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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红楼]绝黛倾城-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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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再瞧瞧花家六公子,听说这花家老六现已是从三品怀远将军。若是玉儿得了这位六公子,日后哥哥也能有个依靠。

一阵清雅的幽兰香沁入心脾,花满楼淡然一笑,对花盈晗道:“晗儿,这位林姑娘可就是你方才所说那位?”

黛玉一怔,旋即心里明白过来:那八小姐说,自己这玉是从她七哥那里拿来的;如此说来,乞巧之夜,自己丢了那玉,应该是为他所捡了去。乞巧之节,本就是姑娘公子可以借此互表爱慕之契机。若是叫姑母同花夫人知道了,自己那玉是乞巧之夜丢了,又为花七公子所拾。一玉定又要引出什么良缘的典故。不提也就罢了。

果然花满楼话音刚落,杜蕙便面露惊喜之色,“怎么?方才你们在园中已然见过?”

黛玉忙暗中悄悄地对花满楼摆摆手,暗示他不要说出来。

岂料那花七公子竟像没看见似的,仍旧若无其事地道:“数日前我偶得一玉,不想正……”

花盈晗忙接道:“不想正是我在外头捡到的一枚,七哥先前以为是我的,便还给了我。其实晗儿也是捡的,今日见了林姐姐,没想到竟是她的。我便还了林姐姐罢。”

“原来是这样。”林云恍然大悟。杜蕙也点了点头,却似乎有些不悦地对花盈晗道:“长辈说话,你插什么嘴?姑娘家家的,比不得你七个哥哥,以后少往闺房外跑。”

花楹晗应了一声,“母亲教训得是。晗儿知错了。”

听得八妹同娘说的话,花满楼方觉,自己方才似是不妥了。自己不常身处世家结交之间,竟忘了这些书香门第的小姐是甚少出门的。若是自己刚才说是乞巧偶得一玉,乃林姑娘之物。定是要牵扯出旁的话儿来。不由叹了口气,本是简单了了一事罢了,牵进大宅门户之中,竟是一个不留神,便可生出许多旁的事、落了旁人的话柄。自己倒无妨,只差一点便害了林姑娘。

朱门庭院深如水,须得谨言慎行多留意。看来自己舍了这处喧嚣竟是对的,哪里比得上百花楼中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淡泊宁静?

险中平了一场风波,黛玉心下顿生不悦,还道这位七公子,是个灵慧的。方才竟也不知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正想着,忽觉左手袖子被人悄悄拉了拉,黛玉疑惑地一看,竟是八小姐,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母亲,林姐姐发鬓这里沾了一处落花,掸落只怕弄乱了姐姐发鬓。不如我替林姐姐去取了篦子来。”

杜蕙点点头,道:“也好,莫要耽误了时辰。”

花盈晗应道:“晗儿知道了。”

出了厅,绕到院子中。花盈晗回头瞅了跟来的丫头一眼,“芷莲,我不想走了,你就近去大嫂房中借一个蓖子来。”

丫头心领神会,退了下去。

黛玉自然知道自己鬓上并无甚落花,说起方才倒是多亏了这八小姐。席间听花夫人那口气便可以见得这庶出的姑娘,到底不如嫡出的好过。在园子中只当她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罢了,现在看来,竟是个敏慧的。

“方才多亏晗儿妹妹了。”

花盈晗露出颊边笑涡,眼若弯月。“林姐姐客气了,我也是替我七哥解个围。姐姐对七哥摆手,我巧看见了。姐姐莫要怨我七哥。七哥是真的看不见,我七哥是个盲的。”

什么?黛玉一惊。

花盈晗叹了口气,目光变得黯淡起来,“七哥七岁那年便看不见了。那年我刚出生,有人便说是我克了七哥。可七哥却从来不怨天不尤人,他总说,活着便是最好的,一草一木皆是有情的,看不见却可以听见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能感觉到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还有秋风中带着的从远山上传过来的木叶清香……”

看不见却可以听见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能感觉到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还有秋风中带着的从远山上传过来的木叶清香……黛玉细细品着这话,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动容。世间竟还有这样的人?

