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意浓-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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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四小姐笨了？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四小姐那是大智若愚啊。
陈宝珠有些钦佩地看了四小姐一眼。
以四小姐这样的出身，这样的身份地位，京城里的各种各样的宴会，要想每场都参加，那是不可能的。即便她想去，但身份卡在那里，再说了。二夫人还不知道肯不肯让她出门又是另一回事。
但是，即便如此，四小姐给陈宝珠的感觉。仍是一个人面极广的强势人物。她几乎对每一位走过去的人，都能说出其身家底细，喜好及怪僻。单单这一点，就足以让陈宝珠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由于天气十分的好，还隐约可感受到从云层中透射出来的阳光的气息。所以。昭武侯府特地把这次的宴会设在了临塘的一个水榭处。
这个水榭里的亭台楼阁很是大气，居然可以容纳近百桌。想必这里是昭武侯府平日宴请宾客的地方吧，如今暂被用作招待京城各府贵客的会所。
木质阶梯上铺了猩红地毯，一直延伸至整个屋子。里面摆着一张张花梨木桌子，即便是有着近百张桌子，但桌子的刻纹十分精致。看不出一点的粗糙之态。
这近百张桌子排了四排，隔出四条供人走动的人行道来。而在每道人行道的尽头，都会有一个仙鹤状的熏炉。上好的香料投了进去，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每张桌子皆用宝蓝色的绒布铺就，上面瓜果茶点早已摆好，主家还别出心裁地在每张桌子上竖了一朵绸制的荷花，突显出此次宴会的主旨。
百张桌子向上。台阶抬高三四级，便是主席。主席是一排长条形桌子拼在一起。上面也是用绒布铺就，摆满了食点。
此时，端坐于主席上正中央的，是一名富态的老太太。但见她身着深紫底团花的外套背子的大袖襦，满头银发，笑容可掬，皮肤细滑，只在眼角处隐约可现几条皱纹。乍看却只有五十左右的年纪。
昭武侯由于长年镇守边关的缘故，只有一妻一妾。正室自然就是老太太了。老太太所出两个儿子，妾只生得一个女儿，也没怎么给老太太添堵。两个儿子给昭武侯府开枝散叶，也各娶了一妻一妾，全府共三位公子七位小姐，也算是人丁旺盛了。
如今在昭武侯府，主持中馈的，应该就是大房的正室。
陈宝珠朝上望去，见老太太左手位置，端着着端坐着一个衣着华丽，眼角凌厉的女子，不用说，这就是大房的正室夫人了。
老太太的右边坐着的另一位贵妇人，年纪相仿，但神情温和，想必这就是二房的夫人了。
按规定妾室是上不得台面的，这么一来，主席台上未免显得冷清了些。但老太太似乎毫不在意，乐呵呵地看着下面成群成堆的人。
当然，也有不少很识趣的官家太太们上到主席台来，与老太太，还有主持这场宴会的大房夫人话家常。
小辈们自然不会参与到这些长辈们的话题中来。她们很自觉地分出了好几个派别，分别坐在不同的地方。
陈宝珠还没有回过神来，就看到四周的官家小姐已经散开，辕轻驾熟纷纷去找交好的闺中蜜友去了，只留下自己一个人。
四小姐很快走了过来，拉起陈宝珠道：“五妹妹，刚才我与蔡府的红英妹妹说了一会子话，差点把妹妹忘了。妹妹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就跟我们一起说说话吧。”
陈宝珠点点头。自己初来乍到，这个地方陌生得很，还是跟着四小姐妥当一些。
陈宝珠跟着四小姐，来到前面不远处的一张桌子前。由于之前四小姐介绍过，陈宝珠干脆落落大方叫了声“红英姐姐好。”
