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绝黛倾城-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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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红楼'绝黛倾城
作者:妙戈
文案:
别以为重生就一定会天赋异禀,大开杀戒。
时间提前,所有事情同上一世发展的不一样。
爹爹还活着,多了一个名动天下的表兄,自己被议亲几回,婚事辗转;
探春妹妹嫁入了王府,却不是南安王府;
宝姐姐嫁的也不是宝玉而是将军;
贾家被绣花大·盗窃了库房,险遭抄家
一场权谋争斗正无声无息地笼罩在林家上空……
重生有风险,妹妹需谨慎!且行且当心
内容标签:重生 四大名著 武侠 综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黛玉 ┃ 配角:叶孤城,花满楼,林如海,西门吹雪红楼和陆小凤一干人等 ┃ 其它:红楼梦,陆小凤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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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已是黄昏时分,沉沉的暮色笼罩在千里烟波间。渡口孤寂地停泊着几叶船只,斜阳半掩在青山外。
拴起了绳索的船家拎着烧酒壶子,朝其他人努努嘴,纷纷奇怪地打量着躺在沙袋上睡得正香的那人。天青色衣衫,平滑无一丝衣褶,看得出来是上等的料子。一张算是英俊的脸,偏生嘴上留了两撇怪怪的胡子。老远看上去,就像另外两撇眉毛。
晚风瑟瑟,陆小凤终于用拇指摁了摁眉心,掂了掂手边的酒坛子,“老板娘酿的酒什么时候这么醉人了?我怎么倒在了这个鬼地方?”他摸摸两撇胡子,站起来舒展了下身子,轻轻一道飞弧,将酒坛子抛进了江中。“难不成是有人算计我?”
自言自语间,远远地走过来两个人。竟是一僧一道!陆小凤一笑,大模大样地迎了过去。“老实和尚,木道人,你们两个走在一起,这倒稀奇得很。”
老实和尚双手合十,“你最近有没有变得老实些?”
陆小凤笑道:“等你不老实的时候,我就会老实了。”
老实和尚苦笑。遇到了陆小凤,他只有苦笑。
“陆小凤,今日我们有一桩公案要了。”木道人拦住了他。
公案?陆小凤皱眉,江湖上的“公案”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归他陆小凤管了?虽然他自己也并不大喜欢管这类“公案”。只可惜,陆小凤偏偏就是个不识相的、爱管闲事的人。“什么公案?”
“一块石头。”
“一块石头?”陆小凤哑然失笑。
这一僧一道,面面相觑。木道人摆摆手,“非也非也!这可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此乃女娲补天用的神石,只剩这一块,弃于青埂峰下,灵性已通,自去自来,倒也乐得逍遥。后到了孽海情天警幻仙子处,留在赤霞宫中做了神瑛侍者。西方灵河岸边三生石畔有株绛珠仙草。
这神瑛侍者见那绛珠草生的袅娜可爱,便日夜以甘霖灌溉。那草得了天地精华,竟幻化人形,修成女体。遂说,自己受了雨露之恩,若能下世为人,要将这一世的泪水还尽。如今这神瑛侍者和绛珠仙子都投到人世间,簪缨之族,温柔富贵乡之中……”
陆小凤笑道:“原来是桩风流公案。这等公案,岂是你们这一僧一道应该管的?还是该炼丹的炼丹,该撞钟的撞钟去吧!簪缨世族,与我陆小凤八字不合得很;这富贵温柔乡嘛,倒是谁都能去。老实和尚,你若哪天到了京城、进了最有名的青楼,报上我陆小凤的名字,我替你免账。”
“你……”老实和尚涨红了脸。
陆小凤却正色道:“和尚既然没有老婆,又不能找小尼姑,为何不能找名妓?何况,高僧和名妓不但是妙对,本来就有密切的关系。”
老实和尚忍不住问道:“什么关系?”
“高僧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名妓是做一天钟,撞一天和尚。”说罢,他自己已笑弯了腰。
老实和尚气得发了怔,半天才叹息道:“我佛慈悲,何故让我遇到了陆小凤!”
