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走狗-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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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终于到了。
为了进小镇打听消息,白圭收起显眼的奇兽,还小心染了发也剪了发,甚至用猴儿狗儿替她盗来的碎银与物品、乔装打扮蒙面进镇,怕的就是被人认出。
谁知道,月沉殿白圭,已在江湖上死了十年。
发现自己处心积虑的隐匿容貌都是徒劳,白圭呆若木鸡。她真的以为,自己这一死一生,至多三、五年的,竟已过十年。
十年,沧海都可以成桑田。
难以置信,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十年,白圭喃喃念着,心内掂量着,那些与她密切相关、可能还会跳出来抓她回去的家伙,十年后应该也伤的伤、死的死,差不多了吧?
月沉殿这群魔乱舞的鬼地方,很难活到安养天年年纪,就算活着,应该也把她这十年前已死的犬主,给忘的七七八八了吧?
知道了十年已过、老熟人死光的机会很高后,白圭有些飘飘然。
“姑娘,姑娘!”
那个她攀谈的包子铺老板是个急性子,叫了好几次,大手在她面前挥呀挥,对于白圭这番痴呆神态有些恼了。
“回神呀姑娘!你到底要几个包子?”
白圭也为自己夸张的晃神感到不好意思,“喔,喔,真是不好意思,那就五个吧!
接过嘟囔抱怨老板递来的热腾腾包子,她伸手拣了个,张嘴咬了一大口,若有所思,在早晨的市集上慢哉哉的逛了起来。
怀里那猴子盗来的钱袋,是个有料的,别人的钱花起来尤其过瘾。
一路闲逛,路边尽是些鸡鸭山蔬之类的,也有些草绳草鞋什么的手工艺品。白圭一个人四处乱晃,没吃相的舔着油腻腻手指,心情好的要命。
从前怎会有这样只身乱晃的机会?
旁边不是凶神恶煞的家伙,就是坚持要替白圭拿东西的谄媚下属,一个个都散发异于常人的气息,那阵仗搞得白圭是什么要保护的名门千金,而不是杀人魔的头子。
再来,就是那些无论时间地点都会冒出的仇家了。
仇家们老无声无息的像蟑螂一样自暗处涌出,杀气腾腾的将她包围,为了防那些无处不在的害虫,白圭没一刻能这般闲散的。
摆脱往昔是如此美好呀。
看过几摊朴素雕花的簪子,她挑了几只刨过光、浅色的,又去逛斗笠摊与纸伞摊,白圭对于自己此刻像一般人这件事,感到万分满足。
犬主无法成亲,在卸任前要全心效忠月沉殿。
一般来说,犬主运气好的,占卜出来的任期就是个十年出头,运气差一些要二十年,而白圭就是那个最凄惨的终生任期。
知道任期终生那瞬,白圭真想把自己脖子给抹了,一了百了。
因为占卜说:“白圭一日在,月沉一日荣。”
这占卜结果,友好派长老们乐的快要升天,敌对派长老们也吐血的快要,果真这世事就是几家缓喜几家愁,只是这次,白圭是跟敌派长老一起吐血的那几家愁。
当任犬主白圭,注定没有退任与自由那一日,但同时也拥有了终生号令众犬的无上权力。
从那时起,白圭就被赋予极大的选择权,大家都把她的选择,当作带领月沉殿繁荣的指标,哪怕那些作为再任性再胡闹,他们都认定最终必定会是个好结果。
──一切都可以,只要不要违抗殿主就好了。
还记得刚上任、只有十二岁的白圭,真是恨极了这种迷信,总尽一切力要去证明占卜错误。可是任凭她再怎么做,总会恰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那占卜,真是准的好可怕。
让人寒毛直竖,仿佛一切冥冥中皆有个注定,无人可违背。
不过,终生的任期,即代表了终生的不婚。
友好派长老们同情她,并怕白圭这靠山抑郁短命,每月帮她做健康检查,敌派长老则因为各种心思,老往白圭那送貌美的少年与俘虏,试图安派眼线同时也让白圭沈迷声色。
于是在这妖魔窝里,白圭很早便懂床第之事,但她一直向往的与绝无叛心忠犬相爱神马的,却似乎永远遥遥无期。
*下章预告:
散着发蒙上面纱,愉快迎来昨日的小二和一个厨房大婶,三人热热闹闹的聊了起来。
“不瞒你们说,我近日刚修行结束出关,很多年没听这些事了,好多人都不识得,不如就让我来提问吧?”
