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刀-第3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金申无痕道:“没叫你干别的吗?参与直接的反动行为?”
拼命扭动着脖颈,鲁胖子又哀嚎起来:“苍夭在上啊……老夫人明镜高悬……除了小的方才所禀,确未与他们另有勾搭……老夫人,老夫人,小的甚至不明白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冷冷一笑,金申无痕道:“你还知道有谁和这件事有牵连?”
鲁胖子涕泪泅流的开始数说:“有……有郝成锦……谢老二……粮仓里几个小的手下……还有三当家……”
金申无痕眼下的肌肉僵了僵,她阴狠的道:“三当家?你怎么知道三当家也参与其事?”
鲁胖子满脸黏糊花污,发着痰音道:“郝成锦是三当家的两名贴身近卫之一……老夫人……这乃是明摆明显的事,连郝成锦都反了,三当家哪有不反之理?郝成锦的背后,一定是三当家在指使……”
金申无痕生硬的道:“原来,这是你的臆测?”
嘴角淌着口涎,鲁胖子瑟缩的道:“错不了……老夫人,决错不了……小的岂敢凭空推断?老夫人想想,若非三当家暗里撑腰,郝成锦哪有这大的胆子谋反?以他和三当家的关系,三当家至少也明白这档子事……”
金申无痕低徐的道:“除此之外,可有其他佐证?”
呆了呆;鲁半子呐呐的道:“老夫人……只此一端已经够了,何须再有其他佐证?由郝成锦的行动与他同三当家的密切情形,只要略略一想,三当家便无所隐遁……”
往前一俯,他又急切的道:“老夫人,小的已给您老人家揭出了谋反的首脑人物,指明了他们阴毒的策略……老夫人,小的应可将功抵罪了吧?”
不再理会鲁胖子,金申无痕又朝向郝成锦:“现在,我听听你的。”
郝成锦艰辛的抬起头来,尚未开口;鲁胖子又在求告:“老夫人,老夫啊……小的一片忠心,满怀赤诚报效老夫人,更已揭发了那干反叛集团的主使者,老夫人,求你老人家开恩啊……”
斜刺里,简叔宝这一记反掌挥得更重,只见鲁胖子四肢一挺,便双眼翻白,随即软成一滩,像块死肉也似挂在石壁上,“啊”字的余韵犹袅袅转回在他的喉咙里……皱着眉,金申无痕道:“郝成锦,我在问你。”
咬咬牙,郝成锦睁开那满布血丝的眼睛,暗哑却强硬的道:“不必再问了,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今天落到你们手里,是我时运不济,命中无福消受那即将来临的痛快日子,要杀要剐,悉随尊便!”
金申无痕的神色突然变得萧然了一盈着青白的萧煞,透着冰霜的萧煞,似是戴上了一付人皮面具,隔绝了她原本的容貌形质,冷酷得可怕!
于是,十卫中的冯正渊大步过来,左手食中二指倏指,直插郝成锦的右眼!
像两颗冰珠子崩碎在凝冻的空气中,金申无痕道:“住手!”
在沾到郝成锦眼皮前的一刹,冯正渊猛的翻腕扬掌,默默退下。
金申无痕好像自言自语的道:“是了,这一个才真正是他们其中的一份子——守口如瓶,抵死不招,全是他们惯见的倔强方式,循流溯源,线索就在此人身上!”
目光平视,这位“金家楼”的女霸主接着提高了声音:“郝成锦,你认定了不招供吗广面孔是僵木的,冷硬的,有着一种殉道者的凛然之状;郝成锦坚决的道:”你们只是白费心思!“
往圈椅的椅背上一靠,金申无痕脸庞向前,嘴里却是在对侧旁的展若尘说话:“我看,展若尘,这一个就由你来问吧。”
展若尘低声道:“楼主累了?”
轻喟着,金申无痕道:“累倒不累,只是我怕一时忍不住怒气凌剐了他,此外,我觉得要你来问,比我更有把握些。”
展若尘审慎的道:“谨遵谕示——但楼主,手法方面可有保留?此人为关键所在,我也顾虑弄散了他!”
