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仙欢-第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卿浅走上前,还未开口,就见小姑娘转过脸,眨巴着大眼睛问:“美人,你会唱小星星么?”
“请你救救他……他醒来之后,哪怕是摘星星都可以……”说到这句话,她感到自己的心里更痛。那么高深莫测的仙君,竟然为她沦落至此!
“哇!成交!”
小姑娘刚说完,就见卿浅昏迷过去。原来她刚刚受了冰寒戾气,早就无法抵御,只是一直强撑自己。
小姑娘一手扶着一个,苦着脸哀叹:“救一赠一,这是要我作死的节奏!”
她召来那些灵物,将他们团团围住,然后叽里呱啦念了些什么。喂完灵药,拍拍手,转过身潇洒离去。继续望天托腮,继续等人为她唱小星星。
卿浅醒过来的时候,周身立刻围上了各种不明灵物。柔柔软软,摇摇曳曳,将她包裹其中。
她躺在墨沨的怀中,靠在他的胸口——此时,他竟然已经完全复原!
只是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她轻轻抚着他的唇,泪水再次滴落下来。
她已经不想再去追究什么情劫,什么利用。她害他至此,她只求他能够安然如初。
“卿浅……”噩梦之中,他喃喃唤着她的名字,“你是我的妻子……所有的一切……只能是我的……”
“墨沨……对不起……原谅我什么都不记得……”她颤抖着吻上他,他的唇亦是那般冰冷。
她不记得,究竟发生何事。闪现她脑海中的最后一幕,就是他缓缓沉下冰海的惨白容颜。
然而她却知道,他定是被自己所害。他说的不错,世上鲜有人能够伤他,唯一能够伤他的,就是‘情’字。
为情所伤,为情沉沦!
她,终究是他的劫。
泪水滴落,滑过唇角,在水中撩起细微涟漪。一些海鱼张开嘴巴,将泪珠吞进腹中,好奇至极:“原来这就是人类的眼泪!”
又有小鱼凑过来,低声地交换意见:“好像……清瑶也是这个味道……”
“开什么玩笑!清瑶可是又萌又傻的鲛人,怎么会哭!”
“难道是……为了那个人……”
“嘘……”
游鱼们四下散开,四周渐渐静了下来。却忽然从海底深处飘来阵阵歌声,那歌声低迷而又幽凄,似乎是在诉说古老的往事。正要被那凄婉的歌声夺去魂魄,却又陡然变得尖利,如同在控诉尘世间的种种罪恶。
无处不在的歌声,恍惚就在耳际,又恍惚已经侵入心底。声声催人命,声声断人魂。
卿浅迷失其中,眼前出现幻境,四处鲜血濛染,她怎么都无法走出。
就在这即将沉沦的幻音深处,忽然紫光笼罩,将她牢牢地护在了其中。
她惊喜地看着墨沨,只见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墨沨!”她用力地抱着他,害怕一松手就会再次沉陷。
“卿浅……”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让她心中发痛。
两人只是紧紧地拥抱着,却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太多的迷,太多的伤。若是执意说破,无异于重新撕开伤口,任它鲜血淋漓。
她不敢问,为何他会受此重伤。更不敢问,情劫之事是否为真。
而他只是不敢问,在她心中,是否还有属于他的完整位置。
两人眸中皆是伤色,却偏偏要强作笑颜。愈是掩饰,愈是痛苦。愈是痛苦,愈是笑得苍白。
这样的笑,如同淬毒的匕首,割得两人千疮百孔。
死寂之中,凄迷的歌声再次破阵而入,吓得最后一只游鱼也立刻逃开。
墨沨牵着她,循声而去。
本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好避而不谈,问起了其它:“那歌声是怎么回事?”
“海鬼。”
墨沨回答完之后,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最终紧闭嘴唇,直到唇角沁出血迹。
卿浅默默地替他拭去血迹,不再多问,跟着他朝前走去。
不知不觉转到了冰海最深处,闯入了幽暗之中。四处弥漫着陈腐的血腥味,刺的人心中发闷。想要呕吐,却觉腹中更加难受。
墨沨喂她服下一颗清心玉露,然后捂住了她的鼻。忽然她尖叫一声,惊惧地扑进了他的怀中。
幽明的鬼火之中,只见地上白骨森森,血迹斑斑。不时有恶灵袭面,都被他击的粉碎。
他将她护在怀中,低声道:“别怕。”
“何人竟敢闯此迷阵!”