那两人连声称是。
“我想先问问我仇家的状况,月沉殿,应该还在吧?”
小二被这问题逗笑了,“还在,当然还在,呼风唤雨的,得意的不得了!”
白圭苍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老实说瓦想写这种驯犬文很久了,顺带挑战一下没写过的np
VIP章节 4参、
参、
“哔哔哔哔──”白圭的小麻雀停在前方不远处的屋檐,对她鸣叫。
麻雀左歪头右歪头的可爱模样,让白圭心花怒放,知道麻雀已经找到要求的好客栈了,此时也正是时候,不然刚买的这一堆东西,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要举步,眼前一个瘦弱影子掠过,白圭单手一举,轻而易举捉住了那只行窃的小手。
一看,“她的”钱袋,果真正紧紧握在小脏手里。
对上那张恐惧的脏兮兮小脸,那脸上,正有着白圭辈子不知看过几百次的惊惶。
好人病发作,白圭给了小乞儿一个温和的笑:“帮我把这些东西搬到客栈,就不追究这件事,还给你五块碎银子可好?”
看不清性别的小叫化子先是惊愕,再是怀疑,才迟疑的点了头。
白圭笑笑,把刚刚买的伞与杂物塞到孩子怀里,顺带捏起个白蓬蓬的大包子,往孩子嘴里塞:“现在应该不会烫了,肉的。”
说完,她便慢悠悠的在前面带起了路,跟着麻雀往选定的客栈去了。
小乞儿与她保持一段距离,警戒的不快不慢跟着,而前方的白圭,早已沉浸在喧闹早市和叫卖声中,用有修为的好听力耳听八方,搜寻心仪吃食与摊贩。
这情景是熟悉的。
白圭很清楚即使在这样纯朴的小镇,也总会有某处正贩卖着仆役与孩子,也许就在下个转角。
她以前就是做这个的──从乞儿和被贩卖的孩子里,找出顺眼的、适合练武的,带回月沉殿──所以总知道那些人贩子会逗留在哪些地方。
长老们大部分都夸她做的好,说她挑的人都是上上之选,可是白圭却不这么认为。
她擅长收买孩子与落魄潦倒者的心,可是就算白圭再如何竭力相待灌注关爱,那些人成长以后,却都避着她,防着她。
白圭想过很多原因。
想过也许是因为那些被带回殿里的人,憎恶那样的环境,也想过,也许是因为她是那只进不出的犬宫之主,唯恐被她挑上,就今生与自由无缘……
好吧,怎么想,那些人都有相当充分的理由防她。
可是不管结果是否会形同陌路,白圭还是很喜爱当下被感激的那种感觉。
所以她现在才会站在客栈门口,如此犹豫。
“姑娘,您、您的东西……”察觉到已经到目的地,乞儿把手伸的老直,把东西还她,颠三倒四说着:“刚刚路上很小、小心的,没有弄脏,还请姑娘原谅……”
白圭没有接过,还在想,到底要不要收了这孩子,予他丰衣足食、让他一路上与自己相伴?
眼前却浮现那些人的脸。
还记得她遇害前一日,枕边那个有着惑人红眸的青年,还在卷着她的发,温声哄她。
青年的发色与眸,都像秋日红叶,深深浅浅,如同其人,缱缱绻绻。
跟那个人在一起,便有麻药一般慰藉,暂时消失的孤寂──可是白圭没有忘记那种迷恋的同时,还要提防的悲哀。
一切都还没尘埃落定,身边除了道术石宠物外,还是别有任何人吧。
白圭接过了物品,看清没人盯着小乞儿后,便偷偷塞给乞儿一小把碎银,摸摸他的脑袋,就转身进了客栈。
步入客栈,她转动眼珠,一阵打量。
只见里头晨光微微,昏暗却带着暖意。本来懒散倚着柜台搔痒的小二,见人进来,立刻擦擦手,勤快迎上前来。
“姑娘,要怎样的房?”一边不着痕迹上下打量她,小二自来熟攀谈:“姑娘,是道士还是武人呀?最近天气不好,经过咱镇的江湖人也少呀!”