木道人冷笑一声,“你陆小凤一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老道还是提醒你一句,色字头上永远都有一把刀。情既相逢,必主淫。”
陆小凤转身,挥挥手,“知道,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四大皆空。你空,我不空。世上既有阴阳、雌雄、公母、男女,不搅在一起岂不是没意思得很?宁死花月下,做鬼也风流。你们那桩风流公案,我没兴趣。”
“宁死花月下,做鬼也风流……”
“你梦见了什么?”
陆小凤用两根手指点了点脑门。落日的余晖将玉簪花的影子投到墙上,在清风中微微颤动。方才轻柔平和的声音是花满楼,自己在花满楼的百花楼里。他的这个好朋友,虽然是个瞎子,却比任何人都热爱生命,乐于活下去。
陆小凤站起来,伸了个大懒腰,打了个呵欠,“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了老实和尚和木道人。”
花满楼笑而不语,放下浇花的木壶,轻轻抚了抚玉簪花的叶子。
陆小凤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你们花家,在江南也算首屈一指的大家族。早就听说世家大族里,乱哄哄的很。你是不是因为家里人多复杂,才搬到这小楼里图个清静?”
花满楼轻轻笑笑,“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想来,与我家里并无太大的关系。不过你说世家大族、人多复杂,那倒是真的。”
“那些所谓的富贵王孙,在他们眼里,市井就是最人鱼混杂的地方,一向不屑与我们这些江湖人士打交道。都说江湖市井最脏最臭,依我看,最脏最臭不过那些钟鸣鼎食之地。屋檐上的螭吻、府宅前的貔貅都比里面干净得多。不过我陆小凤交朋友,可不介意他们是什么出身。否则也不会认识你。”陆小凤两手一摊,不屑又无奈地道。
花满楼笑道:“我爹以前也是江湖中人。”
陆小凤将空酒坛子朝天上一抛,旋即单手接住抱在怀中,“可如今也是江南最大的地主,江南首富。放眼姑苏、梁溪、毗陵再至海宁、余杭,谁还敢与你们花家争这个名头?”
花满楼淡然笑道:“我们花家与那些世家是不同的。我倒是听我爹提起过,金陵有四家大户,合称四大家族。”
陆小凤好奇,“哪四大家族?”
“贾史王薛,贾不假,白玉为床金为马;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说的就是这四家。这其中除了薛家与我们花家一样是皇商,其他三家要么是王侯,要么在朝为官。所以虽在金陵,我们花家与四大家族并没有什么往来。”
“薛家?”陆小凤自言自语,“薛冰?”与神针薛家是什么关系?
“你在想什么?”花满楼好奇道。
“没什么。”陆小凤随口打岔,笑道,“金陵那四户大家族到底是真是假我不知,不过你们花家的大通钱庄遍布天下,‘江南千里皆姓花’倒是真的。我在想,花伯父有一天会不会也让你娶一个世家小姐回来、做你花七公子该做的事情?”
花满楼苦笑,“你倒取笑起了我。若你清闲,还不如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陆小凤顿时来了精神,花满楼找他帮忙,似乎还是头一回。
花满楼轻叹了口气,“也不是帮我。我爹在姑苏有个旧友,是个乡宦,姓甄字士隐。他有个女儿,叫英莲。”
陆小凤眼前一亮,手指轻点脑门,“女儿丢了,让我帮忙去找?”
花满楼弯起嘴角,“果然是陆小凤。”
陆小凤拍着胸脯,“我最擅长找女人。江湖上,只要我陆小凤想找一个人,还没有找不到的。就算她流落到烟花之地……”说到这里,他忽然有些不忍心起来,一个世家小姐如若走丢了,被拐到那种地方,到底可怜了些。他总是这样,对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有用不完的恻隐之心。
花满楼似乎猜到了陆小凤在想些什么,不由一笑,“你可别答应得太早。”
陆小凤巴巴地望着花满楼,“你在笑什么?该不会是和哪些人商量好了,又让我去办什么头疼的‘公案’?”