金申无痕道:“你看着办吧,一切以求出实话为原则,他这条命能挺到几时,端看他自己的熬劲有多大了!”
来到郝成锦面前,展若尘直视对方,沉稳的道:“从此刻开始,由我来询问你,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希望你能够合作,庶可避免肉体上的痛苦——不要轻视‘痛苦’这两个字所含的意义,有时候,它是令人极难忍受的,它会使人体验到真正的炼狱过程,那将不是一个活人的忍耐极限及思想感受所能接承,我但愿我们之间,不要再有这样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面颊的肌肉起了一阵抽搐,郝成锦痛恨至极的迸声音于齿缝:“你去死——展若尘,你永远逼不出我一个字,一句话来;而你终必要遭到他们的报复,残酷的报复,他们将永不会放过你这头金申无痕的忠实走狗!”
展若尘丝毫不见激怒,他神情安详的道:“要是你能从头至尾,都保持这样的倔强与硬朗,那才是一条真正的汉子;如果你确定主意要撑挺下去了,郝成锦,这段煎熬的辰光可长得很呢,眼下甚至尚未曾开始。”
郝成锦的双目上吊,脖颈间鼓动着一条粗筋,他屏着气骂:“有什么手段你尽管施展好了,除开我这条命,你任什么也得不到!”
展若尘静静的道:“不再考虑考虑么?姓郝的,你如此替他们担待,犯得上犯不上?”
用力向一旁侧转面孔,郝成锦形色冷森僵硬,连一个字也不肯回答了。
大圈椅上,金申无痕阴寒的道:“倒看不出,展若尘,你的耐心比我还好!”
回头一笑,展若尘道:“应该给他一个仟悔的机会,楼主。”
金申无痕冷然道:“你已给了他吗?”
展若尘道:“可惜他放弃了。”
金申无痕尖锐的道:“既然如此,你还在等待什么?”
微微躬身,展若尘道:“我这就开始。”
金申无痕提醒着展若尘:“要快点,我们的时间不大多了,而且别弄得过于血腥,我不喜欢溅污了这间石室!”
展若尘道:“我会尽量,楼主。”
转脸面对着郝成锦,展若尘平心静气的发问:“郝成锦,第一,你们这个阴谋集团的最后企图是什么?”
自然,郝成锦没有答复。
展若尘突然左右侧移,双手如电伸缩,刹那问分别点戮在郝成锦的椎尾、小腹、腰肋、颈脊,以及四肢的关节部位,而他的出手并非全以指行,在极快的挥闪中,变锤心,幻凸拳,改托掌,不一而足,却在瞬息间完成了这一连串十分繁杂的过程!
起初的片刻间,郝成锦尚没有多大的反应,他只是狠狠的瞪着展若尘,流露出一副怨恨又愤怒的神情,并且,显然还有些迷惆与讥嘲的意味。那意味乃表示着——看你能搞出什么鬼名堂!
退后两步人展若尘经过这短促的动作之后,显然带眷微微的喘息,额头鼻端上也沁现了汗珠,只是掌指在俄顷间的挥展,他却宛若才从一阵剧烈的拼搏后下来!
“飞龙十卫”中的简叔宝和冯正渊二人,似有所悟,却仍然不甚透彻的在等待着事情的发生,那谢宝善就目瞪口呆,不明白这是弄的什么玄虚了,但是,他心中惊凛不已,至少他想得到,这将决不是一桩愉快的事!
金申无痕面露微笑——是一抹赞赏嘉许的微笑,石室之中,只有她完全了解展若尘是在玩的什么手法,她也清楚这样的手法,势将满足她内心所期盼的结果,那种残酷又痛快的结果。
在须臾的静寂之后,郝成锦暮然张大了嘴巴,两只眼球也猛的鼓大,他整个身体往前挺撑,像是在忍受着某种突起的痛苦。
这“突起”的痛苦并非只是短暂的,当然更不是间歇的,它持久而悠长,迅速又扎实的逐步增大它的强烈性,一阵比一阵来得凶猛,一刻较一刻来得尖锐!