白圭笑笑,“只是无名道士罢了。”
要了间景观好的普通房,小二带白圭一路闲聊的来到房间,还亲自推开窗户给她瞧瞧景色。
白圭同他说会住上几天,不希望有人打扰,就打赏了小二。
小二笑开了脸,一揖走了。
房门被阖上了,白圭转头看向窗外那片郁郁的山林景色,一直候在外边的小麻雀,这时飞到了她肩上,亲昵的轻啄她耳垂。
想到自己竟能颓废度过这么多日,不禁热泪盈眶。
没有夜袭、反夜袭,不用堤防长老们送来男宠们,因争宠而从事的来犯…。。这样想想,她从前的生活,还真像要防范外戚大臣的窝囊皇帝。
今后,将没人管她是否还想睡或者想罢工,没人会宫主来宫主去,工时没有尽头。
不再是那受制于咒印、任劳任怨又被缚终生的月沉殿犬宫之主!
如今一切都不同了!悲惨往日退散!白圭掩嘴跌坐在地,这真是太让人激动了,眼前就是崭新的美好人生!
神阿,酒肉人生!
当晚白圭不但点了一桌子的菜,还要了大桶洗澡水,泡在里头哼歌,说有多惬意就有多惬意。
屏风这边,她靠在浴桶边缘,看旁边桌上的小猴得意展示它窃来的财物,哈哈大笑之余也不忘连声称赞。没多久,两只大灰老鼠也窸窣爬上桌子,吐出了这两天的成果──一堆大小玉石。
看的白圭一阵感动,小喽啰军团的齐备指日可待了。
唉,其实她就是那传说中的百兽之王吧?
就算没有邪恶的月沉殿靠山,行走江湖神马的,依然轻而易举。
*****
隔天一直睡到下午,白圭才慢悠悠起床漱洗。
接着,就眼也不眨点了大桌高价茶点,还让掌柜请来客栈里消息最灵通的一男一女,来陪她磕牙聊天。
散着发蒙上面纱,愉快迎来昨日的小二和一个厨房大婶,三人热热闹闹的聊了起来。
可能是从来没人找厨房大婶探听消息,厨房大婶一开始就非常兴奋,急于表现,拉拉杂杂说了堆最近江湖上上的大事。
可是里头除了少数老门派之外,那些新人名与新门派,她一个都没听过。
白圭只好倒了一杯热呼呼的茶,又推了盘小糕点,让大婶缓缓。
“不瞒你们说,我近日刚修行结束出关,很多年没听这些事了,好多人都不识得,不如就让我来提问吧?”
那两人连声称是。
“我想先问问我仇家的状况,月沉殿,应该还在吧?”
小二被这问题逗笑了,“还在,当然还在,呼风唤雨的,得意的不得了!”
白圭苍白了,“那如今的殿主是?犬宫之主又是谁?”
“殿主是丁哲骧,犬宫之主是百狐,”说着,小二不禁啧啧,“两人都好生貌美,却毒辣至极,尤其是那个百狐!勾去多少少侠心魂呀!”
呃?少侠?白圭口中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白圭无言了,百狐是她亲手捡的,在死前也一直都是亲手培育,那小家伙古怪归古怪,但她非常、十分、无比确定──百狐绝对是个男的!
百狐呀百狐,这十年间,你究竟走上了一条什么样的伪娘之路啊!
*下章预告:
然后,终于来到白圭最害怕的问题了。
关于那个人,是她爱人,也是她爱将的那个人──闵上轩。
白圭饮了一口茶,顿了顿,才平缓问道:“大婶,那你可知当年白圭另一个护法,闵上轩的消息吗?”
作者有话要说:傲娇伪娘很有爱的+v+
VIP章节 5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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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狐呀百狐,这十年间,你究竟走上了一条什么样的伪娘之路啊!