花盈晗灿然一笑,“所以我叫盈晗,盈为满,晗为明。爹爹是希望七哥的眼睛能够好。七哥待我极好,我虽是个八小姐,却是个庶出的。旁人并不甚待见我。我也只管嫡母叫母亲,因为娘只有一个。先前见你,还以为你便是我七哥心仪那人。现在看来不是了。我倒真愿叫林姐姐一声小七嫂,不是什么人都乐得待见我在园子里那般模样。”

黛玉打量着花盈晗,笑道:“现在我竟看不出你是方才弄莲蓬那丫头了。”

花盈晗眼光中溢出流彩,“我是羡慕江湖女子,可以想说就说,想笑就笑。林姐姐若是做了我六嫂,我也自是欢喜不过了。”

黛玉忍俊不禁,“哪里来个四处替兄寻嫂的?你倒也不问问你六哥七哥。”

花盈晗亦笑,“我六哥说了,晗儿喜欢的,他便喜欢。只可惜他长在皇宫里,又去军营中。虽他比我七哥大不了两岁,但咱们这种世家大族里,按理说也早该成亲了。皇上也有意为六哥指婚,可六哥却说,他只想找一个自己真正属意的女子。”

黛玉不由想起方才在园子中见到的花玉楼,那样英气的男子,应该会有许多女子爱慕吧。

正想着,芷莲拿了梳篦转了过来。花盈晗取了梳篦,假意替黛玉篦了篦,笑道:“咱们也该回了,莫要叫母亲她们惦记。”

黛玉点了点头。

回了宴席,却见林如海同花如令、花月楼等花家人正说着话儿。黛玉悄悄打量了一眼厅堂里的人,果然不同于上一世在荣府的宴席,那会子都是家族里的人,几个姐妹同宝玉一道跟着外祖母坐着。花家这宴席只怕更多的皆是江湖同商场中人。

黛玉便同花盈晗忙进入了女眷坐的席位。

刚入席,只听得屋外花平高声道:“怀远将军到!”

黛玉好奇地看去,竟是方才在园子中遇到的六公子。

花玉楼一到,四下皆一片唏嘘。虽说从三品还不及花月楼官职高,可却是自幼便同新帝一道在皇宫里长大。那皇帝水淇登基前,几个弟兄明争暗斗时,花玉楼更是一直站在水淇这边。怀远将军是新帝身边的红人,朝中人人皆知。更不用说江湖里消息如此灵通之人。花家之大,更是锦上添花了。

林如海捋了捋胡子,在心里纳罕道:这是花家的哪位客人,竟是生得如此丰神俊朗!正猜想着,那花玉楼已然到了林如海、花如令等人跟前,对花如令一抱拳,“爹,孩儿祝爹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花如令颔首,“怎不见你从前门进,也好叫家里的人相迎。”

花玉楼道:“孩儿自知今日来为爹祝寿的人很多,便独自先进了园子。本就是自家人祝寿,何须摆那些个排场!”

“这位是……”林如海悄悄问花月楼道。

“他是我六弟花玉楼,在京营领了个差事,不过顶了怀远将军的头衔罢了。”

林如海点头,在心里叹道:年纪轻轻便是从三品怀远将军,真可谓是少年英杰。

“娘。儿子问娘安。”花玉楼又对花夫人行礼道。

杜蕙欣慰一笑,“今儿客人多。许多都是你没见过的,这是你云姨母家的侄女玉儿。”那杜蕙见了黛玉之后,便对黛玉属意不已。心里寻思着,若是能将黛玉许给自己六童或七童,都是极好的一桩姻缘。

花玉楼看向黛玉,却见黛玉站起身来,对花玉楼与花满楼盈盈一笑,不卑不亢道:“玉儿见过六叔、七叔。”

花玉楼一愣,自己好端端的怎就成了六叔?花满楼则呷了一口酒,笑而不语。

林如海板着脸,“你这丫头真不懂规矩。怎的胡乱叫?哪里来的六叔、七叔?”黛玉无辜并委屈道:“玉儿听爹说过,爹同花家大爷是同一年中的进士,那爹同大公子为同窗,玉儿理应唤大公子一声‘叔叔’;那六公子和七公子自然是六叔与七叔了。”

