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珠阖 作者:嬴秦-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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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儿松了松披风,伸手轻轻拍着秋长歌的背。
“我娘亲曾经是他的妃子,可是娘亲知道
的那个女人容不下她,所以在生下我之后就闭门不出,后来又寻了机会将我带到南域。或许你不知道,如今的那些皇子,有几个是能够安然跟在自己母亲身边的呢?娘亲聪慧,我得以与她相依为命,虽然很苦,可是很自在。
可是如今,我到了及冠之年,身为皇子,就必须在宗庙进行大典。她不想回来,我只得独自北上,来了永安。
只是谁知道呢?我不想到皇宫里来……娘亲说让我完了大典就会去,我也是这般想。可是……可是皇兄他说需要我……”
龙儿静静的听着,她吃惊于皇室的黑暗,也对九皇子的生母充满敬意。而让她不解的是,长公子为何要让九皇子留下?
、第十章 又见天机
就这样,淡淡的夜色笼罩在鹅黄色的腊梅花上,有淡淡的清香,有淡淡的宁静,一切都是那样的恬静。
而秋长歌,也难得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他很少对一个人放开了心扉去说这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可是见到龍儿,他就有一种强烈的诉说的欲望。
至于龍儿,心里浅浅的,就那样听着,间或蹙蹙眉头,亦或者是轻轻的咳嗽一声,这夜间的风太凉了。
“娘亲不喜欢这里,她不喜欢任何人。”秋长歌抬头望着天空的星辰,冬天到了,就显得格外的拘谨。
“你呢?你会在这里么?”龍儿出声问道。
她不知道秋离骓为什么会将秋长歌留下,她也不知道秋长歌会不会留下。可是就这样短短的几个时辰,龍儿就已经希望他留下了。
或者就是一种寄托吧?长公子……他是不会这样笑的,不是么?
“我得留下。”秋长歌将脑袋低下,手中搅动着自己的裙摆。
龍儿抿嘴,皇室的子弟,想来身不由己的吧?
“不过也没什么,只要活得开心,在哪儿不是活着呢?而且我也想在皇宫,那个女人好狠的心,我倒是要看一看。至于那个男人……随他去吧……听说现在又有了一个宠妃?”
秋长歌似笑非笑的说道。
龍儿点点头回答:“恩,那是婉贵妃。”
“来的时候差人去打听了,说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不过我想花无百日红,她此时越是风华,到时候摔的也就越惨烈。”秋长歌的嘴角微微上扬,可是龍儿怎么都不觉得那是在笑,更像是在嘲笑。
她能说什么呢?仅仅是这长公子府里的丫鬟们就在勾心斗角,唤柳、如秋自不必去说,便是那死去的碧儿又何曾给她几分脸色呢?由此可见皇宫辉煌后下面的黑暗。
一时无话,两人之间居然只有凉风吹过。
“说说你的故事,从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不是个普通的丫鬟。”秋长歌突然转过头来,看着龍儿的脸庞说道。
“恩?”龍儿一愣,心中好似突然被人打了一拳似的,有淡淡的疼,却又分明觉得,这疼着真好,仿佛是活着。
“我本也不是个丫鬟,家中有个庄园,虽然不一定能富可敌国,可是衣食总算是无忧,又有良田几亩,在山中很是悠闲自得。
在我七岁的时候爹爹去了,就留下娘亲独自带大我和哥哥。娘亲是个美丽的女人,她高贵,她儒雅,她好似能够知道所有的事情,在我的眼中,她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龍儿轻轻一笑,好似觉得娘亲就在眼前朝着自己笑。
“每一个孩子都这样看待自己的娘亲吧?”秋长歌微微叹息,她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若非娘亲聪慧,将他带到了南域,只怕现在有事别样的风华,阴谋与算计层出不穷。
龍儿轻轻的摇摇头:“不是的,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比娘亲更加厉害了,她一个人支撑起整个家族呢!”
秋长歌笑,却不当一回事情。
龍儿说着,也就有了倾诉的心思,她多久没有和人说过自己的心里话了呢?一个月?两个月?真的很累。
在长公子府做一个丫鬟,需要弯下身子,更需要的是,将自己的心也埋藏起来,她就只是长公子的贴身丫鬟。
“可是后来,有一群人来到了庄园里,放了一把火,把守住了庄园的出路,将庄园的三百多人全数杀尽,三百四十五人,我记在心里!”