郝成锦的脸孔已经扭曲了,五官也扯离了原位,口鼻的形状甚至都有了异变,他的额头上滚淌着汗珠,面肉的表皮间透泛着油光,他的嘴巴歪扯向一边,舌头像狗一样伸吊出来,还流滴着晶晶的黏唾……于是,人们可以看到,郝成锦的全身在痉孪,肢体关节部位突凸瘰疬着一团团大小不等的肉瘤,肉瘤在颤动,在起伏,宛似里面有着什么东西翻腾挣扎,同时,他展露在衣衫外的肌肤,也转变成一种可怖的暗蓝色……其实这只是表面的情形,如果有人具有透视的能力,他将骇然发觉,郝成锦分布局身的筋络,皆已纠结曲卷,而血脉错岔,流血回反,心脏也在不停的急骤扩大又收缩,内外的机能大多紊乱失常了!
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郝成锦拼命扭动着,挣扎着,颈项与双手双足由于和铁环过度的磨擦,业已皮开肉绽,血糊一片,但他依然奋力挺扯,恍如不觉!
呻吟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变成了曝号,变成了惨叫,郝成锦的七孔之中,沁现了丝丝血迹,他冲突连连,形态仿佛一头狂乱中的困兽,疯癫又猛烈!
谢宝善吓得面色成灰,混身索索颤抖,湿漉漉的尿了一裤裆;简叔宝和冯正渊两人亦不禁神情悸动,呼吸急促,暗中吃惊不小。点点头,金申无痕却无动于衷的道:一很好,展若尘,你的‘大错脉术’业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了。“
展若尘微微笑道:“尚请楼主指正。”
金申无痕闲闲的道:“大惜脉术的威力要更加强重,光以手法部位的准确是不够的,其适时变换点戳拍打的掌式,与真力的随劲贯注才益为重要。展若尘,以你动作的熟练利落来说,堪称此道高手,能像你这般善使‘大错脉术’的角儿,我还没见过几个……”
展若尘道:“楼主谬誉。”
轻轻以左手食指一顺眉梢,金申无痕意态安闲的道:“我先前正在想,你会用什么方法对付这人?却没料到你所施展的手段乃是我最中意的一种,老实说,我并不认为你也懂得此项技巧。”
展若尘笑道:“初初入门,聊以试手罢了。”
金申无痕道:“别谦,的是行家。”
两人含笑交谈,形色恬怕,浑同不觉石室中郝成锦那惨怖的哀嚎,痛苦的曝叫,他们如沐春风,欢言于丽日朗天之下,悠游似另一个境界之中了。
猛的往石壁上囚撞,郝成锦翻动着他那条已经啮咬得血淋淋的,赤紫交杂的舌头,发出不似人声的长号:“我招了……我招了……啊……”
金申无痕眼梢轻挑,平淡的道:“展若尘,他似是说要招了。”
转回身去,展若尘端详着郝成锦,道:“是么?你已经打算要告诉我们点什么?”
歪扭着的面孔显得如此狰狞怪异,又如此丑恶凄厉——令人联想到魑魅魍魉;那被压制到将要形魂俱散的魑魅魍魉,郝成锦的声音宛如是由心肺间挤迫出来的:“我招……快救我……快啊……”
搓着手,展若尘不紧不慢的笑着道:“这是一种非常难以忍受的滋味,是集扭绞、撕裂、剜剐、穿刺之大成,尤其它会益见强烈,又是发挥在人的身体,很快就能把一个血肉所做的人搓揉收缩到不成人形,没有人能够长久承受这样的煎熬,除非是死了的人。”
偏斜的嘴巴血糊糊的翁张着,郝成锦觉得快要被体内的痛苦生折了:“救我……救救我……我说……什么……都……都说展若尘解除对方折磨的方法简便而有效——只是一脚,一脚飞踢在郝成锦左肋至肩三寸之处,于是,郝成锦”嗷“声闷曝,身子一抖,随即瘫痪下来,寂然不动了。
展若尘静静的扭头向金申无痕道:“楼主,他须要盏茶辰光来恢复元气,眼下恐怕还难有开口说话之力。”
金申无痕颔首道:“不急,我们至少还耗得起这段时间。”——
风云阁扫校
第二十八章 风起云涌
忽然又诡异的笑了笑,这位“金家楼主”接着道:
“有很多时候,展若尘,我觉得你的词锋锐利,而且,见解精卓老到,对事理的剖析深入又中肯,能言及人所不能言。”
展若尘道:“一向鲁拙,乃是楼主所抬爱了。”
金申无痕笑道:“比如说吧——在你开始整治郝成锦之前,你即曾向他详细阐述有关‘痛苦’的定义,以及人们对痛苦的感受反应,你已经下了结论,认为他难以坚持到底,事实证明你完全正确,每一项过程与每一种后果,皆在你预料之中,我们的古人对你这般的角色早有句现成的词儿形容:‘洞烛机先。”
展若尘道:“主要是我清楚我将施田的手法,具有何等折磨力量之故。”
金申无痕道,“或者,你也看透了郝成锦并不是一条真正的汉子?”
