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心计-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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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延福堂里,立秋与墨琴也算相处得极好,虽然现在各侍其主,但是没有任何冲突情分还是在的,因而细细地回说了墨琴的话,“我暗自估摸着老夫人是不喜宗族里想谋划傅府的心思,于是便不让夫人姑娘们来相见,如今为何让这三位姑娘来见姑娘,可能是因公子来了,老夫人不想那……”剩下的话用暧昧的眼神代替。
墨琴立时懂了,是不想让哥儿与她们有一丝相处的机会,免得攀上了关系,有更多的想法就更不得了。
墨琴送了立秋后,因知道墨书会在房里伺候姑娘们,便去了西厢房里与墨画、红绡打络子做针线。
红绡将手中的月白袄折了面,细细地接着绣竹节纹,“我方才听着有窸窸窣窣地绫罗摩擦声音,可是有谁家的姑娘来了?”
墨琴想到刚才立秋所说的话,皱了皱眉头,“左不过是存了要进来做奶|奶的念头的不得志的亲戚吧。”看了一眼红绡手中的棉袄,笑道:“你的绣活倒是好呢,竹子绣得似是要迎风飞舞般,那领子上的排扣也别致,我昨个儿瞧的时候还只是几根清脆的竹杆,今个儿叶子都绣全了,到时候在往袄里塞上棉花,一件暖和好看的棉袄就出来了。”
红绡听见‘存了进来做奶奶的念头’这句话便想到那张白玉俊俏的面庞,心里顿时跟针扎一般的疼了起来,但见墨琴话题转得快,还说的是手中的棉袄,换了愉悦的心情,“真的吗?我瞅着冬日来了,姑娘也长了身子,便多做几件暖和的新棉袄,却是不知道该放多少棉花呢?”
墨琴笑道:“我虽然贴身服侍姑娘只两三个月,但是姑娘以前常去延福堂转悠,我却也知道姑娘最是怕冷,可不似别家的娇客为了体现婀娜多姿的身段便少放棉花,一出去赴宴都冻得天旋地转的,我看看你做的袄子有多长,”接过来后细细地看了看,又比划了比划,接着笑道:“你做的这件袄子称个三两的棉花放便尽够了。”
傅祥贞本来躺在暖暖香香的屋子里看闲书最是逍遥,不料墨书却领来了三位姑娘,傅祥贞撇开心中的烦闷起身迎了,本来是打算在正厅上招待的,无奈熏笼一直放在西暖阁内,正厅有些冷意,不是说话的地儿,于是傅祥贞便便把人领进西暖阁了,四人围着圆桌就坐后,墨书就下去提了热茶。
傅祥贞看了看这三位莺燕,想了一想,确定自己是不识得的,笑着问了,“不知姐姐们怎么称呼呢。”
傅祥贞之所以不识得,是因为傅明珠姐妹与傅府是出了五服的亲戚,就算是正经五服亲戚,出了年节之外,除非感情特别要好的才会多加走动,若不然七八载不曾见得也多,若是傅四夫人不带着两姐妹出来拜访,可能一辈子都不得相见。
而三叔婆带来的也不是傅祥贞的正经堂姐,是三叔婆自己娘家的外孙女,父母都已经得病过世,与自家的哥哥嫂子过活,通常这样的女子最是过得不好,若不然三叔婆也不会因可怜侄女而拢在身边教养了,也是这女子命好遇上了肯收留教养的老姑奶奶。
、第九十五章
傅琳琅本来在偷偷打量屋内的陈设,见傅祥贞开口,立马抢先回道:“姐姐叫我琳琅便可。”
傅明珠与那姑娘面色有些不好了起来,接着也都道出了自己的闺名,又论了齿序,原傅明珠最大,过六日便是十五了,接下来是傅祥贞、傅琳琅、再到与三叔婆来的名唤赵雅彦的。
傅明珠想到自己母亲叮嘱,便解下那精巧的荷包双手奉上,“这是姐姐做的荷包,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件,妹妹别嫌弃,拿着装些香料散碎银子罢。”
傅祥贞看了一眼那荷包,用的布料是阔生绢,她管家的时候略微知道约是五百文钱一匹,不算顶好的,只是那娇艳绽放的滨菊醒目些,白白的蕊黄黄的叶,都绣得极其如生,就像是把花放在绢布上一般,不由得赞叹,“比真花还好看呢。”