龍儿突然眼神凌厉起来,更多的是浓浓的哀伤和愤怒,她将每一个字从自己的牙缝中间挤出来,然后将眼泪咽下。
秋长歌神色一禀,转过头仔细打量着龍儿。
他伸手,按在龍儿的肩膀上,迟疑的拍了拍。
龍儿抿着嘴哽咽,却不哭出声来。
“我跑了出来,又被人陷害,几经转折才被长公子救下,他待我恩重如山。”龍儿抬起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看着秋长歌。
“皇兄说你救过他?”秋长歌突然想起秋离骓在下午时分说的话,于是问道。
龍儿点了点头:“在皇宫的时候,有刺客要杀皇上,却被他尽数拦截下,只是一个刺客临死之时的一击差点就要伤了他。”
“所以你以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一击?”秋长歌似问非问的说道。
“恩……其实不用我去的,他也会躲过的。”龍儿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他那么厉害,又怎么需要自己去救他?只是凑巧罢了吧?
秋长歌闻言便笑了,轻轻的笑,然后渐渐笑出了声。
伸手在假山山顶上拔下一根枯草,去了根系咬在嘴里,那冰霜打过的干草有一丝丝的微甜,阳光晒过之后又有几分响起,混杂在腊梅花香里很是好闻。
“你笑什么?”龍儿疑惑的看着夜色下的秋长歌,那灯火下的,红润的脸。
“我笑你喜欢上我皇兄了!”秋长歌弯着眼睛看着假山旁边的日月湖,居高临下的看去居然像一枚湖泊。
“啊!”龍儿一窘,惊呼出声已经来不及守住,嗔怒的看了秋长歌一眼,便低下头去。
“哪有啊……”
“还说没有?”秋长歌笑着说道:“这一晚上你的眼睛可都放在他身上哩,你当我是瞎子么?”
“我……”龍儿心想着九皇子当真是混话。
“龍儿。”秋长歌突然收住了笑意,出声唤道。
“恩?”龍儿觉得秋长歌语气有异,不由得看向了他,却只看见他深锁的眉宇,那狰狞的,巍峨的,眉峰。他不是应该明朗的么?
“会唱歌么?唱歌给我听吧?”秋长歌轻声道,每一字都像是在叹息。
“*谣,水潺潺,莲叶缱绻,粉藕妖娆。
*谣,梦绵绵,水天云舒,鸳鸯鹣鲽。
*谣,路遥遥,青丝扶风,琴音渺远。
*遥,羽辉辉,遥看东旭,不如归鸟。”
这是*谣,娘亲最爱的曲子,自说那年在*之下遇见了爹爹……
那一夜,龍儿为秋长歌唱了一夜的曲子。秋长歌在龍儿的怀里沉沉睡去,而龍儿,也将思绪飞往的天地。
难得的轻松,来之不易……
…………………………
秋长歌在阳光的照耀下醒来,他感受着眼睛的火热,忍不住用手挡住了阳光。
“这是……”
迷迷糊糊的看着四周,却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假山山顶上,身边的枯草犹自带着一层晶莹的白霜。
“昨晚上……”
秋长歌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和一个叫做龍儿的丫头在这假山上谈心,结果听着歌声就睡过去了。
而就在他回忆起的时候,他的右手也触摸到了一片柔软。
“龍儿?”
