随便给份什么差事,总好过他成日躲在屋子里的好。”
卫长嬴沉吟道:“这倒没什么问题,不过究竟是季姐姐你的义兄,哪能随便差遣呢?却不知道他除了武艺不错外还有什么长处或者兴趣?”她倒是相信赖大勇的武艺比朱磊出色的,一来两人都是正当壮年,赖大勇年纪可比朱磊大,功力自然也要深厚许多。
二来,赖大勇本是号称蒙山第一匪帮的蒙山帮帮主。就算他这个帮主其实是受幕后季固操控的傀儡,但作为匪帮之首,武艺若是不成,即使有慢性毒药辅佐控制,底下人也不可能服的。
不过赖大勇到底是外人,凭他身手再好,紧要些的地方肯定是不如“棘篱”让人放心。
再者他跟季家关系密切,季春眠再说随便给他点事做,太过底下的事情也不好给他。
卫长嬴此刻人还没到西凉,不清楚具体情况,这次带的人手又多,一时间还想不出有什么合适的安置方法,因此就细问了起来。
季春眠笑着道:“妹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底细,都是乡野出身,除了乡间人人都会的一点子东西,还能会什么呢?”
“那到了西凉后咱们再商议吧?”卫长嬴见她这么回答,就道。
季春眠点头:“那一切交给妹妹了。”
“姐姐请放心,不过是小事。”卫长嬴微微一笑,仿佛不经意的道,“我道昨儿个伊人跟平常不一样呢,原来是为了她舅舅着想?这孩子可也太见外了,这事儿她直接说不就成了?还劳姐姐你跑这一趟。”
季春眠有点尴尬:“这孩子……从前在曹家堡那会,我忙得紧,也没什么辰光理会她,到底没什么规矩……”
“姐姐可别以为我是嫌伊人平常都不亲自给我端茶倒水的,你想咱们家又不缺下人,何苦委屈孩子们做这些?看她跟颜儿蹦蹦跳跳的那精神劲儿我就高兴了。”卫长嬴笑着打断她,“说句实话,景儿是个好孩子,又懂事又文静,可我如今倒是愿意她也跟颜儿还有伊人一起骑骑马、散散心呢!”
“大小姐文静得紧,伊人怕是这辈子都学不到她气度的百分之一。”季春眠苦笑着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伊人哪能跟大小姐比呢?”
卫长嬴笑说她谦逊,道季伊人也不是寻常女孩子……如此说了一番场面话,季春眠就告辞走了。
她走之后,卫长嬴和黄氏立刻支开余人窃窃私语:“听季姐姐的意思,却跟朱磊没什么关系?”
“可不是吗?”黄氏松了口气,她跟贺氏亲如姐妹,朱磊是贺氏丈夫的亲传弟子,黄氏当然也要照拂他点儿——虽然说卫长嬴猜疑的是季伊人瞧上了朱磊,但这也是件麻烦事儿。
一来季伊人年纪还小,贺氏夫妇却是早两年就想给朱磊娶妻了;二来季伊人是卫长嬴的义女,但朱磊——要不是身份悬殊,他就是卫长嬴的师弟了,跟季伊人根本就不是一辈的。
即使这种辈分差距比较模糊,在拿朱磊当子侄看待的黄氏眼里还是存在的。
所以不管是季伊人瞧上朱磊,还是朱磊瞧上了季伊人,黄氏都不希望发生。
现在听季伊人之母季春眠说季伊人昨儿献殷勤是为了她舅舅赖大勇,黄氏当然高兴了。
卫长嬴却还有点疑惑:“由朱磊想到她舅舅赖大勇的前程……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这孩子为什么昨晚就问了声朱磊就走了、根本没提到她舅舅呢?”
黄氏笑着道:“季小姐虽然有十岁了,但正如季娘子所言,她打小也没人好好的教导,难免说起事情来有点颠三倒四。就像昨儿个咱们四公子,前一刻还在问霍大公子是谁,后一刻就惦记起了糯米团……夫人说是不是?”
“兴许吧。”卫长嬴沉吟片刻,觉得自己这个义母也还罢了,季春眠是季伊人的生母,也是精明的人,季伊人想骗她可没那么容易。
她却不知道,季春眠在女儿出生前就忙着主持曹家堡中诸事,出生之后,季伊人基本上是外祖父边骂边抚养大的,后来又住进明沛堂,接下来认识了沈舒颜并跟沈舒颜形影不离,跟生母相处的辰光其实也不多……
、第一百二十一章 言传身教
更新时间:20140324
有了合适的解释,又没什么证据,季伊人这件事情很快就过去了。
数日后京中再次送来了消息,是关于卫长嬴之前问过的霍照玉如何会被夺情之事。
才看了两行,卫长嬴紧紧的蹙起了眉:“怎么会是长风做的?”