侧首望了望仍在半晕迷状态中的郝成锦,展若尘低声道:“是这样的,楼主,我并没有告诉他解脱痛苦有一个最简便而快捷的法子,我想搂主也明白这是个什么样的法子……”
金申无痕道:“他也该明白才是!”
展若尘道:“问题就在这里,搂主,这人间世上,悟得透生死限的人并不很多,好好歹歹,能活的人会凑合着活下去,不到真正绝望时,谁也舍不下这付臭皮囊,此外,自尽亦非是一桩容易的事,那和被杀之间有极大的差别。”
顿了顿,他又道:“就算自尽吧,姓郝的甚至连选择方式的余地都没有,对他而言,眼前苟延残喘,才是唯一可行之途。现实与将来,不管远近,总还隔着一层……”
低唱着,金申无痕道:“连死也难啊……”
展若尘道:“是的,楼主,有时候的确连死都不易……”
金申无痕道:“那么,务必使他了解到这一点,他越知道得深刻,便越会招供得彻底……”
转回身去,展若尘向着气息奄奄的郝成锦声调柔和的道:“歇息得差不多了吧?郝朋友,这一次,希望我们彼此之间的合作能以令大家满意。”
沉寂半晌,郝成锦艰辛的将头抬起…只此片刻的前后,他形态之委顿憔悴,已宛苦陡然苍老了十年,在苦难与折磨中苍老了十年。
展若尘平静的又道:“我的话,相信你已经听得非常清楚,郝朋友,我并没有兴趣再来一次方才的手段,不过,这还得要看你的意愿而定,如果你存心敷衍或是推诿,你很明白我们可以重新开始,那样的把戏玩起来很容易,在我而言只是举手之劳,然则,在你而言怕就益加不堪消受了!”
面颊的肌肉抖动了几下,郝成锦低弱的开了口:“我说……你无须恐吓……我……我说便是……”
展若尘道:“识时务者之所以被称为‘俊杰’乃在于明白利害,知晓为与不为的分别,郝朋友,好汉哪有净拣眼前亏吃的?”
咬咬牙,郝成锦提着气道:“你……问话吧!”
展若尘走近一步,沉声道:“好,让我们再接续到刚才的不愉快之前——郝朋友,你们这个阴谋集团的最后企图是什么?”
唇角微微痉挛,郝成锦哺哺的道:“革弊振兴……接管‘金家楼’……”使这个组合更加发扬光大……“
大圈椅上,金申无痕面无表情,但却严酷得仿佛敷上一层青霜!
展若尘继续问道:“你们的首脑及重要组成份子都是哪些人?”
郝成锦苦涩的道“我不知道……”
展若尘笑了笑,道,“真不知道么?”
郝成锦神色惶惊的道:“我没有骗你……展若尘,我是真的不晓得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展若尘回头看了金申无痕一眼,后者依然冷漠如故,也没有任何表示。
于是,展若尘接着道:“那么,把你所知道的某些人说一说吧。”
突凸的喉结在忽上忽下的行动着,郝成锦的模样显得相当困窘,相当慌乱,他似是在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