凄厉的声音陡然响起,在一片死气中更是诡异。
墨沨猛地挥掌,将那瘴气屏散。看清那人容貌时,不由得怔了片刻。
那是来自鬼界最深处的恶灵,惨怖的容貌自不必说。更让他心悸的是,她的全身都被钉在海石上,深入骨髓,皮肉无存。骨头上斑驳的血污,竟然已成黑色!
“啊!”卿浅尖叫着,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见到他们,海鬼大笑起来,那笑声凄惨无比,令人心中怵然。
“妖孽!”墨沨凝成剑气,准备将她收服。
“不!我不是妖孽!我是这海里的灵女!是那些愚昧而又贪婪的世人将我害成这样!”海鬼空洞的眼中似乎燃起鬼火,血红的嘴唇向他控诉着,“他们罪孽深重!仙君斩妖除魔,可知人心才是最为可怕!”
墨沨沉声道:“世人自有天地惩罚。你布下迷阵,将他们引入此处,滥杀无辜,逆天而行。如此罪孽,我又岂可轻饶!”
“天地惩罚?”海鬼冷笑不已,“我等了几百年,看到的满是好人枉死恶人长命!这就是所谓的天地惩罚?天地向来不管生不管死,只管他们自己的逍遥快活!我不过是替天行道!”
“恶灵怨气太重,无法轮回转世。你若肯放下怨念,我可以渡你。”
“我宁愿永远在此受这锁魂之苦,也绝不会离开半步!我要将他们个个剥皮抽骨,我要将当年所受之痛加倍偿还!”
见她冥顽不灵,墨沨摇头,准备将她诛灭。卿浅拉住他,定了定心神,好半天才能说出话:“墨沨,看来她也是被人所害。不如听听她的冤情,若她真的无辜,也好渡她早离苦海。”
海鬼冷笑道:“不需要你的可怜!我早就已经不相信任何人!”
卿浅看着墨沨,只见他指尖轻轻一点,那人的记忆已经展现眼前。
她所言非虚,曾经她确实是海里的灵女。那时的她纯洁善良,烂漫天真。每日跃动在海面上,为迷途的渔人引路。
后来她遇到一位出海寻药的年轻人,原来家中老母病重。他生的文文弱弱,没有人敢带他出海,于是他自己摇着一只船漂了出来。
“真是个傻子!”她潜藏在水里,遥遥望着他,心中这样想。
每次迷路,都有身影在前方引着他。一开始他以为只是幻觉,后来次数多了,他便相信是灵女显身。每次吃东西时,他都会掰出一大块,扔进水里。果然会看见一双玉手将食物拿走,然后瞬间消失。看着水里的涟漪,他笑了起来。
而她吃着新奇的食物,也笑了起来。
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暴,将他卷入了海里。她救了他,化作人类的模样,陪在他的身边。等他醒来后,她将灵药给了他,谎称是自己幸运觅得。
年少的无知与好奇,她跟着他回到渔村,见了他的母亲。母亲病好后,请她嫁给他。母亲的热情与男子的淳朴打动了她,一时贪玩,她终究留了下来。
很简单的婚礼,却又很热闹。渔村所有人都来了,来看看这个美丽异常的新娘子。
赞美声不绝于耳,有真诚,也有嫉妒,还有看不见的阴暗滋生漫长。
婚后和美恩爱,更是羡煞旁人。那时的她,心中满是对尘世的憧憬,温暖的如同夫君的怀抱。
然而好景不长,她发现自己有孕之后,渐渐地显出了原形。最终被夫君发现,但是夫君却仍然待她如初,甚至更加珍惜。因为他知道,她舍弃了自己广阔的家园,只为了与他一介凡人相守。
她出门卖菜,身上有鳞片脱落,落在地上闪闪发光。调皮的小孩子捡起,雀跃着跑开了。
夫君拉着她,想要带她离开,将她送回本属于她的碧海。但是她却执意留下,她不相信那些人会伤害她。毕竟,她一直都在暗中帮他们。毕竟,他们对她那么好。
就是这天夜里,大火烧光了他们的家,母亲死在了睡梦中。不知何处闯来的道士,用足了四十七根锁魂钉,将她锁在了火海之中。