黄氏也很惊讶霍照玉的夺情,竟然是卫长风所为:“婢子记得五公子应该不认识霍大公子。”
“他到帝都时,霍家耀早就扶灵回云霞县去了,哪里会见过?”卫长嬴觉得莫名其妙,“长风这是在做什么?”
主仆两个面面相觑,卫长嬴忙继续看下去,待看到是因为清欣公主一番话导致卫长风这么做之后,卫长嬴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送行?偶遇?真是这样么?”
黄氏也是知道清欣公主美貌无比的,卫长风虽然不是那种贪花好色的人,可他正值血气方刚,何况清欣公主还不是普通的美貌……但卫焕与宋老夫人精心调教出来的嫡孙不该这样没脑子罢?所以黄氏咳嗽一声,建议道:“夫人再看看底下写了缘故没有?五公子应该不会仅仅因清欣公主殿下一番话就这么做的。”
“……他以为皇室见夫君回了西凉,苏家一家独大,心下不安。正好他因为六叔的缘故,也觉得应该给苏家些表示,就赞同了此事。”听说卫长风不是为了清欣公主才这么做的,让卫长嬴和黄氏都松了口气。
清欣公主这个金枝玉叶的身份还能维持多久都不好说,单这一点,她就绝对不适合卫长风。再说卫长嬴虽然不厌恶清欣,好感也有限——哪怕是现在懂事多了的清欣公主,距离做阀阅嫡妻的要求还差得远。
偏偏她长得那么好看,卫长嬴不能不担心弟弟被美色所迷惑。
“说起来六叔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也不知道躲到了什么地方。”卫长嬴想了一下弟弟做的这件事情,觉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有卫家做后盾,想来即使苏家不喜此事也不能拿卫长风怎么样——苏家但凡还有人清醒,是绝对不会跟卫家拼命的。
不过霍照玉也真是可怜,怎么又被扯了进来?
想起自己当年导致此人做了安吉长公主的驸马,如今他好好的回乡守孝结果又被自己弟弟弄了出来……卫长嬴不禁暗暗摇头,心道自己姐弟跟霍照玉简直像是前世里的对头,有心无心的总是要坑他……
当年她糊里糊涂把霍照玉卖给了安吉长公主,虽然说这两人成婚之后据说一直过的不错。可眼下大魏将倾,往后这门婚事会给霍照玉带去什么都很难说,卫长嬴当年也不是有意要害霍照玉,此刻回想起来就觉得很是狼狈。
所以她赶快另外找话题岔开,“那么多人找,都把盘州翻过去好几遍了,怎么会找不到呢?”
黄氏也觉得很奇怪:“不但苏家的人在找,卫家沈家也找了。就算怕苏家人最多,会吃亏,好歹着可靠的人送个消息啊!咱们老爷还在帝都的时候,还能不派人去接应?”
“该不会……”卫长嬴觉得自己这叔父狡黠深沉,即使手无缚鸡之力,凭着心计也不易出事,但这许久没消息出来,还真不好说,“出事了?”
“卫六老爷向来机敏……”黄氏迟疑了一下,才道。
卫长嬴想起宋在水之前的托付,就叹了口气:“但望不是这样才好,不然宋表哥和宋表姐他们怕是要终身有憾了!”
“莫校尉也没动静,没准是跟卫六老爷在一起。”黄氏沉吟了片刻,道,“若是这样的话,他们一文一武,想出事可不容易。再说苏家都快把整个盘州翻过来了,即使出了事儿,哪能没点风声?婢子想,会不会他们已经离开盘州了?”
卫长嬴想了想,道:“这倒也有可能。只是六叔这本事也太大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居然能够走的半点痕迹不留。”又蹙眉,“若是已经离开了盘州,即使兜着圈子如今还回不了凤州,也该送个信了……不过我如今在路上,想来祖父祖母那边知道了,也未必有功夫写信来给我。”
黄氏笑着安慰她:“最多再等几日,肯定会有消息的。”
这样过了几日,卫新咏与莫彬蔚的下落还是杳无音讯,戎人连破东胡十一城的消息却先送到!
“东胡军怎么会这样不济事?”虽然是在回西凉的路上,又有十二万后军护送,离战场远着,但卫长嬴见后还是大惊失色,“上一次虽然也败了,但不是因为信州民夫的缘故吗?怎么败了那一次后,现今就再也见不得戎人了?”
送信的探子隔着车帘禀告道:“回夫人的话,风闻是因为燃藜堂争权,东胡军也受到了影响的缘故。”
“刘伯照与刘希寻……”卫长嬴皱起眉,思忖了片刻问,“那么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呢?十一城被戎人占下,便是东胡地广,如今也失了小半了。剩下来的刘家一准守得住?”