白圭扶额。
但百狐当上犬宫之主这件事,也大大震惊了她。
她二十岁死去那一年,百狐大约才十岁而已吧?而且百狐一直都是自由之身,不曾被犬宫咒印束缚,俯首称臣,可是百狐却自愿进入犬宫,甚至成为重枷缠身的犬宫之主?
想一想,白圭却能够理解,大约是百狐自己留下的。
百狐天生神力,披着孩子的皮囊却万夫莫敌,是个思考方式与价值观都异于常人的家伙,只要他想走,没人能留他。
百狐想窝在月沉殿白圭是能理解,只是百狐竟自愿戴上带刺项圈,成为犬宫之主,这着实让白圭不解。
那家伙难道没在那些年里,看出成为犬宫之主的惨凄吗?
不只会被殿主当奴隶使唤不得超生,还会被男宠部下理所当然扑倒,天天睡不饱之余、还要千山万水去杀人放火啊!
还不逃?还留下来!傻子吗他!
“那,这几年武林正派有集结要铲除月沉殿的迹象吗?”
厨娘目光空洞:“门都没有,人畜兴旺,处处分部,还早的很呢!”
白圭也目光空洞,这样替天行道的重责大任,果然还时要由她──拭目以待的去期盼呀。
“那,目前他们都在对付谁?武林正派又主要是谁在对付他们?”
“这还用说?多年来一直都是明阳堂道士在阻挡月沉殿,人民之堤呀!”小二想了想,补充道“但这几年寒山城声势如日中天,也开始对付月沉殿了。”
听到明阳堂时,白圭还能优雅喝茶,听到寒山城时,她脸色就刷白了。
明阳堂是实力坚强的中立派,因为地缘相近,与月沉殿是长年对头,但那群道士比较像是老妈子,就事论事不轻易往死里杀他们,只是碰头时常被碎念而已,就是些温和的道士。
可是寒山城就不一样了。
自从和寒山城对上后,白圭无数次在夜晚梦见寒山城城主,然后惨叫惊醒。
寒山城城主戚渚流绝尘脱俗,却是她这辈子最害怕的人。
白圭擦汗,决定先从平易近人的明阳堂问起。
“明阳堂掌门,还是圆觅掌门?”
“是,一直都是,他老人家算算今年也近一百五十岁了吧?”小二开心说道:“老当益壮面色红润,看来再守护江湖一百年不是问题呀!”
白圭眉毛抽了抽。
“那还真是让人……欣慰呀。”
这个老不死,她才二十岁就香消玉殒过一次,这老妖怪竟能活快一百五十年,太惹人厌了。照这样子看,也不用问明阳堂兴盛与否了,老不死一日在,明阳堂就牢不可破。
白圭正要往下问寒山城细况,小二却兴致勃勃反问她:“仙姑,您可知道明阳堂何清秋公子?”
“不知,他是哪位?”
厨娘大婶兴奋了,抢着说道:“这姑娘可必定要知道一下呀!姑娘有所不知,这几年江湖上不知道何清秋公子的,都会被当作傻子的!”
傻子?白圭一滞,这么严重?
目光呆滞而笑,泥马的两呆头鹅,不知面前的姑娘我是沉月殿魔头白圭,才是傻子吧。而且这叫何清秋是哪来的毛头呀?她上任犬宫之主时,这小毛头又在哪里流鼻涕奔跑?
但白圭仍然做出很有兴趣的模样,问:“这位公子是?”
“何清秋公子,今年二七,未婚没有恋人,清贵翩翩,性子有礼清冷,”大婶激动握拳,“前些年他还年少,大家都知他潜心习道不敢轻举妄动,但过了二十之后,何清秋公子就成了是江湖上所有未婚姑娘疯抢的对象呀!”
大婶说到最后几乎是要尖叫了,可是却依然没说出重点。
何清秋到底谁呀?明阳堂洗衣服的吗?
这时小二也开口了,白圭以为他要好心解释下何清秋的实力如何,谁知小二也同大婶一般,陶醉赞美起来。
“我有幸亲眼目睹过一次何公子风采,果真玉树临风、翩翩不凡!是继穿云阁尹翌凉公子之后,又一冉冉上升的新星!英、雄、出、少、年!”
面对此等痴狂分子,白圭傻眼了。
尹翌凉她知道,但穿云阁与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