秋长歌看见龍儿就这样倒在自己的身边,睡姿安然,却紧紧的靠着自己,甚至昨天晚上给她的披风也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而那个瘦弱的身子,就这样暴露在假山上,在阳光下泛着惨白色。
秋长歌见龍儿脸色惨淡,心中顿时愧疚不已,一眼就能想到昨夜发生了什么。
“龍儿?”秋长歌摇着龍儿的身体,将她拉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可是入手的却是一阵冰凉。
秋长歌牙齿咬着嘴唇,伸手在龍儿额头探了探,果然火热的好似火炉一般。
这大冷的天儿,又是在假山上睡了一夜,更深露重不说,还将披风给了自己,这丫头不生病反倒是怪了。
满心的愧疚,秋长歌深深的看了龍儿一眼,他终于知道这个丫头为何与别的丫鬟不一样了。
她不争,却时时刻刻的关心着。而第一眼见到她的熟悉,也只是因为她的和善,她就像个极好的倾听者,从每个人的心底走出来。
一把抱起龍儿,秋长歌连忙跑下了假山,往自己的院落跑去。
一路上他风风火火的让下面的丫鬟去叫郎中去准备火炉,忙的不亦乐乎。
小月是一直伺候着龍儿的,昨夜龍儿夜不归宿她也没有多想,听别的丫鬟说龍儿是被九皇子叫去伺候了,狡黠一笑也就没有多想,想着那负心汉的点点滴滴沉沉睡去。
等一大早起来的时候就有别的丫鬟急急忙忙的敲响了她的房门说是龍儿晕了,这可如何是好?当初陆副将可是千百般的交代自己要好生照顾好她的。
被带到秋长歌屋子的时候,秋长歌也只是吼着让她去找郎中。
小月心里着急,也暗自责怪昨天没有出去找龍儿。
“姑娘。”
小月刚刚从长公子府里出来,就被一人拉住了袖子。
“谁呀?”小月有些恼怒,她可是要去做正事儿的呢!
再一看,眼前居然是一个算命先生?瘦瘦高高,一撮小山羊胡子向上微微翘着。左手拿了一块招牌写着“算无遗漏”四个大字,藏青色道袍也不知道几多年月不曾清洗。
“兀那道士,本姑娘这会子要去找郎中,可不算命!”小月一把抹去了天机子的手就要往外面跑去。
“姑娘,老道虽然是道士,可也精通黄帝内经。”天机子捋着自己的小胡子说道。
“黄帝内经?是什么?罢了,等我回来找你算命可好?”小月一愣,随即有些厌烦起来。
天机子一笑,又道:“黄帝内经就是你今日所见的医术,却又比医术高明三分。这府里可是有位姑娘晕厥了?老道与那姑娘有缘,你且带我去,我定然能够医好她。”
天机子这一番话说的小月咋呼不已,再一次打量起眼前之人来。可是无论她怎么看,也不觉得此人当真能够算出龙儿姑娘生病了,而且还能治好她呀?
“你若是再不让老道进去,只怕那姑娘性命堪忧啊!”天机子见小月一脸的不信,于是又道:“这样,姑娘且听老道解说,你再决定带不带老道进去救人。里面那位姑娘名字中可有一个龍字?她是否在八月中旬受过剑伤?后来又感了一次风寒?这一次是否也是高热不退?”
、第十一章 魂魄归珠
天机子面色冰冷,下巴上的小山羊胡子被他捋了一次又一次,变成尖尖的笋尖儿的模样来。
他搭着龍儿的脉搏,良久良久都没有松开。
一边的秋长歌不由得有些火气,此人哪里像是郎中了?急火攻心,秋长歌直接骂道:“你这丫头怎么做的事情,让你去找个郎中,可怎么找个江湖术士来,若是耽误了治疗,看本皇子怎么治你!”
小月被吓的一哭,顿时跪在地上求饶不止。
秋长歌见小月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模样,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心里憋着一口气,实在是不吐不快。
而在这时,一直闭目不言的天机子总算睁开了眼睛,很是悠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颇有几分道骨仙风的模样。
秋长歌一见,顿时疑惑起来,莫非这道士还当真是仙人?
不过随即又是好一番的自嘲,这天下哪里来的仙人,都是些骗人的把戏。
越是这样想,越是觉得天机子看起来是级不顺眼。这会子见他站起了身,连忙问道:“我家龍儿可如何了?老道士,我可告诉你,虽说龍儿只是一介丫鬟,可若是你治不好她,本皇子照样要了你的脑袋!”