说的林如海、花玉楼等人哑然,那花如令却捋着胡子朗声大笑道:“好一个六叔七叔!真不愧是林探花之女,灵慧得很。竟胜过我这几个家侄女了。”

林如海哭笑不得,原本让二妹带了玉儿来赴宴,便是想替玉儿择一门如意婚事。早就听闻花家七个公子个个人中龙凤,如今还剩六公子七公子未婚配,今方见得六公子与七公子,一个是怀远将军,器宇轩昂、一表人才;一个玉树临风、温润如玉。二者各有千秋,不怕玉儿不喜欢。岂料玉儿一句“六叔、七叔”道是一口绝了这亲事。

花月楼笑道:“我虽与林大人同窗,却也尊林大人为长。所以倒也不算是你的叔叔了。只你若非要唤一声叔叔,倒也无妨。只我这两个兄弟皆大不了林姑娘几岁,唤作叔叔,未免太冤了些。”

那黛玉本就将姑母同爹爹此番带她来赴宴的心思猜了个七八分,如今又见花玉楼、花满楼,更从爹爹同姑母的眼神中瞧出个j□j分。便是故意说了“六叔、七叔”,以此来打消父亲的念头。

席间正脸红着,不知该如何应对,忽闻门外花平急急火火进来回道:“老爷!平南王府世子爷到了!”

、第二十一回

林如海顿时大惊,真真是冤家路窄,上一回刚拒了平南王的议亲,哪里会料到会与平南王世子在此处相遇?莫要说自己了,花家同平南王府也是素不来往,怎的平白世子会来赴花如令的寿宴?只怕这里头还有旁的事……

想当年先帝诸子,自己所拥之主——九爷水汜最为贤良,亦深得先帝之心。太子仙逝后,便早有预立九皇子之意。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圣心难测,朝堂宫闱之事本就波谲云诡,先帝立了十四皇子水淇,九皇子失势,一朝天子一朝臣。

先帝虽去,朝中各处明争暗斗皆未止息。先太子生前与九皇子关系最密,自己也知先太子之遗世明珠就藏于宁府之中。自己接玉儿回来,便不打算送玉儿回荣府,也是因着这个缘故。若得一日东窗事发,牵连了便是抄家之罪。

平南王乃是当今圣上的皇叔,朝中有所传闻,平南王才是当年太祖皇帝属意的皇储。平南王本无子,世子水湜与当今圣上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先帝念及皇兄倾力辅佐,便过继了自己的儿子过去,也是为了了绝平南王争夺皇位之心。

平南王府如今汇集天下贤士与武林高手,花家六子怀远将军是圣上一党,不可能与平南王同流合污。平南王世子现出现在这里,只怕来者不善。

然,自己更担心的还是玉儿。若是今日,叶孤城在,便还尚好……

花如令本正在敬酒,忽悉此惊闻,不由笑容凝住,低声问长子花月楼道:“你近日在朝中可同平南王有何来往?”

花月楼亦是惊诧,摇头道:“我于朝中一向不和任何主子、重臣结党,爹你也是知道的。平南王爷近年势头最盛,儿避之尚不及,又岂会不知急流勇退的道理?”

“那就怪了。”花如令皱眉,捏住酒杯如古松般的手指更紧了些。

“花兄。”苦智大师起身,道:“花兄与平南王府还有来往?”

花如令忙道:“我花某连江湖都早已退出,更不会与朝政有何干系,又何来有幸识得平南王爷?”

正说话间,屋外便来了一人,林如海一瞧,正是先前三番五次来林家议亲的平南王府管家江重威。

那江重威生得高大魁梧,面上带着倨傲之色。“世子爷到!”

