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走狗-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十年前,白圭独赴黄泉,十年后她重返人世,却还是只身一人。
不知是不是上天看见了她从前对姜婉的艳慕,这一次她重返人世,上天将何清秋带到她面前,让追逐月沉殿杀手的何清秋,听见那个女杀手呼唤她名讳,让他认出了自己。
十年后的重逢,这个曾经比白圭年轻的少年,如今却像个兄长无微不至照护她。
“把汤药都喝了”,这是这几日来何清秋最常说的话,除此之外还有“中午想吃什么?”、“有没有特别想吃得东西?”、“需要我再去买些话本吗?”……等等太闲的忠犬会说出口的话。
白圭其实很想问何清秋,他在服侍姜婉时,是不是也这样像个过度担心的老爹。
但想起姜婉就想起何清秋总有一天会回去,白圭就难受,索性不问了。
不过眼前除了何清秋不知何时会离去这问题外,还有更迫切的问题。
她的这副新躯体,很奇怪。
“少来,除了风寒,还有其他问题,”询问后再次被何清秋以风寒搪塞,白圭指着自己冷冰冰的手脚与胸口,温温道:“风寒不是这种感觉,这种轻飘飘仿若随时要没知觉的感觉,绝对不是风寒造成的,你都知道不是吗?”
被白圭一语道破,青年初见的那种疏离漠然顷刻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安局促。
“是因为身体和魂魄的嵌合不稳。”终于,青年沉声吐出事实。
“所以我才会那样嗜睡?”
何清秋点头,默认了前些日子的种种。
看来让她复生的术法似乎还没被完成,也可能是故意不将其完成。
白圭感到有些心灰意冷,用僵硬冰凉的十指替自己解开了衣衫,将近日自己益发严重的胸前伤口,展示给何清秋看。
随着她宽衣动作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青年,在看见狰狞伤口那瞬顷刻无存,只余苍白。
白圭胸前有一浅浅的刺伤,是江湖侠客酷爱的那种长剑规格,她转身褪下衣裳,让何清秋看自己光裸上背的其他伤口,同样都浅浅的,没流几滴血,但却看得出来是更大的钝器造成的伤。
“知道这是什么吗?”
何清秋疑惑抚上她背后伤痕:“怎会有这样的伤?”
白圭穿回衣物,回头看向何清秋,自嘲般笑了。
“何清秋,还记得我是怎样死的吗?”
倏然想起般,白圭看见何清秋的眸子瞬间被不忍填满。
当年在僻远别院秘密养伤的她,被伪装成属下的寒山城精英主干与馥南宫护法,联手突破结界,还将她点穴带离,扛到等候多时的武林名门人士前。
他们本来要刑求白圭,但寒山城人马警告,说她的走狗们随时会到,众人只好作罢。
所以白圭没有被刑求,而是被一剑穿过胸膛后,面朝上,丢到了猎户满是尖竹的陷阱里。
白圭就那样缓慢而折磨的死去,哭得像个孩子,而眼前最后景象,是洞口负手冷眼看她死去的众多名门正派侠士。
对,他们目不转睛看她死去,而且要让之后追来的月沉殿众与犬宫走狗,都能看见她。
都能看见他们走狗的头子,那个双十年华的犬宫之主,这样凄惨死去。
那不是杀鸡儆猴,那是报复。
*下章预告:
人血与符咒,对人下咒的两大要素。白圭安静看着何清秋,青年也蹙眉沉沉看她。
“我不会害你……”
何清秋正要加以解释,却惊愕看见白圭低下头来,丝毫无惧被下咒□控,豪气万千一口吞下所有灰烬与血液,瞬间呆了眼。
何清秋收回了那只手,凝视着白圭,近乎确认般吐出一句──
“其实,你根本不怕死,是吗?”青年轻声道:“你根本就无意从黄泉归返,如今回到人世,也没有多大追求。”
所以,才恐惧被伤害更甚于死亡。
作者有话要说:
本周也会更满1。5万字~本周在81。 83。 84。 86。 87日更新
VIP章节 26贰拾伍、
贰拾伍、
那不是杀鸡儆猴,那是报复。
经过复生后一路探问消息,白圭很清楚,不只是那些武人,全天下都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就连最初那来陪她闲谈的厨房大婶与柜台小厮,都能举细靡遗转述她死去的细节。
大雨,尖竹,死不瞑目的眼,嚎啕大哭,孤独,狰狞不堪……
白圭惨惨的笑了。
到底是哪个不诚恳的人呀?将她从黄泉唤回,却给了她个要重新品尝死前伤势的身躯吗?