蔡红英惊奇地望着陈宝珠，转头朝四小姐问道：“这位……就是你方才提及的，新入府的五妹妹？”
蔡红英样子略显憨厚，看起来应该是老实本份的人，陈宝珠笑着点头道：“红英姐姐，叫我宝珠就好了。”
“宝珠妹妹。”蔡红英上上下下打量了陈宝珠一番，“我听说过妹妹的事情，俗话说得好，大难之后必有后福。妹妹是个有福气的人，以后一定会顺顺畅畅的。”
陈宝珠含笑道谢：“多谢姐姐贵言。”
客套过后，四小姐继续和蔡红英聊着天。陈宝珠听了一会，觉得十分无聊。不过是说今年新出了什么绣花图案，京城福鑫坊又新出了什么新式珠花样式。还有就是今天来的小姐当中，谁又换了新款式的头饰，还有衣裳之类的。
陈宝珠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专心对付面前粒粒饱满，晶莹喜人的西域新出的白葡萄。
在她快将盘子里的白葡萄吃了过半的时候，一个面生的丫头急匆匆地走了过来，问道：“谁是陈家四小姐？”
这个丫头穿着昭武侯府统一的服饰，一看就知道是府里的丫头。她的目光在陈宝珠等人的身上搜寻，脸上的神情很是焦急：“刚才在水塘那边，一个叫做桂香的不小心摔了，把脚崴了，现在走不了路。我们小姐问过她是哪个府上的丫头之后，就让我过来找了。”
“桂香？”四小姐的脸色马上变了，“怎么回事，这好好的怎么把脚崴了呢？”
那名红衣丫头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不过那个靠水的地方有一块石头松动了，想必是桂香想过去，没稳住，结果摔到水里，顺带把脚崴了吧？”
“我过去看看。”四小姐马上站起身来，慌忙跟着那名丫头走了。
陈宝珠发现四周好像少了好多人，不由好奇地问道：“蔡家姐姐，怎么这会子少了这么多人？那些人都到哪里去了？”
蔡红英笑着说道：“妹妹是初次来，不明白这里的安排。这个水榭的地方是用来招待宾客的，而真正玩乐的地方，却不是在这里。”
陈宝珠忍不住问道：“不是在这里，那是在哪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蔡红英点头道：“这里不过是各府太太们叙旧的地方，各府的小姐们早就出去找乐子去了。妹妹你不知道，昭武侯府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吟诗作对的在东院，切磋画技的在西院。要骑马的话，那就到北院去。至于南院，那是交流绣艺的。我们就经常到南院去，南院绣娘的技艺可高了。哦对了，从南院过去就是一个花园，如果要赏花看风景的话，可以到那里去，那里的风景可美了。”
蔡红英想了想，又说道：“当然，还有一个小别院，那里有特别酿制的荷花酒，味道香醇。不过很醉人的。还有那个别院人挺杂的，妹妹还是不要去那里的好。”
陈宝珠点点头。她对酒没什么兴趣，一般情况下，不会到那个地方去的。
蔡红英看看时辰，转头对陈宝珠道：“宝珠妹妹，我上次跟人家约好到南院比绣品的，你是要跟着我一起到南际去，还是自个儿随意走走？”
陈宝珠心想，自己无准无备的，到南院去也没什么意思。再说，她方才听是蔡红英说，从南院过去有个花园，指不定里面就种植有她要寻找的紫罗兰……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反锁
于是，她说道：“蔡家姐姐，你去忙吧。我没有带绣品来，这样干看着没太大意思。这样好了，我新近刚学了一些研制香料的新法子，正准备亲手栽些花来体验一下。我自个到花园看看好了，你不用陪着我的。”
蔡红英看看四周，见陈四小姐还没有回来。想到陈宝珠一个人初次来这样的宴会，身边总要有个人陪着，她于是便有些躇踌。
陈宝珠知道这个蔡家小姐是个憨厚的个性，为人也是挺好的。但是既然人家有急事，自己一个闲人，总不好耽搁人家的正事吧？
于是，她笑着说道：“蔡家姐姐，你就尽管放心好了。我不会乱跑的，反正这里到处都是昭武侯府的丫环，我找个人问问不就成了？不会迷路的。”
