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田园地主婆-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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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您不是决计后日启程去云州么?”林儿问道。
陈医正摆摆手,道:“耽搁几日,也无妨。”
“可是,云州那边来了好几通急报,云老王爷催得很急呢……”药童林儿道。
“云老王爷宅心仁厚,稍后我会去封书信跟他请罪,他定然会体谅我的。”陈医正道。
锦曦和桃枝对视了一眼,陈医正的态度很明显,必定是要去金鸡山村的。桃枝是什么都由锦曦拿主意,锦曦也对高高在上的陈医正,和在家务农的老梁头之间,早年到底有何交集,以至于让陈医正都推辞去了云州的决定而亲赴金鸡山村,感到非常好奇。于是,便满面喜悦的答应了陈医正的请求,并决定明儿一早就动身去金鸡山村。
“师父,望海县城的县令,还有刘员外他们几人,都给您递了拜帖,约好了明儿上昼过来拜访呢!”药童林儿想起这茬,又道。
陈医正白眉皱了下,略略一沉吟,便道:“那就以我身子抱恙为由,全给推了。回头再有人送来拜帖,一概不收!”
回到千里香的时候,日头还没有落山,风熄了,四下闷热的很。
孙玉霞和桃枝他们在前院忙着傍晚的这一拨顾客高峰,锦曦在后院孙玉霞的屋子里,将身体慵懒的浸泡在搀了沐浴精露的大浴盆里,只露出脑袋来。沐浴精露是提炼了栀子花的清香的,弥漫在鼻息间,这一日一身的疲累,似乎都在这清香之气中,得到了很好的舒缓。
屋外,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阿财从铺子门口急匆匆进来,穿过前面铺子里嘈杂的人声径直来到后院,隔着门对屋里沐浴的锦曦低声禀告了一件事情。
锦曦正在将身上搓满泡泡,听到阿财禀告的事情,惊讶了一下,随即便是眼角眉梢的喜悦。麻利的从浴盆里起身,冲干净身上的泡沫,抓起备在一旁凳子上的干净衣物,那是一套轻薄透气的衣裙,顾不得等待头发晾干,随便在后脑勺拢住,便快步拉开屋门。
“人在哪里?你快带我过去!”锦曦对等候在门外几步处的阿财着急吩咐道,说完,便径直越过了他,往前面的铺子走去。
阿财看着迎面走来的锦曦,沐浴后的她,穿着一身湖蓝色的高腰长裙,刚刚洗过的秀发,擦了个七成干,用一块白色绣着茶花的帕子,在后脑勺绑了个爽利的马尾辫。走动间,甩来甩去的,煞是神气活现。
说话的时候,眼角眉梢微微挑着,模样清秀俏丽,目光澄澈明亮。沐浴过后的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淡淡的栀子花的清香,还有一种少女的体香,真是好闻。
阿财脸膛微微一红,对自己这种荒唐的念头,感到懊恼和自责,赶紧垂下眼跟了上去。
来到前面铺子里,锦曦找了个出去透气纳凉的借口,便轻易离开了千里香,和阿财两人故意在附近几条巷子里绕了几圈,然后抄捷径去了县城东北方向的护城河的河滩边。
晚霞染红了半天天,层层叠叠的鱼鳞状的火烧云,将日头挡在身后。夕阳从晚霞后面折射出千丝万缕的金色光芒,洒在护城河的水面,仿佛洒下一层破碎的金银碎片,河面一片波光粼粼。
锦曦没有心思去欣赏这副晚景,目光投向高高的河滩上,三三两两都是傍晚时分,出来散步纳凉的附近百姓们,还有追逐着嬉闹的孩童。锦曦脚下朝前移步,目光越过三三两两的游人,试图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341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故人相见