傅明珠闻言双眼溢满喜意,娇羞道:“妹妹谬赞了,只要不嫌弃便好。”话说着,又把合着的双手往傅祥贞前面挪了一挪,傅祥贞笑着伸手拿的时候,就在这时,傅祥贞的目光微微撇向傅明珠身侧的两人,傅琳琅忿色明显,赵雅彦面上平静无波,只眸子有些急色。
傅明珠都送了见面礼,两人一时都觉得自己不给不好,于是都拿了自己身上的绣品出来,于是傅祥贞今日便收到了两个荷包,一方银丝线绣莲花的帕子,正所谓礼尚往来,傅祥贞也吩咐了红绡拿来六朵纱花,都是用艳艳的红色纻丝制成的,材料好手艺也好,对于女孩子来说算得上贵重的物品了。
傅琳琅心生艳羡,“姐姐过得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这句话虽然不是贬义,但是放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却是不合适,好似傅霖亏待了族里一般,傅明珠知道妹妹与母亲一般向来口无遮拦,忍不住横了傅琳琅一眼,然后看向一脸从容的傅祥贞半真半假笑道:“妹妹的手也真是巧呢,我只会绣些帕子荷包,像这样的手工活竟是不会,不知道妹妹愿不愿意收我这徒弟,也就是得了空闲教教就罢,以后出去也好给给姐姐长长脸。”
傅明珠看见姐姐的神色一时也觉得自己的话不中听,正自懊恼,见姐姐竟然趁机巴结上了傅祥贞,心里更加愤恨,也知道自己不大会说话,为了避免多说多错,只绞着帕子不说话。
傅祥贞挑了挑眉,这明珠姐妹也真是有趣呢,一个口舌笨拙,到处煽风点火;一个八面玲珑,善于谄媚奉承;另一位姑娘淡定了许多,除了送帕子竟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淡笑着在一旁,却也是尽了礼数。
这时候,墨书提着鎏银梅花样热水壶过来了,身后是捧着同一款式盖碗茶杯的墨琴,两人分工明确,动作利落,墨琴将茶杯放好,用一寸宽的小银勺勾起一匙子的茶叶放在白亮透光的茶杯中,分别放好后,墨书将滚滚的热水均匀地倒入些,墨琴洗洗了茶叶,将废水倒在一个通身纯白的盅里,墨书又将水倒了九分满,完毕后收拾多余的器物躬身退下了。
三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她们平日里喝茶哪有这些将就,重要的是她们身边都只一个小丫鬟,平日里忙着洒扫,做绣活,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哪里就会这么精致地伺候她们喝茶,傅祥贞不知道她们心中所想,笑着请人喝茶,“一会丫鬟们就把茶点拿来了,姐姐妹妹们先喝茶暖暖胃。”
就在这当口,傅祥贞笑着接着刚才的话题道:“我对针织女红不大顺手,勉强绣些小物件,这些精巧纱花是我的婢女做的。”
这下你总不能说来当我婢女的徒弟了吧,傅祥贞捧起盖碗茶喝了一口,润润逐渐烦躁的心,傅氏姐妹两人的用意太明显,她理解她们想为自己求得幸福的想法,但是不喜欢她们每句话里都掩饰不了的谋算。
正经姑娘家心计那会那么深沉,无非是母亲教导‘有方’,这样的人家,这样的姑娘,她怎么放心让自己的弟弟去招惹,就算将来在宅内惹不出祸事,迟早就在宅外的社交圈子中惹了麻烦。
傅明珠有些尴尬,但是傅祥贞面上的笑容太过宁静真诚,傅明珠一时吃不准傅祥贞整句话的真实性,这么一想又暗自嘲弄自己,自己的父亲不过一个九品官,比起傅祥贞的父亲的正二品官职来,那可真是云泥之别,傅祥贞肯于她好好解释就算是给足了面子了。
三人捧起了茶杯,细细地吹了吹,方才放入口中轻轻啄饮,一时都觉得芳香入鼻,满口润甜,傅琳琅羡慕不已,“姐姐的茶真好呢,不知在哪家茶铺买的,等回了府也让我母亲买去。”
傅琳琅经过一番斟酌,确定自己的话没有带刺,一来赞扬了傅祥贞的茶好,二来也顺带抬高自己的家底,你能买的我也能买,我们其实是同一水平线上的人。