蔡红英还有些犹豫，旁边的贴身丫头开始现出焦急的神色来：“小姐，你还是快点过去吧，误了时辰，贵妃娘娘可是会对您有看法的。”
陈宝珠听得有些莫名其妙：“贵妃娘娘，哪个贵妃娘娘？”
蔡红英身边的那个贴身丫头显然想自家小姐快点过去，别把时间浪费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于是就转过头来，对陈宝珠道：“陈小姐，你有所不知，这个南院，每到这个荷花祭，都会举办一场绣品大赛，你家四小姐也参与了，你回头问问她便知。这场赛事是西宫裴贵妃娘娘亲自主办的，派下了宫里有名望的绣娘前来督导，并会记录在册的。我们小姐为了这场赛事，可是准备了整整两个月。赛事规则很严格，误了时辰是不可以入内的。那我们小姐就白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了。”
蔡红英低斥道：“明翠，说什么呢，陈家妹妹这不是头次参加这样的宴会吗？她一个人的。万一发生什么事情怎么对得起陈家姐姐呢。来的时候陈家姐姐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
看起来这位蔡家小姐还真是个负责任的人。可是，总不能为了陪自己游玩，而耽搁人家的正事，有可能误了别人的前程吧？
陈宝珠坚定道：“时间快来不及了，蔡家姐姐你先去吧，我随后过来，顺便看看你与四姐姐。放心吧，我先去找其他的姐妹，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蔡红英也确实心挂南院那场赛事，见陈宝珠提出要先去找自家姐妹。心便放下一半，交待几句，便匆匆带着明翠走了。
清鸳很快来到陈宝珠身边。说道：“小姐，刚才我见着四小姐了，她很急的样子，说桂香已经安置好了，并无大碍。她要赶着到南院去。就不陪着小姐了。让小姐在这里坐着等她，或者在附近看看风景。”
陈宝珠沉吟片刻，问道：“那二姐姐六妹妹七妹妹她们呢？”
清鸳道：“二小姐自是人气最旺的，早就被他府的那些祟拜者拥簇着到东院去了。”
陈宝珠点点头，二小姐是伯宁侯府重点培养对象，自小就饱读诗书。听说有时候还胜过男子，东院那个吟诗作对的地方自然是她最喜欢去的地方。
清鸳接着道：“四小姐去了南院，南院正在举办一场绣艺赛事。六小姐七小姐则去了西院。”
陈宝珠终于明白各房小姐的擅长之处了。看各人所去的地方。就清清楚楚了。只不过……
“六妹妹七妹妹去了西院？”陈宝珠有些不解，她记得六妹妹不过十二岁，而七妹妹才年方十一岁，看起来不过两个小姑娘而已。
清鸳笑道：“小姐有所不知，六小姐与七小姐可是自小就学作画的。如今这画龄也有七八年了。再加上伯宁侯府在这方面一向舍得下本，不吝金银。光这请名师的费用。一年就得好几百两银子。”
陈宝珠轻吁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
花了这么多的钱财下去，不成材都难了，何况还是她们自己的兴趣爱好。人常说淑女都是用银子堆出来的，这话看来果然没有说错。
陈宝珠想起一个今天没有办法赴宴的人来：“那三姐姐的长处是什么？”
清鸳的脸上现出鄙夷的神色来：“小姐，我说句难听的，这姨娘生的，终究是敌不过嫡出的，更何况还是个丫环生的，这聪明劲儿能好到哪里去？！”就拿学骑术这事来说吧，其他各房的小姐们很快就学会了，三小姐却要花费比别人多一倍的时间才学会……“陈宝珠一时没听明白：“你是说，三姐姐的长处在于骑马？”
清鸳摇摇头：“在府里，大家都不知道三小姐的长处是什么，正因为这样，老太太一直不太喜欢她。但是三老爷护着她，还把这个女儿过继给二房，让她有一个嫡女的名份。因了这个关系，三小姐在府里更是有恃无恐的，对于这些要学的东西更是没有兴趣了。”
陈宝珠“哦”了一声：“这么说，三姐姐是一无是处了？”