“阿财,你不是说文大哥回来了么?人呢?”锦曦沿着河滩,几乎从这端一直找到了那端,都没有看见文鼎的身影,不由扭头询问身后紧跟着的阿财。
阿财也在找,也是一脸的费解,道:“我并未亲见主子,是收到了主子那边传来的消息,让小姐去一趟河滩边。”
锦曦蹙眉,目光再次在高高河滩上的游人中搜寻,就在二人疑惑的当下,对面走过来一个精瘦的中年人,虽然穿着的是居家的服装,但锦曦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是县衙大牢的牢头。
那一次,文鼎带着锦曦下去县衙大牢探视马家三兄弟,就是这个牢头行的方便。
牢头显然也还记得锦曦,微笑走过来跟锦曦打过招呼,无非就是普通认识的人出来纳凉惯常说的问候语。例如,‘吃过了吗?’‘吃过了。’‘纳凉啊?’‘呃,纳凉。’这之类的话。
牢头跟锦曦简单的寒暄了两句,便笑着走了。跟阿财擦肩而过的时候,手腕却有了一点动作,快的一般人根本就察觉不到那动作。
阿财追上锦曦,将一封信笺交到锦曦手里,锦曦诧异了下,感觉到手里的信笺里面,似乎夹杂着什么异物,有点咯手。
阿财沉声道:“方才那牢头给我的,应该跟主子有关。”
锦曦扭头,那牢头的背影早混在游人中,再难找到了。
“回去再说。”锦曦看着阿财,道。
阿财点了下头。锦曦会意,将那信笺往袖子里塞进几分,然后转身一刻不耽误的回了千里香。
屋子里,锦曦坐在左边的烛火下,小心却又急促的拆开了信笺,从里面抽出薄薄一张纸,锦曦一眼就认出是文鼎的字迹。
纸上,笔力遒劲的就五个大字:安好,勿念!落款的地方一个字:鼎。
后用从信笺里抖落出一物来,是一根拇指粗细的小木人。身上穿着湖蓝色的衣裙。腰间扎着大蝴蝶结。眉眼五官,雕刻的清晰明朗,很是传神。拇指姑娘的身后脚踝处,刻着一个细若蚊蝇的小字:曦。
这个字也是出自文鼎的手。锦曦把玩着那个小木人。感觉自己手里捏着的。不是木人玩偶,而是一个栩栩如生的拇指姑娘,而且看来。文鼎雕刻的拇指姑娘,似乎就是以她为原型来雕刻的,有趣啊。
孙玉霞和桃枝收拾好前面的铺子,过来后面屋子洗脸,也瞧见锦曦坐在那里,正盯着手里的小玩偶,一副正走神的样子。
孙玉霞和桃枝相视一笑,孙玉霞拍了下锦曦的背,锦曦吓了一跳,这才惊觉她们两人是几时进来的,自己竟然毫无知觉?幸好那信笺她刚才看完就顺手塞到了袖子底下。
“曦儿,看什么呢这般入神的样子?”桃枝笑眯眯的问了句,那边孙玉霞趁着锦曦不备,将她手里的小木偶给抢了去,放在眼前一看,不禁乐了。
“曦儿,这小玩偶跟你长得,可真是一模一样呢!”孙玉霞惊讶大叫道。
“是吗?我瞧瞧!”桃枝也闻声跑了过去,两个人脑袋凑在一块打量,一边打量还一边朝锦曦这做比较,然后两人像发现了世间最惊奇的事情似的,迭声问锦曦道:“曦儿,这可完完全全是照着你的模样来雕刻的呀,乖乖,这手工真是精巧,雕得跟真的一模一样呢!”孙玉霞砸吧着嘴巴道。
“可不就是么,你瞧瞧那左边嘴角边一道浅浅的梨涡,咱曦儿抿嘴笑起来的时候,果真是那样呢,这雕刻的人,不止是手工好,这眼力劲儿那也不是一般的深!”桃枝赞道。
锦曦呆呆的坐在那里,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的左边脸颊,嘴角微微翘起。
是吗,她抿嘴笑的时候,这里会有一道浅浅的梨涡吗?她自己都还从未留意过,文鼎既然还能观察得这么入微,在仅凭着想象的情况下,就能雕刻出她的样子来,连细节都没有漏过。
“曦儿,你咋了,这一会子功夫,你就接二连三的出神!我问你话哪!”孙玉霞突然扬起的声音打断了锦曦的思绪,撩起眼皮子,见她已经坐到了自己的对面,嘴巴有些不满的撅了起来。桃枝在一旁也是诧异的看着自己。
锦曦抿嘴一笑,道:“抱歉啊,我在想明儿回村的事儿,小姨问啥话?”