天机子闻言也不生气,只是用手掸去了自己袍子上的灰尘,这才走到一遍对跪在地上的小月说道:“去取一碗水来,再取一碗清粥,放小葱三枚,大料少许。另外再去找些檀香来。”
小月怔怔的抬起头,喏喏的看了秋长歌一眼,见后者也没有什么话,便连连点头,从地上爬将起来,就要去找天机子说的物事。
不管秋长歌如何作践,可是小月还是打心眼儿里觉得这天机子道长就是个天神下凡,居然能够将龍儿姑娘的事情说的半点不差,兴许这病也就好了。
“哦,记得再拿一碗盐水和一碗糖水。”天机子见小月就要出门,连忙出声提醒。
“哎!”小月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只是希望天机子道长当真能够救了龍儿姑娘……”小月心里到底有着一份愧疚,毕竟九皇子让他去找郎中,自己却找了个术士,实在是令人不信的。
秋长歌在屋子里双手插在胸前,背靠着床沿立着,见到天机子装模作样也似的做派,心里满是不屑。
天机子也不去理睬秋长歌,也不为他的身份而卑躬。只是闭目坐在桌子边上,等候小月将他所说的东西取来。
“怎么回事!”
秋离骓此时也闻言赶了过来,他刚从朝上回来就听府中吓人说了此事。心中微微有些恼怒,怎的龍儿三天两头就身子不好呢?莫非是上次的剑伤还没有好了齐全?
这匆匆赶到秋长歌的住所,也不经过下人的禀报就直接进了来。
“皇兄!”秋长歌听见声音就迎了出来。
“怎么回事?”秋离骓复杂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龍儿,面色冰冷。
他居然觉得自己在紧张,紧张些什么?为眼前这个丫鬟?
秋长歌有些不好意思,当下解释道:“昨儿晚上喝多了,拉着龍儿一起去院子里走,却不料我睡着了,龍儿她照顾了我一夜,反而自己受了风寒。”
秋离骓深深的看了一眼秋长歌,蠕动了嘴巴:“怎么这样不小心。”
秋长歌自知理亏,也就不放在心上。不过就算他和龍儿再怎么投缘,龍儿也不过是一介丫鬟,更不用说昨儿个傍晚才见面的,所以即便是有那么一份愧疚在内,也没有过分的不安。
“郎中来了么?”秋离骓走到龍儿的床边,皱着眉头看着那泛白的脸面,伸手摸了摸那只冰凉的小手,当下问道。
“喏!”秋长歌用嘴对着天机子怒了努,然后漫不经心的说着:“小月那丫头找了个江湖术士来,又让小月去取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不还没有下个定论么?”
秋离骓一早就见了天机子,只是没想到这就是找回来给龍儿治病的,可是他到底涵养极好,走到天机子面前略微拱了一手,便道:“道长,我府中丫鬟如何?”
天机子这才睁开了眼睛,同样朝着秋离骓一拱手,然后才说道:“不碍事,可若非本道来救治,她必死无疑。”
“你这道士好不要脸,既然说是不碍事,那寻常郎中也就治好了。可你却又说非你不能治,实在是岂有此理!”秋长歌到底是年少气盛些,闻听了天机子的话,当下就毫不客气的反驳。
天机子嗤笑一声,随即朝着秋离骓和秋长歌一拱手:“老道来救这位姑娘,是因为老道和这位姑娘有缘。可既然两位这样说,那老道也大可不必去受这份气,两位还是另请郎中。不过老道丑话说在前头,这丫头的命可就在你们的手里,别的郎中若是治不好,届时再来找老道,老道就不会允了!”
天机子说罢,拿起桌子边上靠着的招牌就要走,大袖一挥居然毫不卖两位皇室的面子。
秋离骓看了秋长歌一眼,连忙拉着天机子道:“既然道长这样说,还请道长留下。”
“皇兄,这道士分明就是哗众取宠,你何苦与他脸色看?我还就不信,龍儿不过就是区区风寒,偌大的永安城郎中几何,居然还治不好这样的小毛病?”
秋长歌当下反驳道,居然是半点不卖面子。
秋离骓刚要说话,天机子却已经站住了脚步反过来笑看着秋长歌:“九皇子居然说是风寒小毛病?那九皇子就请让永安的郎中来瞧个准儿吧!哈哈哈,恕贫道不奉陪了!告辞!”
“道长这样说,莫非龍儿还得了什么疑难杂症不成?”秋离骓疑惑起来。
小月这时候已经准备好了天机子所要的东西,战战兢兢的端了来却瞧见这样的场面,一时间居然不知所措起来,只好在门口站着。
天机子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