“我会死吗?”白圭轻拢双衿,蜷缩肩膀,问何清秋:“我还能活多久?”
何清秋皱眉垂眸,缓缓替她系上腰带,思索许久,才给了她个不确定的答案。
“我不曾听闻过这样的咒,只知道,这是个进行中的咒,”青年轻手轻脚替白圭拨出卡在衣衫内的长发,勾至耳后,轻声道:“会如何变化,要看术者最后能否提供足量代价。”
垂眸看何清秋又将药碗搁到她面前,白圭感到有些心凉。
“所以状况会时好时坏,无法确定?”
“是的。”青年没有隐瞒。
想起闵上轩矛盾的行径,白圭目光遥远,再次问道:“那你知道是哪个家伙使我复生的吗?”
“这是非常偏门的术法,只能猜测这是半成品,其他难得知。”
“真的不是你将我从黄泉招回?”
青年抬眸,一双黑眸如凉墨,缓慢摇头:“如果是我,我会做的更好些,不会用这些不稳定又忌讳的术法。”
白圭嘴角泛起淡淡笑意,没说什么。
人人都爱听好话,就算明知这只是安抚,她依旧受用,依旧心头发暖。
这自己好好被爱着的感受,即使是错觉,也比她一无所有的好。
眼前忽然出现逼近的药碗,白圭这才回神看向何清秋,那家伙面无表情,脸上却写着“喝了它”,她笑笑,这才就着何清秋的手,乖巧喝完汤药。
然后,她疲惫倒回床铺。
身体这近乎尸僵的难以驾驭与冰凉感,一分不差应证何清秋所说,而不知是否会在熟睡后肚破肠流的不确定感,也不是普通让人恶心。
“晚上我想吃烤鸡。”白圭仰望天花板,颐指气使道。
何清秋温顺应了声,左掌却嘶一声燃起明黄火焰,吓了床上白圭好大一跳。
“你烧什么呀你!”
“安魂符。”
青年无比淡定,说着就让白圭稍稍坐起,将那捧灰烬喂往白圭口边。白圭看着那热呼呼的灰都傻眼了,更对何清秋这一连串娴熟喂食动作感到无比惊愕。
“你在明阳堂该不会就是专门喂药的?”
“对医术有点研究。”青年牛头不对马嘴道。
“那你说说这捧干灰叫人怎么直接吞?”被杨书彦、闵上轩等心细人士照顾惯的白圭笑了出来,“你想噎死我?”
何清秋又摇头了,由左至右,由右至左。
“合着我的血,不会噎到的。”
听到少年这样说,白圭凝神一看,果真看到了有温热红血缓慢淹过符灰,逐渐满溢,几乎要开始从青年弯曲的五指间滴落。
人血与符咒,对人下咒的两大要素。
白圭安静看着何清秋,青年也蹙眉沉沉看她。
“我不会害你……”
何清秋正要加以解释,却惊愕看见白圭低下头来,丝毫无惧被下咒被操控,豪气万千一口吞下所有灰烬与血液,瞬间呆了眼。
终于,何清秋收回了那只手,凝视着白圭,近乎确认般吐出一句──
“其实,你根本不怕死,是吗?”青年轻声道:“你根本就无意从黄泉归返,如今回到人世,也没有多大追求。”
所以,才恐惧被伤害更甚于死亡。
青年没了灰烬的手还在血液横流,开始自五指滴落沾染被单,沾染旅店粗糙木板,坠出点点血花,泛滥成灾,白圭垂眸看着,然后抬头去看,看床头那张被她画的乱七八糟的旅行地图。
“我不知道。”她真心回答。
*****
何清秋没有唬她,喝下那混杂符灰的血,白圭几天后便觉得舒服许多。
病也好的差不多了,她神采奕奕与何清秋讨论了一阵,两人便决定去郊外住一阵──或者该说,白圭想住深山看风景转换一下口味,而何清秋无异议跟上。