“我是问你,这小玩偶在哪里弄得?这么有趣儿的东西,明儿我拉上你姨夫也去弄,咱要弄一对,回来摆着!”孙玉霞扬了扬手里的拇指姑娘,兴奋问道。
这个啊……
锦曦挠了挠头,颇有为难道:“是我上回来县城,无意中在天桥底下遇着一个雕刻师傅,他给捏的。那会子不是接二连三的闹事儿么,就把这茬给忘了!”
“这样啊,唉,那回头我得空了,也去看看,希望能像你那样好运气!”孙玉霞道。
锦曦干笑了下,不知该如何回答,便赶紧转移了话题。
临行前孙氏捎带给郭大娘和周氏的那些东西,锦曦看来是没有功夫去亲自送到了。因为翌日起来,她和桃枝便要领着陈医正,去往长桥镇金鸡山村,陈医正要拜访老友老梁头呢!
于是,送东西的活计,便只能托付给孙玉宝去完成了。
翌日,天才蒙蒙亮,陈医正的马车便停到了小北门千里香铺子的门前。他的马车比较宽敞,赶车的是药童林儿。但是,锦曦还是将千里香的那辆马车给赶了回去。
两辆马车一路毫不耽搁的抵达了长桥镇,时候还尚早,距离晌午饭还有小半个时辰。锦曦邀请陈医正去镇上的千里香歇脚喝茶,陈医正婉拒了锦曦的好意。锦曦看得出陈医正越是临近金鸡山村,情绪便越是激动难遏。也就不再坚持,径直打马朝着金鸡山村的方向进发。
终于,到了官道尽头的地方,锦曦和桃枝下马,来到后面陈医正的车厢边恭请他去她家喝茶,陈医正从车厢里探出头来,看了眼官道下面那一长排,青瓦白墙的大院子,微笑着摸着胡须。点头道:“不错不错。在村里能有一份这样的家业,着实有为。锦曦姑娘,待我先去拜访了你爷,回头定然过来你家叨扰。”
“叨扰不敢。陈大人能来我家。蓬荜生辉呢!”锦曦微笑道。让阿财和桃枝回了家中,跟孙氏那禀报情况去了,自己则上了陈医正的马车。陪同他进村去看望老梁头。
许是因为情绪已经激动到了难以遏制的边缘,这进村的一路上,马车厢里,陈医正终于忍不住跟锦曦这说起了他当年跟老梁头是如何相识的。
锦曦这才晓得,眼前的这个太医院退下来的陈医正,早年竟然是从望海县城衙门口的仵作起步的。而那会子,同样年轻的老梁头,刚好也在县衙里做刀笔吏,两人就是那时候认得的。
同时,锦曦又很诧异,从现今来看,陈医正对待老梁头这态度,似乎很是特殊。既然特殊,那早些年怎么不联系呢?若不是这趟她和桃枝误打误撞做了牵线搭桥的,只怕陈医正和老梁头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相见。这两人之间,到底是存在一种什么样的瓜葛呢?陈医正没往深里讲,锦曦也不便问,但是,锦曦知道,这个迷惑在陈医正见到老梁头后,很快就能解开了。
马车很快就驶上了老梁家前面的那条青石板路面,锦曦探出头来,指了前面不远处一户人家门前,让药童林儿在那里停住便可。
当马车终于稳稳停靠在老梁家大房的正门前,锦曦先跳下马车,搀扶这须发皆白的陈医正从车上下来。并指着身后那一座高高的有马头墙的房子告诉陈医正,这里便是老梁家。
陈医正点点头,抬眼四下看着,须发皆白的人,竟然像个好奇宝宝一般四下打量。
大房的堂屋门没有锁,是大开着的,锦曦走过去想把人喊出来,毕竟是老爷子的客人到了家门口,怎么也要出来打声招呼,这是礼貌问题。可是,锦曦把大房的四间厢房都找遍了,都没逮住半个人影。
这个时间段,粱礼胜应该还在水田里干活,梁礼青应是去了村里耍吧,至于金氏,一般都在家的呀,这也不见了,奇怪!