傅祥贞笑道:“是去年在母亲院里采的玫瑰花瓣,晒干了之后寻个干燥阴凉处一直存放着,想喝的时候拿些出来泡着喝,一来省些银子,二来也得些趣味,三来这玫瑰花瓣也最是能使容颜娇嫩的。”
三人面上均是点点头,可除了赵雅彦之外,心底皆是不屑。
这时,墨书捧了黑漆盘进来,上面放着六个碟子,一一放置到桌上时,分别是金灿灿的凤凰球,粉嫩嫩的玫瑰糕子,香脆脆的果馅顶皮酥,油花花的鹅油蒸饼,陷多饱满的荷花烧麦。
傅琳琅馋得直咽口水,平日里的点心不过一碟子,家里来了重要的客人才会摆上六样,还都是从一品斋称来的,只有客人吃剩下了,母亲才会分给她们姐妹两。这时候可都是没人碰过,各种各样色香味全的茶点啊。
傅祥贞招呼众人随意吃喝,刚开始傅琳琅还客气,到了最后直接伸手拿了吃,茶喝完了还会自己叫守在抱夏外的墨书续茶水,直到最后竟然都被傅琳琅一扫而空了,然后又在傅府吃了午饭,也因为嘴馋而比平日多吃了两碗饭,贾老夫人还直夸傅琳琅有福气。有道是祸福相依,最后傅琳琅因为贪嘴吃了太多而闹了整整一天的肚子,整个人都虚脱了,傅四夫人不得已去请了大夫开了消食丸才好些,为此花了两百文钱,把傅四夫人疼得指着傅琳琅的鼻子骂了一个时辰,这是后话,且说回傅府如今的光景。
众人又说了闺阁姑娘家的闲话,先彼此问问都读了什么书,然后又互相说说了说自己对刺绣技艺的心得体会,这是傅明珠最擅长的,那一张娇艳的唇开开合合,带着得意的语气畅谈着刺绣的心得,“绣水路的时候要空得又齐又均匀,前后层次才能分得清晰,如若想保持花样的整体感,也是要讲究齐整和均匀;压瓣的时候,先绣远的事物,再绣前面的轮廓线,然后绣近一层的纹样,阵脚一定要齐密……”
傅祥贞听得昏昏欲睡,不过因待客之道一直忍着,赵雅彦倒是听着认真,一双灵动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傅明珠,间或地点点头,抑或是插嘴询问一二,把傅明珠的兴致都挑了起来,本来只打算说一两句卖弄的,没想到越说越多,一直到墨书来续茶了才惊觉自己似乎喧宾夺主了,面色有些赧然地看向傅祥贞。
傅祥贞提起精神道:“不禁绣得好,对刺绣的见解也好,姐姐真是融会贯通呢,妹妹真是汗颜,看来以后得加把劲儿了,不过啊,妹妹我就是拍马也不及呢。”
傅祥贞不过是随意地奉承傅明珠,免得说得太过单调了让人家以为她是在敷衍,虽然两人的地位在那里,但总归是就是一个族里的,以傅明珠和傅琳琅的张扬表现来看,恐怕两人的母亲也是个掐尖要强的,若是因照顾不周传进族里,以傅府的声势,来‘就讨公道’的想必只多不少,她可不想族里的人趁机来揩油。
傅明珠见傅祥贞当着姑娘们的面夸奖自己,不禁将那微许羞涩跑到九霄云外了,笑道:“正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肯努力又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赵雅彦闻言,淡淡地撇了一眼傅明珠。
傅琳琅见自己没有插话的余地,反倒是姐姐接二连三的除了风头,心里焦急,想到母亲平日里教导自己如何与人热络说话的技巧,渐渐地冷静下来,看了看傅祥贞的头饰,笑道:“姐姐这簪子是哪里打的?我瞅着真是一等一的好呢,簪子上的蝴蝶用上了点翠的工艺,这可是如今京师新出的手艺,做出来的物件明艳奢华,精致鲜艳,以前京师里的姑娘都爱去八宝巧铺打些金银头面,因那里的金银最是地道,这样的技艺样式倒有些像那里出来的。”
女子哪有不爱俏的,傅琳琅夸奖簪子的同时,连带着傅祥贞的眼光和家族底蕴都暗地赞扬了一遍,放在外面普通的聚会,被夸奖的姑娘肯定满面高兴然后兴致勃勃地与其侃谈。
、第九十六章
可是傅祥贞不是虚荣的女子,也留着不想在三人面前漏财的心,只是淡淡地谢过了傅琳琅,然后将话题转到了刺绣上,虽然她不喜欢这个话题,但是为了保持傅府的低调,不得不再提了出来,只因有人可是等着炫耀呢。