一开始她仍然是笑着的,她仍然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她宁愿相信,这一切只是场噩梦。又或者,那个道士是自己寻过来的。
然而,当他们一片一片地剥下她身上的鳞,如获至宝地藏进怀里,然后重金付给道士。她空洞着双眼看着这一切,那一刻,噩梦醒了,却又陷入另一场更痛的梦魇。
当道士挥剑朝她劈来,夫君从捆绑中挣脱出来,扑在了她的身上……
结束了……在人世间那一场最美的幻梦,终究是结束了……
她被他们合力沉入海底,也沉入了她永生永世的噩梦……
第二十八章 欲生欲死
更新时间2014224 11:04:49 字数:3167
海鬼的记忆永远被囚禁在那一天。那一天她身上的鳞片被生生剥落,那一天她的夫君心口鲜血喷溅,染红了双眼。
她怨恨世人,更怨恨天道。若天道尚存,又岂会如此对她!她和她的夫君,从此生生世世相隔绝,再也无法轮回相遇。
卿浅看清这一段往事之后,心中不由恻然。她紧紧抓着墨沨的手臂,低叹道:“她虽然化为厉鬼,害人无数,但终归也是被人所害。墨沨,帮帮她好不好?”
墨沨点头,看向海鬼道:“若能渡你,你可愿意?”
“我心中只有怨恨,如何能渡?况且……”她的唇角露出一个凄哀的笑容,“夫君已经不在,我渡过之后,又该何去何从!”
“你的夫君,他若知道你变成这样,定会伤心。那种伤,比死更加痛苦!”
“想不到仙君竟然能够说出这种话!看来仙君也是长情之人!只是……他不会知道的……他已经死了……死在符咒之下,再也无法轮回……”
“你大概想见一见他。”
“仙君若是有法子让我们能再见一面,我即使是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
她空洞的眼神陡然亮了起来,脸上也有了光彩。只是在那样幽暗的冥火之中,更显森然。
墨沨念动口诀,布下幻界,渐渐地一张清秀的面容浮现出来。只是那面容飘浮在鬼火之中,看得不甚真切。
“夫君!”海鬼惊喜若狂,却又忽然低头痛哭,“我不能让你看见……我变得这么可怕……”
“娘子……”明明灭灭的幻影中,他对她伸出手,笑意温和,“放下仇恨,我带你走。”
“我无法走出去了。我的身上满是鲜血,心中也满是仇恨……我注定被锁在这里,永远无法救赎……”
“娘子,有爱就会有恨。就像这冰海的表面与深处,光明与黑暗并存。你被囚禁此处几百年,却从未将它看得完全。跟我走,你会看见不一样的天地。”
“我……我该如何离开……哪里又会有不一样的天地……”她失神地望着地上的尸骨,脸上满是凄惘。
墨沨沉声道:“他已经化为海水,包容世人,净化心尘——也净化着你心中的仇恨。你若肯跟他离开,我自有办法。”
“多谢二位大恩!”海鬼忽然挣扎着跪了下来,那穿骨的锁魂钉将她刺的鲜血直流,她却执拗着跪谢不起。
墨沨施法解开她身上的束缚,她奔上前,扑在了夫君的怀中。夫君并不害怕她此时的容貌,反而更紧地将她拥住。
她转过脸,对墨沨说道:“我这嗓音本来是属于清瑶的。后来她无意中闯入此处,非但不惧怕我,反而每日为我敷药。得知我的故事之后,竟然执意将鲛人之音送给了我。本来她只是为了让我可以倾诉冤情,没想到我竟然用它害了这么多人……也多谢她,才能够引来你们,让我得以解脱。清瑶是个心善的好姑娘,只可惜出身不公……若有可能,请你们善待她。我会和夫君每日为你们祈福,多谢你们!”
海鬼和夫君紧紧相拥,融为海珠,渐渐消散。
墨沨牵着卿浅朝原处走去,四处渐渐清明,海水中生机盎然。
游鱼在周身晃悠,不时地窃窃私语。
“清瑶又上去了!”