探子沉吟道:“不好说,否则刘家不会拼命催促青州军连夜动身!”
“青州军连夜动身了?他们去了多少人?”卫长嬴忙问。
“据咱们的人估计,应该有二十万上下,不过对戎人说,是五十万。”
自古以来交战时谎报、多报人数以威慑敌军是家常便饭。这一点卫长嬴还是知道的,所以也没觉得苏家说话太大,只是觉得有些担心,叫施曼儿过来附耳数言。
施曼儿会意,掀起帘子出了马车,片刻后回来,低声道:“夫人,外头的探子说,帝都是起了些谣言,诋毁老爷。但也不是很多……如今倒是更担心刘家抵挡不住,戎人再次杀到帝都。”
“这些人在戎人手里吃过大亏,如今是怕得狠了。”卫长嬴暗松了口气,虽然说沈藏锋返回西凉的理由也是为了抵御异族——但他走的那么凑巧,到底免不了被人指责惧怕戎人的。
卫长嬴私心里自不希望丈夫的无奈之举被诋毁太过。
“要是刘家真的守不住,早先的帝都沦陷怕是一准要再次发生。好在有过一次了,而且这回戎人也不可能跟上回一样悄悄包围帝都……再加上我让下人在我动身后两日去提醒了宋表姐,走之前还亲自跟端木芯淼交代了……这回应该不会像上次那样惨烈了罢?”卫长嬴揉了揉眉心,打发走沈家的探子,另着人叫了一名自己的陪嫁侍卫来,“你回帝都去一趟,找到长风,告诉他没什么紧要事情,早点回凤州!不要继续在帝都待下去了!”
本来她动身前就劝卫长风回凤州的,但卫长风认为他一到帝都就被魏帝召见封了官,底下人都说他是靠了沈藏锋这个姐夫。
如今姐姐姐夫一走,他就回故乡,更加显得完全托庇于沈家,撑不起场面,所以决定要继续停留在帝都。
卫长嬴因为这个弟弟以后是要继承卫家的,听了这番话也觉得卫长风是不能在自己离开后马上走人。但眼下北面不太平,虽然知道帝都暂时还是安全的,可卫长嬴还是不放心弟弟,惟恐他轻忽大意,走晚了。
所以决定再打发个人回去催他一催,面子和名声什么的,哪能跟性命比呢?何况卫长风年少,不愁往后没有养望的机会。
刘家兵败的消息在队伍里传开,众人都非常诧异东胡军溃败的程度与速度。
就连养伤的沈敛实都知道了,因为男女有别,他不方便让卫长嬴进自己的马车,就叫了探子和侄子沈舒光过去询问。
其实探子给卫长嬴回话时,沈舒光并不在,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等儿子从沈敛实的马车里回来,卫长嬴就问他:“你二伯要问的你又不知道,怎么还留了这么久?”
没想到沈舒光却道:“二伯说孩儿是父亲长子,即使如今年纪小还不懂事,但这一类的事情,也该开始在旁边听了。”
卫长嬴闻言一愣,面上露出复杂之色,道:“还有呢?”
果然沈舒光道:“二伯说大伯和父亲在孩儿这年纪时,祖父与人商议或吩咐军国之事时,都会让他们在旁听着。”
“那你往后每日提早半个时辰到为娘这儿来。”既然有沈藏厉和沈藏锋这两个被当少阀主栽培过的人的榜样,二伯子又这么提醒了,卫长嬴当然照做,当下就道,“如今在路上,若有什么事就喊你过来,跑着既累,想也容易打断你的事情。若不是特别重要的,往后等你过来了,为娘说与你听。”
沈敛实只让沈舒光旁听,至于是谁说给他听却没说,沈舒光自无意见:“孩儿谨遵母亲之命!”
卫长嬴因为觉得这个耳濡目染的方法确实不错,本来想让顽皮的次子也跟着熏陶一下——只是沈舒燮跟着哥哥听母亲讲了没几句帝都局势后,就撒泼打滚的要吃要喝要玩要耍——卫长嬴只能叹了口气,让人把他抱走了。
这样接下来的路上,只要一有帝都或西凉的消息来,卫长嬴都会告诉长子,并顺口与他说几句细节、权当启蒙。
结果到了临近西凉的时候,一个消息让她足足愣了好半晌,都没跟长子开口说什么。
沈舒光遭遇大变之后原本开朗的性情就变得冷漠寡言,也格外沉得住气。可等了好久、又等了好久,却仍旧不见母亲说话,只道出了什么噩耗,他心惊胆战的问:“母亲?”
“……没什么,你那六舅公寻着了。”卫长嬴被儿子惊醒,勉强一笑,把信笺折了两折放进袖子里,轻叹道,“为娘要想一想这件事情……你乖,先去和你弟弟玩会。”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人辱则辱举国,一人仇而仇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