果然,傅明珠早就不满妹妹的夺目行为,傅祥贞一提出来便跟着说上了。
到了午饭时候,延福堂的丫鬟过来传饭,四位姑娘便起身一起出去了,而傅琳琅是走在最后的,看着前面步履悠闲缓慢的三人,自己的眼中不由自主地撇向梳妆台上敞开着的匣子,上面满满盛放着各式各样的玉簪子纱花步摇,金光闪烁,耀眼生辉,一时贪念迷心……跟上了三人的步伐时,手中已紧紧地拽了一根嵌有一枚蓝宝石的掐丝珐琅簪子。
吃过了午饭,这些来客再也没有留下的理由,若是真的再留下吃午饭,那真是会成为京中人的笑柄。
贾老夫人躺在贵妃榻上喝着茶水消食,“哎,文哥儿不过才十四,我原打算到十六再说人家的,你看看他的父亲一得势,他的姐妹一得了高门大户,族里沾亲带故出五服的都将自己闺女带来,没有出五服的就将自己亲戚的娇客带来,想想心里就不爽快呢。”
秋嬷嬷用镊子将银霜炭添了一些在青铜制梅花纹的熏炉里,“寻个时机给哥儿相看好人家,那些人便没有借口来了。”
贾老夫人无奈道:“只能这样了,不过寻什么借口呢?”
“何苦寻了借口让人来,到时候来得最多的反倒是族里的人了,还不如京师有人家有了宴会的,老夫人与夫人亲自相看。”秋嬷嬷将钳子放回笼篓里,吩咐了一个小丫鬟抬下去,又盖上了熏笼移到了贾老夫人身边。
贾老夫人面上有些赧然,“我都多久没有出去了,怕是与那些老姐妹没有什么话说,呆呆的不是尴尬?”
秋嬷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别说现在傅府的地位不同,别人都赶着来巴结,要是放在老爷没有升官,姑娘没有被赐婚那会,老夫人您的地位在京师里也是响当当的,襄阳侯府唯一的老姑奶奶啊,谁人不会给些面子,接下来有好几个大节日呢,什么立冬小雪大雪,哪家大户不趁机开个花会诗会茶会的。”
贾老夫人闻言皱眉道:“秋嬷嬷你可是忘了立冬是祥丫头的及笄礼,到时候傅府必得请人呐。”
秋嬷嬷一拍脑门,“您看我这老糊涂!”
傅祥贞详细地写了一封信交给了墨画,“务必亲手交到顾公子的手中。”
墨画狠狠地拍胸脯保证了,正要出去,墨书赶紧追上将其拉回来强迫着穿上了厚厚的袄衣,墨画最是不耐烦浑身厚重得不得劲儿的感觉,挣扎了很久,哪里就扭得过墨书与红绡两人,也是自己不敢使力的缘故,最后终于一脸哀怨的出去了。
在正厅里听得动静的傅祥贞在墨画走后终于忍不住大笑了。
顾玄理正在给傅祥贞写告知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的书信,碰巧墨画来了,在墨画的确认下终于拿得了那一封素笺,展开来时有些惊讶,原来傅祥贞是要他顾玄理帮忙包下香味居整个酉时阶段,只放行四个人,且还夹杂着两张楷字,说是要模仿两人的字体写一封邀请信。
如今将近立冬,天色擦黑得特别快,她这是要做什么呢?
不过顾玄理的疑惑很快被突入而来的无奈和好笑给占据了,傅祥贞在最底部放了两张共计二百两的银票,信的最末还有一句话:多还少补。
傅祥贞悠闲地躺在弯腿上雕琢着花草图案的贵妃榻上,现在她有了顾玄理的帮助,只消以自己对管二夫人的了解出计谋,然后顾玄理出人力,希望能将管二夫人真真正正地打得永无翻身之地。
而且顾玄理一直是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凭借他在商海沉浮的经验与人脉来说,找几个可以随时离开京城让人无法寻找的人应该会很简单。
前世谋害她至死的人离世的离世,走的走,她报了仇,然后就能安安心心地与家人过日子了吧。
不过傅祥贞又想到了不得已大闹镇国公府,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她将自己放到了明面上,那么镇国公府的人多多少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