几天后,他们人已在荒郊野外的一小竹籚里了。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竹籚,是何清秋明阳堂某师兄搭建的,用来灵修的住所,隐密僻静,环境优美灵力丰沛,他们一抵达那处,白圭就有了时间放缓脚步的错觉。
而刚进竹籚,何清秋就忙碌起来。
平时倨傲闲静的青年,忽然就扎起马尾卷起衣袖,开窗开门,里里外外清扫起竹籚。
白圭懒散半卧在已经清好的竹编长椅上,看着青年尽职兄长般背影,看的无比惬意。
“你真是任劳任怨,是不是?”她托腮揶揄。
“……”
“你知不知道你这些作为,跟江湖传言很不同?”白圭忍笑:“要是大家也能来看看他们心目中不食烟火的天人扫地就好了。”
何清秋瞪了她一眼,搁下用完的扫帚,拿起抹布与清水,命令道:“竹椅上凉,坐到床上去,我已经拍完被褥灰尘了。”
白圭喷笑。
依言缓步走到床边,她跳上那窄小床铺,兴致盎然看何清秋又擦又扫,青年那冷傲形象瞬间在白圭心中崩塌,添了不少亲切感。
心中掂量了阵,她终于问出介怀已久的问题。
“哪,何清秋,江湖上怎么都以为你出身明阳堂?寒山城呢?姜婉呢?”
拿着满是灰尘的湿布,何清秋缓缓回过头来,看着她。
“多年前明阳堂掌门见到我时,说我与他有缘,便破例收我做弟子,还给了我这个新名字,何清秋……”说到这,何清秋看向白圭,顿了顿:“我为明阳堂做事,但仍是寒山城一分子,世人不知道这些,才以为我出身明阳堂。”
说着,何清秋回过身,继续仔细擦拭高处置物平台的灰尘,道:“至于姜婉,我已不再是她的护卫,而是自由之身,我俩已没有关系。”
“为什么?”
“这么多年,我欠她的已经还清。”
听到这,白圭没再追问下去,一则喜一则悲。
喜的是何清秋不再心心念念旧主子,短期内应该不会离她而去,悲的是何清秋虽对有恩之人有着偏执的死心塌地,却终究会离开,在两清之后,远走高飞。
本以为她一生追寻理想真的存在,却终究是虚幻妄想。
将双腿抬上床铺,白圭从贴身拿出暗袋那破烂地图。
复生时新买的地图,经她多次标注折迭,加上那次大雨的侵袭,早已破烂不堪,她摊开它,呆呆看着上头那些模糊不堪的注记与字样,出神。
“其实,你根本不怕死,是吗?”还记得何清秋曾这样对她轻声道:“你根本就无意从黄泉归返,如今回到人世,也没有多大追求。”
老实说,白圭真的不知道。
没了要庇护的数百月沉殿殿人,就像被扯去人生方向,除去重负的一切同时也没了赖以维生的目标,如释负重,却也一无所有。
她曾不遗余力以情感灌溉某些人,却落得万劫不复,就连有何清秋相伴的日子,也不知会持续至何时。
不过,最让白圭心灰意冷的,其实是杨书彦。
那个有如她影子的青年,虽非发自内心跟随她,但从被她自修罗场救下后,就一直信守承诺,不曾离弃。
白圭以为,早在一个月之前,早在闵上轩大动作攻击她后,就可以看见杨书彦前来接她。
可是杨书彦却没有。
就像何清秋与姜婉,那个青年是真的还清欠她的一切。
终于放下她与月沉殿多年缠绕之枷,杨书彦重拾自由,远走高飞。
*应泥们要求,下章预告在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
两人被包围时,白圭正坐在何清秋臂弯,把玩一颗何清秋替她弄来的顶级玉石,月沉殿人马就那样悄声无息涌来。
“百狐。”白圭呼唤了那个仿若已经变得极遥远的名讳,左看右看:“百狐,是你对吧?”