“真是个傻姑娘!晚上呆在海底照顾病人然后看星星,大早上就跑出去看太阳!百年来一直如此,不知中了什么邪!”
“每次回来后全身都是伤,她还笑嘻嘻乐此不疲!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那些细小的涟漪撩的手心发痒,卿浅捉住一只小鱼,好奇地问道:“清瑶是谁?”
“就是昨晚救你们的那个小美人啊!”小鱼翻个白眼,吐个泡泡,摇摇摆摆地跑开了。
凭着记忆,转到海石丛中,还未站定,就见一个不明物体‘啪——’地落下,稳稳地掉在了石床上。
定睛一看,原来是海底小神医清瑶。
她扭了半天,将着地的姿势调整到最美,这才惊讶万分地叫起来:“呀!你们也在啊!”
卿浅无语地想,你分明一掉下来就看见了我们好么!
清瑶蹦跶着扑了上来,墨沨微微后退,避了开去。
清瑶眨巴着泪眼,可怜兮兮地说:“我只是为了确认你有没有复原,真的没有别的企图!”
墨沨道:“无恙,多谢。”
“美男都是这么冷冰冰!哼!那个人就不是这样!”清瑶撇着嘴,忽然流着口水笑了起来,“我说你们两个,要不要这么激烈!就算是玩‘冰火两重’,也得有个度吧!这下可好,都玩到海底了,甚至差点连命都没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欲生欲死’啊!”
卿浅拽了拽墨沨,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满脸的求知若渴:“什么是‘冰火两重’?”
想起那本‘秘籍’上的某些画面,墨沨无奈地服下清心玉露,却不得不说:“我也不知道。”
“哼!骗人!看你满脸春色,就知道你一定知道!”清瑶狐疑地打量着他,“非但知道,而且还深谙此道!”
墨沨望天,心中幽幽叹息,我会告诉你我虽然深谙此道却还是个XX么!
清瑶拉着卿浅,亲热地说道:“美人,跟我玩!我们不要理他!他会把你吃光的!”
墨沨将卿浅拉回怀中,宣告他的所有权。他对清瑶说道:“卿浅有孕在身,请帮她看看。”
“什么!”清瑶瞪大眼睛,“她都被你折腾出孩子来了,你居然还这么猛烈!这样可不好,到时候你怎么跟孩子解释!”
墨沨闷声道:“解释什么?”
“你懂的!”清瑶脸上忽然飞来红云,忸怩着说道,“讨厌啦!人家还是个大姑娘,有些话叫人家怎么说得出口!”
那就不用说了!
只可惜,墨沨这句话还来不及说出来,就听见清瑶中气十足地吼道:“解释为什么每天都被戳!”
……
墨沨忍的内伤淤积,心想你真是个大姑娘么!
清瑶伸出手,搭在卿浅的腕上,先是怒赞一番她的肌肤真嫩滑,这才在墨沨杀人的眼光中,悠悠地闭上眼睛,凝神为她诊脉。
“呀!”卿浅忽然惊叫一声,捉住了她的手。
清瑶一个哆嗦,几乎抓狂:“会被吓得分裂好么!干嘛这么色眯眯地看着我!我对你没兴趣!”
卿浅看着她的手——只见手心手背满是裂伤,露出的手腕上也有鳞片脱落。
如此娇俏的可人,没想到身上竟然受着这么重的伤!
清瑶缩回手,满不在乎地说:“冰海嘛!一听就很冷!这是很正常的啊!你住你也冻!”
“不,这是晒伤。”卿浅专业地分析之后,拿出自己秘制的养颜神水,敷在了她的手上。
神水在手,美肌我有!满手的伤痕,竟然神奇地消失了!
“哇!美人!我们做朋友吧!”清瑶激动地拉着她,追着问个不休,“这是怎么做出来的?能卖么?多少钱?”
于是,堂堂一个小神医,彻底沦为神水的骨灰粉。路人转粉,就是这么简单!
墨沨预想中的诊脉也化为泡影,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女人兴高采烈地讨论美肌神水,却半个字都听不懂。
那一刻他的自信尽毁,哀叹自己修道百年,懂得的东西居然还不及她们的一半!
当清瑶提出自己的身上也满是裂伤,卿浅立刻拉着她朝海草深处跑去,说是要亲自为她擦身敷药。
那一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