只见一个年轻男子,发束紫金冠,乌金弹墨锦袍、玉带束腰,鬓若刀裁,眼若流波,通身的贵气,自不用说,便是南王世子水湜。

花如令道:“不知世子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那水湜并未看向花如令,只朝江重威击了一下掌,神色倨傲地道:“把本王送给花大侠的寿礼拿来。”

林如海在心里思忖道:常人来祝寿,第一句皆是对过寿之人敬语;花如令是江南富商大贾,早已退出江南多年,世人皆知。可他却偏偏管花如令叫花大侠。到底安的什么心,也就不得而知了。

那江重威抱着一个古色古香的长匣子,上无任何雕饰,却能看出是上好的紫檀木。江重威一开,在座所有人皆惊愕。只见长匣子里赫然出现着一把长剑。

“你这是什么意思?哪里有人祝寿送把剑的?”说话的人正是十二连环坞的总舵主鹰眼老七。

江重威喝道:“舵主是把这里当做自己的连环坞了吧?对世子爷这般无礼!”

“哼。”席间一人轻笑一声,“江总管好威风,只也莫要忘了,既是知道今日是花大侠寿辰,自然也晓得在座皆是江湖中人。江湖之人不拘小节,想来世子也不会计较。”

江重威看了说话的武当道长木道人一眼,怒却未敢言。

“世子爷这是何意?”

水湜轻笑一声,“原来怀远将军也在这里。我竟忘了怀远将军也是花大侠的儿子。”

花玉楼冷冷地瞥了水湜一眼,众人还未来得及眨眼,只见人影如风一般一闪而过,花玉楼便到了江重威面前,“倏”地一下合上了那匣子。“你……”江重威怒目而视,花玉楼单背着手,淡淡地道:“如此贵重之礼,我花家只怕受不起小王爷的美意。”

水湜微微笑道:“怀远将军踏花无痕的轻功当真绝妙。此剑名为诛星,这么好的剑,可是本王特意寻了当年替苍穹剑铸造剑的铸剑师,花大侠连看都没看,此不是太辜负我一番‘心意’?”话音刚落,只见水湜一抬脚,那匣子猛地展开,剑出鞘,朝向席间飞去。

“姑娘留神!”雪雁紧紧护在黛玉跟前,只听席间女眷一片惊吓错愕之声。一道如流云般的白练从袖袍中飞出,缠住那剑柄,忽地插回剑鞘,重又回到匣子里。

水湜忍不住拍手道:“这位应该就是花七公子花满楼。本王今日不但能见识怀远将军的踏花无痕,还能亲观七公子的绝技闻声辨位、流云飞袖,真是不虚此行。”

花满楼淡淡地道:“世子谬赞花某。只今日父亲家宴,世子骤然到来,未来得及屏退女眷。世子方才将剑掷向席位,若是伤及无辜,岂不是累了世子清誉?”

水湜余光一扫席间,诸多女眷早已是花容失色。忽然,水湜的目光定了定,只一女子不同于其他人,虽也目露惊诧之色,却颦着眉,神色自若,微含讥诮不屑之意。今日花如令寿宴,席间女眷皆穿红着绿,然此女子却淡雅清丽,一身诗意气自华。

作为王府世子,万紫千红也算见多了,只这样娴静如姣花照月,形容如弱柳扶风之绝世仙姿的,竟是平生头一回见。

木道人淡然一笑,“老朽听闻世子如今剑法得了白云城主的真传。”

水湜的脸上稍稍露出得意之色,江重威道:“那是自然,白云城主的天外飞仙从不外传,我们小王爷可是这世间第一人。”

茅山派道长一扫拂尘,笑道:“可贫道怎么在江湖上从未听说过白云城主可有收什么徒弟呢?”

鹰眼老七拍了拍茅山道长的肩膀,“唉,这你就不知道了,白云城主从不收徒,也从不做谁的师父。”

水湜一怔,旋即紧紧握拳。不错,叶孤城的确答应指点他剑法,却从未教与他天外飞仙,更不曾收他这个徒弟。若说敢三番五次拂南王府的面子,叶孤城才是这世间第一人。

只听一声龙吟,剑出鞘,一道白影闪过,拔了那剑,便“倏”地一下又飞了出去。

“什么人?”花如令道。

待众人追出去,只见庭院中,一白衣人执剑轻点碧水;以剑为笔,霎时影壁一阵流光火掣,动作如行云流水。

“常如作客,何问康宁?五官灵动胜千官,过到六旬犹少;定欲成仙,空生烦恼。只令耳无俗声,眼无俗物,胸无俗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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