刚开始,整座山林好像屏住呼吸没了声息,半倘以后,那密密人马才让开了条路。
让开的那条路中,出现了个带着面具的华衣少年。
*****
下章百狐风骚出场,白圭复生后两人初次再见……百狐会攻击何清秋吗?←作者疑似没把女主放在眼里
这文真的看到不少老读者呀,作者表示好感动,本来还怕西幻读者不喜欢古言的说~么么爱尼们!
还有感谢十一平白妹子的手榴弹!我太晚发现了sorry~~
VIP章节 27贰拾陆、
贰拾陆、
来到竹籚隐居后,白圭便有了日日午睡的习惯。
像今日,她便是被山里渐强雨声给吵醒的。
雨点落在成千上万的叶片上,听起来像永不停歇的海潮,让白圭从浮沈梦境中缓缓复苏。
她醒时,天虽有些阴,但还亮亮的,何清秋就坐在床边的椅上,前面是张竹桌与古琴,合着雨声,青年有一阵没一阵的弹着琴。
某些来白圭无法控制便陷入深眠的日子,青年就是这样打发时间的,看书弹琴,或调息。
白圭侧过了身,对何清秋伸出手。
知道她醒了,何清秋停下琴音,缓步坐到白圭床边,拉住了她伸出的手。
“饿吗?”青年轻声问。
“有点,但你先让我靠靠,”白圭凑近了何清秋,将头枕上青年的膝,双手环住青年的腰:“先暂时这样,让我靠靠……”
这么一靠,白圭又因太过舒适睡了过去,等她醒时,天已经黑了一半。
整个竹籚室内一片昏暗,被她枕着膝的青年正看着窗外,手掌放在她的肩上,仿若安抚。那种漫长悠远的心安让白圭想起杨书彦。
让白圭有一瞬觉得,如果日子能这样过下去,好像也很好。
他们过了一阵子的山林生活,她捡野果子,何清秋打野味,只是不同的是她捡的果子通常都不能吃,而何清秋打的野味都很美味。
何清秋虽任劳任怨,却不是很会做菜,但至少烤肉挺在行,洒上带的盐与香料便甚是美味。
当白圭吃腻山果与鲜美兽肉,何清秋就会到城里一趟,一口气带回大量糕点点心,真斗不过白圭时,也会带着白圭上几次城里大馆子,大快朵颐一顿。
但大部分时间,两人还是在迁移,在躲,躲白圭所有故人,无论敌人,还是旧友。
然后,她也慢慢觉得何清秋像是麻药了。
白圭喜欢两人沉默在山林间慢走的片刻,只余鸟鸣风声与光影流动,喜欢走一走从后头抱住何清秋,而何清秋反手环住她,任她汲取温暖,也喜欢只要指指何清秋肩膀,何清秋就将她像孩子般扛上肩看风景的温温。
她不在月沉殿里,也不是用咒印控制众犬的犬宫之主,可是何清秋却给了她犬主的待遇。
不用咒印束缚或鲜血交换,就能得到渴望的陪伴。
有时白圭真心觉得,何清秋真的是这世界上最难理解的傻子。
不过再好的日子也有结束那日,当这世上还存在着那么一个叫做月沉殿的地方。
两人被包围时,白圭正坐在何清秋臂弯,把玩一颗何清秋替她弄来的顶级玉石,月沉殿人马就那样悄声无息涌来。
穿着特制的衣甲与面具,仿若从地里冒出的鬼神,月沈殿殿众就那样自秋日山林间现身。
抱着白圭的何清秋连因紧张而肌肉绷紧都没有,看着来者,兵来将档水来土淹模样。
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白圭带笑垂眸看他,拍拍青年:“放我下来。”
那刻,青年才有了那么一瞬的僵硬,瞅了白圭好一会,才缓慢将她放到地上。
但人还是护在白圭身前。
旧伤处处的白圭畏寒,穿着镶毛大衣,扶着何清秋落地,抬眸看向眼前这一密密人马。
那样大阵仗的人,里头人马却人人头压的老低,不敢看她,可是却也没有半分缝隙,整条小山路上下左右被盯的死紧。
“百狐。”白圭呼唤了那个仿若已经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