花满楼轻轻摇摇头,忍俊不禁,“丢了有几年了,只不过被家里的下人抱出去看花灯时,才只有三岁。”
丢的时候只有三岁?陆小凤终于知道花满楼为何要笑他了。这的确是一个“赔本的生意”,寻找一个小女娃,还吃力捞不着好。
“女大十八变,怕是模样早就变了。满江湖的你让我怎么去找?”陆小凤自讨了个没趣。
“甄家小姐眉心有一颗朱砂痣,你记住这点便可。”
朱砂痣?陆小凤又戳了戳自己的脑门,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又将有一桩又一桩的江湖“公案”等着自己去破?而且还是和从前不一样的麻烦!
、第二回
半开的窗外,袅袅的琴音飘渺轻灵,柔婉悠远,掩不住缕缕哀思。刻了梅花图案的紫檀木小几上,一盏上好的碧螺春已经放凉,如青螺的叶心先是打着旋,现已舒展开;对面的小几上,也放着一盏茶水,却是名副其实的水,白水,没有半片茶叶,只因喝它的人,只喝白水,从来不喝其他。
窗外的琴音,忽然住了。
“不知白云城主前来所谓何事?”林如海强撑着靠在案几上。几年前,其妻贾敏仙逝。想自己,探花郎出身,林家也是世代书香,不说大富大贵,倒也代代兴盛。传到自己这一代,年已半百,膝下却只有一女黛玉。自己与妻贾敏伉俪情深,贾敏去后,自己也再无心思续弦,与女儿相依为命罢了。
此为内忧,岳母史氏,在贾敏仙逝一月后,便将女儿接走,代为照看。自己预感时日不多,便速速修书,命人接黛玉回扬州来。
太上皇在时,各个皇子面上和气,实则波涛暗涌,纷纷在朝野上下笼络人心,培养各自心腹。自己作为朝廷二品大员,又管着扬州盐税,纵使有心明哲保身、急流勇退,也终究是人在朝堂,身不由己。现如今新帝登基,自己所拥的那位旧主大势已去,软禁在王府中,自己未受牵连已然万幸;原本已有告老还乡之意,不料三个月前,却收到平南王爷私下宴请之邀。
现下京城的王爷府,四大王孙势力已一年不如一年;东面太平王府最富,南面便属这平南王府气焰最盛,不容小觑。自己与闽越总督同进士出身,私下交好,对平南王府的狼子野心自己隐隐知道一些。平南王也曾意欲将自己收拢过去。
自古忠仆不侍二主,更何况自己看重的是所拥之主九贤王水泓的仁爱贤良。如此便婉拒了平南王的“好意”。
只今时不同往日,一朝天子一朝臣。没了背后那位旧主的庇佑,单单是曾为谋士这一条,就被新帝当眼中钉除去的了。平南王府耳目遍天下,自己的把柄在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月前,平南王府着人前来附上密信一封。意娶小女为世子妃,其实真正惦记的,还是他林如海心底藏着的一本“人账”。
当年旧主府里包括自己在内八大贤士,在儒生之中颇有名望。得民心者得天下,得贤能者得民心。平南王不会不懂得这个道理。这几年,平南王府四处笼络各方能人异士,上至科举儒生,下至江湖高手。
林如海万万没有想到,平南王府会把主意打到玉儿的身上。以玉儿为要挟,让自己笼络昔日同僚、门生。借着九爷的余威与底下人的不服,反当今天子;败了,是九爷的谋逆;成了,坐收渔翁之利。南王府果真在下一盘好大的棋。
不答应,无异于和平南王府为敌,不肯接受王府的示好;答应了,又无异于把玉儿往火坑里推。倘若自己所猜测的无错,平南王府就是在打着谋逆的心思。那么一旦兵变失败,玉儿便死无葬身之地;侥幸事成,有朝一日平南王世子登基,玉儿便要入得那深不见底的宫墙院,福祸孰知?若是不答应婚事,唯愿投诚、背叛旧主,更是断然不可的。
此番是骑虎难下了。