清鸳摇摇头：“也不是一无是处啊，单单这害人的伎俩，府里就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她的。就说几年前吧，她突然要学画画，老太太让她跟着六小姐七小姐一起学，但是她的确没有什么天赋，画出的东西四不像的，先生看不过眼，说了她几句，说她怎么连妹妹们都不如。她一时愤不过气，就去害七小姐，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七小姐去骑马的时候就摔了，伤了脚，将近半年才好全。”
陈宝珠明白了，她一直不明白是谁害的七小姐呢，如今看来，这个三小姐的心真是长歪了。
“小姐，我们现在要去哪逛呢？”清鸳看看四周，四周除了那些在话着家常的官家太太之外，年轻的小姐们几乎都出去找乐子去了。
“小姐，我们要留在这里等四小姐回来吗？”
陈宝珠摇摇头，她才不要像个傻子一般在这里等着。这个府第并不大，即便是随便逛逛也好过在这里干坐着。何况她还有正经事情要做。
“清鸳，我们到花园里去。”陈宝珠道，“听闻昭武侯府三小姐对香料有独特的心得，还会研制紫罗兰香露，我先去花房摘些紫罗兰，好向她讨教。”
京城的家眷兴自己研制香料，都会在后院建一个花房，种些原材料。等研制出来之后，还可以在赛事上相互比量。而对于民间来说，在赛事出了名的研制成品很快就会在民间流传出去，成了那些民间女子的福音。
可以说，京城女子对于香料的使用与偏好，全是那些官家小姐带动的。那些官家小姐研制出来的东西，就是京城香料的风向标。
清鸳点头道：“那么，我陪小姐去。”
水榭的四角都站有红衣丫环，陈宝珠正想找个人问问，就看到一个圆脸的丫环走了过来，笑容可掬问道：“这位小姐是第一次参与宴会吧？你们要到哪里去，奴婢带你们过去。”
陈宝珠问道：“府上的花园里，种植有紫罗兰吗？我刚学了一个新法子，想试试看。”
圆脸丫环爽快道：“有啊，是三小姐亲自督管的，种有一大片呢。三小姐之前吩咐过了，今天是个好日子，花房开放，小姐要什么，尽管去摘便是。”
陈宝珠笑道：“那就有劳了。”
圆脸丫环带着陈宝珠等人出了水榭，朝南向行去。行了不过半里路，忽而拐入了一条窄窄的夹道之中。
看到陈宝珠的眼中闪着疑惑，圆脸丫头解释道：“这是去花园的近道，可以省一半的路程。”
陈宝珠心想，这个丫头是昭武侯府里的丫头，自然对府里的地形十分熟悉。想必这个丫头想偷懒，所以抄了近道吧。一时不疑有它，仍跟着这名丫头朝里走去。
走了好一会，终于看到前面有一扇小门，门扉虚掩，里面隐约传来一些吵杂之声，忽高忽低，隐约有些酒香在空气里流动。
陈宝珠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是个什么地方？
圆脸丫头道：“小姐，你穿过这道门，就到了花园的入口。”
清鸳看看里面，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陈宝珠：“小姐？”
陈宝珠起了警惕之心，转头对那带路的丫头道：“你去推门。”
那个圆脸丫头神情自若，猛然伸手撞开那门，同时高声尖叫道：“陈家小姐来了！”
陈宝珠吓了一大跳，正要去堵她的嘴。哪知这名丫头滑溜得很，居然趁着陈宝珠愣神的功夫，窜过二人，飞快地朝着来路跑去。在一个转角处，居然拉出一道门来，“啪”地把门给锁上了。
里面的人似乎被惊动了，脚步声响了起来，有一个粗犷的声音道：“他奶奶的，哪个兔崽子，竟敢扰了大爷喝酒的雅兴！”
随即陆续有男音响起，也有笑声，笑得有些邪恶：“好像是个娘们呢，难道是统翎看到我们兄弟饮酒闷得慌，特地让个娘们进来给爷们乐乐？带进来，快带进来，给爷们倒酒，让爷们乐乐！”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陈宝珠的心“格登”沉了下去，难道说，自己被暗算了？
如今这样的情势，即便是逃跑，但是去路被锁上了，即便跑也跑不出去的。
“小姐，怎么办哪？”清鸳听着那吓人的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