锦曦走出来,陈医正还站在门口,还在抬着头四下打量着。大房的金氏虽说这会子脑子清醒了,但操持家务这块,始终是不及村里其他的妇人。
所以,大房正门外面两侧,摆着一溜儿的鞋子在晒,进一只出一只。门口两侧的墙壁上,木桩上挂着长串的干辣椒,还有粱礼胜他们下地时戴的,已经发了黄发了黑且散发出汗臭味的麦草帽子。
陈医正看着这一切,时而点头时而轻轻摇头,神情激动中带着忐忑,欣慰处又带着一抹心疼,总之,就是一种锦曦看不懂且捉摸不透的极其复杂的样子。
“这里是我大伯大娘的屋子,我爷住在后面的小院子里。我这就带您过去。”锦曦道。
陈医正点了下头,突然又喊住锦曦,指着大房屋门两侧贴的白色的对联,不解的看向锦曦。
锦曦怔了下,脸上的笑意收敛起,道:“我奶半个月前过世了。”
陈医正惊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摆摆头,跟在锦曦的身后走进了夹巷,把马儿拴在门前一棵树干上的药童林儿,也随即跟了上来。
经过二房的屋门时,锦曦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妇人的说笑声,其中以杨氏的声音最为嘹亮。
陈医正脚步顿了下,指着那扇紧闭着,却依旧有妇人调笑声传出来的屋门,问锦曦:“这里又是谁家?”
锦曦本来是想径直而过的,不想去跟杨氏招呼,但陈医正问了,她也只能刹住脚步,道:“这是我二伯二娘家。”
陈医正哦了声,锦曦上前去准备抠门让杨氏出来招呼一声。被陈医正阻止了。
“先去看望你爷吧!”他道,锦曦赶紧收回手,带着陈医正继续往夹巷里面走,然后,推开侧壁上一扇门,进了老梁头他们的内院。
“爷,有远客来访,你在么?”锦曦跨进院子,就大声喊道,往东厢房那边走去。
东厢房屋门上着锁。显然老梁头出去了。锦曦又去灶房和饭堂那里找。依旧不见老梁头身影。
这边,陈医正在院子里到处东看看,西瞧瞧,林儿双手拎着礼品。站在院子里的大梧桐树下。热得翻白眼。
不需要翻找院子了。看着势头老梁头必定是出去了。锦曦抹了把满额头的汗,这时候,从灶房后面传来脚步声。
“是哪个呀?”妇人的声音问着。人也旋即从灶房后面转了出来。
锦曦吃了一惊,陈医正和药童林儿也意外的很,因为转出来的这个妇人,穿着一身灰不溜秋,补丁叠补丁的粗朴衣裳不说,整个人也是蓬头垢面,一身的邋遢样子。
且不说头发乱蓬蓬的,这脸上和手上,还都是一块黑一块白的,像是刚从灶底钻出来的黑猫似的。
锦曦若不是从声音上,也很难在短暂时间内辨出来人是金氏。赶紧上前两步,急问:“大娘,家里来了贵客,是爷的故友。你可晓得爷去哪里了不?”
金氏素来怕生,听到贵客两个字,缩着头往大梧桐树下站着的陈医正和林儿这处看了一眼,咧嘴带着一丝傻气的干笑了笑,这算是打过了招呼。
“我不晓得,你爷吃过早饭就出去了。”金氏跟锦曦低声道。
“你没问他去哪?或是往哪个方向走了?”锦曦又问。
金氏茫茫然摇头,锦曦晓得问她也等于是白问了。看见她紧张的交搓着双手,一双手上黑乎乎的,因为流汗的缘故,搓开的一块手掌心里,隐约可见有斑斑血迹。
锦曦不由皱眉,抓住她的手,仔细一看,惊道:“大娘,你放着前面的屋门敞开着躲在这院子干嘛呢?瞧瞧你这,还把手掌心里,弄出这么多条划痕?”
锦曦说话间,还从其中一条划痕里,抽出一根倒刺来,眯眼一瞧,是一根木屑。
“你二娘让我去后面杂屋,帮她削两捆硬柴。”
这一带的规矩就是,赶上人家盖新屋子,村里有交情的人家,都会纷纷送菜过来。而赶上人家办丧事,则会改送柴禾。
上回谭氏办丧事,老梁家接的那些柴禾,把后院那两间杂物屋子都快塞满了,大多是村民自个去后面山上拢的松毛。老梁头虽然还没有正式跟四个房分丧礼,但因为他眼下还是跟着二房吃喝,所以,后院杂物屋子里的松毛,二房都是随便用。
“有那么多松毛,二娘还要你去削硬柴干嘛?她自个有手有脚的,干嘛不自个削?”锦曦问。
“兰丫头送来两只大西瓜,你二娘说晌午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