自己这病来得疾,毫无征兆。除了自己,连黛玉都不知,实为得一古方,一日一饮,不出一月便可离魂。思来想去,除去此法,再无其他。只有自己走了,彻底断了那些虎视眈眈之人的念想,才能护玉儿和其他同僚的周全,也保了自己这一世清明。
只眼下最要紧的,便是为玉儿寻得个可栖身的好去处,可投靠的好人家。
原本想着,妻子生前便是岳母最疼爱的女儿,玉儿由嫡亲的外祖母养在身边,定然疼爱有加,也好过自己一个人照顾。可此次把玉儿从荣国府接回来,似乎并不若自己先前所想的那般。
且不说玉儿的身子,本就清弱,于贾府住了些年月,非但不见好,反倒气色更不如前似的。瞧着贴身的丫鬟紫鹃从府里带来的人参养荣丸,私下里留心叫管家取了去,着一药堂询问,岂料那药丸竟是掺假。如此做法,无论是上指示的也好,底下奴才耍奸的也罢,都让自己心惊胆寒。
再看玉儿这心性。原本在林府里,虽说同她母亲一样,天生较人多了几分七窍玲珑心,素喜对着诗书落花触景生情。可这番接回来一见,哪等是多愁善感,似是对这世态凉心了一般。
再着人寻了自家跟去的小丫头雪雁细细询问一番才知,玉儿初进荣府,走的是偏门;住的是碧纱橱;入府时,两个舅舅当日也都未出现;宫花还是别人挑剩下的。
自己尚还在,贾府的人尚且如此对待玉儿,就更不要说自己没了。
叶孤城一直静坐在林如海对面,静默良久,未发一言。玉袍若雪,月白色的缕金暗纹滚边的袖口,细致地勾勒出一笔流云。不在光下相映根本看不见,只隐没在其中。腰间用同样的腰带束住。乌发如瀑,玉冠束在脑后。
林如海虽系书香世家,身在宦海,与江湖人士甚少来往,但对名动天下的剑仙——白云城主叶孤城却也有所耳闻。自古有簪缨世族,便有市井江湖。朝廷拿这些江湖人士无半点法子,不起兵、不谋逆,便也没了招安的心思。
相传白云城远在南海飞仙岛,处在叶孤城的管辖之内。无人知此人究竟从何而来,师从何处,为何会坐拥南海一座繁荣昌盛的孤岛。只隐有江湖传言,似是出身蜀中巴山剑派,后独自离开师门。是真是假,也无人得晓。
今日一见,方是吃了一惊。自己一向厌恶一身铜臭的商家大户,亦对市井江湖中人无甚好感。只道是烹狗饮酒,无诗书礼义理之说的莽徒。而坐在自己对面之人,清风撩衣,目如寒星,气度不凡,恍若谪仙。近身之贵气,更是直逼天子。心下倒生出几分敬畏来。
叶孤城未语,身边一白衣侍从早已将一物件奉于林如海眼前。
“这是……”林如海惊,凝视手中一方白玉,又望向白衣男子眉宇间,“这是吾妹之物,怎会到了叶城主手中?”
“家母林氏,单名一个云字。”
林如海深吸了一口气。都道林氏人丁不旺,到了自己这一代,年过半百,膝下竟只有一女。其实不然。自己这一嫡支,嫡亲的兄弟没有,却有一嫡亲的姐妹,乳名林云。只因十六岁时离家,失了音讯。本已定好的亲事只得作罢,父亲一怒之下便埋了座衣冠冢,说是殁了。并且吩咐家中再也不得提及此事,只当无此女。
一晃数十年光阴已过,不想林家的家传佩玉竟又出现在自己眼前。
林如疑惑地看了看叶孤城,“敢问叶城……”林如海微垂首低低地咳了两声,一时反倒不知该如何称呼起来人,“不知令堂现在何处?”
“姑苏寒山寺。”
林如海惊愕,林家祖籍本是姑苏,没想到妹妹离家数年,杳无音讯,竟又返乡栖身于此。
“那令尊……”
叶孤城面色平静如水,只淡淡地道:“家母从未提起。”
林如海听罢这句话,先是沉了口气,似乎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转而嗟叹道:“怪着她一直不肯回。”只可惜以自己现在的身子骨,扬州同姑苏之间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